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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洋画师

作者:阿狸小妃 当前章节:15199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7:22

王密蘅跟着李德全到了御花园中,老远就见着一个身着官袍的西洋人,头发卷卷,在阳光下反射出点点金黄,王密蘅心里带着几分不解,却也没开口问。

她知道自己问了,李德全也未必会说的。

不然,在祈祥宫便说了。

正是秋日,御花园里一片金黄,丝丝凉风吹到身上,带来阵阵凉意,泛黄的树叶挂在枝头,还有地上被风吹落的叶片,入眼便是一片金黄的色彩。

王密蘅进了御花园,缓步走到康熙面前,才福了福身子:“臣妾给皇上请安。”

碍着有旁人在,康熙也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并没有亲手扶起她。

等王密蘅站起身来,才见着立在那里的一块儿洁白的画布,旁边放了一个匣子,里边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颜料和画笔。

一时间,王密蘅便有些明白过来,康熙莫不是想让这洋人给她作画?

王密蘅刚想着,那洋人就上前一步,半跪下来行了个礼,恭敬地道:“微臣杰凡尼,是来自法国的耶稣会士,微臣见过密妃娘娘。”

王密蘅不着痕迹的避开身子,视线朝康熙那边看去,见她如此,康熙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深了。

“平身吧。”康熙挥了挥手,指着银杏树下的一座玉石雕椅,示意王密蘅坐了过去。

王密蘅迟疑了一下,这才缓步走过去,坐了下来。

这一坐,就坐了近两个时辰,王密蘅感觉到自己的脖子都僵硬了,却不敢随意妄动,只在洋画师低头作画的那一瞬间,偷懒了一下。

这一幕,落入康熙的眼底,康熙不禁失笑起来。

王密蘅坐在椅子上,看不到康熙的表情,可依旧能感觉出自己被他嘲笑了。

她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见着那画师抬起头来,急忙坐直了身子,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直视着前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那画师道:“可以了,密妃娘娘可休息一下。”

那画师的汉语很是蹩脚,王密蘅听了,还以为接下来还要继续呢,转眼就瞧着他朝康熙跪了下来,得到康熙的允许后,就收拾好画板颜料退下去了。

王密蘅这才明白,原来这洋画师口中的可休息一下就是结束了的意思。

一时间,王密蘅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洋人,说起汉语来还真是不达意思。

王密蘅刚想站起身来,才动了动,就觉着肩膀酸到不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康熙笑了笑,很自觉的走过去替王密蘅揉了揉肩膀,却让王密蘅立时就愣在那里。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皇上......还是臣妾自己来吧,怎么......怎么敢劳烦皇上呢?”

康熙手下一用力,王密蘅就忍不住闷哼一声。

然后,她突然就觉着,这情景,好像特别的熟悉啊。

这男人,不会是想借着给她揉肩膀的机会下黑手吧。

不然,怎么这么用力?

王密蘅想着,眼睛就忍不住满是控诉的看着康熙:“皇上,臣妾这段日子,没有得罪过皇上吧?”

相处了这么久,王密蘅话中的意思康熙哪里听不出来,当下,便忍不住瞪了王密蘅一眼:“这么说,密儿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还瞒着朕?”

一时间,王密蘅都想翻白眼了。

这男人,嘴巴要不要这么毒,一句话就把她堵得死死的。

王密蘅摇了摇头,心说亏得她没做什么坏事儿,不然康熙的眼睛这么毒,嘴巴也这么毒,她不是自讨苦吃吗?

见着王密蘅的样子,康熙只随意捏了几下,就将王密蘅给拉了起来。

“皇上今日,怎么想起让画师给臣妾作画来了?”王密蘅有些不解地道。

要知道,以往康熙可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她进宫这么久,也没听见洋画师给哪位妃嫔作过画。

康熙看着一脸疑惑的王密蘅,唇角不自觉的带了几分笑意。

“朕怎么见,密儿见着这洋人并不害怕?”

听着康熙的话,王密蘅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寻常女子见了这白皮肤黄头发蓝眼睛的洋人,会是个什么样子?

王密蘅咽了咽口水,才吞吞吐吐道:“皇上不是知道吗,怎么还问臣妾?”

康熙听王密蘅这么说,倒是挑了挑眉,带着几分审视看向了王密蘅。

王密蘅扛不过去,只好低声道:“皇上难道不知,苏州也有洋人出现的。”

王密蘅说的小声,康熙却听了个明白,当下便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对啊,朕怎么忘了,朕头一回见你的时候,就是在大街上。这王国正,真是......”

