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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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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少爷无耻文/端木若愚
作者:
章节:共 157 章,最新章节:大结局
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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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修文公告
修文公告
尊敬的看官大人。近六个月的准备期对于木鱼来说还是不够充足。本周我将尽全力修文。以期把故事讲得更好。请给予实力不足的木鱼些许谅解。不要抛弃我。真的很抱歉。匆匆上传内容给大家添麻烦了。
☆、2 新年快乐
写给十七位在读《少爷无耻》的看官大人们。
木鱼有礼啦。
祝大家新年快乐。
马上发财哦。
来年还请继续支持木鱼的小说。你们一定会越变越美的。
我们一起加油吧。
☆、3 卡文公告
亲爱的看官大人
木鱼晚上一直卡文,今天零点之前肯定更不上新章节了。但会努力到下半夜的。争取不要超过明早六点可以有新文更出来。写作速度还不行。再加上反复修改情节占了很多时间。不过,《少爷无耻》属于小众作品,可以有时间来按照作品原架构写出木鱼心底真实地对爱情和贫富等级的看法,虽然不算太有都市童话的意味,但我们就一点点慢慢来吧。也许写作和阅读这对双胞胎本来就应该以这种姿态共生互存。木鱼会坚持住,把完整故事呈现给各位看官大人的。辛苦大家了。因为疗愈系作品一向是木鱼的追求。如果看官大人们在读故事同时能够看到现实中自己的影子那就算木鱼最大的收获了。
2014/2/19
☆、4 写作时间
反反复复确认之后,木鱼决定将《少爷无耻》的写作时间正式固定为每晚6点至12点。除去洗漱和杂事,应该至少能够保证4小时的工作量。无论每日完成多少字数,只要高于了1000字的上传线,木鱼一定会准时上传最新连载的!存稿是写作高手的游戏,木鱼暂时还没有这种资格。不过拜低能所致,看官大人们每日所见保证绝对新鲜。哈哈。感激——看官大人们还没有放弃《少爷无耻》。
☆、5 请假看星你
木鱼从六点开始看星你,已经上瘾了。真好看。现在看到第四集。要追剧。特向看官大人们请假一天。明天会准时的哦。
☆、6 承诺
6承诺
木鱼承诺:虽然现在挖坑了新文《隐婚总裁我恨你》,但是木鱼一定将《少爷无耻》坚持写作到最后的大结局的!特此承诺!
☆、1 来到丽景当女仆
握住门把。手心如握寒冰。
那种冰冷,仿佛在宣告已无退路。
陈意涵知道按照天元丽景家宅的作息安排,每晚十一点管家会解散各路日间佣仆休息,而元恪会回到主卧来进行回家后的第二次淋浴,之后准备就寝。
她目前是元恪的夜间贴身女仆,留宿在少爷主卧内的一间女佣房。饶是如此,没有元恪的召唤,她也不过作为一个等待命令的房间摆设,与咫尺之遥的少爷人生并没有丝毫重合。
从女佣房进入主人房的大门紧闭着。
陈意涵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推动红铜门把,打开了虚掩的房门。
木门一开,房间会客区设计简易得出奇的家具陈设逐一跳入视野,连同一股淡淡的香氛味道一齐涌入鼻腔,洁净的空间,洁净的气息稍稍缓和了陈意涵作为擅闯者内心的紧张,但也确确实实提醒了她,现在她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擅闯者扭身滑入门内,迈步走进房间。不可思议的是,明明一切都是初次得窥全貌,却像在自己的佣人房一般带有熟悉而亲切的感觉,大概是她想冲入这个房间亲口向元恪问清楚一切的念头在脑子里已经盘桓酝酿又压抑了三个月了吧,所以真正来临的时刻,意涵竟有些分不清楚,究竟她现在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不过,她远远不是气定神闲。意涵心跳剧烈得几乎从胸腔内撼动身体,手脚也跟随着心脏的节奏止不住颤抖。
陈意涵终于伫立在主人房的会客区与休息区的交接地带不再前行,隐隐听到休息区左侧浴室内的水声哗哗作响。
她透过镂空装饰墙凝视着将自己与元恪隔开的又一重木门。开始有些后悔没有选择一个稍微迟些的时间点了。在属于寝室的节点闯入总有些过分暗示的意味。这样十分饮食男女的想法上身,陈意涵窥探的动作就停顿住了。刚刚还是无比坚定,无比勇猛的人,片刻遭遇到了心理瓶颈。
是趁现在悄无声息地退出,还是将初衷贯彻到底。
陈意涵握了握拳头。
就算一会儿元恪要毫无遮掩地从浴室里走出来,她也不是为了欣赏他的美丽肌体冒死前来的。
她如此竭力说服自己不能动摇。她只是来问清楚。这几个月来所有发生在她身上的幸与不幸的事件是否全部和他相关。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一切就此结束。
明天——不,今晚,她就会搬离这里,把过去的那段日子统统忘掉,展开新的人生,意涵再三这么告诉自己。
但是不被邀请的等待何其残酷。
意涵按捺着从会客区跨越到休息区,一把把元恪从浴室里拖拽出来的冲动,只是假装随意地转动眼珠再次打量打量室内的陈设。
闯入者环视着这方对于她来说禁区一般的私生活空间。心念纷杂。
——
如果三个月前金融系的社交晚会上她没有弄丢元恪随身佩戴的那块名叫陀飞轮的天价腕表,大概一生一世都没有机会站在如此宽敞奢华的少爷卧房之中吧。
其实意涵也曾反复怨念,她,一介平民怎么可能与元恪这样的富家少爷,豪门公子发生人际的牵连呢?
