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的血族世界,由于我们鞭长莫及,向来不服管束,我此去,便是要向着西方的血族世界出征,一统西方的不平之声。”
纯血种的血族少□姬面对着绯樱闲,露出了邀约舞伴的舞会上的优雅笑容:“闲,要不要陪我一起征伐西方?”
绯樱闲慵懒又优雅的倚在一把藤椅上,沉静又温柔的看着这个很有活力的后辈,笑了笑说:“既然玖兰李土已经获得了这样的下场,我并没有理由再协助你了。何况,血族与人类的和平共处,这种情形,怎么可能出现呢。血族与人类的情谊,收场的总会是悲剧。这一点,我感之至深。”
与绯樱闲而言,玖兰优姬是个很有活力的后辈,好像什么都能做的成的样子,行动力也非常。但是她认为这是优姬还年轻的缘故,总会有时间这个磨刀石,把她那心中的波澜壮阔摧残成心如止水。
自干掉了玖兰李土之后,绯樱闲整个人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好像一下子丧失了对生活的兴趣似的,对什么都兴趣缺缺。对于优姬的邀请,于是也就没什么兴趣了。
优姬的笑容不变,看起来对于绯樱闲的婉拒并不意外,她还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血族与人类和平共处的情景,这就从最近发布的影片书籍娱乐节目这些里面能够窥见一鳞半爪。血族与人类同居于同一屋檐下,血族与人类友谊长存……这些故事,难道不是很可爱吗?”
如今的娱乐界,被各种有关血族的影片书籍轰炸一般占领了。到了影院,十部片子有九部是有关血族的,书店也是,最显眼的地方都是有关血族的书籍,电视上的娱乐节目上的访谈之类,也出现了有关血族的。
血族被塑造成一种多情又深情善良又坚强的种族面对人类世界。
这都是在纯血帝王玖兰枢向着世界发表了血族的“友好宣言”之后,设计好了的舆论的轰炸。力求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让人类对血族尽可能的安下心来。
“可爱是可爱,闲来无事,那些我都看过的。但是你觉得可能实现吗?虽然你们做出来的血液淀剂是很方便的食品,口味很不错,现在可以说是风靡了血族实际,就连遥远的西方也接纳了这种食物。通过泡入水中或者糅合进食物之中的进食,看起来好像不用再咬人了,但是它的原料始终还是人类的血液,这一点,你无从改变。”
“人类食用猪肉,但是从未将猪肉与猪一视同仁。血族食用血液淀剂,它的原料虽然是人血,但是没有见过制造场面的血族是不会把人类与食物一视同仁的了。书中电影中描绘的美妙图景,也不过是幻想而已,那些都是不可能实现的。就算实现,也只是暂时性的极少数的。”优姬径自也否定了那种和平主义。
“你这不是自相矛盾了吗?既然你自己都否认了,那你还要实现你那所谓的和平主义理想?人类与血族终归是两个种族,寿命食性都皆不相同,价值观也相异,若要长久地相处必定会爆发无数矛盾,那真是天方夜谭。”绯樱闲脸上带着点追忆的恍惚,幽幽的叹气,“血族若喜欢上人类,人类命短,为了让人类能够长久地与己相伴,最直接的法子就是把那人类变成血族,也享有长久地生命。面对长生的诱惑,多少人类会不择手段的变成血族呢?最后的结果,还是发展成了血族在蚕食人类的情景了,到那时人类方面必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发动战争把血族变成人类的附属品会是他们的选择。或者在人类行动之前,血族抢先把人类全部变成血族。这难道是你所想的和平主义?血族的约定俗成的‘避世’戒条是被漫长的时间所选择的方法,血族与人类存在距离,有所联系,又互不相干,这才能各自安然存在。你这样仅凭妄想就舍弃,说不定会造成血族的灭顶之灾。”
“你想的到很清楚呢,闲。既然你不乐观,为什么不向着王进言你?纯血种的你的言论是不会被轻易忽视的。”绯樱闲的话,并没有让优姬沮丧,她心中早就理清了这些关系,也有着最坏的心理准备,让她好奇的就是,既然绯樱闲这么不看好这理想,又为何没有阻拦玖兰枢的行动。
“对我而言,血族长存,或者昙花一现,又有什么好在意的?我可是被称为‘狂咲姬’的绯樱闲啊。”
绯樱闲把玩着修长的樱花颜色的指甲,她的语气恣意又轻快。
“说的也是。其实也正是因为这个理由,我才会邀请你共赴那‘舞场’的。现在请你忘掉什么灭顶之灾忘掉什么消极的思想。我只问你——”
——“绯樱闲,你想不想看到人类与血族和平共存的那一天?”
