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弃练习英语口语的这段时间,顾星河一直会坐在一旁听,然后有些地方的美式发音会帮李弃纠正。
两个星期时间说长也不长,很快李弃的英语口语就练得炉火纯青。
在温真言面前展示的时候,一口流利且标准的发音都把温真言唬得一愣一愣的。
温真言和一整个办公室的老师听完都为李弃鼓掌。
顾星河送李弃上车的时候,特意嘱咐道:“比赛平常心,拿不拿名次也没不是那么重要。”
李弃笑着伸手抱住了顾星河的脖子说道:“我拿了冠军的话,我们就去办户口好不好?”
顾星河立马改口了,紧紧搂着李弃的腰说:“那你可一定要把冠军拿回来,我还等你跟我跑呢。”
“好的。”
这是李弃迈入高中后第一次参加这种全市的比赛。
以前他参加是为了拿钱能生存,他现在参加是为了自由能永远跟着顾星河。
将近十年的临山生活让他知道,他没有亲生父母从此以后他就只有顾星河了。
这是一场至关重要的比赛,他非赢不可。
全市的比赛上,临山获得名次的记录屈指可数,而这次比赛又是可以与高考挂钩能加分,因此李弃更是铆足了劲儿要冲了。
李弃的英语底子很好,又有顾星河这个标准的商务英语口语化的帮助,他可以说是过三关斩六将。
不论他被分配到哪个小组,他始终都是小组第一。
一路凭借蛮横强劲的实力,最终以绝对超过第二名的分数提前锁定了冠军。
用时不到两天,演讲稿演了八篇,自由口语发挥了两篇,一共十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冠军。
而他拿下冠军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联系上了他那个父亲,答应将四万五给男人。
毕竟他现在的第一时间就是想拿到户口本把户口迁出来,还有办一张属于他自己的身份证。
四万五买他以后的自由路不亏。
李弃从卡里取了五千存进了顾星河给他的银行卡里后,就带着银行卡来到了学校后门。
他现在迫不及待拿到户口本,走上他自己的自由之路,只要他高考完了他就解放了。
这一次晚上等在后门,他是开心的雀跃的,这些正面的情绪覆盖了他自己对男人的恐惧心理,让他没有手脚冰冷心里发颤。
他站在后门焦急地来回徘徊了好几次,才终于等到男人慢吞吞地从漆黑的林子里钻了出来。
李弃高兴地上前把卡递给了男人说道:“卡里有四万五一分不少,钱我带来了户口本呢?”
男人身体摇摇晃晃的,眼神还有那么点儿迷离。
“这么着急离开我哈哈哈哈哈。”男人拿着钱笑嘻嘻的,浑身还是洋溢着一股子二流子油腻中年男人的感觉。
李弃被男人一句讥讽的话,刺得瞬间冷静了下来。他不能在男人面前过多表现其他的情绪,应该更稳定一些,把这个当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现场而已。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户口本呢?”李弃压住心底的雀跃,冷着脸无比镇定地伸手索要户口本。
男人近距离斜着眼望了李弃好一会儿,最终冷哼一声,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了皱巴巴的户口本,他故意放在李弃的面前晃了好几下。
李弃的视线自然也追随着面前的户口本,结果男人却一扬手把户口本往旁边茂密的花坛里一扔。
李弃眼里只有户口本,连忙顺着户口本的方向跑进了花坛里,弯腰在杂草丛生的花坛里焦急地找户口本。
男人冷漠地望了一眼李弃,脸上全是讥讽,他拿着银行卡细细地看了几遍确定了银行卡就是参赛比赛中发的银行卡无比满足地笑了。
他将银行卡塞进了衣服的内兜里,对着趴在花坛里找户口本的李弃骂了一句,“傻逼,”转身就走了。
李弃根本没心思注意男人的动静,他也不在乎男人会对他的打骂,他现在眼里只有户口本。
终于在他的手指被草割了好几道口子后,他终于在一片大叶子下翻到了户口本。
他抖着手把户口本翻开到第三页,上面赫然印着他的名字和书生年月日。
李弃这一刻的开心是解脱后的喜悦,是洒脱解放的笑。
他把户口本紧紧抓在手里,笑着笑着就哭了,“哥,我解放了,我终于解放了。”
只要户口本迁出去,只要他有了自己的身份证他以后就自由了,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
李弃拿着户口本一路不停歇地直接跑到校门口焦急地等顾星河。
顾星河知道李弃拿了冠军后特意来早了半个小时,结果却看见早早就等在校门口的李弃。他将车停靠在旁边,按了两下喇叭。李弃立马看向了他这个方向,然后欣喜地跑向了顾星河的车里。
他打开车门就往顾星河身上扑,两只手都挂在顾星河的脖子上使着劲儿,头也埋进顾星河的肩颈里,身体十分放松。
顾星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李弃忽然很激动情绪失控粘着他像是完全身心依靠着他的感觉。
于是他就伸手搂住李弃的腰拍了拍他的背问:“什么事情啊,你好像很高兴?”
