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里有个洞, 前田福会选择钻进去。
但是他没有洞可以钻,所以只能选择钻被窝。
前田福用被子结界隔离了徐雨和外部世界,瞬间觉得无比安全。但不过几秒之后, 就有人在拉扯他的被子。前田福不服气地抓扯了几把, 坐起来对着徐雨吼:“你干什么呀!”
徐雨抄着手, 手里还端着水杯, 一脸无辜看着前田福。
扯被子的不是他,而是徐雨的“女儿”,那只叫做“妞妞”的阿拉斯加犬。
这家伙一身都是长毛,毛茸茸肉乎乎的样子, 前田福不止一次看见徐雨柔它。如果可能的话,他也想揉几下,可这只狗子记仇得很,还记得自己说过要把它剃毛, 还把它关在门外不让进屋的事情呢!
虽说最后它还是进屋了,登堂入室那种,可狗子可聪明,也可小心眼。
“徐雨!”现在前田福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只顾嘴巴上占便宜, 让这狗子现在这么闹腾他,“管好你的狗啊!”
“说了几次了,这不是狗, 是我女儿!”徐雨把水杯和药片用力放在床头柜, 一把抱住妞妞, “她有名字的!她叫‘妞妞’!”
狗子进了徐雨怀里, 一改呲牙咧嘴的模样, 就蹭来蹭去。前田福看着眼热, 更想在自己身边撒娇的佑介了。早知道就不应该睡过去,薛先生就不会为了照顾自己,把佑介寄样在别人家里了!
想到这里,前田福有点委屈,身子不爽利,心里也不爽利起来。
“这些是消炎药,记得吃。”徐雨抱着妞妞亲了几大口,还揉了它软乎乎的耳朵,“阿福叔年纪大了,就别怎么折腾。外用药你自己上吧。”
“你比我还大几岁呢!”前田福一听徐雨说自己老,当时就急眼了,“阿奇阿熵叫我叔叔就算了,你哪儿来的脸叫我叔叔啊?”
徐雨耸耸肩:“我是他们的小雨哥哥呀!”
前田福气得抓住苦苦的消炎药嚼了,躺在床上自己生起来闷气。徐雨见他真的生了气,抱着妞妞转身就要离开。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记对前田福说:“记得擦药啊,阿、福、叔、叔!午饭我让李奇给你端上来,他们两兄弟打球肯定会输。你好好休息,我不会让人来叨扰你的。”
上午剩下的时间和整个下午,确实没有人再来打扰前田福休息。他自己强撑着去卧室的厕所里面上了药,药膏清清凉凉的,涂抹在又热又肿的部位,很快就缓解了不适。
前田福美美地睡了一觉。
他睡觉的时候,薛定邦正在厨房和尹仁聊天。
徐雨步伐轻快走下楼,带着妞妞凑了过去。他在尹仁耳边低语几句,尹仁听后点头,对薛定邦报以抱歉的微笑:“定邦,抱歉,我有点事情。”
“我一个人可以处理。”薛定邦温和回应,“你先去忙吧。”
两人神神秘秘离开,薛定邦其实把他们想的事情都猜了个大概。他特地做了软和好入口的海胆蒸蛋和面疙瘩汤,都是前田福喜欢的食物。
下午,港口来了艘船,运了些东西回来。徐雨神神秘秘的,不让李奇李熵帮忙,自己亲自把黑色箱子搬回别墅,在房间里鼓捣了两个多小时。
徐雨忙里忙外好久,到了下午茶时间才和尹仁凑到一块儿,两夫夫说起来悄悄话儿。
薛定邦看见他们坐在花园里那副亲密的样子,徐雨爽朗的笑声和尹仁幸福的笑脸,由衷为他们而感到高兴。
现在,他也有了可以和自己终生相伴的人。
想到还在房间里休息的阿福,薛定邦觉得自己又对不住他,又隐隐觉得有点甜蜜。整个下午,薛定邦都在思考是不是昨天晚上为了面子而做过火,毕竟他的阿福已经很久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好在晚上前田福还是带着甜甜的笑容,回到了他的身边。说着“定邦做的饭菜比以前还要好吃!”和“以后都要做给我吃。”之类的恭维话。
一行人聚在一起美美地吃过晚餐,徐雨赶紧就拉着尹仁去“休息”。
前田福看他急忙慌慌的样子,一边洗碗一边冷哼:“都三十好几的男人了,还是这么骚呢。”
薛定邦颔首微笑,凑到他耳边低语:“我觉得比他更加……”
几句话,逗得他红了脸,脑袋都几乎冒烟。两人洗过碗之后,也没有再散步什么的。前田福也找了借口,说身子还是没力气,要“休息”,拉着薛定邦离开了大客厅。
李奇李熵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去了海滩上夜钓,不做瓦光程亮的大灯泡。
这边前田福收拾完自己,打开药柜,当时就惊呆了!这,什么时候来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就知道晚饭过后徐雨进过客房,塞这么多东西是做什么啊?!