但事实的确如此,她一切命运的波折都是从他或者说从他的所有物开始的。
最最讽刺的是,现在就连她本身也成了他华丽人生之中的一件并不华丽的生活用品。
记得刚刚来到元宅时,身负三十万巨债的意涵还曾有过点点欢快的心思,以致沉浸在求职成功,还债有望的幸福之中。
然而,在通往偏厅的走廊里迎面走来的男人,确切地说是这间宅邸的少爷,让她瞬间愣住。
佣人们纷纷鞠躬致意,意涵脑内的电视画面有一天拷贝到现实世界,这让初入天元丽景的意涵彻底傻了眼,“元恪?你怎么在这儿?”
傻了眼的姑娘一开口就是满嘴的傻话。
不早就对元恪的非凡家世有所耳闻了吗?可今日切实见到,怎么会这么不真实呢。
陈意涵突然萌生了一种上前捏捏元恪脸颊一辩真伪的冲动。
只见现实中的元恪嘴角微微上扬,不冷不热地反问,“天元丽景是我的家,你说我应该在哪呢?”
大千世界上有五花八门的各种巧合,她陈意涵偏偏遇到了最狗血,最幼稚,最没有天理的一种,意涵有些怒,不顾周遭手托清洁衣物正在经过的两名制服女佣,压低声线,低头抠着手指,自言自语,“我竟然会自寻死路来债主的家中工作。”
“你说什么?”元恪其实明知故问。
“我说。如果你刻意拖欠我的工资怎么办?”
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元恪双脚向着陈意涵的方向跨出了一步,站定,冷笑盈盈说,“少瞧不起人。管家才是正牌的雇主,我不过是你服务的主人。倒是你,学业已经够忙,忙到转系了。再加之欠了一身债务。初来乍到就愣头愣脑地,左看右看也没有什么做好家宅女仆的才能吧。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呢。”
两人不伦不类的对白着。
走廊上停驻工作的女佣已经有人掩口窃笑起来。
饶是陈意涵再怎么大咧咧,被人提到乌云压顶的巨额债务,以及为了还债不得不从心爱的金融系转学到可以提早实习的家政系,开朗的她也萎蔫了。
“是呀。该怎么办呢?”
留下兀自发呆的陈意涵,元恪十分傲慢地迈开步子走掉,等走到女人看不到的地方,才真正掩口笑出声来。
或许是感知到了远方的嘲笑,大脑短暂失去功能的女仆眼皮跳动了两下,忽然再次想起来,还有宋容大管家在等她哪!
——
被召见的时间,恰是一天的下午茶时分,余阳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给房间的景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宋容管家职业化的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亲切自然,又隐隐让人觉得不怒而威,他训斥,“时代从来没有变化过,我们的工作就是成为主人可靠的仆人。重新树立起该有的阶级观念。整个身心为主人服务……”
生平第一次坐在这样布局讲究的宅邸,陪同一位魅力十足的长者喝下午茶,本该让人愉快的经历,但因为刚刚与债主的会面,一切变得索然无味了。
这个时间的太阳多少有些软弱,再搭配上可口的奶茶,香甜的点心,宋容管家春风化雨的柔和嗓音。什么阶级,什么时代,这些词汇不过在她头脑中轻轻飘过,又从不知道何处的方位悄悄溜走了。她的脑子听不进管家大人的话,她的目光始终驻留在宋容沙发扶手处的一朵玫瑰图案上。
坐在暖阳,香茶,甜点之间,陈意涵其实只想快些听到有关决定录用她和支付酬劳的部分,毕竟能够早早带薪实习,早日偿还债务,才是她不得已从金融系转到家政系后最现实的考量。
陈意涵终于忍不住掐了昏昏欲睡的自己大腿一下,然后哈欠还是不由自由地打了起来。
似乎是觉察到了对方的漫不经心,谆谆教导的宋管家啜了一口红茶后,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对于面前工作毫无干劲的姑娘,有些迟疑地说,“真不知道用招聘的方式引进一个与元氏家族毫无感情联系的实习生是否行得通。如果没有代代传承的积累,真的能够做好如此艰巨的工作吗?”