没等康熙说完,王密蘅急忙讨好道:“皇上可不能这么想,臣妾要不出去,哪里能遇得上皇上?”

王密蘅说着,略带着几分羞涩看着康熙。

康熙听到这话,低声道:“密儿说的没错,若是不出去,那日就遇不到朕了。”

说着,伸手一拉,王密蘅就落入了他的怀中,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朕怎么觉着,你每次都能给自己找个好借口。”

王密蘅张了张嘴,顿时就哑口无言。

还没等她想到该如何辩解,就听康熙道:“该罚。”

这两个字刚落到王密蘅耳中,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猛地被康熙吻住。

王密蘅心里一惊,想着这里是御花园,人来人往的,反射性的就在康熙腰间拧了一把。

只听得一声闷声,康熙伸手就抓住了王密蘅不安分的手,然后,另一只手在王密蘅身子上来回移动着。

王密蘅惊骇莫名,这男人不会是想在御花园里干坏事儿吧,这大白天的,真是想都不要想。

王密蘅想着,便挣扎起来。

挣扎不过,不由得推开康熙的身子,恼羞道:“皇上,不是说好不随便动手动脚吗?”

听着王密蘅的话,康熙低沉的笑道:“哦?什么意思?”

说着,他眼睛里带着几分不解。

王密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断断续续道:“皇上怎能,怎能在御花园里......白日宣淫......”

王密蘅刚说完,抬起头来,便见着康熙像是忍着笑,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无奈。

王密蘅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她想多了。

康熙这人是极知道王密蘅心思的,看着她的脸色,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当下就似笑非笑道:“朕明白了,原来密儿是想......”康熙说着,就在王密蘅耳边低语了一句,王密蘅的脸颊立时就涨的通红,低下头去一句话也不说了。

不得不说,康熙若想拿捏王密蘅,那是一拿一个准儿。

见着王密蘅这副模样,康熙忍不住大笑起来。

候在路口的李德全听着这笑声,暗道,还是密妃娘娘有本事,每每都能将皇上哄得开怀大笑。

这要换了旁人,就是想尽了法子也做不到呀,不为别的,只因为皇上根本就不给她这个机会。

就拿翊坤宫的那位主子来说,皇上前些日子宠着,如今不也抛在脑后了吗?生了个公主,只让内务府送了些例行的赏赐,旁的,竟是一丁点儿都没有。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回新进宫的妃嫔里,和嫔还算是有福气的,好歹得了个女儿,这往后呀,总有得盼。

不比那些贵人、常在,进宫这么久了,皇上有的连碰都没碰,更别说是替皇上诞下子嗣了。

要不怎么说,这密妃娘娘福泽深厚呢,先后生了两个阿哥一个公主,又有皇上的恩宠,可谓是占尽了风光,连永和宫的那位主子都比不得呢?

李德全正想着,就看见太监小英子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慌乱。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小心冲撞了皇上。”李德全训斥道。

那太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饶是李德全沉得住气,也不由得变了脸色。

“混账东西,怎么连这点儿事情都没发现?”

那太监弯了弯腰,为难道:“那陈常在皇上御驾亲征前召幸过一次,哪知,就有了呢?陈常在自己藏着,如今藏不住了才露了出来,真真要害死奴才了。”

“可到敬事房查看过了?”

听着李德全的话,那太监急忙道:“可不是,没仔细查了哪里敢惊动公公,算着日子,可不就是皇上召幸的那次。”

李德全听了,点了点头,嘴角带着几分笑意,只说道:“这陈常在倒是个聪明的。”

换了旁人,有了身孕定是第一时间告诉皇上。只她一个,藏着掖着,到了这会儿藏不住的时候,才露了出来。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这陈常在身边的奴婢,定也是个厉害的。

李德全探着身子仔细听了听,没听见动静,才小步走了过去。

王密蘅见着他过来,连忙从康熙怀中挣脱开来。

康熙只没好气地道:“可是出什么事了?”李德全伺候了他这么久,不是没有分寸的。

听着康熙的话,王密蘅也不由得看了过来。

李德全迟疑了一下,才小声回禀道:“皇上,陈常在快要临盆了。”

