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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端木若愚 当前章节:14875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8:20

支支吾吾地说着,就开始利利索索地起身。

被提到生命之源,元恪哪里容得下她如此犯上作乱,“你敢嘲笑我。”

“啊?没有。没有。”

简直越说越乱,越描越黑,越解释越无效的情况嘛。拼命挣扎的陈意涵浑身上下急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薄汗。

“它小?”元恪的眉头都竖了起来,脸色都成了碧绿的油菜色,“你不要乱动。”

陈意涵急忙辩解说:“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时间上也来不及的嘛。”

好一句贴身女仆的感觉,元恪一骨碌翻了个身,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陈意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端端的,又使用莫名其妙的手段,陈意涵对元恪反复无预兆结冰的声线已经非常熟悉了。总之,有生理期,情绪变化莫测的可不止女人,男人也有心理变态,情绪失衡的时候。对付无赖加神经病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持沉默。

在如此暧昧的姿势中可以保持高端沉默的,据陈意涵所知,也只有她陈意涵一人了。

元恪用冷凝的表情加喷火的目光对着陈意涵仰躺的面部。

冰与火的考验啊。话说,此时此刻端详起来少爷的睫毛好像更显得长了。混血儿,果然有混血儿毛发浓密,五官立体的长处哇。

头脑内天马行空,纯净到无情的贴身女仆着实把元恪气到不轻。

“陈意涵,我在问你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好意思,少爷,你突然翻身也不通知我一声,结果,我把我前面说的话都忘光了。对的。我想问少爷问题来着。我到底想问什么呢?”

元恪一拳砸在地毯上,女仆眼睛眨都没有眨巴一下,少爷自己反倒感觉他的暴力十分无趣,被逗笑了。

“那咱们换个话题。”

“换话题啊。好啊。”

“陈意涵。”

“嗯。”

“陈意涵!”

“说呀!”女仆使劲儿向上推推元恪的靠得过近的双肩,“少爷,你可真重,我们非要扑倒聊天的话,还是让我在上面吧。”

“你在上面?”元恪又被她脱线的思维牵着鼻子走了,“你!你不要总是说出那些有歧义的话。”

“······”这么简单的常识,她是二十岁不满,不是三岁,当然知道两人独处的危险。陈意涵郁闷极了,她本来母性发作,打算哄一哄夜店归来后超级受伤,超级脆弱的少爷,好让他赶快去洗澡,洗澡后身心舒畅得去休息。结果,场面完全失控。

其实有一个美型的富贵男子近在眼前,也并不幸福啊。如此看来,小说里那些都是骗人的。不过,也不能这样以偏概全,她没有感觉到真实幸福和小鹿乱撞的原因肯定出自少爷身上,他的性格和人品问题吧。

“陈意涵。你睡着了吗?”

元恪拍拍身下人儿的脸,一瞬间快要被她今晚的表现气疯掉,“醒醒。”

“我没有工作上岗偷懒啦。”睁开眼皮的女仆幽幽地说,“少爷,你决定今晚的浴盐和精油用什么香氛吗?”

元恪被打败了,彻彻底底地打败了,他颓废地趴伏在陈意涵身上,双手紧紧握了又握,用狂飙瀑布泪的阴郁口气在她耳边说:“陈意涵,我是个男人。喜欢你的男人。你这个迟钝的混蛋,竟然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

良久的无声无息,群鸦滑过室内空气的异类沉默。

陈意涵想了想,还是用自由的双臂向上轻轻拥抱住了元恪。就像每次陈若愚妈妈回家会做给她的那样。

她当然知道元恪喜欢她。她当然感觉得到元恪喜欢她。

可正因为他喜欢她,她或许也喜欢他,才不可以做出伤害到对方感情的事。陈意涵眼眶上洇满了热泪,使劲力气,勉强没有让它们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没有迟钝到不懂得他的心意。她虽然不懂得为虔诚天主教徒守护童贞该做些什么,不能做些什么。但她知道感情是把双刃剑,相爱就不可避免要受伤。

她不想让元恪受到来自她的伤害。她的爱,永远是站在一个人的身后,默默支持给予力量,她能给予的爱,对于看似坚强,其实极度脆弱的元恪来说,只能是一个不涉及情欲的温暖拥抱。

