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染说完后,觉得自己方才太过激了一点,不能这样把人贬的一无是处,不然她和那些说三道四挑人是非的人有什么区别?
她叹一口气,致歉道,“抱歉,我刚才说的过激了,有言辞不当的地方,我向你道歉,出于抵消的原理,刚才你贬低我的话不必道歉了。”
厉景勋怔了怔,顿时哭笑不得,他开口道,“言染你这样……真是让我的怒气都无处发了。有你这样骂完后马上示弱的吗?你给自己下了台阶,我还怎么反驳你?”
“说错了话当然要道歉。”言染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能因为其他人的影响,让自己也成为了那样的人。”
厉景勋蹙眉,“言染,你是又把我讽刺了一道吗?”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不对劲?
那样的人?什么样的人?
厉景勋真是无奈了,按理说他是该生气的,对方说了这么不客气的话,按照常规来说,他早想好了一百种整治这个人的法子,让对方知道什么是老虎嘴上拔须,但是对着言染一副“对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你还想怎样不如你来骂我”的表情,总有种气无处发的泄气感。
毕竟谁敢这么指责他?
可是放在言染身上,他竟然丝毫不觉得诧异和维和,仿佛这就像是言染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这是魔怔了吗?
言染否认道,“没有,你想多了。”
厉景勋觉得哪里出了问题,他现在的平静太奇怪了。但……他接下来道,“算了,虽然言小姐对我不太礼貌,但我再反驳回去的话,总显得不太男人。对待女士,我可是很绅士的呢,尤其对方还是位漂亮的女士。”
又来了,这幅油腔滑调的嘴脸又来了。
言染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显现出嫌恶,“既然你没什么问题,那我就走了。但我希望厉先生能清楚这一点,厉先生目前的很多做法我都不太苟同,希望厉先生能尊重我,减少在我面前出现的次数,不然有很大的概率,我们会越相处越不愉快。”
“言小姐,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身后有道不耐的声音加入,“还没说完?”
“那是当然了。”厉景勋蓦地转换了语气,同时重新改了称呼道,“我和染染之间可是有很多话要说呢,是吧,染染?”
言染眉头一拧,厉景勋这个样子,像是在跟人较劲似的。
厉成珩问道,“染染?”
话说着,他的眼神瞥向言染,带些不信。
言染撇清道,“这可是他自己要这么叫的。”
“染染这么急着跟我撇清关系,可真是伤我的心呢。”厉景勋按着胸口做受伤状,“难道承认就这么难吗?还是害怕会被误会呢?”
言染不悦道,“你想表达什么?直说得了。”
“你觉得我要说些什么呢?”厉景勋转向厉成珩,缭乱人心的桃花眼里带着讽刺,薄唇轻吐道,“我的好哥哥。”
不知道是不是言染的错觉,厉景勋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就像是潘多拉的墨盒打开,犹如毒蛇吐着信子般,带着阴暗潮湿从地底渗透出来的阴森气息。
厉成珩眉头拧成了疙瘩,没有说话。
“我的好哥哥,看见眼前的这一幕,你熟悉吗?”厉景勋扬起唇角,似笑非笑。
厉成珩否决道,“这和那个没有联系。”
厉景勋循循善诱,“不会想起吗?”
“我不喜欢跟人打哑谜。还是那句话,有话就直说得了。”言染不喜欢这种把话藏着掖着故弄玄虚的感觉,径直打断道,“而且,厉先生,你不觉得你这样有点……”
“嗯?”
她顿了顿,轻笑一声道,“娘娘腔?”
“什么?!”
娘娘腔!
他哪一点娘娘腔了!
这个词真是闻所未闻,从来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身上!
从前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夸他英勇!咳咳。
厉景勋额角一跳,“言染,你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谢谢夸奖。”言染大方收下,“厉先生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厉景勋瞧了厉成珩一眼,后者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似乎丝毫没被他影响。
他勾了勾嘴角,桃花眼里透着挑衅,“没了。”
“正好,最好不见。”言染摆摆手。
厉景勋生了些忿忿,“言染,你真是一个无情的女人。”
“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言染耸肩,“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只是很简单明了的表示了这句话,总比那些假装清高的人吊着你好。”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了。”厉景勋反问,“还是说你是真清高?”