绯樱闲看着郑重其事一点也没被自己的话打击到的向着自己发问的优姬,有点发怔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我……”
“我只问你,你想不想看到?”
优姬的发问轻灵的在房间回响似的在绯樱闲的脑袋里不断地重放。
你,想不想?
你想不想看到人类与血族和平共存的那一天?
绯樱闲微微闭了闭眼,继而对着优姬勾唇一笑。
“……想。”
“为什么不想呢,这不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怎么可能没有想过呢?怎么可能没有在脑中描绘那样的图景过呢?自她那人类的恋人死去的时候,她的脑中就不断的想着“如果”。——如果,人类与血族能够和平的共存;如果,人类能够更了解一点血族;如果,血族能被人类所接受——那么,终局还会是悲剧吗?
即使她那人类恋人已经死去了,即使在思考这些也不能让死人复生。
这都不能阻止绯樱闲在面临选择的时候仅凭着一己私欲去选择一个“想”字,为了这一个“想”去帮助优姬创造一个脑海中的世界。
于是这般,优姬就拐走了绯樱闲上了西去的飞机。
“此行,玖兰枢没有答应你吧?优姬。”
“玖兰枢正忙着对付人类以及西方派遣的来使呢。玖兰枢这突然地一击,可是让西方血族界震动不已,突遭变故,正一片混乱呢。刚好让我们趁虚而入。”
“再怎么虚你面对着活了近万年的纯血种吸血鬼,对你而言也是‘实’的。”
“耍阴招,用幻术,毒杀,暗杀,二打一,干掉了就吃掉,以战养战。干掉那些自诩贵族的死脑筋们不是问题。”
绯樱闲挑了挑眉,叹气:“我这才明白你为什么能干掉玖兰李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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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姬与绯樱闲在西方开展的战斗出乎意料的顺利。两人是纯血种,不纯的血脉对上她们,她们都能免疫攻击。而西方的繁衍方式是“初拥”,由人类转化成血族,纯血种比东方还要少。而那些个纯血种身份高贵,都不愿意与别的纯血种联手拉下身价。
优姬在暗处用幻术隐匿了身影,在明处行走的就只有绯樱闲一个。当那些纯血种们得知这个绯樱闲杀了两个纯血种并且吃掉了之后,马上就不淡定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并不是只有一个绯樱闲,而是还有一个优姬。绯樱闲在明处吸引注意力,而优姬趁机偷袭才得手。
在这种情况下,绯樱闲的力量被夸大了,马上就有纯血种在死亡的威胁下上门投诚。
至少明面上,绯樱闲随时外来者,但是在西方血族世界有了近乎说一不二的发言权。
因为——不听话的,就杀了。
绯樱闲成了西方的血族世界不挂名的女王。
于是,西方的按部就班向着人类世界现身的计划也踏上了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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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与血族,真的能和平共存?
绯樱闲虽然在做着自己“想”做的事,但是心中还是在不停的问着这个问题。
她坐镇西方已经过了一年,看着绯樱闲身份稳固之后,优姬就奔入了西方的各个纯血种的藏书室,研究起西方独有的黑魔法来。
绯樱闲在这一年中做尽了能做的事情,但是,正如自己所想的,人类与血族的关系,日益崩坏。
打开电视机,这个台在演人与血族的爱情电影,另个台就在播放人类反对血族的游行活动。对血族抱有善意的人类为数不多,而持观望态度或者主张把血族赶尽杀绝的占了大多数。在安逸中占领了地球多年并享有了多年和平的人类,不能容许好像从天而降一样出现在人们面前的“异种”,尽管事实上,血族从一开始就存在。人类对异族的排斥性,人类对异族的恐惧,终究要爆发出来的。
而血族,由于拥有着力量的傲慢,也大多忍受不了人类的“不识抬举”,虽然在玖兰枢与绯樱闲的约束之下,没有做出过激的行为,但是已经对人类不再抱有期待了。
绯樱闲知道,这是人类与血族的磨合期。尽管知道这只是磨合期,但是绯樱闲还是被每天层出不穷的冲突弄到头痛不已。
如果磨合失败,那么双方的战役必将打响。一旦开战,双方就会各有死伤,由此酿下血海深仇也说不定。到了那时,那和平主义的理想就是正式的宣告破产。
绯樱闲看着吃着以血液淀剂的成分做了调味料制成的食物的玖兰优姬,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战争已经是一触即发了,照这趋势,那理想终将破产。你为何还如此悠哉?”