☆、61 男人为什么进夜店

61男人为什么进夜店

大约真的是身心累到了极点,她和元恪最后竟然在浴室的地毯上双双睡着了,沐浴当然到最后也没有成功进行。陈意涵在全身发麻中醒来。在她有限的经验里,总觉得一觉醒来的灯光那么刺眼。可这次朦胧的新鲜经历却给了她相反的感官体验。

仰躺在地面注视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其实它远没有记忆中那么光芒万丈。它不过是一盏会发出晕黄光线的豪华吊灯而已。

刚进丽景的时候,多傻,认为照如白昼的水晶宫景象也不过如此了吧。

但今天换一个角度,不用头顶,而用眼睛真真实实和光源对峙,才发现她绝对可以与璀璨的事物相互共存。高高悬空的明亮根本伤害不到自己。从来是自己拒绝与光芒靠近。

就像蜷伏在她身边睡熟的元恪,额发轻抵着她的肩头,平日里所有的威严和凌厉全部因为眼帘的闭合彻底掩去了锋芒。

住在宫殿一般的豪宅里,与同样出身的公子少爷来往交友,有成群结队的佣仆打理锦绣无边的人生,预期继承的家业富可敌国,未来的婚姻门当户对,如果稍有不顺心,也仅仅只是恋爱的不够圆满,无缘无故地喜欢上了自己的同班同学,而她却始终不能给予他期待的爱情。

至少在一般人的视角里,或者从前自己的视角里,元恪的人生是这样无忧无虑,令人向往的。即便相信他的人生存在不如意,但他的痛苦,他的焦虑,他的不幸福,统统可以用他的所得进行加减相消,总之,他拥有着远远比一般百姓幸运的人生。

但现在,陈意涵无法站立在如此客观的立场上来思考问题了。她开始能够注意到少爷切身承担的压力和继承人之路的艰难。他要为千万个依附于天元家族的家庭和个人进行和平安定的背书,却不可能有人真正会为站在社会最顶层的他提供平安喜乐的担保。

元恪也该有着与世无争,和心爱的人平平安安富足一生的向往吧。

那么成为一个好仆人,不是为自己,而是能为少爷着想的好仆人,或许可以带给他些许的安慰吧。

陈意涵轻轻拍了拍元恪的后背,就像一个母亲安慰自己的孩子那样。

凌晨四点,在坚定了要成为一名好仆人的想法之后,陈意涵起身,悄悄离开了少爷的主卧退回到自己的佣人房。

总算第一次,她的夜间工作有了相应的意义。昨晚,亲眼见证了元恪少爷并未失眠。满满的成就感充盈在胸口。元恪大卧里任何一样摆设即便价格再昂贵,都不如佣人房里的她具备活生生的意义,不是吗?

距离起床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可陈意涵已经兴奋得睡不着了。虽然少爷失眠的心理原因,她至今也没有找到线索,但总算她的工作开始向着少爷封闭的内心迈进了一步。

该把这个阶段性的好消息汇报给管家大人吧。

陈意涵脱下身上的佣人服,简单整理了整理。佣人房没有晨起洗漱的场所,她一路直奔四楼的公共浴室。习惯了独享集体浴室的陈意涵被眼前景象惊呆了。

天,这么早,室内居然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她还一直在纳闷呢,平时为什么看不到人。原来丽景的大家竟然这么勤奋。陈意涵在门口踯躅了片刻,才悄无声息地加入了集体队伍。

意涵有些怨念又有些佩服地想:当佣人都用功成这样的模样,大家难道不觉得人生累到极致了吗?

忙碌,有序,没有动作之外的交谈,天元丽景的雍容风度在集体浴室也得到了充分而完美的体现。

陈意涵下楼后敲了敲管家大人的房门,结果,很快得到了接见。

一股清新的红茶香气氤氲在空间里。意涵深深呼吸了一口,终于有彻底清醒的感觉。

管家大人的笑容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他用精神活力十足的微笑迎接一早找上门来的下属:“坐。三十八号,有什么事吗?”

