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邦感觉有些头疼,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更糟糕的是,前田克里斯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冲过去,把张伯伦推倒在地。而后, 他高跟鞋尖狠狠地踩到张伯伦脚背上。
“你这个满嘴喷粪的臭碧池!”前田克里斯尖叫着, 疯狂撕扯张伯伦的衣服, “什么海妖, 什么双面胶!你还要说多少谎话!你这个骗子!人渣!自从你来东京,我和定邦就没有安宁过!”
“前田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张伯伦捂脸上满是痛苦,推拒着前田克里斯伸过来的手, “薛先生,不要误会前田先生。我只是复述一下,我所看见的事实。关于前田先生的传言,在拉斯维加斯的……”
“拉斯维加斯!你还敢提拉斯维加斯!”前田克里斯一拳打在张伯伦鼻子上, “你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每天屁股里都含着十几个男人,他们都满足不了你吗?你还来和我抢!”
张伯伦被他一拳头打得连连后退,鼻血和眼泪一起混在脸上。他酸甜苦辣各种滋味在鼻腔绽开,既狼狈又可怜, 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抢我男朋友,抢我的定邦!”前田克里斯冲向张伯伦,又要去抓他, “抢别人男朋友让你那么开心, 那么有成就感吗?渣滓!把你自己一晚上, 和十几个男人玩的事情, 扣在我头上!你这个混账东西!去死吧你!!!”
前田克里斯惊世骇俗的叫嚷, 让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薛定邦脸上有些发烫, 拉住前田克里斯的胳膊,柔声说:“阿福,可以了。别说了,我们先回去吧!”
“放开我!”前田克里斯拼命挣脱薛定邦的手,他矛头转向薛定邦,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到阻止他的任何人身上,“他就是个肮脏的碧池啊!为什么不让我说啊!他就是个人渣啊!为什么不让我说啊!他就是个不要脸胡说八道的混账啊!为什么不让我说啊!”
前田克里斯疯狂叫喊,捶打着薛定邦的胸膛。
那力道,不像是在辩解,更像是在发泄。
“因为他和那个人渣律师一样吗?”前田克里斯声嘶力竭,尖锐的声音好似指甲在摩擦玻璃,“因为他都人尽可夫吗?!因为他们都又脏又臭吗?!因为他们都床上没男人,就活不下去吗?!”
“前田福!”薛定邦的声音沉了好几度,“够了!”
薛定邦二话不说,直接架起前田克里斯就往外走。
怀里的猫彻底炸了毛,尖叫又踢又挠。
“你放开我,我要宰了那个人渣!”
前田克里斯的高跟鞋,飞了出去,正好砸中了张伯伦的肚子。
张伯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捂着肚子也说不出话来。
眼看场面越来越乱,薛定邦干脆把人给抗到了肩膀上。可前田克里斯还是不依,嘴里胡言乱语,咒骂不停。薛定邦就像耳朵里塞了棉花,根本听不见似的。
“你就是维护他,你就是向着他!”前田克里斯没有料到薛定邦会来这一手,他挣扎了半天,都没能从薛定邦手里逃脱。
薛定邦以往不会这样禁锢他,鉄钳似的手臂也不会用这么大力量。
前田克里斯眼泪汪汪,也换不回薛定邦的松绑,他的尖叫咒骂,亦好似挠痒。
愤怒吞噬理智,疯狂驱动之下,前田克里斯一口咬上薛定邦的手腕。
薛定邦吃了痛,只是嘶了口气,把前田克里斯塞进了招来的出租车里。
“定邦,定邦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前田克里斯哭喊着,对着薛定邦又抓又挠。
他手腕绷带蹭上薛定邦手腕上的血手印。他看见他自己造成的伤口,他心头一颤,含住那个齿印,用力吸吮薛定邦的鲜血。
“坏家伙。”薛定邦摸了摸他的脑袋,猛地抓住他的头发把他头抬起来,“闹够了吗?”
薛定邦的手腕和前田克里斯的唇间,拉出一道血丝。
色泽殷红的血,布满前田克里斯的唇。他的双唇染上水光,好似擦过唇蜜一般。他双眼透出的疯狂,则比血更加红。
“老公!”前田克里斯哭了出来,柔嫩脸颊轻轻在薛定邦的伤口磨蹭。血丝擦过他的脸,又抹开,好似醉酒之后的红晕,“你还是爱我的,对吗?你不爱那个小碧池,不爱那个人渣律师,你最爱我了,是不是?!”