意涵垂头不语,内心暗表赞同:如果没有碰到元恪,那么这份工作确实没有任何技术的难度。她有的是身为女佣所需的力气。可现在考虑到雇主和服务对象的实际情况真的算是一项艰巨的工作了。
哎。元恪。怎么会这么巧碰到他。
他根本就是一眼看穿了对方的心思却又刻薄到毫不留情的恶魔嘛。
——
就在宋容管家为了给予这位新来的三十八号佣人一个什么样的岗位而绞尽脑汁时,元恪悠闲地踱步走了进来,插话道,“宋管家,我想这位小姐不过是需要一份工作,您何必强求她具备职业精神呢。她既然是为钱而来,不如让她来做夜间女佣好了。”
“可是我们元宅向来没有夜间女佣的。”宋容管家疑惑不解,转过身去地看向少爷,“我们从来都是让男仆轮流照顾宅邸的晚间安全……不是吗?”
元恪落座在两人隔壁的沙发,笑,“让她来做男仆的工作当然不好。我是说,我卧室的佣人房不是需要一名服侍晚间的女仆吗?”
“什么?!”
陈意涵的头顶顿时被浇上了冷水,一瞬间醒了过来,我要做贴身女仆。
就是那种传说中那种女仆眼中无英雄的贴身侍女!就是传说中那种三头六臂生就排除千难万险誓死护主的女超人!难道元恪他脑子进水,还是刚刚看了莎士比亚的小说全集以及无数本后宫动漫,急需要一名守护BOSS的忠犬?亏他想得出来。
管家大人一定不会允可的。
管家大人一定不会允可如此香艳而古老的佣人角色存在于如此一座充满建筑现代感豪宅的。
陈意涵觉得自己在元恪的瞳孔里一定已成摆出了各种迎风摇头招手的形象了。然而少爷的瞳仁是冰冷的无视。
她满含恳切秋波地转头注视着宋容管家,谁知管家大人仿佛瞬间得到莫大的灵感般,大彻大悟。
“还是少爷你思虑周详!陈意涵小姐是我们元宅公开招聘进门的第一位仆人,鉴于她的家族背景中没有一人对于佣仆这一职业有着十分深刻和详尽的了解,这一行业对于她来说肯定是陌生无疑的。我们应该用这样特训的方式来使陈意涵小姐尽快进入到自己的角色中来!”
“可是……”陈意涵刚想在事件板上钉钉前再为自己辩护些什么。
宋容管家已经极其欣慰地快意点点头,毫不留情地截断了她的话头,“我想陈意涵小姐也一定为少爷的思虑周全感到了万分感激吧。”
管家大人年轻态,女孩化地双手轻拍合十,“刚刚心头的隐忧终于放下了。意涵你现在是不是也一样高兴地说不出话来?”
高兴个头。陈意涵真的为主仆二人天衣无缝的一唱一和所惊呆,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微笑溶溶。唯独她这个当事人已经被人搞定还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个……”
“夜间薪酬是日间女佣的两倍。一万元每月。”元恪促狭的笑容上脸。
此时还承认不被打动就是虚伪的。
瞧瞧元恪,再瞧瞧一脸期待的宋容管家。
陈意涵觉得快被自己的懦弱憋疯啦!
——
转眼三个月过去,现在的意涵越发感到困惑。
莫非这个世界上真有这样好的工作?一种只需要晚间睡在佣人房就可以得到报酬的工作。
无论如何今晚她要问个清楚。
正在陈意涵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浴室拉门被打开,元恪出现在视野中。
没有想象中的围着白色浴巾,大秀六块腹肌和濡湿华美头发的性感男子。
元恪的头发干燥,身上也已经换好了寝衣和睡袍。
他在发现不速之客的一瞬有一丝丝的讶异,而后嘴角牵动,云淡风轻地率先发问,“你怎么在这?”