陈意涵愣了愣之后,连忙端端正正地坐低,“管家大人,我找到了我夜间工作的意义。”

“嗯。意涵也终于有了早起的强烈意愿,相信你已经找到了工作的意义。”清晨四点半与人讲话的口气都和蔼得无可挑剔。

三十八号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以前只为了钱在丽景混日子,您怎么没有把我辞退掉啊。”

“啊。”宋容管家高兴起来,他放下手中的红茶杯,“这就是意涵一早起来的缘故啊。为什么没有辞退你呢?当然因为你是少爷喜欢的佣人啊。也因为丽景的女仆里面没有一个像三十八号这样适合值夜班。这么会纠缠着元恪少爷不放。”

“哦。”陈意涵张大了嘴巴,她挠挠头,“我还以为您因为我是光华金融系的第一名才留下了我呢。”

宋容管家乐了,“意涵说得也有道理。第一确实是天元精神。不过天元的仆人可很少有不是领域第一名呢。如此说来,三十八号也勉强算作及格啦。要征求同意的事项是?”

任何一点心事都被轻易看穿,陈意涵鼓了鼓勇气问:“管家大人。男人去夜店因为什么啊,如果少爷养了萌宠会不会比较不寂寞一点。”

“一连两个问题哦。那我先回答第二项吧,丽景没有考虑引入专门训练和养育宠物的仆从,所以不会做对动物不负责的事情;至于,男人去夜店为什么,意涵没有亲自问过元恪少爷吗?”

“啊?您也知道少爷去过夜店了?”

“是啊。我可是神通广大的管家。不仅夜店的事情瞒不过我,我还知道少爷的失眠症已经持续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了呢。想想,少爷为什么会对我抱有敌意,原因就在于我知道了他的很多秘密吧。”管家微笑着眨眨眼睛。“今天我最好赶往帝景避一段时间的风头,不然日子会很艰难的。”

陈意涵再一次对自己的迟钝感到无地自容,她拍拍大腿胸有成竹地说:“您放心吧。少爷终有一天会想通的。”

闻言,管家大人不放心地笑了。

☆、62 败者的风景

男人为什么进夜店?元宏大少爷肯定比元恪小少爷能够给予陈意涵一个更好的回答。可惜陈意涵不是他的贴身女仆,她实在没有办法见识到七零后少爷元宏的晨起景象。

生命中第n个注视着陌生脸孔的女孩醒来,在公寓抑或酒店的大床上。

元宏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终于确定自己位于公寓式的酒店,而不是在酒店式的公寓里。但一夜情人的名字他实在记不得了。

借着床头灯柔弱的光线,清醒状态下的元宏惊讶地发现与自己共用一床的女孩居然出奇得年轻。睡到九零后的惶恐,瞬间漫烧到全身,惊得元宏差点叫出来。

昨天问她的年纪,在酒吧昏暗的灯光和彩妆的有力掩饰下,她说自己三十岁,结果醉眼朦胧的元宏竟然相信了。

或许睡到了未成年,或许睡到了儿子的同龄人。罪恶感涌上心头。元宏一骨碌翻身下床。昨晚的枕边人熟睡着动也不动。元宏更加肯定了心头的隐忧,如果不是贪睡,心事不多的小女孩,怎么会赖床到这个样子?!

元宏大叔沮丧地走到浴室。没有家庭,甚至没有亲子负担的他,在幡然清醒的四十二岁早晨,有点怀念天元丽景苦行僧般的规律生活了。

当初用尽全力反抗后得到的自由被他数度滥用,终将腐败的生活气息带进了每一处居所。这么多年,为了忘掉克丽丝,为了躲避不想再见的情人,他究竟搬家了多少次?