薛定邦听见他的尖叫声,急忙跑到盥洗室内。
当他看见前田福两手都抓的小玩具,放下也不是,塞回去也不是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他把人带进怀里,啄吻过对方烫呼呼的耳朵,“没办法选择你更喜欢哪个?”
前田福尴尬得要命,连连摇头:“我,才,我才不……这是什么啊!徐雨那个家伙,把他用过的东西塞进客房是什么意思啊?这家伙,满脑子都是什么奇怪的……”
“这是新的。”薛定邦捏了捏他的脸颊,“你看得出来吧?如果你不喜欢,为什么不放回去呢?”
前田福拿脸颊在薛定邦手心磨蹭:“定邦来用的话,我每一样都喜欢哦。可我不想在这里接受徐雨那么多恩惠。我们以后再说吧,今天晚上,我们还可以过蜜月吗?”他顿了顿补充道,“普通地抱我,就可以啦。”
“你愿意的话。”薛定邦抱住他,继续延续他们未完的蜜月。
他们在海岛上从九月底呆到了十二月份,连薛定邦的生日都是在海岛上度过的。
史密斯和学姐并没有上岛,他们在飞机中途就回到了工作岗位,至于每次史密斯和俩儿子视频的时候,都说:“你们丢下我一个人在纽约忙,你们都在享受,就我一个人,孤独得像条狗!”
佑介跟着学姐,在实验室里面呆着,竟也愈发沉稳起来。
前田福想佑介想得不行,每次提出要回家,把佑介接回来,徐雨和尹仁都有各种借口让薛定邦继续留下。既然薛定邦留下了,那么他也没有理由一个人走。
时间就这么推到了十二月中旬,眼看着就要过圣诞节了,事务所和实验室的工作都不能再拖。尹仁和薛定邦都要回到他们的事业当中去,徐雨也带着这几个月研究的新甜点配方,要去店里售卖新品。
虽说之前一直归心似箭,但要离开呆了几个月,留下无数美好甜蜜回忆的小岛,前田福还是忍不住留恋起来。
“阿福,”薛定邦牵住他的手,和他一起登上离岛的游艇,“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前田福笑得见牙不见眼,瞬间把美丽的热带小岛抛到脑后。
这里再好,也不是家。
尹仁和徐雨竟然没有在纽约下飞机,而是直接去了波士顿。两家人还坐着同一辆车。
之前在岛上的时候,徐雨就经常远程指挥工人怎么去装修家里。他要把店开到波士顿,总店和重心也要放在这边。尹仁也借口说“曼哈顿房租太高”,把律师事务所的工作搬了一部分到波士顿来。
这两人都往波士顿跑,前田福那是一点都不意外。
意外的是,他们下车之后看见的景色。
十二月中旬的波士顿,早早就下了好多雪。在薛定邦房子旁边的好几家别墅都给买了下来,修了个巴洛克风格的豪华温室!