听着李德全的话,康熙和王密蘅全都愣在了那里。

陈常在,怎么冒出个陈常在。

听了李德全的一番解释,王密蘅在心里头只感慨道:这陈常在,还真是个人物。

能将有孕之事瞒下,还瞒了这么久,绝对是个厉害的。

189、

康熙不开口,李德全只弓着身子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这事情,虽怪不得他,却也是他大意了。

皇上若真要怪罪,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受了。

王密蘅看了看李德全,又看了一眼康熙,道:“皇上,陈常在才刚进宫,不懂宫中规矩也是有的,为了皇嗣,皇上也该息怒才是。”

听着王密蘅的话,康熙的面色微微缓和了一些,只挥了挥手,吩咐道:“你过去等着,有消息了再来回禀朕。”

康熙正在气头上,自然不会亲自去看陈常在。不过让李德全去一趟,便可保皇嗣无虞了。

“是,奴才这就去。”李德全忙应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王密蘅,露出几分感激的神色。

这才转身,忙不迭地走了。

李德全一离开,康熙便没好气地道:“你倒是会求情。”

王密蘅听了,只笑道:“哪里是求情,臣妾可是为了皇上的龙体着想,皇上可别冤枉了臣妾。”

康熙瞧着王密蘅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只笑道:“这话也只你自个儿信。”

王密蘅很想反驳一句,怎么会,分明是说给你听的啊,中医不是说了,气大伤肝,生气对身体可没有好处。

见王密蘅没有回应,康熙凑过来,似笑非笑道:“看吧,自己都没话说了。”

王密蘅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没等她开口,康熙就转身径直朝前边走去。

“皇上。”

王密蘅叫了一声,赶紧跟紧他的步子。

“朕要起驾回乾清宫,密儿要和朕同去吗?”

康熙突然就停住了步子,王密蘅差点儿就撞到他的身上,好歹是没撞上去。

才刚站稳,就听康熙似笑非笑道。

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陪着他去乾清宫。

王密蘅忙摇了摇头,说道:“皇上忙着朝政,臣妾不好打扰,臣妾恭送皇上。”王密蘅说着,便福了福身子。

康熙笑着将她拉起身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低声道:“方才没尽兴,晚上朕再去你宫里。”

没等王密蘅开口,康熙就笑着大步走上前去,坐上御撵离开了。

王密蘅满头黑线,康熙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种“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感觉。

这句诗刚冒出来,王密蘅就忍不住一阵恶寒,心里早将康熙来回鞭打了几百次。

等王密蘅回到祈祥宫,才知道陈常在即将临盆的事情已经在后宫里传开了。

“主子,这陈常在真是好深的心思,能将有孕的事情藏了这么久,也真是难为了她。”秋梅感慨着。

王密蘅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茶盏,几口就灌了下去,却将秋梅给吓到了。

“主子您做什么去了,怎么会这么渴?”见着王密蘅的这番动作,秋梅面上带着一丝不解。

主子不是去御花园陪皇上去了吗?总不会连口茶都没喝上,有皇上在,亭子里自然什么茶水都准备了。

正因为知道,秋梅才觉着诧异。

王密蘅放下手中的茶盏,一边揉肩,一边道:“皇上叫了西洋画师来画像,就没顾得上喝水。”

听着王密蘅的话,秋梅先是一愣,回过神来,简直是欣喜若狂:“主子,皇上待主子真好。这宫里头,还从未有妃嫔有过这样的恩宠呢。”

王密蘅听了,忍不住笑道:“好了,哪里就能乐成这样?”

秋梅脸上的笑意依旧怎么藏也藏不住:“奴婢可是在替主子高兴,也就主子,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秋梅说着,又走到桌前续了一杯茶,递到王密蘅的手中。

王密蘅自然也明白秋梅为何这么欢喜,只能说这当奴婢的也都不容易,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不是为了自个儿。

等到傍晚,才传来消息,说陈常在替皇上诞下一个阿哥。

王密蘅听了,只点了点头,想着这就是康熙的十七阿哥了。

而翊坤宫里,听到这个消息的和嫔立时就摔了一个茶盏,心里头既是嫉妒又是羡慕。

陈常在算个什么东西,凭她也配给皇上生个阿哥。

想着陈常在和她同一时间进宫,只得了皇上一回宠幸,就能诞下一个皇子。而她呢,一进宫就封了嫔位,皇上还宠了她好些时日,到头来却不如一个常在风光。

一想到这些,和嫔心里头就堵住一块儿,难受极了。

宫女绣珠见她这样,只安慰道:“娘娘好歹是嫔位,小公主能在娘娘身边长大,而陈常在,便是生了阿哥,依着宫中的规矩,还不是要交给嫔位来养着,奴婢觉着,娘娘比她好多了呢。”

