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河说去找黄四就是立马动身去找,绝对不含糊。
再加上他们靠得近,他开个车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儿而已。
等他来到了宿舍楼群底下的时候,恰好是学生们中午放饭休息的时候。
顾星河光明正大,将车开到了宿舍楼底下的空地上。
他的车造型豪华,线条流畅,打眼望过去就与这里贫瘠的环境格格不入。
在这个地方,基本上属于看一眼就会把目光凝聚的稀罕物,因为看上去太贵了。
顾星河静静地坐在车里,望着人来人往却总在不经意间看向他车子的学生们。
他伸手拿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他烟瘾以前处理公司事务的时候很重,尤其是他成年后接手公司的头两年,烟都是按包抽的。那会儿工作压力大到,两天都不见得能睡几个小时。
后来好不容易稳定,他找到了李弃后烟瘾那会儿也挺重,很难戒过程也容易烦躁,因此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戒烟。
直到他有一次在外面抽完了几根烟回去的时候,两人坐在一起吃饭他就发现李弃在他旁边一直打喷嚏。
李弃还说他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他闻着难受。
就因为这么一句话,顾星河从此以后都不会在要见李弃之前去抽烟。后来他们天天粘一块儿,李弃更闻不得了。
久而久之慢慢的他就不抽了,而且过程也从来不会觉得戒烟这么难,毕竟看李弃贴着他笑,他心里都开心。
他跟李弃亲近是亲近了,但李弃却从来不会跟他说过去的事情。
也坚决不让他去找他的亲生父母,他带李弃足足带了一年。那两个李弃名义上的父母,却从未露过面一次。哪怕是李弃开学,放暑假放寒假,都没来过一次。
对于过去,李弃从来都是两个字“算了”。这个词顾星河懂,不是真的算了,而是无奈失去了反抗和憎恶的决心,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罢了。
他想着再有一年多,就可以带着李弃离开这里,忍忍也好以后就不再回来了。
可是昨天李弃破天荒的喝醉了,突然跟他告状。
这一告状,可把顾星河心疼怀了。喝醉了脑子不清醒了才告,这以前得受多少欺负?
李弃不高兴,他就把让他不高兴的东西全部清掉!李弃不好过,那些欺负他的就只能更不好过。
顾星河抽了两口,便看见车外的黄四出现了。
黄四神色如常,还能跟旁边的几个同学有说有笑,顾星河心中一冷。他伸手直接以指腹掐灭了烟头,打开车门便下去了。
“黄四。”他站在车门前盯着黄四笑得一脸和善。
黄四回头看见他的时候,表情很是惊讶,眼底还有那么一丝害怕。但随后黄四就想要转身逃跑,权当没看见他。
顾星河不咸不淡地说:“我有你妈妈的联系方式,也有徐竞的,必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把高紫找来。”
顾星河话音刚落,黄四的脚就像被黏在地面上似的动也不敢动。
“过来。”顾星河笑盈盈地招手。
“怎么了?他是谁啊?”黄四旁边的板寸男流里流气地问。
黄四尴尬笑笑,僵着脸同手同脚地走到了顾星河的旁边。
顾星河上下扫了一眼黄四,样子看上去老老实实的,五官面孔也都是长得很朴实。
粗粗的眉,较为塌陷的鼻子,嘴长得有点儿小,倒是显得整张脸憨中带了点精明,是一副刻薄长相。
再加上他一个快要十八的男孩儿却偏偏留着半长不长的头发,遮盖了眉眼,这就更显的他整个人多了几分阴翳的气质。
这样的人,顾星河以前是看都不会多看一样的人。
因为这样的人,一看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他路走不了多长,但绝对害人的手段不会少。
一想到李弃曾经身边围绕的全是这样臭水沟里一般的人,顾星河就内心烦躁得厉害。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人最难防,更何况还是曾经护过的小人。
“啧。”顾星河不满地从口袋里又抽出了一根烟点燃了,刁在嘴里。
顾星河毕竟是个有修养的人,不会干出那种套麻袋打人的土匪行径来。
他带着黄四就走到了一旁宽敞的道路旁,问道:“你跟我弟弟什么时候认识的?”
