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邦清醒过来时, 前田克里斯已经被弄得乱七八糟。他浑身是汗,趴在被炉的桌子上抽搐,眼泪糊了一脸。这个澡, 当然也是白洗了。
“……阿福。”薛定邦放开对他的禁锢, 拇指抚过他脸颊泪水, “你还好吗?”
前田克里斯失神地趴着, 只是细细轻喘,也不回话。
薛定邦把他翻过来,抱在怀里,轻轻拍打他的脸:“阿福?阿福你没事吧?”
前田克里斯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薛定邦嘴巴一开一合,也不知道他在讲什么。他好像脱离了束缚,飘在天花板上面看着薛定邦抱住自己的肉身。
过了好大一会儿,前田克里斯的视角才转过来, 眨眨眼睛伸手抱住薛定邦:“定邦,我再也没有觉得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就这样,多抱我一会儿,好吗?”
“好。”薛定邦抱住前田克里斯的身体,把鼻尖埋进他的脖颈之间。“对不起, 我好像做得有些过火了。”
“定邦,你不要离开我。”前田克里斯抽了抽小鼻子,把薛定邦抱得更紧, “抱紧我。”
“好。”薛定邦在他耳尖亲吻, “我不离开你。”
“定邦, 你不要抱张伯伦。”前田克里斯说, “也不许去亲他。”
“……嗯。”薛定邦感觉自己脖颈之间有些温热的液体, 想来还是伤了前田克里斯的心。“我保证不会。”
“定邦, 只看着我,只想着我,好不啦?”前田克里斯捧住薛定邦的脸,虔诚地吻上他的唇,“让我们只有彼此,好不啦?”
“我答应你。”薛定邦温和柔软的声音,钻进前田克里斯耳孔。他温柔地抱起累坏了的小蜜糖,送到浴室清洗。
浴室的水气氤氲,模糊了前田克里斯的脸。他没骨头似地挂在薛定邦身上,窝在薛定邦怀里,一根根数过薛定邦的手指头:“定邦,我脾气是不是很坏呀?”
“是的。”薛定邦抽出手,把洗发水倒在他脑袋上,揉搓他的头毛,“不过我不讨厌。”
“那定邦可以让我今天一个人睡吗?”前田克里斯舒服得眯起眼,伸手擦掉掉到眼角的泡沫,“不要误会哦!我不是讨厌定邦桑这样热情,我有点……”
“受不住了吗?”薛定邦手指轻轻摩挲他的头皮,“抱歉,我今天睡客厅。”
“不是的,定邦。”前田克里斯捉住薛定邦的手,飞快转过身,脑袋上的泡沫糊了薛定邦满下巴,“你可以睡卧室,我今天要睡氧气舱。如果明天不能开始训练的话,亚瑟又要唠叨我啦!在成田社长那里约定的时间也不能改,我好像在不应该的事情上面浪费了很多时间。”
薛定邦捞过喷头,冲掉前田克里斯头上泡沫,柔声说:“突然想通了?嗯?”
“才不是突然呢!因为定邦抱了我呀!”温热水流划过,前田克里斯发出舒适的喟叹,“现在,你抱着的人是我,还给我洗头。不是他张伯伦!也不是尹律师!”他抹了一把脸,盯着墙面表情严肃坚定,“定邦,在你身边的,爱的你的人都是我。”
“是的。”薛定邦关上喷头,细心地为他拨开黏在额头上的刘海。
“定邦,你不要再被其他人迷惑啦。”前田克里斯捧住他的手,嫩滑的脸颊在他手心磨蹭,“除了我,没有人可以这样爱你的。尹律师会伤害你,我不会。张伯伦会利用你,我也不会。定邦,忘掉他们吧。只要和我在一起就好。”
“我现在是和你在一起啊。”薛定邦把他转过来,在他鼻尖上啜了一口,“阿福,你改名字的进度如何了?”
“讨厌!定邦又在转移话题呢!”前田克里斯面带嗔怪,咬了一口薛定邦的下巴,“提交了申请,还没结果呢!又不是马上就可以改名的!定邦,我不会像张伯伦那样,不支持你要去做什么事的。不管你之后想做什么,回大学去教书,还是打算当科普作家,我都会支持你。”
薛定邦揉了揉下巴,颔首微笑。
“定邦,我不会阻止你因为工作的原因去见张伯伦。”前田克里斯勾住薛定邦的脖子,歪斜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补充说,“你们见面的时候,要在我可以看见的地方才可以哦!我是说——他可以到我们家里来,只限白天哦!”
“哦,你这么宽宏大量吗?”薛定邦的笑容温暖又包容,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几乎可以把人的心看化,“我应该怎么感谢你呢?”
