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里面丢失的那四件外套, 不是薛定邦在日本买的,也并不是本来就存在于他行李箱中的。那四件外套是他们在纽约,在曼哈顿上东区的豪宅里面, 薛定邦从衣柜里面取出来的那四件!薛定邦一直很珍惜那四件衣服, 几乎很少穿它们, 却打理得很好。
如此种种迹象, 只有一个解释——那四件衣服,就是尹仁买的!
果然,薛定邦,要去见尹仁!
“尹仁……尹仁, 尹仁。尹仁尹仁尹仁又是尹仁!!!”前田克里斯愤怒不已,一脚踹到衣柜门上,“我要宰了你这个混蛋!”
他找到薛定邦的行李箱,他认识那个行李箱。二十一寸的黑色行李箱跟着薛定邦走了大半个地球, 经历过好多好多事情。薛定邦一直都很喜欢那个箱子,在箱子上甚至还贴了些当地的邮票。
薛定邦总是把箱子放在床底下,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就是那样。
从床底下拉出来的箱子,相当的分量。
显然,里面已经装了不少东西。
前田克里斯两眼赤红, 恶狠狠咬住后槽牙。
“不,不可以这样对我!定邦!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他发了狂,奋力捶打金属材质的行李箱, 完全不顾自己的手可能受伤。
行李箱在他无情的攻击之下扁了, 改变了形状。前田克里斯还不满意, 从背包里拿出今天晚上要变魔术的飞刀, 眼神变得疯狂。
前田克里斯失去了理智, 发了疯一样咆哮。
“去死吧!”
狠狠一刀, 戳在行李箱上面。
“去死吧!”
他奋力划开行李箱,连同里面的衣服一起割破。
“去死,去死,去死吧!”
等前田克里斯从疯狂和愤怒当中清醒过来,行李箱已经被戳刺出无数个洞。他胸脯起伏不已,看着自己造成的一片狼藉的现场,终于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之后,前田克里斯把破掉的衣服都塞回去,又把行李箱踢回床下。
刚刚做完这一切,略微冷静些许的前田克里斯,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他打了个激灵,慌不择路地躲进了只有八十公分高的电视柜里面。
也亏得前田克里斯练过柔术,身体软。不然如此狭小的空间,换别人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进去的。透过电视柜上的缝隙,他看见薛定邦薛定邦跑完步回来,洗了个澡,吹了个头。
等薛定邦整顿好仪容,时间已经不早。薛定邦打了好几个电话,有的是在说英文,有的是在说中文,有的是在说日语。
薛定邦看上去十分忙碌,就像是一名在电话办公的CEO。
前田克里斯听不清楚他讲了些什么,只能透过缝隙,像是在黑暗之中的老鼠一样,看着薛定邦在屋内忙碌。说着那些,与他无关,也永远与他无缘的事情。
完全不知道电视柜里面藏了人的薛定邦,订好今天晚上要去吃饭的餐厅,还不忘给佑介二世浇了水。
比起来会动的红色金鱼佑介,翠生生的绿萝佑介更加招前田克里斯喜欢。他总是每天早上都起来,给佑介一个早安吻,说爸爸起来啦,你也快点起来之类的傻话。
薛定邦也吻了吻佑介,对它说:“佑介,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你爸爸。”
佑介就放在电视柜旁边,前田克里斯听得很清楚。而且,这句话是用日语说的。
他果然要离开!前田克里斯这样想着,鼻子一酸,忍不住捂住嘴落下泪来。
临近中午,完全不知情的薛定邦穿好衣服,直接出了门。他丝毫没有注意到,黏在他背后的目光。
一整个下午,薛定邦都在外面。给前田克里斯挑选了爱的礼物,以及巧克力。
东游西逛到下午六点多,薛定邦看时间差不多,就叫了辆车,赶往订好的餐厅。前田克里斯说的晚上八点差不多可以结束,他们还有美好夜晚可以共度。
到达地点时,薛定邦看见的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伯伦竟然已经先一步,在餐厅门外等待。手里还提拎着一大包东西。
薛定邦整理表情,迎了过去,说:“晚上好,张伯伦。”
薛定邦不咸不淡的态度,让张伯伦脸上有些失望:“薛先生,这就是你最后想要和我说的话吗?”