不用问,肯定是尹仁的手笔!
透过温室玻璃,可以看见里面鲜花盛开。漂亮的月季和蔷薇,在冬日里争奇斗艳,温室顶上还覆盖了厚厚一层白雪。这样的对比景象,还真是惊人得很。
“这,你们这也太夸张了!”前田福失声喊道。
徐雨双手抱胸,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不是早就知道我要在波士顿买房子了吗?”
确实,在薛定邦出院之后,去疗养院之前,徐雨来家里拜访过。他当时就说了要在波士顿买房子的事情,但没有说会把房子修得这么夸张。
看着占地几千平米的大型温室,前田福精心照料的小花园,根本不够看。
佐治光秃秃的,一点叶子都没有。
花园里面的田地,空荡荡的盖了一层雪。
“哦,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前田福不服气地说,“花园才不管大不大,关键是要看草绿不绿,花香不香,有没有家的感觉,是否温馨美好。光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月季,我才不稀罕。”
他话是这么说,眼睛却止不住往温室花园瞟。这东西太大太扎眼,很难不去注意它。
徐雨得意地笑,从车里摸出把备用钥匙塞到前田福手里:“这是给薛教授的,可不是给你的。你要是不愿意来的话,可以不来。欢迎薛教授随时都来我的花园做客。”
前田福满脸嫉妒,又不能扔掉钥匙,就干巴巴拿着,求助地望向薛定邦。
薛定邦大开金口,说:“留下吧。”
前田福才把钥匙揣进兜里,说:“这么俗气的花园,你自己喜欢就好了。钥匙我给你保管着,你哪天把钥匙弄丢了,可以来找我给你备用钥匙。”
“月季墙是哥哥给我种的,”徐雨笑眯眯看了尹仁一眼,“我很喜欢。”
从这天开始,前田福就憋了些比较的心思。特别是从每天早上,都会看见尹仁出现在花园里。他剪下一朵还带着露珠的月季,转身回到他和徐雨的住所。
前田福其实不讨厌这座花园。
两家人中间隔了个花园,倒反而显得更有分寸感。
如果没有徐雨对他炫耀——每天早上尹仁都会把带着露珠的玫瑰放在他枕边,然后在花香味里吻醒他——那么前田福会更加喜欢这座花园。
到了开春,前田福就开始迫不及待地收拾起自己的花园来。佐治经过一个夏天和一个冬天的修养,长得是根强体壮,开春的时候还开了一树繁茂的樱桃花。
前田福看着喜欢得不行,虽说没有樱花树那么高大,花朵那么多,但粉粉白白的花朵开了一树,也甚是热闹。
他把过去的田地翻了一倍,减少了草坪的数量,还搭了个葡萄架子,种了些美国红提。想着到了成熟的季节,就可以在葡萄架子上面和薛定邦一起吃水果看月亮聊天,他就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农民出生的前田福,除了变魔术之外,另一种天赋就是种地了。他田里种的大根萝卜又肥又大,卷心菜又嫩又绿,葡萄藤也乖乖顺着架子爬满。
到了4月份徐雨的生日时,前田福种的黄瓜成熟了,个个都生得翠绿饱满,看着就可口。
由于干劲太高,田里的蔬菜也种的太多。黄瓜挂在木头架子上,十个薛定邦加上十个前田福都不能在它们全部坏掉之前吃完。
正想着把新鲜的黄瓜拿到跳蚤市场上去卖,隔壁来蹭饭的徐雨把黄瓜给蹭走了一筐。
吃完拿完,徐雨还大言不惭:“这黄瓜挺新鲜的,很适合做季节限定的甜点。”
由于薛定邦不收钱,尹仁拿了一筐玫瑰来换。