言染不在意道,“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显然不愿再多说,厉景勋没有再挽留,何况有厉成珩在那里,也不太可能能抢得过人来。
厉景勋张张指头,“再见,我的……好哥哥。”
他的笑容,如同罂粟花开。
075 想你
更新时间:2014-6-4 11:42:52 本章字数:6588
离开之后,言染并没有再提起厉景勋。
厉成珩也没有说到这个话题。
两人像平常一样回家,洗漱,看电视,睡觉。
第二天早上出门,言染还在路上就收到了谈卓瑞的电话,电话那头他紧急道,“染染,现在上头突然下来了一个任务,指定你去完成,你回家收拾一下,今早不用来上班了,直接去那个地方集合,地址我马上发给你。”
言染听完,很快道,“好的。”
像这样突然来个任务并不是第一次,言染从前经历过,此时也不太慌张,将车子掉头回家,还在停车场的时候收到了谈卓瑞的短信,除却地址外还有些其他的交代事项,说到这次还有摄影和剪辑的组员陪同一起,摄影的依然是夏进,派来负责片子计划和剪辑的,却不是袁萌。
言染虽有些失望不能和熟识的人一起前往,不过思及到谈卓瑞一定有自己的考量,而且那个人在部门里似乎功底也是不错,便加快了脚步回家收拾东西。
回到家的时候厉成珩已经不在家了,言染收拾好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临出门的时候想了想,又找了支笔写了张字条贴在茶几上,方便厉成珩回家的时候看见。
但这样一贴又很快忆起其他的事情,言染索性多写了几张贴在不同的地方。觉得交代的差不多了,她提起行李包出门,搭乘地铁到了谈卓瑞短信中所说的地点。
集合的地点是在政府大楼,言染看到短信的时候就知道是要出公差了,但不知道主角是谁。
她在前台报了姓名,被引领着上了五楼会议大厅,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站了些人,三三两两的人数并不多,见到她出现,一些人只瞧了一眼就调转了头去,一些人则眼里出现迷惘,很快恍然大悟,热情地走上前来招呼道,“是言染言小姐吗?您好,我是财政局局长黄双连。”
“我是……”
“言小姐,您好,我是……”
“您好。”言染一一握手言好,让一旁冷眼旁观的人摸不着头脑。
这个女人是谁?有什么很大的来头吗?
这次出差的人员,他们内部都是知道的,除了那些人,也没说还要增添其他的大头,那么附属的便是随同采访和记录的人员,即便是个刺头让他们忌惮,也不会这么客气友好,以礼相待,而且看那样子,分明还是尊敬的态度。
并且,那几个局长分属的还不是冷板凳的领域,可以说得上是几把手的人物,何必这么尊重一个外来的女人?
她……究竟是谁?
跟着言染后面出现的宁娇见状,也是糊涂。就她所知,言染的来头没有这么大吧?
夏进倒没有觉得太惊讶,在他看来,言染是个出色的人才,得到这样的礼遇也是应当的,并没有思考到其他的层面上。
这时,约定的时间将近,从会议厅门口走进几个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牵引了过去。
为首的一人西装革履,虽然已到中年,但保养的让人看不出年岁。他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儒雅俊逸。若不是出现在这个地方,只会让人觉得他是饱读诗书的教授,沿着朗朗读书声信步而来。
有人唤道,“厉书记!”
是了,这位就是S州州委书记,厉邵辛!
言染没想到是他亲自出马,一时有些怔愣,直到周围的人都上前相迎才反应过来。
夏进提醒道,“小言,你还不去打个招呼?”
“啊,是。”
宁娇眼里带了点不屑,还说什么金牌记者呢,看这愣头青的样子,一副没见过大世面的土鳖样,这才见着厉书记呢就呆住了,把事情交给她能办好吗?
言染待旁边的人和厉邵辛握手后,才伸手自我介绍道,“厉书记,您好,我是言染。”
“你好,言小姐。”厉邵辛亲切地笑了笑,礼仪得当,让人很有好感,会产生一种他是经由贵族培训出来的错觉。
言染情不自禁地想到,明明是父子,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父亲能暖了春风,儿子则会冻了河流。
“言小姐,我们已经见过了。”
“是。”说到这个,言染有些羞赧。
一想到两人相见是在这样的场合,一想到这个人还是厉成珩的父亲,她就总觉得有些不太自然,也不知道这种无所适从的感觉从何而来。
从开始就有些疑惑的人这时问道,“厉书记和这位小姐,已经见过了?”