发现自己卧室闯入陌生人的冷静男子慢条斯理地坐在了自己的睡床上,神情悠然地打量着擅进者。
敌不动,我不动。
陈意涵平复了平复乍见元恪的激动心情,站在原地说,“你出浴啦。”
“什么出狱?”元恪哧哧一笑,眼光嗖嗖在陈意涵上下游走,“你是来找我讲笑话的么?”
真是丢人。
意涵甩甩后脑勺上的马尾,跺脚咬牙,“我是来问元恪少爷你,一万块!月薪一万块!是日间女仆的两倍。当时你为什么要开出这样的价码来让我做晚间女佣。在你隔壁房间睡觉,无所事事的工作就可以价值这个薪资吗?”
“怎么?不睡在佣人房,你还想在哪里睡觉?!”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今晚要陪我睡觉么?”元恪笑,“我暂时还没有制服诱惑的需要,所以——出去吧。”
算你狠。
陈意涵吞下一口口水,冷静了自己,继续不屈不饶地放大嗓门说,“我想知道全部的真相!有关我欠债,有关我被丽景录用,所有这一切都与你脱不开关系的真相!”
一人在会客区,一人在休息区,隔着接近二十米的距离对峙实在太辛苦。意涵情绪激动之下,咳嗽起来。整张脸都涨红了。
对面元恪的眉头这才动一动,语气和坐姿上依旧不温不火,他闲闲地回避对话的机锋,“陈意涵小姐不也想早点偿清欠下的债务重新开始清白的人生嘛!你究竟在质问什么呢?对话距离之外的债务小姐。”
对。对。对。
她的清白人生。
刚刚那个不是重点,重点不是薪水,不是工作的无意义,不是不劳而获的轻松。她想知道:弄丢腕表的事情是不是元恪在幕后主使?让年纪轻轻的她从此陷入欠债命运,然后再给她工作机会,接着用金钱收买她,让她在不劳而获里堕落,从此丧失最后的独立人格,成为寄生在社会肌体里的米虫。
把悲惨的人生联想到这里陈意涵再也无所畏惧,她大踏步上前,一直走到了元恪的卧室里。
再也不用隔空喊话了。爽。
意涵质问,“我究竟凭什么被雇佣的。是不是觉得玩弄别人的人生很好玩。还有,你的那个什么腕表其实根本没有丢吧。我明明尽忠职守,整个宴会时间都在负责为大家照顾贵重物品,从没有离开过,这一点自信我还是有的。你说!”
“是我。”
居然没有否认?
少爷亲口承认地如此利落,反倒让陈意涵眼前几乎一黑。
“你总算没有笨到家,前前后后终于都想到了。哪里有我这样好的人。还为欠债后的人找工作的。你今晚是准备以身相许,前来感激我的吗?”
元恪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陈意涵。虽然面前这个女人脑子不算优秀,属于一枚典型的学霸,别人派对玩乐,无偿照顾他人物件的这样的蠢事都干得出来。但仔细看看,三个月朝夕相处后,她也并不是全无可欣赏之处。只要她的身材放在女仆装里就别有风情。
确认真相的陈意涵眼底几乎片片崩碎,她再向前一步,怒道,“你这个无耻之徒!居然敢摆布别人的人生。”
被兜头痛骂的元恪始料未及,冷笑一声,从榻上站起来,继续振振有词。
“就算是我藏起了腕表,但命令你转系的人不是我吧。就算我向管家提议了从家政系招聘实习生,建议录用了你,但最终把自己变成夜间贴身女仆的人,是你,不是我吧。还以为出身平民会多么有骨气和觉悟呢。你也不过是个可以用金钱就可以收买人心的俗人罢了。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瞧不起人的混蛋。”
这个把善良当可欺的混蛋。混蛋。大混蛋。
陈意涵一时气结,竭尽全力忍耐着随时夺眶飙出的眼泪,只是身体在无尽的怒涛中已经颤抖成了大海中的孤舟。
☆、2 玩弄心机的少爷
少爷似有若无的辩解还在耳畔,“我只是和魏芒打了个赌。我打赌我们班级分数第一的金融才女,一定会转系的。”
意涵在怒极的瑟瑟之中闭紧了眼睛,然后朝向对方的脸颊使劲儿挥出了拳头。
——
“少爷被打了?”
宋容管家一改往日温柔迷人声线,尖厉大叫一声。
所有站在客厅等待训话的佣人们统统竖起了耳朵。
“三十八号!陈意涵!陈意涵小姐,你再说一遍,你离职的理由是什么?什么?”