“你是在找我吗?”薛定邦说,“外面冷,我想,你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先进去吧。”
张伯伦表示同意,两人前后进餐厅时,薛定邦还不忘为他把住门。
“谢谢你,薛先生。”张伯伦真诚地感激,却被突然冲进来的一名戴着口罩女子,给撞了个趔趄。
对方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而是径直才冲向服务员,询问哪里有厕所。
他们坐到预约位置上之后,那名女子也坐到了他们座位后面,仅仅隔了个沙发。
点过菜,服务生先端了两杯冰水过来。张伯伦一口饮尽,摁住突突乱跳的太阳穴,哀伤开口:“薛先生,我明天的飞机,我要走了。”
“嗯。”薛定邦抿了口冰水,感觉有些不舒服。他还是喜欢喝开水,以及热乎乎的汤。
“我想,你有必要知道实情。”张伯伦顿了顿,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叠照片,“关于,前田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你真的要打算和他好好交往,那么至少得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吧?”
一张照片,推到薛定邦跟前。
从画质和分辨率看来,像是监控所拍摄的。
画面当中还有日期,不是特别清楚,但也足以认出前田克里斯。
地点就是在拉斯维加斯之王的酒店赌场,前田克里斯勾着一名年轻男人的肩膀,显得很是亲密。之后,更多的照片被推到薛定邦面前。
每一张照片都不那么清晰,多数都是由监控拍摄。少数照片是数码相机拍的,表演场地是在秀场,或者大马路上。
“薛先生,我没有对你说谎。”张伯伦认真地看着薛定邦,眼睛一眨不眨,“我知道,我算不上是个好人。我所说的话语,也不是那么真实可信。但是……我或许会对前田先生,会对老板或者是会对我爸爸说谎,但我没有对你说谎。我最不想要欺骗的人,就是薛先生。”
薛定邦点了根烟,把照片一张张翻过。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薛定邦问,“你是想要告诉我——这些人,全部都是他的男朋友们吗?”
“前田先生很轻挑,但他没有那么多男朋友。”张伯伦双手交叉在一起,笑容诡异,“薛先生,在老板的场子里做荷官的人,多少都有一些熟客。我也有一名熟客,他给我讲述了,关于前田先生,不为人知的冰山一角。关于,海妖与水手的故事……”
他手指轻轻从一堆照片里,划拉出其中一张。
那张照片里面,有名中年秃头的白胖男人,搂着前田克里斯的肩膀。而前田克里斯则是提不起来精神那样,用手肘撑住下巴,听桌子对面的人讲话。
这张照片的地点,看上去是在高级酒吧里。
以前田克里斯的收入,很难进入这种地方消费。
“这名,是我的熟客。他说过关于前田先生的一些事情,”张伯伦指着那个白胖男人说,“他是一名经纪人,会给街头魔术师们介绍活儿干。在拉斯维加斯,被称为‘双面胶鲍勃’。他曾经亲口对我说过——前田先生非常的,迷人。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海妖,那么就一定是前田先生。”
“沙漠里的海妖吗?”薛定邦不以为意地笑笑,“他喝多了吗?”
“不,当时双面胶很清醒。我也问了同样的问题——沙漠里,怎么会有海妖呢?”张伯伦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双眼出神地望向窗外,好似远处存在纸醉金迷的沙漠之城,“他向富兰克林发誓,说有二十几名男人可以为他佐证。他说了几个名字,都是我认识的人。”
薛定邦手下用力,将那张照片抓皱。
眼角余光瞥见薛定邦的反应,张伯伦没有停下。他继续看着远方,说:“他说,海妖的身子,真的是很柔软。能够摆出令人不可置信的姿势,简直就是人类做不到的。他们都沉溺在那个夜晚,都被海妖给迷得不轻。他们和海妖一起,度过令人迷醉的美好时光。”
薛定邦垂下眼睫,怔怔凝视手中皱成一团的照片。
“薛先生,你在听吗?”张伯伦转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抱歉,“我也只是听他说而已,或许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只是男人,爱吹牛罢了。虽说他提到的人,也有说过同样的话……但前田先生他……抱歉,薛先生说过,他现在对你很忠诚,可薛先生,还是……对不起,我说多了。毕竟……”
“毕竟你他妈是在挑拨离间!”一杯凉水当头淋下,冰块顺着张伯伦脑袋骨碌碌滚进衣领。
坐在他们身后的“女人”揭开口罩,露出愤怒的面庞。
“阿福,你不是去电视台了吗?”薛定邦认出来他,赶紧把他从沙发后面拽过来,“你为什么在这里,还打扮成这样子?”
“我想找你吃中午饭啊?张伯伦都可以和你一起吃饭,我就不行吗?”前田克里斯挑高眉毛,狠狠剜了张伯伦一眼,“不过,定邦,你可以解释解释——为什么你们在这里,背着我偷偷摸摸呢?”
“清不要误会!”张伯伦抹掉脸上的水,冷得直发抖,“我们没有偷偷摸摸!”
两人齐刷刷望向薛定邦。
“薛先生!”
“定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