“有过一面之缘。”厉邵辛颔首,却不准备解密,正式开始讲述这一次要做的事情,所有人都肃然了表情,认真以待,免得不认真落了话头。
厉邵辛简单地介绍了这一周的任务,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是要走访S州的几个市,看看上一季度安排下去的水利工程如今做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有没有达标,是不是按计划在做。
春雨连绵,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雨差点造成土地旱涝,所以厉邵辛特意颁布了一系列整改工程,如今夏天的暴雨也来得迅猛,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能堆积出到脚踝的积水,因此,是到检验工程和适时整改的时候了。
但这其中,有没有偷工减料,虚报功绩,谁知道呢?
言染皱眉,一级一级走下去,很容易形成虚假信息,而且就算是厉邵辛亲自下访,也容易被特意做好的场面蒙蔽。
毕竟,通风报信什么的,实在太难抑制住了。
言染不着痕迹扫了圈,已经见到几个人神色不对,有眼神的交流了。
她心里有了计较,开始想着对策。
厉邵辛说完了目标和任务,视线投到言染身上,安静了几秒后,接着说道,“这一趟行程,言染言小姐有什么采访的对象和安排,享受和我一样的权利,所有人都得配合她,不得阻拦。这就是我全部要说的话了。”
言染一愣,什么?
她?享受和厉邵辛一样的权利?
意思是在场的这些人都来配合她?
“厉书记,我可能……”
有人怀疑道,“厉书记,把这么大的重任交给她,是不是不太妥当?她在之前并没有参与到这项工程之中来,对此事并不了解,是不是该换一个人更好一些?”
“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厉邵辛反问,原本和煦的脸上表情一收,无形压力一放。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她的能力。”
“这一点你不需要操心。”
那人诺诺道,“是。”
厉邵辛这才转过头来道,“言染,你想说什么?”
言染抿了抿唇,“我要说的,大概是同样的话。”
“言染,不要拒绝,也不要说你不行。”厉邵辛没有商量的余地,微微一笑道,“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让人感觉亲近的人,办起正事来也是说一不二。
言染坚定道,“我知道了,我会办好。”
所有人开始打量,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应该只是一个记者,即便稍有名气,但是怎么会让厉邵辛这么信任?
几个不明白的人靠近先前和言染打招呼的人想弄个明白,奈何对方也没有要告诉的意思,只能继续把疑惑揣在兜里,等着其他能知道的法子了。
待厉邵辛一行先行出去后,夏进凑过去拍了言染肩膀一记道,“行啊,小言你能耐啊,才跟厉书记见了一面就让对方这么相信你,不错啊,这样办起事来容易多了。”
言染扯了扯嘴角,“还行吧。”
“你可要好好做,别把事情办砸了,到时候不仅让厉书记失望,还给我们丢脸了。”宁娇双手环臂,拧着眉头道。
言染点头,“嗯,希望你也是如此。”
宁娇扭过头,没回复,走了。
夏进不悦道,“怎么让这个女人来?听说好强又自私,更何况我们跟她还不熟,怎么不让萌萌过来?”
言染听到最后一句笑道,“进哥你是不是想萌萌了?”
夏进不否认道,“有萌萌在,乐趣也能增加不少。”
“我回去可要告诉萌萌,说进哥在她不在的时候想她了。”
夏进一窘,“别乱开玩笑,我们俩不是那回事!”
“那是哪回事?”言染睁着眼佯装迷惑道,“我不懂啊。”
“算了,不跟你说了。”夏进扛着摄像机往外走,又嘱咐道,“你尽自己的能力做就是了,不要有压力。”
“嗯,放心。”言染豁达道,“对我来说是种动力。”
一行人乘车出发,另一头正在军事演练的人还浑然不觉。
……
等到厉成珩劳累了一天回到家,将钥匙插进锁孔里,却发现,门还是反锁的?
言染还没回来?