“哼,我知道定邦想要帮助张伯伦。”前田克里斯指尖发颤,轻轻描摹过薛定邦面部的轮廓,“这就是我喜欢定邦的地方呢。你们要是背着我见面,我还是很担心呀!定邦的好心,万一又被张伯伦利用了怎么办呢?定邦太心软啦,我会帮你盯着他的!”
这已经是前田克里斯能够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薛定邦抱住他,心中又酸又甜。
“阿福,你这次魔术表演完毕之后,和我去美国吧。”薛定邦说,“我们在波士顿买一栋小房子定居下来。那里会是我们的家。不管我在实验室里呆几个月,我会回家。不管你出去演出,到世界的哪个地方,离我多么远,你也会回家。我们有了共同的终点,就不会再分开。”
怀中人被激得浑身僵硬,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他眼圈泛红,鼻子一酸,泪水不要钱似地大颗大颗往下滚。
“定……定邦……”他浑身剧烈震颤,泣不成声。只是开口叫出薛定邦的名字,就已经用尽全力。他咬住薛定邦的肩膀,眼泪和鼻涕一路往下淌。他尖利的指甲深深嵌入薛定邦后背,引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薛定邦痛得抖了一下,却把怀中泣不成声的小家伙抱得更紧。
鲜血从前田克里斯的指缝溢出,顺着薛定邦的后背流淌。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用力拥抱住他的未来。
由于这几天闹得太累,前田克里斯第二天中午才起床。吃过已经晚了的“早餐”之后,亚瑟和张伯伦几乎是同时来到了家门口。
看见张伯伦,亚瑟咬着手指头犹豫了许久,都没有按门铃的勇气。
还是张伯伦大大方方按了门铃,才解决了亚瑟的难题。
来开门的是前田克里斯,他还穿着睡衣,嘴里叼着牙刷,满嘴泡沫。
“真慢。”他嘟哝着扯过亚瑟,只留给张伯伦一个背影,看都没看对方,“浑身酒气怎么回事你!我去换件衣服就过来,你先把准备工作做好。”
亚瑟进了屋子,看见正在收拾东西的薛定邦,转身努嘴朝薛定邦示意跟在他后面进来,正在换鞋子的张伯伦。
“亚瑟,下午好。”薛定邦冲他温柔微笑,“需要解酒茶吗?”
亚瑟难为情地挠头,还是忍不住去瞟张伯伦:“好,好的。我其实也没喝太多。”
前田克里斯从屋里探出个脑袋,嗔道:“姐妹,你今天上午跑哪儿去啦?定邦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我宿醉。”亚瑟揉了揉太阳穴,“昨天去了二丁目!克里斯,那里可真是太棒了!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根本想不到,在东京竟然还有这么棒的酒吧!”
“……咳咳。”前田克里斯假装咳嗽,正色道,“亚瑟,你过来看看,我拉链拉不上来!”
亚瑟瞥了薛定邦一眼,忙不迭跑进屋,顺手还带上了门。
张伯伦从玄关走过来,对着薛定邦露出清爽的笑容:“薛先生,真没想到你还会给我打电话。”
“你还是感谢阿福吧。”薛定邦垂下眼,盯着地板上的木纹,“是他让我给你打电话的。这些天,他会在家里进行魔术训练。他在家的时候,你可以过来。”
从门里,传来前田克里斯的声音:“亚瑟,你买的儿童装吗?也太紧了!”
“买的你常穿的码啊!”亚瑟说,“不,这绝对不是我的错误,是你长胖了。”
张伯伦眼神黯淡下来,好似失去了光泽的毛玻璃。他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勉强:“这样很合理。如果能够得到前田先生的推荐,让我可以晚上到二丁目酒吧消遣,那就更好。我还没有去过日本的GAY聚集区。能够让前田先生大力推荐,一定是很不错的地方。”
门呼啦一下打开,前田克里斯穿着紧身防水的定制道具服出现在他们面前。
“没错,二丁目有很多棒得要命的地方呢!”前田克里斯冷哼一声,围着张伯伦和薛定邦转了好几圈,上上下下打量人的目光可以看得人心里发毛,“张伯伦先生不是在夜场工作吗?这种场所,你比我懂得多吧?”
“日本的,不懂。”张伯伦淡然回答,他回头看薛定邦,脸上的营业笑容多了几分讨好,“薛先生,我想前田先生也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比较好,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我带了资料夹来,或者,你更想和我一起去复印店?”
“定邦哪儿也不去!”前田克里斯抱住薛定邦的胳膊,脑袋靠在薛定邦肩头,“他今天要陪着我训练呢!呐,定邦,我们昨天就说好了的,对吧?对吧?对吧?”
“是的。”薛定邦没敢去揉前田克里斯的头发。他今天把头发扎得很紧,刘海都用发夹别了起来。“我今天就在家里,哪儿都不去。”
“薛先生!”
“定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