薛定邦沉默不语,冰冷沉默,好似一尊雕像。
流泻的光线射入车内,让薛定邦的面孔在半明半暗之间转换。
不管前田克里斯在车上再怎么哭着哀求,甚至又开始撕咬他的衣服,他都没有开口说话。
薛定邦沉默得可怕。
车开了一路,前田克里斯就哭了一路。
薛定邦把他扛回家时,他还是没能止住哭泣。
失去耐心的男人,直接把前田克里斯丢进浴缸里。接下来,冰冷的水,从喷头里冲出来,无情地冲刷前田克里斯的身体。
“你给我冷静一下!”薛定邦拿着喷头,居高临下。
他看着前田克里斯在冷水冲刷之下的狼狈模样,没有丝毫动容。
睁不开眼,张不开嘴,前田克里斯拿手挡着,不住地往外吐水。
薛定邦一脚跨进去,踩住前田克里斯的胸口,把他抵在浴缸边缘。薛定邦冰冷的眼神,和冷漠的话语,比压在前田克里斯胸口的脚,更加令人难受。
“在餐厅里胡闹,你不嫌丢脸吗?!”
“对,我是丢脸!咳……咳咳……”前田克里斯仰起头,不顾水直接往鼻子里面灌,也要大神嘶吼,“可你让我如何冷静啊!!!张伯伦那个碧池!他栽赃我!他污蔑我!他说的……咳咳……那些事情!我没做过!从来没做过!”
“那不能回来再说吗?!”薛定邦直接把喷头塞进他嘴里,把水开到最大,“你的嘴也太脏了!听听你在公众场合都说了些什么?!”
整个喷头都塞进了前田克里斯嘴里,几乎要把他的口腔给撑裂开。过于激烈的水流,冲刷他的喉咙,根本来不及的吞咽的水,从嘴角边缘喷溅而出。
前田克里斯被逼出了眼泪,呜咽着想要摇头躲开。
可薛定邦的力气,实在是太大。
以前薛定邦从来没有这样用力,去固定住他的脑袋。
不少水从他的唇角甚至鼻子里喷了出来,他拼命地抓扯水管,徒劳地想要阻止薛定邦。
薛定邦变得十分可怕,简直不是前田克里斯以前所认识的那个人。被强行灌了一肚子水的前田克里斯,这会儿哭都快要哭不出来。
“知道你做的错了吗?”薛定邦冷冷地提问,眼神亦无甚温度。
窗外,冰冷的雪花击打玻璃,冻上了小小浴室与外界的联系。
黑夜,深深笼罩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吞噬掉前田克里斯眼前的光明。
只有薛定邦的声音,是黑暗当中唯一的救赎。
前田克里斯疯狂点头,只求从这种痛苦的折磨当中解脱出来。
胸口的压力减轻了,而后嘴里的水也停了下来。
三指宽的喷头从他嘴里拔出,喉咙里的水瞬间喷射而出。前田克里斯趴在浴缸边缘疯狂呕吐,呛咳不止。
“以后,不要让我再听见你喷脏,”薛定邦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不然,有一次,我就这样给你漱口一次,明白了吗?”
前田克里斯虚弱点头,而后又疯狂地笑了起来:“是因为我骂了尹律师,还是因为我说脏话?定邦,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啊!”
“不管骂谁都不可以!”薛定邦紧蹙眉头,把他放在膝盖上,像打小孩子一样打他的小屁股,“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才明白?不许说脏话!不许说脏话!不许说脏话!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一些,做好好孩子,让我永远都那么喜欢你呢?!”
前田克里斯在薛定邦膝盖上扭动挣扎,一边吐水一边哭泣。他穿着裙子,只有沾了水的贴身衣物,根本没有办法阻挡多少巴掌带来的疼痛。
相反,湿润布料,令这种疼痛更加剧烈。剧烈得,他的身体都开始起了变化。
被打过的皮肤,变得很热。
痛楚令前田克里斯神思恍惚,渐渐产生了错觉。好像,他已经不是个人。他只是这间浴室里面的加热器。他的灵魂并不存在,他的身体只是主人需要时,随时拧开就可以使用的器具。
没有意义,没有任何意义。他的想法,没有任何意义。只有主人的意愿,才是他存在的唯一价值。
前田克里斯放弃了挣扎,躺在薛定邦膝盖上沉默不语。
从一开始,我就只是这样的东西!
那名叫做徐雨的年轻人,刺耳的话回响在前田克里斯耳边:“先生,请管好你的小宠物!”
从一开始,你就只是这样看我的吗?
那样,那样,那样的话……
也没什么不好。
让我永远跟在你身边,讨你高兴让你开心。
薛定邦把前田克里斯翻过来,只看见他满脸痴迷的表情。
“主人,”前田克里斯伸出手,摩挲薛定邦的脸颊,“我没有做过他说的事情,你相信我好不好啦?”
“你是被打糊涂了吗?又在胡说八道!”薛定邦捏了捏他的脸颊,有点后悔自己刚刚的冲动,“我没有说不相信你。好了,现在……”
“可你都看都不愿意看看!”前田克里斯挣扎着坐起来,抓住薛定邦,手指不断颤抖,“你看了张伯伦的证据,也不看我的证据,凭什么说相信啊!你就是护着张伯伦,你就是因为他像尹仁,你就护着他,你就向着他!因为你还爱着尹仁,就不肯只看着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