优姬笑笑不答。
“你有什么计划了吗?如果有计划,我吩咐他们去做。”
“这计划,大概只有狂咲姬的你能消受的了,别人的话,只怕会觉得我是个疯子来杀了我。这是我研究过黑魔法得出的最终成果。”
“……”绯樱闲有点好奇的看着优姬,她挺想知道优姬到底有了什么样的疯狂想法,“告诉我吧,让我来听听。”
“我的方法暴力又直接,不过这将是见效最快的方法。我的方法就是,引进第三方强大的势力,成为他们共同的敌人。用外力,把他们强行压制在一起。有外敌在侧,他们怎么可能再展开内战?”
“……”
“他们只能真正地‘同甘苦,共患难’了。”
“你是个疯子,不择手段的疯子。你要站到人类与血族的对立面上,引发一场末日一般的浩劫。”绯樱闲对着优姬发出了自己的评判。
“如何?”优姬望向了绯樱闲,双目之中是幽深的冷光。
“不错!”绯樱闲笑了,为了优姬的奇思妙想感到了惊叹。
她们两个对视着,共同露出了笑容,这笑容,明明明媚无比,但是却会让旁人感到脊背发寒。她们的笑容,如此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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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末日降临。
世界被名为光的黑暗包围,所有人不能视物。
从南极洲登陆世界的是一种以生物为食的恶魔一样的物种,他们贪婪狡诈邪恶,形态无常。把养尊处优的人类与血族打了个措手不及。
世界被同样的恐慌所笼罩,面对着真正地“异物”,为了活命,所有种族不得不放下所有的成见,联手向着那恶魔发动了驱逐。
一夕之间,生灵涂炭,战火连绵。所有的地球物种只有联合起来,面对着共同的敌人。
绯樱闲看着这样的场景——血族与人类的强者共同的击退一个恶魔,他们默契无比,一个用枪弹牵制,另一个用近身武器插入了恶魔的要害。
“这就是所谓的人与血族和平共存了吧?尽管是建立在末日的基础上,有着虎视眈眈的外敌,在共同合作作战的经历之下,但真的能够共同包容了。”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不过可惜,你已经看不到了。”
绯樱闲轻声的喃喃,想起了优姬制作魔法阵的时候所说的话。
【我把这和平送给了你,人类与血族联手如果能渡过难关,那么在同甘苦共患难之后,被外力糅合在一起的他们,确实能够实现我的和平主义了。如果你不再“想”看这和平共存,你只要说出,是一个血族,名为玖兰优姬的血族,制造了这灭世大劫,那这种关系就会再度崩溃,人类绝不可能与创造了这惨剧的血族继续安然相处。这和平与否,只在你一念之间。】
【以我的性命与力量,去召唤留存在人们心中最可怕的魔鬼的现形。这是黑魔法与幻术的终极结合。与自己心中的魔鬼作战,这是不是很有意思呢?这也是在超越自己啊。】
【为了理想而死?闲,你把我想的太可爱了。我可不会死,我只是以此身的生命为引子,来完成我的私欲而已。至于你说的我的朋友与亲人,你是说玖兰枢锥生零黑主灰阎他们吗?他们也许会死也许不会。如果是弱者,这么容易死了,那么死亡就是最好的归宿,我会为他们哀悼。如果他们活着,就是经过了这场历练,总有一天,我会与他们重逢。当然,你也是,如果你能活到那一天,我们会再次重逢。】
【那么,就这样,我们下次再见!】
番外身后事
番外身后事
绯樱闲不知道玖兰优姬会把自己说的好像没死一样,她确实消失的连个渣渣都不剩了,但她的话语还不停的回响在自己的脑海。
【如果你能活到那一天,我们会再次重逢。】