前田福从剧院表演回家,看见的是薛定邦在客厅插花——尹仁送过来的玫瑰,做成了他送给前田福的漂亮花环。
掉落的玫瑰花瓣被薛定邦收集了起来,当天就和前田福一起洗了个花瓣澡。
果然第二周,前田福就在手机上刷到了网红的探店VIOG。徐雨还真把黄瓜做成了甜品!翠绿的一层奶油那叫一个晶莹透亮,蛋糕那叫一个新鲜爽口,点缀的小白花和爱心,看着就很高档。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种的黄瓜,成了这么漂亮看上去又好吃的甜品,前田福整个人都馋得要命。但他可不会去徐雨的店里排上五个钟头的队,就只为吃一口季节限定的点心。
薛定邦看出来他的小心思,对他说:“你愿意用玫瑰花瓣替我按摩一下的话,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如果前田福有尾巴,现在肯定会摇摆个不停。他殷勤地服务了薛教授,拿润滑油涂抹了自己,把薛定邦每个地方都充分地按摩放松过。
对于他的服务,薛教授非常满意,并且给了他季节限定黄瓜甜点。
这甜品就卖一周,并且当天是最后一天。
当前田福看见薛教授手里提的东西时,惊喜大于惊讶。
“定邦,你为了我,去求徐雨了吗?”前田福双手捧着甜点,又委屈又高兴。
委屈是为了薛定邦这么大一个教授,这么大一个科学家,去求个买糕点的给他快糕点。
高兴是为了薛定邦能够看穿他的心思,为了他去弄到他想吃的食物。
薛定邦不在意笑笑:“我不是排队买的。这是徐雨把这一批蛋糕里面切了一块过来给你,我只是告诉他,你很想尝尝罢了。”
前田福吃了一口,果然清新爽口,美味非凡!
是美国其他甜品店里卖的普通慕斯切角很难拥有的味道。
他以前从来没有在徐雨的网红甜品店里面去吃过甜品,现在看来,徐雨真的很会做烘培,能够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主意,做出别人做不出来的甜点。
薛定邦手撑脸颊看他吃完,才缓缓开口:“吃完了?徐雨晚上会来。”
前田福一听,眉毛都皱巴成一团:“定邦?!”
“蹭饭。”薛定邦说,“顺便和你谈点生意。”
前田福嘴里嘟嘟哝哝,可不敢和薛定邦犟嘴。晚上徐雨和尹仁过来蹭饭,也没什么好脸色。他们吃的都是从阿福田里摘下来的新鲜蔬果,徐雨吃完之后,大腿一拍,说的话也十分霸气。
“除了人和房子,地里长的,我都要了!”
前田福嘴角抽抽:“你难道还要做返场啊?限定的东西,卖得多了,可就不值钱了。”
“说得对,卖得多就不值钱了!”徐雨拍拍手,兴致高的很,“所以呢,我要这些黄瓜做季节限定黄瓜酱。这样喜欢我的黄瓜慕斯切角的人,就可以自己在家里做这道甜品了。”
薛定邦捧场笑道:“我想,没有你的专业设备和技术,也不是那么容易成功的。”
前田福呛声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卖给你呢?”
“你要是愿意,从明天开始,天天到花园里来喝下午茶。”徐雨自信满满,根本没有怕前田福会拒绝的样子,“我研发的新甜品,都先给你试吃。怎么样?”
“才不要!”当时,前田福这样拒绝道。
第二天下午,前田福坐在徐雨的温室花园里,咬下一大口月季班戟:“奶油有点太多了,有些腻。”
薛定邦擦掉他嘴角的奶油舔掉:“那就少吃点?”
前田福摇头:“这可是用辛辛苦苦种植出来的蔬菜换的甜点,可不能少吃!”