陈意涵不敢抬头,她也能够知道,管家大人的下巴现在跟着他的嗓音一齐剧烈颤抖。
“真是无法无天了呀。”宋容管家夸张得抬腕看看表。还有十分钟去为少爷做叫醒服务。就留给这个从入职第一天就脑子迷糊的女仆解释一下,“你说说。为什么殴打少爷。”
殴打?用词过当了吧。昨晚陈意涵打过元恪后,被紧随而来的少爷大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纠缠到了后半夜,好不容易可以闭上眼睛——结果发现窗外已经天亮了。
现在她的眼圈下呈现出两块大大的黑晕。
原本想趁着夜色一走了之的计划也完全泡汤。其实那种极端地不负责任的行为,不用元恪三番五次提醒,意涵也并不忍心真的实施。恢复理智的她知道至少要来辞个行才算是有礼貌。毕竟,三个月来,她一直都是整个大宅最悠闲的三十八号仆佣。
可现下的陈意涵精神状态疲惫不堪。而对她由逼问到挽留纠缠不休的恶魔少爷应该在床榻之上酣然好梦吧。
为什么殴打少爷?
如此严肃的场合,注意力却一直在开叉,陈意涵手指使劲儿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强迫快要休眠的大脑和思维清醒起来。
“我得知少爷的腕表并没有丢失后,就打了少爷。”
什么和什么。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得到答案的管家大人几乎跌倒,他回神清清嗓子,“给你五分钟。陈意涵。从头到尾把事件经过叙述清楚。”
这不是刁难么?陈意涵有些欲哭无泪了。
明知道她抓不住叙事中心,还要她讲故事。早知道,随便编造别的离职理由好了。干嘛非要提这个。
就在迷糊女子再次陷入昏头涨脑之际,元恪驾到了。
“事情是这样的。”
众人纷纷朝着声源地转头,目视从二楼缓缓走下的少爷。
真如天神一般。同样一夜没睡,他是吃了什么特效药么?
意涵眼前亮了亮,心中怨念,她都快撑不住了,他竟然这么精神。
“这一切,要从陈意涵把借据忘在我那里说起。”
少爷开始讲起他悠长的故事。
意涵的回忆也缓慢复苏了。
——
所以说。冲动是魔鬼。是人类生存至今最最要不得的品质。
陈意涵顶着一腔怒火打蒙了元恪。却独独忘记了要趁乱,趁气氛让少爷在那张将自己买身为奴的欠债协议上作出个有关她清白的证明来。
急匆匆回到自己佣人房。头脑还未恢复理智的女人开始收拾行李,她准备连夜离开这座号称天元丽景的大宅。
狗屁豪门。
狗屁少爷。
不过是外表华丽,其实内在一坨鼻屎的家伙。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得就是这种随意玩弄他人人生的少爷混蛋。
尽管已经在腹腔之内怨念了元恪千百遍。但陈意涵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下来。
她是真的傻,就这样不动脑筋地被耍,还好只是三个月。
如果是三年,等到三年后,她领取着每月一万的月薪,凑足了三十万的钱款,才离开元宅。那么她的金融系。她的会计梦都会不复存在了吧。
她,陈意涵,一直自负上进的人生,怎么会遇到被人卖掉,还要心怀感激地帮人数钱的可笑故事情节。
想到最伤害自尊心的部分,夜间女仆的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像倒进咖啡机的咖啡豆般纷纷扬扬滚下来。大颗,大颗,有些直接摔碎到床单上,有些软溶溶直接渗透进正在折叠的衣服里。
视线模糊了。
身体也跟着抽泣起来。
声堵气噎之下,陈意涵不得不直起身来,用手背狠狠揩拭泪水。
渐渐变得清晰的视线,渐渐对周遭的环境恢复意识的头脑。一度因为痛哭屏蔽掉的听觉也渐渐恢复了。
咚咚的敲门声。
女仆闻声转身。只见元恪站在佣人房外,斯文败类般地用弯曲的食指和中指叩击着门板。
他的一边脸颊已经开始肿胀起来,在这样一张脸上呈现出了不自然,不对称的笑容。丑态尽出。
最可恶的是,他竟然虚伪地笑,“我可以进来吗?”
不等陈意涵回答是与否。
元恪已经结束了先前绅士的举止,直接进门,“你开着门,不就是有心等我对整个事件做出解释么?”
他还笑。这样丑陋的笑容,就像有人用手捏紧着陈意涵的心脏,而且不怀好意地把它捏歪了。一腔热血全部从旁倾泻而出,说不出的别扭和烦躁。
真心胸口闷。
就在这样一个二次对话的开端,陈意涵原本在悲痛中被浇熄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了。上次是暴力行凶,这次,陈意涵连说话的逻辑都忘记得一干二净。无数只蜜蜂和苍蝇之类的小动物在大脑里嗡嗡乱飞,如果有一只现在就能蛰死或者恶心死这个厚脸皮的恶魔少爷,让世界的麻烦之源从此消失得一干二净,那该多好。
说什么开着门等他?刚才被打的证据还在脸颊上,就已经忘记了两人的仇恨么?难道他自恋到脑残么?