和嫔听着,面色终于是缓和了一些。

绣珠见她听进去了,又道:“娘娘只需养好自个儿的身子,才能替皇上生下阿哥。”

绣珠低声宽慰,却并不敢把皇上命洋画师给密妃娘娘作画的事情告诉自家娘娘,不然,还不知道娘娘要怎么生气呢。

这些日子,为着皇上只宠着密妃,娘娘已经动过好几次火了。夜里一个人的时候,又偷偷哭着。以至于翊坤宫上上下下,谁都不敢提“密妃”这两个字。

随着十七阿哥的出生,后宫里自然有人动了心思,陈常在虽然卑贱,倒是一点儿都不妨碍众妃嫔对十七阿哥的心思。

谁曾想,康熙一道旨意,就将十七阿哥养在了瑾嫔名下。

瑾嫔便是当日的瑾贵人,这些年,后宫里谁都瞧了出来,瑾嫔是太后身边的人。

瑾嫔入宫多年,却不得恩宠,因着侍奉太后有功,才被康熙晋了嫔位。

众妃嫔虽然心里头有些不平,可瞧着这些年皇上从未召见过瑾嫔,倒也没那么在意了。

徒有嫔位,却不得恩宠,瞧着也是个可怜人。

谁曾想,这个时候,皇上却将十七阿哥养在她的名下。

一时间,众人除了眼红瑾嫔的好运,也暗暗猜测好端端的皇上怎么就想起了瑾嫔,莫不是太后的意思。

无论众人如何想,十七阿哥还是被养在了瑾嫔名下。

而陈常在,还依旧是常在,直到十七阿哥入了玉牒,康熙都没将她升为贵人,依旧是常在的待遇。

对于康熙如此行事,王密蘅只暗暗感慨了句,原来,康熙也是十分小心眼儿的。

陈常在不过是瞒了有孕之事,就落得这样的境地,白白的为他人作嫁衣裳,连个贵人的位份都没捞上。

不过只一想,王密蘅便明白了,身为帝王,康熙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欺瞒,尤其还是被一个女人欺瞒了。

陈常在这样,倒也不算冤枉。

倒是瑾嫔,得了十七阿哥,王密蘅也替她高兴了一番。

虽然相处不多,可同为汉女,瑾嫔性子又很好,也合该有个好的出路。

进宫这么久,王密蘅更是知道,后宫的妃嫔若是没有子嗣,就没了出路。

而历史上的十七阿哥胤礼,结局还是很好的,雍正元年被封为多罗果郡王,先后掌管理藩院、户部三库,深受宠信,病逝之后又能以雍正幼子爱新觉罗·弘瞻为嗣,想来也是极得雍正看重的。

这天晚上王密蘅陪着康熙用膳,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康熙挑了挑眉,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满。

王密蘅只好拿起筷子,伸手夹向几盘清淡的小菜,只吃了几口,突然就泛起一阵恶心,康熙忙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王密蘅还没开口,站在那里的秋梅脸上一喜,出声道:“主子莫不是有喜了。”

康熙一听,脸上立时就露出一抹喜色,忙吩咐人传了太医过来。

王密蘅回过神来,只感觉到不可思议,她虽然知道十七阿哥下来就该是她的十八阿哥了,却哪里想得到,会这么快就有孕了。

没过一会儿,太医就匆匆忙忙赶到了,诊脉之后,毫不犹豫的甩了甩马蹄袖,退后一步跪在了康熙面前:“奴才恭贺皇上,密妃娘娘的确是有喜了。”

康熙听了,自是高兴,挥了挥手就叫太医退下,祈祥宫上上下下全都得了赏赐。

“奴婢(奴才)谢皇上赏赐。”得了赏赐的宫女太监,都跪在殿门口磕头谢恩。

康熙才挥手叫伺候的人退下。

殿内,只留下康熙和王密蘅两个人。

确定有孕后,王密蘅自己都觉着这孩子来的太快了,不过想着这几个月康熙这般卖力,也就能解释为何这么快就有孕了。

这般想着,王密蘅忍不住瞪了坐在那里的康熙一眼,都怪他,又要让她遭罪了。

十月怀胎,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前几个还好,到后来身子重又害喜什么都吃不下,别提有多累了。

被王密蘅瞪了一眼,康熙也不恼:“好了,有了身孕还不高兴,朕可是高兴的很。”

“皇上又不用生孩子,自然是高兴了。”

王密蘅的意思,康熙自然听懂了,只失笑一声,道:“这是自然,密儿是朕的妃嫔,自然该......”