薛定邦向来克制,再喜欢的东西也不会多吃,除了他的阿福之外。徐雨本来就准备的三人份,有时候甚至是四人份,几乎都进了前田福的肚子里。
对于前田福的挑剔,徐雨也不气恼,任他挑刺,反复改进到前田福都挑不出来刺为止。
这样大吃特吃的后果就是,前田福的脸,圆了。
虽说薛定邦喜欢亲他脸颊,也爱捏他的小脸蛋,甚至会在晚上抱着他磨蹭的时候说:“圆脸的阿福也很可爱。”
可前田福还是对自己的小肚子十分看不惯。
毕竟作为一名极限逃脱魔术师,他的身材还关系到他的生死。
薛定邦只得每天早起,陪着前田福跑步减肥。到了晚上,也会抱着他好好消耗一番。别的事情都还好,难就难在徐雨还是每天都会准备下午茶。
看着美味的糕点,前田福委屈巴巴,眼睛泪汪汪的哀求:“定邦,就一口,好不好啦?”
“不行。”薛定邦表现得十分冷淡残酷,“你上次一口就把整个班戟都吞了。所以,不行。”
前田福咬着叉子,难过得都快要哭出来。
捏捏委屈猫的脸蛋,薛定邦亲手叉了小小一块蛋糕,递到他嘴边:“最近这么乖,这是奖励,就一点。”
小馋猫样的家伙一口把叉子咬住,生怕漏掉一点点。完了还用粉嫩嫩的舌头,把叉子上面的奶油舔得干干净净的。
薛定邦眸色微暗,什么都没说。
给了他这点奖励,晚上来了个加倍“运动”。
第二天爬不起来的前田福,从此之后再也不敢讨价还价了。
到了夏季,更多的水果成熟之后,徐雨的季节限定+波士顿总店限定糕点,卖得更加火爆。
佐治第一次结果不太多,一棵树只有二十公斤樱桃。
徐雨过来挑选果子,说个头不大,但是非常的饱满,而且味道也没有更加成熟的果树来得好。但有个“初果”的噱头,就做成了“樱桃初恋”杯子蛋糕。
他选了些个头相对大一些的果子做蛋糕,其他的都变成了果酱。
当然,前田福也收到了徐雨送来的果酱和杯子蛋糕。辛辛苦苦减肥下来的前田福看着身材精瘦的徐雨,忍不住吐槽:“为什么你怎么吃都不胖啊!”
“厨师只要尝一下味道就行。”徐雨牵住妞妞的绳子,笑得很是灿烂,“况且我还要陪妞妞散步啊!”
作为巨型犬,妞妞每天都要跑个十几公里,有时候甚至是几十公里。
作为“爸爸”的徐雨,只能跟着它跑一圈。
前田福气得咬牙切齿。
别的还能忍,更气的是新陈代谢旺盛,大口吃甜品不胖的李奇李熵,还会故意在他面前狂吃甜甜圈。那些徐雨给前田福的甜品,几乎都进了这俩孩子的肚子。
前田福更气了。
佑介比起来呆在家里,更加喜欢和薛教授去实验室。几乎成了整个实验室的宠猫。它的存在,有一种不可言说的迷之魔法,只要佑介在,那么这次实验肯定就会很顺利。
整个实验室的人都宠爱佑介,学姐更是把佑介当成了自己的侄子。每次李奇和李熵来看望佑介,学姐都会让他们带好多给佑介的礼物来。
在海岛上那几个月,史密斯拖了佑介的福,每次去看学姐都是借口看佑介,讨好佑介就等于讨好了学姐。每次能够来看佑介,就有和学姐一起蹭饭的机会,他当然是不会错过的。
大家都爱佑介,包括妞妞。
大概是没见过这么一团蓝色的毛茸茸生物,妞妞第一次见到佑介的时候,就拿鼻子去戳。表面沉稳的佑介面不改色,上手就是一爪子,把妞妞的鼻子给挠出血来。
从此以后,巨大的狗子再也不敢去惹那只总是懒洋洋蜷成一团的猫咪。
前田福对佑介的英勇大家赞赏,抱着佑介啾咪啾咪,说:“好孩子,爸爸给你小鱼干!”