哪个遭遇了如此玩弄的人,还等待着对方追到房间里再次戏弄一番。他还真以为现在是奴隶社会,住在佣人房的人自此都没有思想活动和心理活动了么?
无耻的烂人。
陈意涵几乎骂出口。
“我不需要什么解释。你走吧。”
逐客令下。
元恪不禁愣了愣。女人真是不可理喻。刚刚打了他一拳还没有消气么?她不是为了要个解释,要个真相来找自己的么?现在拜她的一拳所赐,他真的要开始认真解释了,她却不要听了,真是奇怪。
好在元恪执拗的少爷脾气上来。直接无视房间主人的不悦和拒绝,径直坐到了意涵的小榻上。
“看着我。”这个没礼貌的丫头。不打算解决问题了?
凭什么看着你。马上我要从这个恐怖的地方离开。奔向新生活。
意涵一转身把整个后背留给了元恪。
现在的她其实已经脱离了生气,开始在赌气而已。
受到这样的冷遇,元恪冷笑一声,说服自己要把头脑冷静下来。男人把接连遭受的,挨打,无视两项耻辱统统抛诸脑后。
浑身好战的情绪全部抖擞起来。不错哦。平日里唯唯诺诺,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原来深藏着暴力倔强的个性,有挑战性的嘛。
今天就要会会你。看你还有何高招。
——
扑哧,扑哧。
白色厚实的纸张,在陈意涵眼前晃动,发出让人不得不抬头注视的声响。
意涵瞪了故意在她面前耍宝的元恪一眼,然后突然意识到,这是那张可恨的卖身契啊。
一式二份的欠债合同哦。
“你要拿这个去告我,让法官用公正的法律判处我坐牢么?”女仆眼中寒光一闪,想到这三个的遭遇,眼泪再次扑簌簌落下来,她现在只想离开,她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吸引她注意力的一计不成,元恪表面佯装镇静,其实气恼得七窍生了烟,亏这个猪头一般脑袋想得出来。元家何时是这样龌龊的家族,要靠诈欺贫女的三十万活下去了?
耐下心来,元恪谆谆开导。
“你不听我解释,也不要解决问题了么?”
意涵这次眼皮都没有抬动一下。
沉默是对付无赖最好的杀手锏。赌气的人使用最有效。
“人要靠着理性,不是靠着意气活下去。陈意涵,你不觉得你一直都在无理取闹么。”
但意涵没有注意到,一向注重修养的元恪,这次说话时都已经像个得理不饶人的大妈,双手开始叉在腰间了。
不知道是谁无理取闹。
陈意涵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发现刚才自己反反复复把可怜的几件衣服叠了好多次。
一旁的元恪该把她的寒微全部看在眼里了吧。不是不伤心。同一个空间里,天壤之别的生活境遇。
女人有些伤感地说,“你想让我做什么呢。首先为打了你道歉,赔偿你的身体和精神损失,然后再请求你把这张借据还给我么?元恪少爷,我真的很累了。求求你,换一个玩耍的对象,我就算傻了点,反应迟钝了点,怎么说也忠忠实实扮演了贴身女仆三个月不是?就看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饶了我吧。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也不是那个可以陪你玩游戏的对象。我去念金融系,是想成为一名出色的会计师,不是要来元家做女仆的。这种幼稚的把戏真的一点都没有趣。”
幼稚?无趣?
是在数落他么?这个木讷的丫头,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能说。元恪这次真的发自内心地被逗笑了,要不然怎么说女人都是不可理喻,绝对常有理的类型呢?
但就此服输退却,也不是他元恪一贯的风格。
男人闻言慢条斯理地把欠条折叠收好。指了指床上的衣服说,傲慢欠扁地说,“你这样的水平也能做女仆,这三个月都学什么了?衣服像这么折,以后还能穿么?”