多少有那么点想呢,再次重逢。因为“想”,所以绯樱闲决定自己真的要等着她,看看她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会以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自己擅自抛下的兄长,还有共同长大的青梅竹马。被责备的她,会不会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呢。
窗外是战火纷飞的,而绯樱闲在房间里还是闲适的喝着茶。
“不愧是绯樱闲你,在战争的紧要关头竟然气度如此悠然。”桌子对面坐着的是双腿交叠的玖兰枢。
这一天,是外界称为吸血鬼“东王”与“西王”会面的日子。这是外界的称呼,也是两人势力的分布。统领西方血族的绯樱闲,拥有着强大的力量,还有纯粹的血脉,以及悠久的生命阅历,拥有着这些的她,同时还有着一副淡然的性情,这是不愿意拘束的西方血族们乐意回应绯樱闲,并且没有反弹的原因。她确实是站到了西方血族世界的顶端的“王”一样的存在。
出现这样的局面,是玖兰枢始料未及的。不过梳拢了鞭长莫及的西方的血族势力对他而言没有弊端,更何况他觉得他还是多少看懂了绯樱闲这个纯血种的——品性优雅,个性淡然。自玖兰李土□掉之后,她身上就不存在什么强大的**了。某种程度上说,她与自己是相像的。
自然也不太可能因为**做出有损血族的事情。
不过她虽然没有去做,但只是放任着看着有人做了有损整个世界的事情。当然,这个是玖兰枢所不知道的。
双王的会面,所谈论的主题并不是有关联手抗敌结盟之类的事情,更多的还是到了“玖兰优姬”身上。
“你应该也明白我最想知道的事情,我想问你,优姬呢?”
“日理万机的玖兰帝王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胞妹了吗?是一直在想着呢?还是说见到我之后突然想起来了?我可不相信,如果你还关心着你的妹妹优姬,却不能动用自己的势力捕捉她的蛛丝马迹。是不是啊,玖兰帝王的哥哥?”
绯樱闲笑的无比优雅,辛辣的言辞冲向玖兰枢。虽然听起来好像是对着优姬的哥哥抱不平,不过她过于平静的语气表露了她纯粹是想玖兰枢不好受罢了。
“我当然派了人去关注优姬的生活起居,不过优姬的幻术太好了,所有人都被蒙混过去了。我在这边又抽不出身来,不过就算我抽出身来,估计她如果不想让我找到她,我也无能为力。不过血脉的感知上看来,她的血脉活泼旺盛,她应该活得很不错。但是到了现在,自末日浩劫之后,优姬的气息就几乎消亡了。绯樱闲,你能告诉我,她怎么样了?”
听到了绯樱闲的话,玖兰枢马上的承认了自己的无能为力,一方面这是事实,另一方面是示弱让绯樱闲能松口。
“优姬她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
绯樱闲说出了这样的语句来,她确信这样的语句跟砍了玖兰枢一刀没什么两样。她感受着玖兰枢一瞬间变得锐利无比的视线以及满身的杀气,缓缓地吐出了下半句话——
“如果你能好好长长久久的活着的话,说不定还能再见到他。”
“她,没,死?”玖兰枢几乎是从齿间艰难的挤出这样的话来。
绯樱闲看着眼底氤氲着狂风暴雨的帝王,突然觉得心下有点不忍。
“如果说是从这个世界消亡了是指死了的话,那么她就是死了。不过就算是死,没有经受过死亡的人都不能说死亡是个什么东西。去往另一些世界去,那也说不定啊。”
“……”玖兰枢沉默着把几上的日本茶倒入了喉咙里,把所有的类似焦虑不安的负面情绪都咽进了肚子里,露出了微微的苦笑出来“她是个任性无比的家伙,我早就知道了。既然她这么做了,我也不好说什么。不管怎么样,在这样乱糟糟的时局之下,她的远遁也是好事,至少能够让自身不会受到那些恶魔的伤害吧。只要是优姬的选择,我都不会阻止她,如果她觉得开心就好了。我会,等着她的。”
“你不怀疑是我害了玖兰优姬?认为东方帝王的妹妹挡了我的道路?”