他奇怪地开门进去,果不其然屋内一片黑暗,言染的拖鞋还放在门口,不过……
富有侦查力的厉大少发现,跟他走之前的摆放位置不太一样?
难道言染还回来过一次了吗?
他开了灯,换了鞋进去,走到茶几边,发现贴在茶几上的一张米黄色小纸条,伸手将纸条撕下来一看,纸上赫然写道——
“临时接到通知,我要出差至少一个星期,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在家,可要乖一点。”
后面还画了一个调皮的表情符号。
厉成珩皱起了眉头,她要出差?怎么都没有告诉他?
他有些不太置信地进了言染的房间,打开衣柜一看,果然少了几套衣服。
看来是走得挺匆忙的吧,不然前一天晚上就能告知他了。
厉成珩捏着纸条,不太高兴地从房间里出来去厨房找东西吃,准备开冰箱,又发现冰箱门上同样贴了张纸条。
淡蓝色的纸条上写着——
“冰箱里还有不少的东西,记得吃掉,不要浪费,不要饿肚子,过期的东西随时扔掉。”
厉成珩撇了撇嘴,收好纸条,进厨房给自己下了碗面,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对着一张桌子扒拉着,越吃越觉得……怀念言染做的饭。
洗了碗进卫生间,发现卫生间里的镜子上依然贴了一张纸条。
粉红色的纸条上写着——
“别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偷懒,对你不高要求,记得隔一天打扫一次卫生,要是我回来的时候家里脏兮兮的话,就立马把你轰出去。”后面还附了一个拳头。
厉成珩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但是转瞬就消失不见。
他收好这张纸条,在家里团团转着又找到了好几张,直到再也找不到了,才坐下来把纸条一一按次序摆好,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才放软了身子。
唔,还是不高兴。
今天,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接下来的一星期,家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从前,不是没有一个人待过,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他一个人走过来的,那个时候没有牵挂,不懂什么叫做寂寞。
在他看来,一个人能做成很多事情,能不被牵绊,能提高效率。他还不懂父亲母亲为什么总是要粘着,好像一会儿没见到对方都不行。
如今,忽然懂了。
没有她在的家,真的好空。
……
这一边,正有人相谈甚欢。
几个小时车程后,厉邵辛一行人安顿下来,因了当地政府的接待,一路顺畅通达。
或许是因了厉邵辛曾招呼过,这一行过来,并没有太过铺张和奢侈。
来接待的是几个负责的领导,送他们去了住的地方,一起吃了一顿饭。桌上的菜不是几十个排开,不是取着奇奇怪怪华贵的名字配着微小的分量,也没有互相敬酒让喷口水的时间占据吃饭的时间。
吃完饭后,聊了一会儿,就各自回房休息,言染觉得,跟厉邵辛出来的感觉,还挺舒服的。
厉邵辛单独留下她和几个人说了一些话,并没花费太长时间,等到交代完,见几个人相继离开,厉邵辛的唇角逐渐爬上了一抹笑意。
他起身,走到窗前给家里拨了一个电话,唇角的笑意逐渐扩散得更大。
“我知道了,会的,你好好休息。”
和电话那头的娇妻道别,厉邵辛有些不舍,每次出差就意味着要和她分开一段时间,但也无可奈何。
不过……这一次小别后,回去应该不会再睡沙发了吧?
一想到某个人此刻正孤零零地待在家里,厉邵辛便觉得心情大好。
言染不是那种不自信的女人,不会问那种为什么选择她之类的问题,不过之所以选择她嘛,除了她的专业水准外,还有一个因素,就是……谁让某个人去告密?
让他睡了一个星期的沙发,对方也该体验下这种感觉啊。
更何况,暂时的分别才能让双方更明白自己的心情,不是吗?这样说来,某个人到时候还得感激他才是。
事实上,他就是这样对家里说的,所以,江素这回还非常支持他的工作……
厉书记,你这样坑儿子真的好吗?……
……
言染回到房间后,想到今天一天还没有和厉成珩说起过这件事。
虽然留了纸条,但还是应该更正式地说明一下吧。
看看时间,不算早不算晚,思来想去,言染写了一条短信发过去,还没发送过去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讯息。
“想你。”
言染怔了怔,而她那条短信发送成功,很快又来了一条。
“好好工作,记得想我。”
言染默了默,她可不可以理解成,厉大少在撒娇?