被抓伤女儿的徐雨就不怎么高兴了,心疼地给妞妞上药,还不忘记嘱咐:“妞妞不可以吓到弟弟,弟弟胆子可小了。”
前田福一听不乐意了,回嘴道:“我家佑介胆子可大了!老鼠蟑螂它都不怕!”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又哼一声扭头。
薛定邦忍不住偷笑——前田福最怕的就是老鼠蟑螂,家里养了佑介,所有的老鼠蟑螂都逃不过它的毛爪。可以说是全方位呵护前田福了。
他们互相嫌弃着,又会收下对方的礼物。
到后来,佑介倒也不怕妞妞了。经常一屁股坐妞妞脸上,还会往毛茸茸的妞妞身上靠,还会拿爪子踩。
三家人经常串门聊天,热热闹闹过完整个夏天。到了九月份,把地里面的蔬菜全部一次性收获了,再把准备好的草莓苗给种到了地里。
徐雨也偷偷尝试着在自己的花园里种点菜。但不是被妞妞给踩了咬了,就是他自己养死了。
不管他怎么精心照顾,慷慨施肥,勤奋浇水,隔壁家的菜就长得比自家的好。
而且,徐雨还成功地把自家的菜全部养死了!
所以,当徐雨看着前田福摆弄草莓苗的时候,忍不住带了点羡慕嫉妒恨地打趣:“薛教授给你种的草莓还不够多吗?还种草莓呀?”
前田福闹了个大红脸,把自己的领口紧了紧。昨天闹腾得太狠,他浑身上下都是痕迹,现在这样露出来,真有点,不太好?
在帮忙的李奇听了,忍不住笑道:“小雨哥哥也有这么坏心眼的时候啊?”
徐雨笑而不语。
“哼,你要看就吧,你嫉妒我吧!我和定邦现在可好了!”前田福干脆破罐子破摔,继续摆弄他的宝贝草莓,“这些草莓苗再过二三十天成熟了,正好就可以给定邦吃,还可以给他做草莓酱。他生日之前,我做个超美味的草莓蛋糕,管叫你拍马也赶不上!”
“放了什么啊,那么好吃?”徐雨想要帮忙,刚刚蹲下,就被前田福给PIA走了。
“别碰!你会弄死苗的!”前田福哼哼两声,一本专家样子,“料理当然是要靠爱的啦,充满爱心的食物才是最好吃的!”
薛定邦靠在花园的栏杆上,看他俩人日常斗嘴,啜饮杯中红茶。
到薛定邦生日前两天,前田福晚上都会半夜钻出被窝。薛定邦睡眠浅,几乎是有点动静就醒。怀里没有抱着人,他当时就醒了。他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听见前田福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而后是他蹑手蹑脚下床。
为了不吵醒薛定邦,前田福没有穿鞋。
他悄悄推门出去,轻手轻脚到了烘培厨房里。薛定邦靠在门框,看他小心地调配奶油,揉面加糖,嘴角忍不住往上勾。
薛定邦识趣退下,装作不知道前田福在给他准备惊喜。
但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前田福是个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生日蛋糕的人,即使是照着教程来,还是没办法做出和蛋糕店一样漂亮的蛋糕。薛定邦在他心里是完美到近乎于神一样的存在,不完美的蛋糕根本不配献给薛定邦食用。
在浪费了大量面粉、鸡蛋还有得来不易的草莓之后,愁眉苦脸的前田福极不情愿地找到了徐雨。
那天,薛定邦路过徐雨的烘培店,想要拜托徐雨给做个生日蛋糕。这几天前田福天天通宵做蛋糕,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
他直接绕道去的后厨,听见前田福清亮的声音充满了不满:“不会吧?你是不是故意为难我呀?”