天地之大,他却只能在天元家族的祖荫下苟延残喘不断逃避。理所当然地继承家业,理所当然地放弃爱情,理所当然地教导儿子要与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结果,到头来,他才是最失败的理所当然。

好在,现实的严峻从来由不得他多想,坐在马桶上打开平板电脑,事业的窘迫,职场的压力全部扑面而来。他再也没有心思考虑要不要认认真真开始一段恋情,认认真真组建一个家庭了。

在浴室拖拉延宕到快六点钟,元宏在去衣帽间之前,还是鼓起勇气再次来到卧室看了一眼他的枕边人。小姑娘还在不知疲倦地贪婪睡着。昨晚卖力地在床上表演一定消耗了太多力气。也是,每晚一万块的出场费用,哪里算得上酒吧的艳遇呢?男人去夜店为了什么?年轻的男人可能为了渔色,但已经站在年轻尾巴上的他,是该寻找一位精神知己陪伴左右了。

就像衣帽间的手表和袖口,总是不断减少。元宏清楚知道大多数的一夜情人想要从他的身上索取更多有关自己曾经存在于他富贵生命中的证据。丢失的手表袖扣或许被换成了钱,或许用来讨好更年轻的男友。总之,于她们的生活有用,于他们的感情有害。所以,对于情人尤其是一夜情人顺手牵羊的行为,元恪从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原谅,无论较晚离开的情人从他的衣帽间里拿走什么,他都予以纵容姑息。

生活已经万般不易,又何苦拆穿他人的艰辛,以此来纾解自己的一口怨气呢?但今天,元宏彻底改变了想法,他决定不再给彼此的堕落留下任何空间。

离开衣帽间的时候,男人彻底锁闭了衣帽间的房门。

走到楼层管家服务台时,他专门为房间内不可轻易见光的女孩预定了一份真正的早餐,而不是一束随时可能凋零的进口玫瑰。

“元宏叔叔。”魏芒三步并作两步朝元宏走来,站定在他迈巴赫座驾的另一侧,他恭敬地鞠了躬问候说:“元宏叔叔,早上好。”

元宏正要开门上车,听到有人喊他,进而看到君泰魏芒一身朝气地出现在眼前,不由得微笑满面,“早。”专程等在他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个地方,向他打招呼的不少,可像魏芒一般身份尊贵的,却是头一次。

“魏芒专门来停车场捕捉元叔叔吗?”

见心思被识破,魏芒不由得尴尬一笑,他问,“元宏叔叔吃过早餐了吗?我陪您去用餐吧。”

“哦?”元宏倒是对魏芒精准的判断充满了好奇。他停了一停,魏芒解释说:“我和叔叔碰巧住在同一家酒店,你昨晚回来时,我远远得看到了。我以前在这里吃过几次早餐,丰盛隆重得过了头,其实,独身出行的早上,还应该吃点简简单单又清清爽爽的。”

独身出行四个字成功地凿进了元宏的耳膜上。元宏抬腕看看表,笑问,“那你需要多长时间的约会。叔叔上班路上简简单单,又清清爽爽的好吃早餐可不多。”

魏芒说笑着便从迈巴赫的另一侧走了过来,他更进一步说:“元宏叔叔真大方。都没有问我为什么跟您要求宝贵的时间,就答应了我。不过您偶尔跟我一起开个早餐会,绝对不会有错。起码我的口味比那些人强多了。”

第一次和君泰的小少爷谈话,元宏没想到他的个性竟然比元恪更像自己。于是让魏芒坐到了自己的副驾位置,用开朗长辈的口吻夸赞他,“你倒是对女人和食物有研究。”

“平时不用功探求生活的真谛,我怎么敢约叔叔一起吃饭呢。”

魏芒指点的餐厅的确不错。君泰习惯美式咖啡,天元习惯英式红茶。结果,魏芒把元宏领到了一家专门烹制中餐的朴素粥馆。

白粥米粒熬到入口即化,清香扑鼻,元宏呵了呵气,挟着细碟里的咸菜送到舌尖上一勺,甫一咀嚼,顿时感到精神一振,等到鲜粥入腹,简直齿颊留香。

魏芒看他吃得满意,才放下粗陶粥勺开口讲话,“元宏叔叔,下个月底我就要庆祝二十岁生日。此后成为京城俱乐部的正式一员,男人社会向我打开大门后,就要自重身份,不能再随心所欲了。可我在订婚之后有了恋爱的女性。如何取舍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元宏倒没有料想魏芒这么坦诚,开门见山就打开了局面,可元宏也从来想过要在晚辈面前装出一副过来人懂得的样子,于是说,“叔叔是婚姻和爱情的双重失败者,从败者身上取经总归不太好吧。”