“优姬还没那么脆弱,能被你害到。而且,你可能也还杀不了她。”
这样的好哥哥式的发言听起来挺让人感动得,但是在绯樱闲听起来,就感觉到了玖兰枢的无比的无能为力的无奈。那苦笑之下掩藏的苦涩又有几何呢?
这一些并不只是自己的单方面的臆测,也是从优姬那里得知的,优姬的客观的猜想。
玖兰优姬对于玖兰枢而言不只是亲人血缘的胞妹,更算是精神支柱一样的存在。自从玖兰夫妇去世之后,自己被嘱咐了优姬,这精神支柱也就完全投射到了优姬身上了。为了优姬的幸福,保护她像个人类一样成长;为了优姬的安全,保护她远离怪叔叔玖兰李土,甚至处心积虑想办法干掉他;为了优姬的理想,他成为了血族的帝王;如今又为了优姬不声不响的“远行”,他又要无能为力的忍受着焦虑开始像弱者一样“等待”。
精神支柱到了自己眼睛看不到的地方,连生死都不知道,玖兰枢还真是可怜啊,对着至亲之人就如此的任性,对着这个世界又是无比的任性。绯樱闲心下怜悯,不过没有表现在脸上。但心中对优姬的不满也已经开始蒸腾。
并不是为了可怜的玖兰枢,而是为了自己。
“优姬她真是任性无比,玖兰家的家教惹人质疑。玖兰家的哥哥,你是怎么教育出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任性的妹妹的呢?优姬的个性成长的岁月我记得是在你的荫蔽之下的,怎么就教育出这么个混蛋来呢?”
“玖兰家的家教还容不得你绯樱闲置喙!”玖兰枢凝眉气势凌厉,他接着又想到什么似的缓了语气,有点玩味的看着绯樱闲:“正因为她的任性,所以才会被你如此垂青的叫做混蛋吧?如果她入不了你的眼,就连混蛋这个美称她也不会有的。绯樱闲,你很不甘心吧?”
“不甘心?不甘心的是你这个哥哥吧?”
绯樱闲用嘲弄的口吻反问。尽管如此,她还是把桌子上的茶杯摔成了碎片。
她果真是不甘心,凭什么优姬就事了拂衣去,自己就要守着这个末世一样的烂摊子,无趣极了!优姬说什么【把那和平之世拱手与你,是否能和平共存都在你一念间。】,说这种好听的话,其实只是把一个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交托了给她。她自己干了件大事情,而托付给自己的是个不能见光的大秘密——这只是负担才不是好处。
被骗了。被她给骗了,被自己的心情给骗了。
比起“想”看到和平共存的人与血族的世界,她更“想”的是看着优姬这丫头搅弄的世界天翻地覆吧,不管到了什么地方。
优姬教会了为私欲而生,随心所欲。为了“想”做的事情去做,如今优姬为了她“想”做的事情离开了这个世界,徒留绯樱闲自己,绯樱闲觉得这个世界反而无趣极了。
她确实是不甘心,竟然等到了优姬离开之后才发现自己更“想”做的事情。虽然这“想”可能在以后的日子逐渐淡去,但是至少此刻,绯樱闲是不甘心的。
不过,比起自己的不甘心,那个孩子肯定更不甘心,绯樱闲想着这个扑哧一声笑出来,颇有些幸灾乐祸:“锥生零那孩子,现在一定因为优姬的消失而痛苦不已把?”
“他现在成了猎人协会的会长,忙的脚不沾地,有可能有时间因为血脉相连想到优姬出了事情吗?”
“他成了猎人协会的会长吗?一介吸血鬼?”
“是不是吸血鬼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拥有强大的力量,以及对着吸血鬼的憎恨之心,这是忌讳吸血鬼的人类愿意让他成为猎人协会会长原因。”玖兰枢说。
“听起来倒是蛮可怜的,小零也被搅进了权利的中心,不知道他是会粉身碎骨呢,还是能一朝了悟呢?”