“哥,你明天就带我去迁户口本吧,我把户口本拿来了。”李弃从口袋里掏出了户口本,献宝似的递给了顾星河。
顾星河没注意到户口本,而是注意到李弃的手指上有好几道非常明显的伤口,他抓住李弃的手问:“你手指被什么东西割了?”
“这些都是小事割了几下而已,我们明天去办户口好不好你先带我去办身份证,然后把我的户口迁到你的公司名下。”李弃压根不管自己的手指,就是完全地亢奋状态。他马上就压恢复自由之身了,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快乐!
顾星河握住了李弃的手,静静地望着李弃兴奋的表情,他楞了片刻而后真诚回答:“好,不过咱们先去买创口贴贴起来好不好?”
“好什么都好,哥你先抱抱我,我太开心了。”李弃太高兴了,大喜过望后他心里隐隐泛酸,他从副驾驶钻到了顾星河的怀里缩着抓着顾星河的衣服。
这也让顾星河为了迁就他,而把身下的驾驶座位往后放了些,这样抱着不憋屈。
“很开心?”顾星河顺了顺李弃脑后的头发,像是撸猫时候一样,手下的毛发软软的很蓬松,最关键的就是手下的兔子很乖,随便他摸就只会紧紧地靠着怎样都不反抗。
“昂~”李弃点点头还继续窝着很是懒散。
顾星河什么都没问,他安安静静抱了李弃抱了半个小时,李弃才又变回原来开心的样子。
随后顾星河担心李弃手指上的伤,就拉着人去了便利店买创口贴。一路上李弃天花乱坠的说比赛说分数拿的怎么怎么简单,还说虽然是市级比赛,但因为有高考加分项算是竞赛的一种,因此还有别的地方的人也来了。
不过李弃自信啊,他把这些人全部干趴下了提前锁定了冠军。
顾星河拉着他一边给他贴创口贴一边点头,时不时就会回一句“嗯,很厉害。”“对没错,是你的就是你的。”
等等等……
直到李弃对他说了一句话,让他震惊了很久。
“哥,我大学考去上海怎么样?”
这句话直戳顾星河的内心,他从不敢主动与李弃提未来的事情。因为李弃现在的状态也不稳,他怕提了未来的事情李弃会多想,会对他产生一些道德性的绑架。
他不想让李弃觉得,成年前他照顾她,成年后他就必须陪着他。
顾星河被这话刺激得不清,他望着李弃灿若繁星的双眼,不确定地问道:“你……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大学考去上海怎么样。”李弃眉眼间尽是笑容,他的眼睛黑黑的湿漉漉的,满眼的真诚绝不是说谎的样子。
顾星河心里藏着喜悦,他镇定着回答:“好。”
等高考完,他就李弃回家,回他们小时候呆的家。
李弃也认为他的未来就跟顾星河黏在一起,至于爱情可以慢慢磨慢慢泡,顾星河不可能丢下他不管,顾星河就是对他有份执着的偏爱,他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条件,可以磨出来的,他们可以在一起一辈子的。
第二天李弃请了假,顾星河也请了假,他们俩一块儿给李弃先办个身份证。
李弃就站在前台兴冲冲地看着女警察录入他的信息,然后拿着户口本扫描。
他以为事情就会这样发生最好的改变。
却没有想到,姜还是老的辣。
女警察拿着李弃带来的户口本皱着眉说:“你这个户口本不是原件吧?这个章不对啊,这是复印件?还是说这个是假证?你们家该不会被骗了吧。”
李弃笑眯眯的笑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透彻的凉意。
他楞楞地望着户口本问道:“这……这不可能啊,这就是我的户口本啊,怎么会是假的呢?我好不容易拿到的,怎么是假的?”
顾星河站在旁边也有些惊讶,他伸手拿过户口本仔细翻了两页发现上面的章不太对。
“这是复印件。”顾星河对李弃说。
“办理身份证需要携带您的户口本原件,不能用复印件。”女警察解释道。
李弃望着户口本忽然想起了不对了。
每次男人见他都会对他进行言行上的侮辱,哪次不是侮辱到底才走,唯独给他户口本的那次没有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