魏芒闻言轻松地一笑,垂下眼皮,盯着桌面的一点说:“就因为身边婚姻的成功者和恋爱的成功者太多,我才厌倦了成功,想知道如果冒险一次,会不会看得到不一样的风景。”

☆、63 末日冰山与天主童男

“一个男人只能从一个女人的眼中才能更好地认识自己。”元宏笑,“魏芒的初恋女友怎么看待你们的关系呢?她给出的意见不比我更加真实而中肯。”

“她似乎对我们的未来不抱有信心。而我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打动她。”魏芒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因为恋爱问题向他人迫切寻医问药的一天。

“那干脆住在一起好了。”

“住在一起?像元恪和陈意涵那样?原来他们的主仆关系已经得到了您的默许啊。”魏芒还真有点羡慕元恪在恋爱问题上享受到的家庭支持。

“把初恋情人变成贴身女仆。我可从来没有赞同过元恪那样的粗暴做法。不过,有勇气住在一起,便有机会创造出更多更好的回忆。人与人之间美好的感情羁绊在切实的相处中才能够获得。当然,得到多少美好,也注定收获多少痛苦。”元宏想到了自己的初恋往事,说话的口气不知不觉中黯淡了下去。

今天为元恪做叫醒服务的是丽景女仆二十六号。清晨六点,少爷的卧室中一片漆黑,打开卧室房灯之后,仍旧没有少爷的身影。

丽景二十六号怀着纳罕的心情向亮着灯光的浴室走去。

浴室房门大开。少爷身着隔夜的衣服倍儿香甜地酣睡在休息间的地毯上。可爱的睡姿既无章法也无规矩,十分散漫随意。二十六号检查了一下室内温度,湿度和风速的指标,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三十八号总算没有糊涂到家。

“少爷。起床时间到了。”

元恪迷迷糊糊坐起身,望望周遭渐渐清晰的环境,连自己都觉得他昨晚的经历透着神奇:“我大概几小时前就准备好洗漱整理了。”

二十六号头一次听到少爷对仆人开玩笑,但也隐忍着不能询问他为什么没有在卧室里就寝,“您今天的睡眠质量很好。脸色非常健康。”

扶住仆人递过来的手,元恪从他另类的寝具上站起来,心情显得非常不错,他甚至主动说:“早上好。”少爷问候完仆人,发现衣物一团糟,还十分自觉亲民地迈步走向衣帽间。二十六号有点跟不上少爷的思维,只得跟上他的脚步。

在衣帽间的时候,二十六号把下个月少爷参加各种宴会的正装礼服清单拿过来,“少爷,下季度要穿的礼服图册都在这儿了。您要在这周内选定样图,我们好发到巴黎去订做。”

二十六号在陈意涵来丽景之前就一直负责管理元恪的衣服和起居,称得上一位负责叫醒的老仆人了。她深知元恪一向冷漠,很少在当场接话,发表评论。千金奉在眼前,也讨动不了他的欢心。何况只是几件高级定制。

但今天让她惊讶的另一幕发生了。元恪正在背对自己扣着进浴室用的家居便服,闻言,饶有兴致地转过头来,问:“你说说得了,都有哪些牌子,有没有设计特别出挑的。”

二十六号顿了顿,“我的意见可能并不专业。”摸不定少爷的脾气,她只得谦让。

少爷的确心情非常好,“我一向都尊重你的意见。既然是顶级时尚买手出身,又一直掌管我的衣柜有二年了。难道你也觉得天元少爷这二年都穿着入不到专业人士眼光的衣服吗?”

二十六号这才放心,简单向他汇报了汇报。

主仆两人的有关衣服的对话互动一直到少爷进入浴室终止。

淋浴声在休息间坐着都可以听得到,少爷大概把花洒出水量调到了最大值。

隐隐的歌声和着哗哗的水声从内室传出来。坐等的二十六号如同坐到了摇晃的小舟上,酥酥麻麻的舒服从脚底板慢慢传导到头顶。是真正受宠若惊的新鲜感觉。

从管家房间归来,佣人房里的陈意涵一直记挂着少爷在浴室里休息的睡眠质量,算准了时间她来到大卧查看。

“少爷在沐浴?”