“我不会教的。”徐雨冷淡道。
“你就这么小心眼吗?”前田福急得声音里都带上哭腔了。
“只要是你做的,不管再难看,口感再不好,薛教授一定会吃得干干净净。”徐雨叹了口气,“你说的,食物要有爱才是最好的。”
薛定邦听见他们的对话,悄悄退了回去,假装从未来过。
十月二日当晚,薛教授回家时,家里一片漆黑。
他脱下鞋,刚刚叫了一声“阿福”,就听见黑暗中有打火机的声音。
前田福小心翼翼双手捧着个精心制作的四寸小蛋糕,上面插了两根数字蜡烛。他轻声哼唱生日歌,没唱两句,就有人跟着合唱起来。
精心制作的小蛋糕捧到薛定邦跟前,前田福的声音带上无法压抑的喜悦,说:“定邦,许个愿?”
薛定邦双手合十,内心默念:希望我们能够终生相伴。
灯亮了,掌声响起来。尹仁和徐雨,史密斯和学姐,李奇和李熵甚至妞妞都在这里。
前田福有些不好意思,捧着蛋糕说:“定邦,这是我给你做的蛋糕。不太好看,但是我放了很新鲜的奶油和草莓哦,你尝尝看?”
不知道他努力了多久,才做了这么一个小蛋糕出来。
从来不喜欢吃甜品薛定邦很给面子吃掉了这块小蛋糕,竟觉得比起来店里买的更加美味。
“谢谢,阿福。”薛定邦抿紧嘴唇,好好回味过一番嘴里的滋味,“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这也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前田福拍拍胸口,如获大赦:“太好了,要不是徐雨指点我一下,我可能都做不出这么圆的来!定邦能够喜欢,真好。”
“哎,这可没我什么事。”徐雨赶紧撇清关系,“是阿福叔一个人做的。”
“都说了不要叫我阿福叔!”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阿福叔就不要生气了吧?”
“徐雨!”
“阿福叔!”
前田福和徐雨鼻尖对鼻尖,额头对额头。两个人互不相让的样子,令薛定邦忍不住笑着把阿福扯进自己怀里。
薛定邦捉住前田福精巧的小下巴,深深地吻了下去。
向来老成持重的薛定邦,成功地用他的举动惊掉在场所有人的下巴。
前田福更加是难以置信,睁大眼睛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的定邦,薛教授,竟然,竟然会在这么多人面前!主动吻他!
还是这么热情的,激烈的……
前田福一个激动,腿肚子哆嗦,身子一软就要塌下去。亏得薛定邦眼疾手快,一把捞起他的腰,把他放在沙发上,捧住他的脸蛋,用十二万分认真的语气告白:“阿福,我爱你。”
徐雨和尹仁相视一笑。
学姐拍手叫好。
史密斯说:“哎呀呀,老薛真是变了啊!”
是的,我变了。薛定邦想。
变得更加幸福。
更加幸福的两人,在一起度过了春夏秋冬。
这一年,大家都忙得很。
徐雨要在波士顿开总店,尹仁要把事务所的主要业务搬过来。
前田福要忙着和薛定邦恩恩爱爱。
而薛教授,更是忙上加忙。
他的得意门生李奇在这年要毕业,李奇最终选择的课题还是和继承了学姐的志向。他进入了学姐的实验室内,开始研究量子纠缠现象下的空间点对点传送的可能性。
他晚上回家,还要和他的阿福亲密一番,两人畅享着各种未来。
平日的教书和实验室研究也不能落下。
薛教授的一年在充实和忙碌之中,眼看就要过去,终于可以把回家提上议程。
这么多年在国外打工挣钱,薛定邦还是保留着中国国籍,为祖国带回去的都是外汇。因为他的原因,不少学生都对神秘的东方古国产生了兴趣,来自全世界各地的学生,不少选择了去飞速发展,上升机会多到只要肯努力就有机会的中国工作。
薛定邦的未来里面,还有尚未退休的父母存在。
之前是生病,后来又因为工作忙碌,薛定邦已经两年春节没有回国。虽说电话和视频都很频繁,但薛定邦觉得如果亲人们不能在一起,总有些不是那个味儿。
况且,他现在和前田福感情已经稳定,得向父母报告这件事情才是。
可他一直找不到机会,也不知道如何与前田福说。
最后,薛定邦还是选择了春节。
在中国人的心目中最重要的日子,一家团聚的最好时机。
他酝酿了三天,终于在决定回家的前一天晚上开了口。
夜色渐浓,前田福依偎在薛定邦怀中。细碎得额发湿漉漉贴在额头,鼻尖上的汗珠如同钻石般闪光。他闭着眼睛,细碎喘息着,带着满脸幸福又疲累的笑容低声呢喃。
“定邦,你这几天好像有心事?”