还没来得及回复,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来电的赫然是正跟她发短信的那人。
言染接起,那头停顿了两秒说道,“我担心打扰你工作。”
这是在解释为什么现在才发短信打电话吗?
言染说道,“没有啦,今天一天在路上,熟悉任务写工作大纲,又是团队一起行动,不太好给你打电话,明天才开工。”
“嗯。”厉成珩应了声,问道,“每天晚上都可以打电话吗?”
“我不太确定……应该可以吧?”言染解释道,“因为还没开始,我也不知道事实跟预想会有怎样的出入。”
“可以打的时候给我短信。”厉成珩停了停,声音轻了轻,“我想听你的声音。”说完后又加了一个时间词,“每天。”
“呃……”言染静默了,这种情况下,她要怎么回答?
“会给你加重负担?”
“也没有……”只是一想到每次她给他发条短信是让他打电话过来,她就觉得怎么想怎么奇怪……
这一回厉成珩很是果断,“那就定了。我会等你。”
“……好。”
……
第一天的工作是在来到的H市里,跟随有关领导走访工程并查阅修建记录。
这是一种很常规的做法,言染的看法是,这只是基础,这样做了之后才知道其他的应该补充什么。
厉邵辛正在听着讲说,他负手而立,金丝框眼镜衬得他风度翩翩,与建筑地的工人交谈时,偶尔一笑,言染不出所料地看见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明明已经成家立室还有了孩子,一个笑容依然能让人怦然心动。
让不少人开始羡慕起在家当全职太太的江素,有一个这样的老公,真是好福气。
再联想到自己家里已经开始发福的男人拱起的啤酒肚,稀疏的头发,变样的容貌,看看人家,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言染正在记录,脑里飞快的闪过了一个念头,来不及捉住。
等到忙完了工作回到酒店,却见有一个人进了厉邵辛的房间。
076 未来公公的认可?
更新时间:2014-6-5 20:28:31 本章字数:5929
她微微蹙了眉,并没有跟上去。
或许是跟他汇报工作的吧,但在这个时间段……
言染走远了几步又折回来,定了心,干脆也走向了厉邵辛的房间。
敲了门,得了一声“请进”,言染进去后,见厉邵辛坐在桌后,方才进去的女人正微俯着身子,跟厉邵辛说着什么。
桌上摆着一份文件,她稍侧着身子对着厉邵辛,手指在文件上指指点点,俯身的角度正好能把她胸前的一抹弧度露出来。她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时不时对厉邵辛眨着眼,声音娇媚婉转,即便言染进来,也没有改变她的角度和述说。
言染记得她,今天上午她是当地随行团的一员,因为几个人中只有她一个是女人,她才对她的印象稍微深刻些。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是叫明瑛秀,是环境局的处长,如果还没有记错的话,她今天上午穿的并不是这一套衣服吧?
言染记得,她上午衣着的领口,可不会一直开到这里来。
尽管对方没把她当回事,见她进来了,也丝毫不收敛自己的行为,但言染可不会薄脸皮的走开,她今天还非得就把这个人弄走了。
“厉书记,”言染开口道,“今天的工作不是已经结束了吗?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安排,需要我把其他人都叫进来吗?”
厉邵辛反问道,“你认为呢?”
“我认为,既然明处长也在,证明H市很有配合的意愿,以及愿意彻夜配合我们的工作,这一点我很感动。既然明处长站在这里,她是一个代表,表明了H市其他负责人也有这样的决心,同样能够出现在这里,协助我们的工作。我们当然不能落后了,可以再继续进行今日白天未完成的工作。”
“说得好。”厉邵辛赞同道,“那便这样做吧。”
言染抬腿准备出去,明瑛秀有些急了,这个女人是来特意搞破坏的吗?
她把其他人都叫来了的话,让上级和H市的领导看见她在这里,不知道会怎么编排她!
是,她今天是看见厉邵辛出现在这里,仪表堂堂,年过五十了还是风采不输三十岁的男人,不禁有些动心。
更何况对方还是S州州委书记,厉家的人,位高权重,竟然身材完全没有走形变样,再想想自己家里那个,成天就知道往外应酬,喝的啤酒肚又秃顶,还在外找小姑娘,胡搞乱来,就知道给她丢脸,真是看着就像一团烂泥,完全不想再多看一眼!