边说着,边拿过陈意涵折过的一件,拆开来,给她做示范。叠完一件之后,又觉得余勇可贾,干脆一把夺过女人手中的那件,叠起来。
少爷折衣的动作娴熟优雅,秉持敌对姿态的陈意涵也不知不觉被吸引住了。
完全看不出,他竟然有家务的一技之长。而她这个号称正牌女人的贴身女仆反倒身无长物,相形见绌。果然人不可貌相的。提到貌相,陈意涵的目光从少爷的手指,过渡到少爷的侧脸。他大概还是有资本傲慢的。
窥探出陈意涵渐渐松懈下来的防备心理。元恪心中喜不自胜。到底还是个容易被一点点温柔花招和表面现象迷惑住的蠢女人么。
男人觉得他的聪明又开始有机可乘了。想到这,他再次站直腰身。舒活筋骨的同时,崭露出了一个天使般的笑容。
留住这样一个愚蠢且善良的女人还是很容易嘛。
彻夜不停地洗脑就这样开始的。
☆、3 又上当了
那句话怎么说?
天使的笑容,魔鬼的心肠。
陈意涵是个极其极其善良的女孩子。其实每个人都有善良美好的一颗心。只要我们认真擦拭现实人生中飘落的尘埃。就一定能够保守住那一份纯真。问题是有没有人愿意停驻下来欣赏,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欣赏。
被元恪一技之艺所感动的陈意涵渐渐熄灭了心中的怒火,也驱赶走了压抑的情绪。女人在感情的层面轻而易举原谅了让她自尊心受伤不迭的少爷。
只要他再道个歉。她愿意将一切清零,从此将二人过往不愉快的关系瞬间翻页。
但。
他竟然利用了她的善意,对她进行催眠,让她身心疲倦。
意涵从回忆里醒过来时,愤怒和仇恨之心早已消散得无影,脑子里只余下对现状不够正确的判断。
元恪的演讲在继续着。
“我和意涵曾经是同班同学,虽然没有过交流,但是毕竟有过同窗之谊。因为发现新晋夜间女仆的债务人身份。于是我决定私藏起借据凭证,没想到,意涵她是个自食其力的好女孩。觉得我这样怜悯的行为侮辱了她的人格。所以,就狠狠教训了我。后来,我追到她的房间里,最终说服她,把借据还给了她。事情就是这样,怒气消失后,我们主仆二人开始检讨以往三个月的误会,发现双方都有很多的疏失。贴身女仆这个岗位对于意涵来说还是陌生的,我当即教了她怎么整理衣服和行装。也希望大家能够都帮助她,让我们主仆四十人在天元丽景拥有最美好的回忆。”
元恪的话,合情合理,只是轻而易举就把自己在陈意涵面前已经招认过的恶行掩盖得无痕。
说到两人关系的结局,说到天元丽景今后的愿景,连陈意涵本人都有些相信了。元恪的口才真是好,好有领袖风范啊。不仅陈姓当事人,在场的一众佣仆都被少爷理性有风度的清晨演讲吸引了。
不过从某一个侧面来看,事实也的确如此,昨晚元恪都在帮忙她整理行李物品和房间卫生。如此诚恳而有风度的贵公子,在人民群众的眼里,真是打着灯笼也难寻吧。
少爷话音落地,以管家为首的仆人团队,噼噼啪啪鼓起掌来,大家在为元恪的宽容感恩之际,也不断向意涵投来了激赏和羡慕的目光。
此时已然被感动到星星眼的管家大人抓住陈意涵的双手,用力摇,“我就说嘛,那么温柔的少爷怎么会招惹是非被意涵打。我就说嘛,我手下的仆人三十八号怎么会好端端对少爷使用暴力。像少爷所说,这件事之所以发生,只是因为误会。误会而已。现在误会消除。意涵也不需要引咎辞职了。”
意涵被晃得眼晕,模模糊糊瞥到元恪无害的笑容里散发出二道得意的目光,但转瞬消失了。是错觉么?
“那个道歉。”迷糊女仆的脑子反映在她的笨拙的口才上。支支吾吾冒出来。她是期待着他能够至少道个歉的呀。哪怕不是在这种大庭广众的场合。问题是事情怎么又朝着另一种皆大欢喜的局面反转了呢。
“什么道歉嘛。少爷都原谅你了。仆人也自有仆人的喜怒哀乐。我们虽然要以少爷的人生为核心,但是我们也是平等的人类。我们有时候也要明白一味道歉也不对。”管家开心地纠正,上下打量起英勇的陈意涵,仿佛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某些美丽的品质般。
“不是那个道歉。”陈意涵发觉自己已经百口莫辩了。
“不必了。”元恪的声线温柔中透着三分清冷。站在高处,连声音都像是从琼楼最高处传出来的袅袅玉音。
少爷心胸真宽广的赞美之词不断在耳畔响起。
管家大人老怀安慰地点点头。
意涵心下咯噔一凉,忽然想起来,“那辞职的事。”
“大团圆。大团圆。”管家拍拍意涵的肩膀,“少爷都决定亲自澄清事情始末,你当然不用辞职啦。”
这下误会可就大了。可眼下这种一边倒的民意,谁能关怀到她的会计师梦想啊。意涵徒手抓了抓大厅内无比和谐的空气。咬唇低下了头。
她喃喃说,“现在强烈提出辞职要遭雷劈的吧。”
“何止遭雷劈,还要支付数量巨大的违约金啊。我们的三十八号,可是签订了正规劳动合同的合法劳动者啊。”
管家动情地提醒,意涵终于欲哭无泪,欠债合同刚刚解除,原来买身合同也签好了。她的自由,她的金融系啊。
窗外的天还只蒙蒙亮。太阳肯定还没有升起来。
惯常的佣仆早会在少爷走后又正常召开起来,陈意涵摸摸了下眼眶,不用对镜观察,她也知道,黑眼圈肯定加深了很多。
天。她这是在过着什么样醒梦如一的生活啊。
——
“那个意涵,你站住!”