顾星河虽说不会太过分,但是态度也绝对说不上有多好。他很少生气,就算生气以他这个身份和地位也不会跟别人一般见识。但是眼前这个黄四,戳到他软肋了,这事情不好好解决他就算是砸钱砸人力,也要让这个黄四跪在地上求饶。
“小学就认识了。”
“具体。”顾星河吐了一口烟冷声道。
“小学三年级。”黄四回答。
李弃四岁不到就跟他认识了,五岁就进他的家要成为他的弟弟。
五岁多快六岁的李弃上一年级,而他读书早其他人一年十四岁就上了高一。那会儿的时光美好的仿佛做了一场美梦。
只不过好日子过了没多久,那年李弃七岁半,他十六岁,他们的父母因意外去世了。
之后他们家就陷入了乱象之中,他未成年又要高考不能拥有李弃的监护权。
而更不幸的是李弃又没有上过他们家的户口本,所以这一消失就没人管。
警察也说是亲生父母领养走了,顾星河找都没地方找。
他跟李弃也就相处了三年,但是是他这辈子最被人依赖的三年。
“我弟弟,姓李,是捡他回去福利院院长的姓。弃正如你们暗地里讨论的那样,是放弃的弃,意思就是没人要。”顾星河回过头与低垂着头小心观察他的黄四对视。
李弃虽然性格偏激,可唯独感情羁绊他清理不清楚。否则以他的性子,黄四铁定会被他打断四肢不可,根本不需要等到他来处理。其根本原因不过是李弃不想打,下不去那个手而已。
“你跟他三年级就认识,那会儿他八岁,正好离开我的第一年。你应该知道,他对你应该很好。”
顾星河嗓音低沉、沉稳,叙述事情的时候宛如在讲一个优美的故事一般非常舒缓、沁人心弦。
“我弟弟现在变的这么偏激,应该有你一份功劳。”顾星河声音依旧平淡。
只是听着的黄四却听出了一股寒意来,让他全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有些事情我弟弟不说,是想就这么算了。但是你偏偏不放他过好日子。你妈妈是在XX广场摆摊做凉粉吧。我可以让城管多去几次。”
黄四惊讶抬头。
“还有你现在学校的学生们不知道你曾经落井下石吧,高紫的消息我一直都握在手里。我不动是我自己的修养和礼貌,我一个成年人犯不着对你一个未成年动手。但是……”
顾星河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他漫步走到了黄四的面前,伸手猛地抓住了黄四的衣襟。
他黝黑的瞳孔此刻因为蔑视显得充满了阴暗的气息,他嗤笑一声说:“这是最后一次警告,我对付你的话,就绝对不会让你死的这么干净。我要把你、你的亲戚、你的街坊邻居,还有你的老师全部拉下水。对付你赢你没有意思,惹怒了我你身边所有助纣为虐的我全部都会一网打尽。”
顾星河上翘的嘴唇,带着未退的血性和寒冰一般的杀意,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刀子往黄四的身上戳。
黄四内心深处升腾起一股寒意,连带着他的腿部都在微微发颤,这是一种出于生物本能。
他仿佛一个生物链底端的猎物,被食物链顶端的王者凝视着,那目光足以让他浑身僵硬。
“等你回去会有好大好大的惊喜在等你,之后你每拖延一天不向我弟弟道歉,我就每天爆一个你的惊喜,顺便再烦烦你妈,要不你那个父亲我也可以烦烦。”顾星河脸上的表情瞬间破冰,他笑眯眯地松手了。
他甩了甩抓过黄四衣襟的手,万分嫌恶地说:“真脏。”
对付臭水沟里的老鼠,侮辱和打骂都没用,但唯独把老鼠的家给拆了,失去庇护才是他们最怕的。
也因此,黄四才会这么憎恨曾经的庇护李弃。
他弟弟是他的,除了他能让他哭,其他人都休想。
他从十六岁找到二十四岁,找了八年才找到的弟弟,别人绝对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