和人家比比,真是一个天,一个是地底下!
明瑛秀不愿错过这个机会,要是自己能攀上他,占着这层关系,肯定还能升几级,把局长那个老男人比下去。那个老男人,成天就知道色眯眯地盯着她看,还揩油乱吃豆腐,真是让人恶心。
如果他是厉邵辛这个样子的话,明瑛秀还不会这么嫌弃,可前者就像是流着哈拉的癞蛤蟆,难以不让人反胃。
现在这里有个小姑娘来捣乱,明瑛秀觉得,厉邵辛答应了她的说辞,不过就是不想她把这事情给捅出去罢了。毕竟让这小姑娘当场目击她在这里,是不太好看,他不过是想堵住她的嘴巴呢,怎么可能真想让自己难堪?
这个小姑娘是叫什么来着?言……哦对,言小姐。
明瑛秀站直了身子,娇柔笑道,“言小姐,这又是何必呢?大家都工作了一天辛苦了,我到这里来,不过是自己临时有了点想法想提出来让厉书记参考下罢了。都是些妇人之见,上不了大台面,言小姐把人叫来岂不是让我把这些浅薄的想法都说给所有人听了?”
“我倒不是在乎这些脸面,只不过就为了我这些灵光乍现的点子就把所有人叫来,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一点?”
“明处长这话真是奇怪,”言染不解道,“明处长既然身为处长,脑中的想法怎么能说是妇人之见?明处长未免太过谦了一点,更何况,如果认为想法浅薄,那又何必来劳烦厉书记?照理来说,厉书记工作了一天难道就不辛苦吗?明处长何不和自己的上司何局长商量了之后,明天再提出来,那样岂不是更为全面,也更节省时间一些?”
“何局长已经回去休息了,我不好打扰,自己正好在这附近,想到了就直接过来,生怕明天便忘记了。”明瑛秀微微一笑,是对着厉邵辛进行了解释。
言染这才注意到明瑛秀还化了一个靓丽的妆,鲜红的唇彩鲜艳生姿。
在这附近?
还特意换了套衣服,化好了妆?
哄谁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赴什么约会,虽然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只不过是她一个人臆想的而已。
言染讶异道,“哦?照这样说来,明处长还是自己特意过来的吗?明处长真是凡事亲力亲为,勤劳又体贴,知道何局长已经回去休息便不愿打扰,知道厉书记已经回到了宾馆,也不会这么早歇息,便过来研究问题了。”
话只要说到这里就可以了,明瑛秀的脸上已经很不好看。
呵,她刚才的话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说何局长已经回去休息不好打扰,那么厉邵辛不是一样已经回到了宾馆了吗,她还特意过来干什么?
再一个,和何局长同事那么久,她应该和他的关系更亲近才对吧?和厉邵辛才只见过两次,还要特意过来和他商量,这不是舍近求远吗?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吧。除非她和何局长关系闹得很僵,何局长完全不听劝,她没办法过来才差不多。说白了就是来告密的。
不过这样子,像吗?
明瑛秀隐隐有些动怒,“身为一个随行记者,言小姐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一点?”
“我并没有想过要管什么。”言染耸了耸肩,颇有些无奈地道,“明处长一定要挑在这个时间,单独进入了厉书记的房间,我是不会认为有什么的,毕竟都是谈公事而已。但是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传出去是不是有些不太好?而且明处长刚才的话,漏洞不是没有吧?”
明瑛秀的口气变得不好,“言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专门寻我的话挑错来了?”
“怎么会呢?我只是恰巧看见了,提个醒而已。”言染撇撇嘴,“毕竟您和厉书记两个人都职位在身,有各自的家室,事情都要思虑到不少方面吧?”
“呵。”明瑛秀冷笑一声,“言小姐说这些是在警告我吗?”
她双手环臂道,“难道除了你,还有谁看见了吗?”
言染讶异道,“明处长这话的意思是,你还是特意瞒着人过来的吗?”
瞒着?