管家大人喊停了唯一一位没有工作任务的三十八号。
意涵已经走到了楼梯口,悻悻又走回来。
“我发现了你工作中存在的严重问题。”语重心长的长者,春风化雨的嗓音,不知道为何,意涵的鼻子竟有些酸。
袅袅升白烟的红茶放在了面前。心情极度低落的女孩子,挪了挪搭在膝头的双手。
“趁热喝。来元宅三个月,意涵从来没有打起精神吃过一次早餐。这样下去年轻人的身体可撑不住啊。”
管家亲自泡的红茶,该是很美味吧。
陈意涵清了清干涩的喉咙,胸口一阵暖和,三个前也喝过一次了呢。
“独自来京城上学,家庭方面有什么苦恼吗?还是同学关系相处得有什么困难。”
“不是。”此情此景的关怀,意涵简直接不下去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慌忙捧起面前的茶杯押下去一口茶。“家庭和求学生活都很满意。”她小声说。
“那是新工作面临的挑战么?”
意涵点点头。
“因为不能胜任新工作感到压力大,甚至想要放弃了吗?”
意涵只好再次点点头。她心中苦楚千寻。可事已至此,她要怎么向敬爱的管家来申述元恪的坏处,和她想要转学回金融系的志向呢。女孩的心再次软化下来。她打算用自己的承受来感化元恪少爷,她甚至希望这善解人意的管家大人可以明白她的处境。
可她再次擦掉眼泪,眼前一片清晰世界时,管家大人还是众人面前,少爷面前的那个管家大人。他根本不懂少爷的所作所为。也是,怎么能指望少爷的管家来指责少爷的过错,他又不是当事人,就算是当事人,他可以命令少爷给自己道歉么。
意涵刚刚燃起的一丝丝希望火苗在心间熄灭了。或许元恪只是顽劣无心吧。无论如何都要辞职这句话,在嘴边绕了绕,又随着温暖的茶水被吞进了肚子里。
管家大人怜爱地看着无精打采的她,“这套威基伍德的茶具,曾经是我留学英国时候的最爱。每当凝视着它,总让我想起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那么奇妙。珍惜着,守护着,会不会更好呢?意涵小姐也是,与其低头伤感,不如抬头向前,有什么是可以让你心灵充实起来的工作。比如说,如何做个称职的夜间女仆?”
“……”做个称职的夜间女仆?会是可以替代会计师的更好选择么?
“人常常被教育心怀梦想做事会得到幸福。但如果人生向着另外的方向发展,我们没得选择呢?有人践踏了你自尊的同时也夺去了你的梦想。那么随机而变,带着强烈的动机和目的性做事不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吗?”
意涵闻言咬咬牙,抚摸着茶杯花纹的手有些停顿了。
☆、4 少爷怎么想
左脸还是疼。
大少爷的自尊心被一介女仆掌掴,无论他怎么样事后翻盘,感情所受的伤害只要一经想起,自然而然就能助力记忆中身体的疼痛死灰复燃,疼痛效果瞬间加倍。何况,理直气壮的元恪根本从来没有认为自己犯过错。
“已经是第六次了。”
餐桌对面的魏芒慢条斯理地放下餐具,撩起餐巾,按了按嘴角,“看不下去。也实在忍无可忍了。从吃前菜开始,你就一发不可收拾,扭扭捏捏的不断重复着手上的不雅小动作。”
闻言,元恪一愣,手指仍旧停在左脸上片刻,这才突然意识到失礼,又重新放回到了餐桌礼仪规定的位置。
他,天元控股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在午餐会上保持该有的风度,对家门荣誉才算做到了最低标准的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