没等康熙说完,王密蘅就带着一丝抱怨道:“伺候臣妾的人都得了赏赐,皇上却将臣妾忘在了脑后。”

王密蘅这话让康熙哭笑不得,只说道:“怎么没有赏赐,等孩子生下来,朕带你去苏州。”

康熙的话音刚落,王密蘅便愣在了那里,回过神来,满眼喜色地道:“皇上这话当真?”

康熙挑了挑眉:“朕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听着康熙的话,王密蘅心里头突然觉着很是感动,康熙对她,好像越来越不错了。

190、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王密蘅有孕的消息就在后宫传了开来。

和嫔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子里只轰然一声,竟是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

整整一个晚上,她都没能合眼,等到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脸色格外的难看。

由宫女绣珠伺候着梳洗妥当后,和嫔转头吩咐绣珠道:“去挑些好东西,陪本宫给密妃娘娘道喜去。”

听着她的话,站在身后的宫女绣珠微微一愣,迟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娘娘这回莫不是气昏了头,平日里旁人提及“密妃”二字都要生一回气的。怎么密妃娘娘有孕了,还要过去道喜。

心里虽然这样想,她面上却不敢露出几分,福了福身子,急忙出去准备贺礼去了。

才出去一会儿,就面色凝重的走了回来。

听到脚步声,和嫔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有些不好,只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绣珠迟疑了一下,才低声道:“娘娘,皇上刚才下旨说密妃娘娘身子不适,六宫妃嫔无事不得踏入祈祥宫。”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竟然有些微微发颤。

此话一出,和嫔立时就变了脸色。

好半天,才苦笑了笑:“皇上还真是看重她,一大早的就下了这样的旨意。”

见她这样,绣珠也不好劝,只道:“方才奴婢瞧着公主醒了,不如奴婢陪娘娘过去瞧瞧公主。”

听到这话,和嫔的脸色才微微缓和了有些,到底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她虽然遗憾没能生个阿哥,可这女儿,她也一样疼。

于是,便点了点头,去了偏殿。

而永和宫那边,德妃和宜妃正说着话,听到旨意后,脸上依旧带着笑,竟是一点儿异样都看不出来。

等到传旨的公公离开,宜妃忍不住道:“皇上这样,姐姐难道一点儿都不生气。”

听着宜妃的话,德妃看了她一眼道:“你也说了是皇上,皇上的气,咱们如何能生得?”

没等宜妃开口,她又补充道:“而祈祥宫的那一位,只要皇上心里有她,咱们就只能瞧着。”

虽然知道这话说的没错,可宜妃的眼中依旧流露出几分不甘,在她看来,自打密妃进宫后,皇上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前些日子,竟然让洋画师在御花园里给密妃画像,这种殊荣,旁人可从未有过。可又能怎样,总不能拉着皇上到自己宫里,只能在心里不甘心罢了。

好歹,密妃如今有了身孕,皇上总得有人伺候。

“如今倒成了咱们和她争宠,等着她有孕了,皇上的眼睛才看得到旁人。”

德妃坐在软榻上,听着宜妃的话,毫不在意道:“皇上宠着谁,可不是咱们能做主的。”

听着这话,宜妃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僵硬了,她这些日子时不时过来,陪着德妃说这些话,还不是想借着她的手除去密妃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如今,这宫里头,有这个本事除掉密妃的,也就德妃一人了。

可偏偏,德妃自己不上心,好像密妃如何如何得宠,都和她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

也不知道,是真不在乎还是太沉得住气了。

宜妃在心里头暗骂一声:不过是个包衣宫女,倒摆出这副模样,也不知道要做给谁看。

德妃见她愣神,自然看出了她神情有些不对,却也装作没有看见。

直到宜妃离开后,德妃才冷声道:“进宫这么久,也知会拈酸吃醋。”

这些年她可看出来了,密妃可不是轻易能动的,皇上心里头,怕是已经待她与旁人不同了。

不然,皇上就不会这么离不开她,兴许连皇上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宠着宠着就习惯了。