这话说得多难听,虽然事实确实是这个样子,但是看这小记者眉眼间幸灾乐祸的样子,好像捉到她一个多么大的把柄似的。
明瑛秀的不悦摆在脸上,她想到了什么,唇角勾了勾,冷嘲道,“难道言小姐你不也是孤身一人在这个时间段进入了厉书记的房间?难道说你也是有什么企图的吗?而且言小姐这么年轻,不论有没有家室都于理不合吧?”
“言小姐准备怎么解释,说自己是因为有公事专门要来和厉书记讨论?和同伴商量过了吗?有其他人知道吗?就算有其他人知道也能说成是特意说了避嫌,好说明真的没什么。是不是这样?”
明瑛秀的讽刺更加明显,“话不都是人说出来的吗?身为记者,言小姐应该比我更懂得这个道理才是,难怪言小姐一张巧舌,陪同而来也当是个佼佼者,我是见识到了。”
明瑛秀不愧是个爬到这个位子上的女人,几句话就扭转了局势,让自己占据了话语的主动权,把冲突对准到言染这里来。
言染看向厉邵辛,后者到现在就说了两句话,明明事情因他而起,他却在这里作壁上观,看热闹看的起劲是怎么回事?
虽然她是主动来这当了个女斗士,想帮他清理下这种狂蜂浪蝶,但是要是对方没有反应,好像一副很享受的样子,那么不论她说了什么,都是白搭。
尽管对方是厉成珩的父亲,也是她敬佩的人,应该不会是这样来者不拒的男人,但她在这里说得口干舌燥,对方还没有和她统一战线,那样岂不是自作多情,涨了敌方的士气,别人还会以为你有什么想法,变成费力不讨好了。
言染这回没有说话,一双眼盯着厉邵辛,就等着他开口。
厉邵辛瞧着言染一副“你再不发言我就走了别怪我”的样子,忍住嘴边的笑意,出声道,“言染是来跟我讨论工作,是我让她来的,这是每天的日常安排,明处长有意见吗?”
明瑛秀没有想到厉邵辛一开口就是帮言染,惊住了后很快回道,“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有意见呢?怎么会呢?”
“我担心明处长出了房间后会说我和言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什么秘密要商讨呢。”厉邵辛慢条斯理道,“明处长刚才的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明瑛秀干笑道,“不是,我没有这样说,让厉书记误解了,应该是我的表达有误,我没有这个意思……”
“既然这样,明处长就回去吧。”厉邵辛手指点了点桌面道,“你刚才跟我说的我听见了,看过了,也想过了,考虑并不周全,非常表面化,明处长为了这个东西特意跑来跟我商量实在没有必要,但是心意我收到了,请回去吧。”
明瑛秀心里一紧,再说下去就会质疑她的能力了,如果厉邵辛真狠起来,因此撤了她的职都有可能。
她向来对自己很有信心,有长相有身材有能力,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不会拒绝她这样的事业型女人,比对比其他人而言更强烈的征服的成就感,但是没想到才开始她的计划,就被一个小丫头给打断了!
这个小姑娘一定是故意的!
难道她和厉邵辛之间有些什么?不然厉邵辛怎么会委派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给了她这种大的权力,还帮着她批评了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的!
一定是这个小姑娘是厉邵辛的新宠,她不能看着其他人夺走她的位置,因为嫉妒才会闯进来,而厉邵辛为了安抚她,才将自己拒之门外!
呵,说不定她就一直守在厉邵昕的门外,盯着一切风吹草动呢!这么善妒,不知道待不长久吗?