薛定邦拨开他潮湿的刘海,轻轻擦掉他鼻尖的汗水:“阿福,我想……你愿意和我回家吗?”
“回家?”前田福小鹿似的眼睛迷糊了好大一会儿,“我们就在家里啊!”
小家伙呆呆傻傻的样子,让薛定邦心底软了一大块,当即就把晕乎乎的家伙给亲得更晕。两人又耳鬓厮磨许久,把身下人弄得又开始不安骚动起来。
薛定邦按住蠢蠢欲动的小家伙,柔声问他:“你考虑得怎样?”
“定邦,你为什么要让我这样焦急呢?”前田福真的被他欺负得委屈,双手抱住薛定邦的肩膀啜泣,“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好啦,别折磨我。”
几多磋磨,前田福被折腾得没有力气,昏睡过去之前,才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可他实在是太累,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就昏了过去。
第二天,前田福在鲜粥的香味中醒来。
薛定邦不在房间。
前田福有点失落,捧了微热的粥先安慰一下空空的肚子,没想到才吃一半,薛定邦竟然拉着行李箱大跨步走了进来。
“好了,我可以出发了。”
前田福吓得嘴里的粥都掉了。
“什么出发?”前田福赶紧跳下床,抓住薛定邦的袖子生怕他突然失踪,“定邦你要去哪里啊!”
“当然是回家。”薛定邦拿拇指抚掉前田福嘴角的粥,伸出舌尖舔舐干净,“你昨天已经答应了我不是吗?粥也吃过了,懒觉也睡过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发了?嗯?不要让尹仁就等。”
“可我们就在家里!”前田福不解歪头,“定邦,你难道要去尹仁家吗?这几天你都不对劲,我就说一定有什么坏心思等着我呢!”
“我对你有很多坏心思,但不包括抛弃你。”薛定邦将他打横抱起,“衣服我已经给你收拾好了,要洗澡在飞机上洗。”
“所以,到底是去哪儿啊?”被公主抱,舍不得挣扎又不得不挣扎的前田福彻底陷入矛盾,他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挣扎时,就被塞进了加长豪华轿车里面。
开车的是个不认识的中年司机,除了薛定邦与前田福,这辆车没有其他人。一上车,薛定邦就从车厢柜子里掏了条毯子出来,把前田福给裹了抱在怀里。
即使是司机目不斜视,他也不想前田福冷着不是?
前田福全程把脑袋埋进薛定邦怀里当鸵鸟,不敢多吱声。
礼车一路开出市区,来到一处私人机场。尹仁那架三千多平方使用面积的大飞机,已经恭候多时。他们上了飞机,发现史密斯一家人和尹仁徐雨也在。对前田福穿着睡衣出门的模样并没有表示出太多的惊讶。
当飞机平稳飞行之后,前田福终于泡进了浴缸里。
薛定邦从后面环抱住他,柔声问:“你不问东问西了?”
“定邦,是想要去见你的父母吗?”终于清醒过来的仰头,拿手指刮他下巴,“定邦是想要把我正式成为你的家人吗?”
“聪明。”薛定邦刮刮他的鼻子,把他搂得更紧。
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薛定邦终于带着他的阿福,回到阔别的家乡。
他牵着阿福,大跨步走出机场入口,在那里,已经有专车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