习惯这种东西,养成了就很难改,看明白了这点,她便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妄动了,免得一着不慎,永远也翻不了身。

有了康熙的旨意,王密蘅只静心养胎,什么都不用理会。

日子虽然闷,却也清静的很,每日看看书,吃些点心,散散步,悠闲自在。

因着有孕,敬事房已经将她的绿头牌给撤了下来,免了她的侍寝。

听说,康熙这些日子宠着刚进宫的徐常在,竟是日日都翻她的牌子。

听到这个消息时,王密蘅不由得一阵恶寒,徐常在虚岁才刚十四,康熙怎么就能下得去手,就是老牛吃嫩草,这嫩草也太嫩了些吧。

于是,等到康熙又一次来她宫里的时候,王密蘅就装作随口一提,问了出来。

王密蘅坐在一旁,偷偷地观察着康熙的神色。

见她这样,康熙苦笑了一下,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看着她道:“朕就那么急不可耐吗?”

“徐常在才刚十四,朕又不是没有分寸。”说这话的时候,康熙瞪了王密蘅一眼,没好气地道:“朕只叫你静心养胎,不曾想闲下来的功夫你都琢磨这些了。”

对于康熙的训斥,王密蘅也不害怕,只小声道:“臣妾不过随口一提,哪里就成日里琢磨这些了。”

王密蘅说着,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八卦的味道问道:“倒是皇上,怎么偏偏让年龄最小的徐常在陪着?”想碰又不能碰,那得多难受,王密蘅的后半句话,没敢说出来。

此话一出,康熙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反问:“她既是你的人,朕自然高看几分。朕都不知道,你怎么偏就和她亲近了。”

王密蘅看了一眼康熙,一头雾水,徐常在什么时候成了她的人了?

王密蘅想了想,才想到前些日子她吩咐秋梅让她多照看些徐常在,除了这个,她还真想不出徐常在和她还有什么交集了。

见她这样,康熙只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得多不上心,才能做到她这样啊!

察觉到康熙的视线,王密蘅忙解释道:“臣妾不过是见徐常在年幼,哪里就想这么多了。”

王密蘅这话说的一点儿都不假,她当真没想这么多,只随口一句,没想到就被康熙扭曲成了这样。

指不定他脑子里,满满的都是阴谋诡计,不然怎么会一件小小的事情就被他放大到这么多倍,而且还扭曲了事实。

听着王密蘅的话,康熙看了她一眼,却是一句话都没说,不过那神情王密蘅却是看明白了,分明存着几分无语。

王密蘅掩饰的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心底也没觉着自己做的有多让人无语啊,明明是他自己想歪了。

也不知道,这些日子,康熙和徐常在独处一室,想吃又不能吃是怎么度过的。

这话,王密蘅自然没敢问出来。

只是在那一日后,康熙又宿在了慎嫔处。

王密蘅听了,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康熙要是能为她“守身如玉”,那就不是康熙,更不是皇帝了。

日子一天天过的倒也觉着很快,一转眼就快到生产的日子了。

这一日,王密蘅照常用了早膳,才看了一会儿书,就觉着肚子忽然疼了,稳婆都是事先预备好的,她这边一疼,就被扶进了产房。

王密蘅躺在床上疼的满头大汗,秋梅早就吩咐宫女去乾清宫回禀康熙了。

康熙正批着奏折,听到这消息,立时就放下手中的奏折,移驾到了祈祥宫。

才刚踏进祈祥宫的门口,康熙就听到了王密蘅压抑的呻吟声。

有那么一瞬间,康熙竟觉着有些心疼,却也只是那么一瞬间。

许是因为已经生了三个孩子的缘故,没过多久,殿内就传来一阵响亮的啼哭声,到了这时,康熙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没过多久,稳婆就满脸喜色的跑了出来,对着康熙福了福身子,道:“皇上,密妃娘娘诞下一个阿哥,母子平安。”

康熙上前一步,看着襁褓中软软嫩嫩的婴儿,眼睛就有些移不开了,只一看,就看出这孩子最像密妃。

那稳婆见康熙这般,自然是欢喜不已,皇上高兴了,这赏赐定然少不了。在宫里头当差,提着脑袋,不就为着这些赏赐。

王密蘅醒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

自从醒来后,一堆一堆的赏赐就送到了祈祥宫。看着堆在殿内满满的东西,王密蘅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恼,再这样下去,就要换个大点儿的房间了。