言染虽不知道明瑛秀在想些什么,但是看她面上乍现的阴狠表情,也能猜到说些不好的事情。
管她怎么想她呢,清者自清,有厉邵辛在,也不会让她得逞。
在官场待了这么久,活了几十年的厉邵辛却能猜出一二,这个女人,心眼太多啊。
他在明瑛秀踏进这个门的时候,就猜到了她要做些什么,起先是不动声色,倒没想到刚过不久,言染竟会过来。而且看后面的发展,她是知道明瑛秀在才会进来,专门为他解决麻烦来了。
虽然这个对他而言不是问题,不过有第三人在场当然会好一些,免得明瑛秀留了几手传到江素那儿就有些难办。依言染的心性,不会是来看他的笑话,真是个好孩子。
厉邵辛到如今才第一次有所感触,那个木讷的小子,找了一个这么善良正直聪慧能干的姑娘,真是好运气。
明瑛秀心有不甘也只能暂且离开,“是,厉书记说的是,我回去后会好好再琢磨,和其他人讨论,今晚打扰厉书记了,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恳请厉书记能够原谅。”
“一个想法而已,你只是动了脑筋,来征询了我的意见,没有鲁莽去做,便不会酿成什么。”厉邵辛很好说话的样子道,“好了,你回去吧。”
明知道厉邵辛是话里有话,明瑛秀也只能装着不懂道,“谢谢厉书记,我回去了。”
她面上挂着的微笑在经过言染时,变成狠狠瞪了她一眼,言染坦然受之,明瑛秀踩着高跟鞋出去了。
在门响了声隔了几秒后,厉邵辛才道,“今晚,谢谢你了。”
这时候的这句话听起来有些不太顺耳,尤其是在言染孤军奋战了那么久,而他几言几语拨了千斤,将明瑛秀逼退后,更显得有些滑稽。
所以说吧,如果男人真出轨了还不是自找的,如果不是你放任,女人还怎么扑上前来?要是你义正言辞地责骂,还有哪个女人能够挡着斥责,飞蛾扑火似的只管求着围着你转呢?
真当自己是万人迷?以为那女人犯贱呢?嗑药呢?
别说什么“我和她说过不要了”、“我开始就没答应她”之类的狗屁话,那么不重不痒地挠一下,别人还以为你欲擒故纵呢,
不就是默许吗?
虽然这个情景假设不适于套用于厉邵辛身上,但言染心里免不了地生出些忿忿,好歹在她说了那么多后也该表明下自己的态度吧?还是说在检验她的战斗力?
厉邵辛洞悉了她的念头般轻笑道,“我承认,是因为你说得太好,我一时忘记了说话,你表现得很好。”
言染咧咧嘴,没有隐瞒道,“我只是正好路过,看见了就自作主张进来了,也请厉书记原谅。和厉书记真正要谈的公事还没整理出来,既然事情完了,我就回去继续工作了,厉书记再见。”
这个小姑娘还有点自己的小性子。
厉邵辛不仅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非常有趣。
他现在是有些理解为何江素一直嚷嚷着要个媳妇了。让那个臭小子娶个不错的媳妇进门,家里多了些生气,也热闹,这样想来似乎很不错。
“好。”厉邵辛答应道,眼里闪过一抹狡黠,问道,“今晚的事情,你不会说出去的吧?”
说出去?跟谁说?
言染想到一个人,囧了囧,回道,“不会,这没有什么好说的。”
厉邵辛很是满意道,“行了,你走吧,尽管耽搁了一些时间,但今天要完成的任务还是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这一点,我不会那么好说话的哦。”
“知道了。我会完成任务。”
厉邵辛没有问她为什么会进来,哼,言染才不会承认她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厉邵辛是厉成珩的父亲,不愿他与这样的事情沾上边,才来帮忙的呢。
……
当天晚上和厉成珩通电话的时候,言染想起了这件事,但思及到和厉邵辛的约定,尽管可以当成趣事来讲,但是说了后算不算违背诺言?
何况还是别人家里的事情,言染只在脑里掠过,就跳过去了。
事实证明,言染的操守真是大大的有,比厉家父子真是好太多了啊……
……
这边,厉成珩才挂了电话便接到冷聂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幸灾乐祸的声音,“听说你家父皇把你女人拐跑了?”
077 挑衅
更新时间:2014-6-6 21:11:48 本章字数:6337
厉成珩皱了眉,“要说什么,不说我挂了。”
“得得得,别生气嘛。”冷聂语气里的得瑟依旧听得十分明显,“你家父皇怎么会把她带走?故意的吗?是不是因为他要离开家见不到母后,就也让你感同身受,尝一下相思之苦?”
厉成珩的回答很简单直接,“不说我按了。”
“好好好,我说我说。”冷聂调整了自己嘴巴,免得笑声到时候忍不住漏出来,虽然真的很搞笑,越想越搞笑,但是在电话里嘲笑,随时会被对方挂掉……什么?当面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