“不管怎么样,就算是粉身碎骨,在那之前,一定是会拉着仇人的你陪葬啊,绯樱闲。”
“顺便还有你吧,优姬死后,他最后的‘刹车’也同时消失了,他的仇恨一定会带上没有保护好优姬的你。玖兰帝王,杀了你去祭奠优姬。同时憎恨着东王与西王,同时还要与憎恨着的血族结盟共同抵抗外敌的恶魔,保护着人类以及憎恨着的吸血鬼们,这样的日子,一定让他隐忍到生不如死吧?”
绯樱闲与玖兰枢闲话家常间,话题的主人公确实也是一身疲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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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协会。
锥生零的处境堪称焦头烂额。
不到20就能上位,这是协会内部不少元老出于他年幼无知想要架空他做傀儡的愿望,才达成的。
无关他的意愿,只要他年幼就是好欺的。通过诸位老谋深算呈递上来了的公文,里面充斥了阴谋阳谋文字游戏,迫使锥生零做出他们想要看到的决定就已经足够了。
锥生零察觉了这一点,但又无可奈何。他的阅历不够,而能够辅佐他的人也被调离到了远远地地方。
如果是强硬的逼迫,他还能努力地用自己的力量硬闯一闯;但是现在逼迫他的或不如说诱导他的是那种柔软蛛丝一样的,他如坠入了蛛网一样,被牵拉着,身不由己。
这份焦躁在身内优姬的血脉沉寂哀戚的那一刻达到了顶点。那时候他把桌子上所有用花言巧语堆砌的公文都挥到了地上。
不过下一刻,他又咬着牙一件一件的从地上捡了起来。
那份焦躁又都转化成了他的负面情绪——对吸血鬼的仇憎。
成为猎人,就是要为了守护人类,把那些有着人形的野兽全部消灭。
他把那份上写着要求前往前线支援血族的请求书上,批示了大大的“同意”二字。
当然在那之前,要利用血族把那真正地恶魔绞杀殆尽。
当然在那之前的之前,就要把那些妨碍自己的家伙们也都清理干净。
——那些自以为是的老头子们。
名为“优姬”的刹车在他体内消失的一瞬间,他那负面情绪就不断地增长着增长着。守护的光明的情绪,被仇恨的黑暗的情绪,在心中的天平上偏斜了,压倒性的偏斜了。
他甚至都没有向着玖兰枢绯樱闲去求证,去了解优姬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自他体内活泼运转着的优姬的血沉寂的那一刻,他的心脏他的浑身的血脉就不可阻止的向着黑暗奔行了。
谁也不能阻止。
就连他的亲人锥生一缕也不能阻止。锥生一缕是他的亲人,也是他发誓要守护的人,但是他忠诚的是绯樱闲,他对零非常重要,可是身份却很微妙。
虽然现在锥生一缕进入了猎人协会,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但是他与一缕心照不宣的都知道,一缕是血族派来的钉子,来这里一来是哥哥在这里,二来时打探协会是不是会做对着血族不利的事情。或者说,对绯樱闲不利的事情。
因为这一点,一缕也不能成为零的“刹车”。或者说他能成为零的“油门”也不为过。
零决定,总有一天会杀死绯樱闲和玖兰枢。他们是诱惑了弟弟的害死了优姬的存在。
对他们,他想说的只有三个字——“去死吧。”
对着和平共处的理想主义,他想说的也只有三个字——“做梦吧。”
优姬是绝对没有想到,自己的消失会成了血族与人类之间和平共处的理想的最大障碍的导火索。成为猎人协会会长的锥生零尽管暂时会与血族联手,但是从长远上看,是绝对不会让这个理想成立的。他越隐忍,心中的黑暗就越会积聚的越多。
这件事情,即使优姬重新回来,活蹦乱跳的出现在锥生零面前也不会有所改变了。
不过,锥生零会不会有所改变,或者被渴望和平主义的人或者血族干掉,这都难说了。
最终是否真的能达成和平主义,客观条件能不能聚齐,这都很难说。
或许可以,或许不可以,谁知道呢。
那些是非成败,对优姬而言,一切都转眼成空。
她费了那么多事情所做的,对她而言,这都已经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