对于康熙这种一高兴就赏赐东西的习惯,王密蘅深以为是一种恶习,怪不得四阿哥登基的时候国库空虚,想来都是被康熙这样挥霍掉的。

却没想到,第二日,康熙又派了李德全过来,只带了一句话:“皇上说,娘娘闲来无事,不如做些小物件儿,全当是解闷儿了。”

李德全说这话时,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神色。

好一会儿,王密蘅才明白过来,康熙这是赤/裸/裸的和她要礼物了。

李德全离开后,王密蘅便想着该送康熙什么东西了。收了人家这么多赏赐,自然要好好表示一番的。

钱,他不缺,缺了她也没有。其他什么的,他更是不缺。

想来想去,王密蘅才决定,要给康熙做一件寝衣。

却没想到,这一做,就做了好几个月,等到南巡前一日,才摆到了康熙面前。

王密蘅承认,她是想借着这寝衣讨好康熙的,所以,才专门挑了这个日子送给他。

她这般讨好,康熙自然瞧了出来,将她压在身下折腾了大半夜,才笑问:“密儿今日怎么这般主动?”

王密蘅方才很是大胆,这会儿听到康熙的话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半天,才小声道:“全当,是臣妾讨好皇上吧。”

康熙听着,一时哑口无言。

难道,他不知道这是讨好?

作者有话要说:有些卡文,才写出来,抱歉今天就双更吧,晚上好好想想剧情,明天早上起来写。

191、

此次南巡,阿哥们多半要随行,而妃嫔里荣妃、宜妃,惠嫔还有几位刚进宫的答应、常在也都在随行名单中。德妃则被留下来处理宫务,瑾嫔虽是汉女,可要照顾十七阿哥又要侍奉太后,便未随驾出行。

这些年,太后的身子越发不好,真是一时也离不开她。

一大早的王密蘅就醒了过来,梳洗装扮后又命人叫来两位嬷嬷好生嘱咐一番,饶是如此,王密蘅还是有些不放心。

“好了,胤禄和胤祄自有嬷嬷们照看,悫靖的性子你也知道,能让人欺负了去?”康熙说着,轻轻搂了搂王密蘅的肩膀,道:“你若不放心,朕留几个暗卫守在祈祥宫,再让秋蕊过来伺候。”

秋蕊,是乾清宫的大宫女。

听了这话,王密蘅不禁一愣,好半天才笑着蹲身行礼:“臣妾谢皇上恩典。”

康熙伸手扶起王密蘅,不知为何,竟有些不愿看到她在自己面前屈膝的模样。

这话,康熙自然不会对任何人说。

用了早膳后,又和王密蘅一起去慈宁宫给太后请了安。

御驾这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京师。

王密蘅坐在轿子里,看着外头銮驾伞盖遮云,旌旗蔽日,入目都是明黄色尽显威严的仪仗,突然就有中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入宫时,也是这样的明黄色,只是那个时候众皇子还小,随行的人中只有皇太子和大阿哥几位。再有,就是陈廷敬等重臣。

一路上,銮驾仪仗整齐,随行的宫女太监们各司其职,所到之处无一不是寂静整洁。王密蘅坐在轿子里,越往南走,越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待到三月中旬,銮驾抵达苏州时,这种忐忑则转为一种急切。

在圣驾快到时,苏州一路官员早候在大路两旁接驾,王密蘅坐在轿子里,透过纱窗看着窗外的众人埋首于大理石地上,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却始终没有掀起帘子,只透过帘子的缝隙看着外边的一切。

好不容易抵达行宫,王密蘅却是愈发的坐立不安。

“主子您别着急,既到了苏州,总能见上一面的,听说皇上正忙着接见官员,许是没顾上也是有的。”

听着秋梅的话,王密蘅点了点头,也知道是自己心急了。

却没想到,当晚,李德全就过来传了康熙的口谕:“密妃娘娘,皇上吩咐奴才给娘娘传话,御准娘娘回家探亲,皇上说了,让十五阿哥和娘娘一同去。”

“皇上可说了能留几日?”

听着王密蘅的话,李德全脸上却闪过一抹不自在的表情,只回道:“皇上说,让娘娘自己看着行事,总不好回头又让娘娘有了说头。”

“不过奴才以为,娘娘呆上两三日便可,皇上身边,总得有人伺候。”

李德全抬了抬头,又添了一句话,这话自然不是康熙的吩咐。

王密蘅笑了笑,道:“有劳公公了,劳烦公公跟皇上说一声,说本宫过几日亲自去谢恩。”

王密蘅想了想,又问道:“不知皇上可也会去?”

李德全眼底带着些隐隐的笑意,小声道:“娘娘放心,皇上说了,若是娘娘问起,就叫奴才告娘娘一声:这一回,圣驾不会突至的。”

王密蘅听着,朝李德全笑了笑,心里却早把康熙鞭笞了好些遍。

这男人,什么时候能正经些,平白的让李德全看了她的笑话。

第二天一大早,王密蘅就被一行侍卫护送着离开了行宫,当轿子走过一条条熟悉而又陌生的街巷时,王密蘅的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

“额娘想哭,就别忍着了,左右儿子又不会笑话额娘。”胤禑伸手抓住她的手,一本正经的说道。

听着儿子的话,王密蘅忍不住笑出声来:“额娘才没有想哭,只是......”

“近乡情怯吗?”王密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胤禑接口道。

王密蘅一愣,胤禑却笑着伸出手来给她擦了擦眼泪。

“额娘不要哭了,不然皇阿玛会责怪儿子没有照顾好额娘的。”

听着这话,王密蘅心里软软的,忍不住道:“你皇阿玛那是吓你的。”

胤禑的眼睛眨了眨,才道:“才不是,皇阿玛虽然疼儿子,却是更在乎额娘,额娘又不是不知道,反正儿子也已经习惯了。”

一时间,王密蘅就有些无语了。

这儿子怎么和康熙一样,嘴巴也这么厉害。

一段小小的插曲过后,王密蘅的心情却好转了些。

当轿子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到家了。

王密蘅迫不及待的走下轿子,就见着自家老爹和娘亲还有一干人等都跪在了地上。

“微臣见过娘娘。”

王密蘅快步走上前去,伸手将自家老爹扶了起来。

而胤禑,则将跪在旁边的外婆扶了起来。

“爹爹不必多礼,女儿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快些进去吧。”说着,就亲手扶了他走了进去。

“不敢,不敢,怎敢劳烦娘娘。”王国正推脱了几下,只道。

王密蘅只当作没有听见,扶着他到了正堂,自家老爹的性子她是最了解不过了,君君臣臣,她不过走了这些年,就不当她是女儿了。

扶着自家老爹和娘亲坐在正座上后,王密蘅才退后一步,跪在了地上:“女儿不孝,这么久才回来。”

“好,好,快起来,起来。”最先开口的是自家老爹,和以前一样,看不得她受一点儿苦。

哪怕只跪了一下,他都觉着心疼女儿。

王密蘅的眼泪一时间涌了出来,刚站起身来,就不管不顾地扑进了他的怀中。

王国正的手动了一下,想要将她推开,最后,却只是轻轻抱了抱她,低声斥责道:“都当娘娘的人了,还这么不懂规矩。”

虽然训斥着,可眼睛里尽是宠溺。

“额娘不要哭了,胤禑还没给外公外婆请安呢。”

胤禑说着,就上前一步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嘴里道:“胤禑给外公外婆请安。”

“起来,快起来。”王密蘅看着自家老爹有几分被吓到的样子,只道:“爹爹只管坐着就是,他可是您的亲外孙。”

王国正看了胤禑一眼,连连说了几个好字。

用了些茶和点心后,王国正就出声道:“为父还有事,娘娘陪你母亲说会儿话吧。”说着,就走了出去,其实,王密蘅哪里不晓得,他只是去了书房。

这时候,才有人领着一个模样精致的小男孩儿走了进来,王密蘅只一眼,就知道是娘亲给她生的小弟弟了。

王密蘅将他拉到自己跟前,心里喜欢到不行,捏了捏他的小脸。

“乖,叫声姐姐来听听。”王密蘅心里喜欢,便有些乱了分寸了。

“娘娘。”黄氏忍不住叫了声。

“姐姐。”小男孩儿很是乖巧地叫了声姐姐。

逗了一会儿,王密蘅就叫胤禑带着自家弟弟去花园玩儿了。

而她,则握着自家娘亲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几乎要将这些年的思念全都吐出。

她给她说了些宫里的事,又打听了苏州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最后,黄氏忍不住问道。

“密儿,皇上待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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