“三十八号?你怎么来了?”二十六号非常诧异。

陈意涵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莫非元恪睡出了毛病,她连忙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少爷的身体健康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二十六号一笑,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指自己的耳朵,轻声说:“少爷精神非常好呢。”

是的。非常好。

接下来的一天中,陈意涵亲身见识到了少爷非常良好的精神状态。

元恪骚扰事件发生在上午11点,家政系的理财课堂。

听课中的陈意涵,猛然一低头,手机屏幕上竟然显示出九通来自元恪少爷的未接来电。

贴身女仆犹豫了片刻,举手打断了上课老师正在兴头上的讲演。

“杜老师,我胃疼。”

“胃疼?”被骚扰的杜老师完全不可能相信学生拙劣的演技。但碍于师德风范,她十分不情愿地恩准了陈意涵的请示。“快去医务室看看吧——不过这堂课要记成缺勤哦。”

“缺勤?”

曾经的学霸面对学生的学霸,迸发出两道对知识强烈渴望的光芒。

陈意涵张了张嘴,最后败下阵来,她悻悻收拾着课堂用品,把它们毫无条理地塞进书包,从教室后门灰溜溜地握着手机逃掉了。

上学与少爷兼顾是一项具有高难度的生活挑战。即使在私人时间她依然选择少爷的需求优先。

步出教学楼,陈意涵连忙给元恪回拨了电话。

“陈意涵,你的礼服裙在我手里,快过来单向街图书馆这边拿。我还特意去给你买了配套穿的内衣。”元恪操着兴奋的声音劈头便说。

手机信号好到不可思议,陈意涵耳膜有些疼,她抬头望望湛碧的青天,有一种光天化日之下被惊雷击中的错觉。整个人的毛发突然都倒立起来。

这就是所谓九重催命电话的重要原因。

这就是她装傻翘课的信服理由!

“元恪!”陈意涵几乎吼了出来。

奇大无比的嗓门透过手机听筒传到单向街馆内。

坐在元恪身边的魏芒,上半身不知不觉震了震。

他和赖元超用同情加新奇的眼光扫了扫一脸镇静从容的元恪,又双双无奈耸了耸肩。

“我听得到。不要那么大声。你快过来。不然你那可怜身材的尺码就要揭晓在别有用心的人们面前了啊。”

“啊?!”

“你不是从很早之前就想与我一起吃午饭吗?今天你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快过来,要不然,我驾车去接你?”元恪自顾自抬腕看看表,“你自己坐地铁过来会比较快!”

陈意涵简直一头雾水,“礼服?午饭?哪门子的午饭呀。”

“啰嗦!”

嘟嘟的忙音彻底噎住了陈意涵的好奇心。信号被元恪无厘头地切断了。

陈意涵气得直握拳。这个混蛋到底在想什么,自说自话,竟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元恪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晕红的幸福感残存在脸颊上化不开。

“刚刚魏芒说到哪儿了?要和女孩子住在一起?住在一起,用得着这样费心嘛。即使和心爱的女孩子一起牵手去公共场合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平日里冷酷自大的元恪突然变成了末日冰山,周身的戾气融化在周身的稚气中,被打断的发言的魏芒气都气不起来。

“你,一个天主童男,知道什么!”

“什么!”元恪闻言分明不服。

“好了。好了。”赖元超连忙笑着为两位年轻的学弟解围:“让初恋情人感到幸福是我们三个今天共同的议题,对吧。魏芒,你说你早晨请教了元宏先生,他也建议你们住在一起。你到底准备怎么办?”

☆、64 说话高手

前不久还发誓一定不再来宿舍楼下等人的魏芒,到底又一次自食其言。

不过这一次,他是以水津亭男朋友的正式身份。

水津亭接到电话后,立马关闭了word文档,跑下楼来,坐到副驾位置上时,她还气喘吁吁地,“公然见面好吗?大家都可能在窗户之后盯着看呢。”

魏芒俯身亲昵地为女友扣好了安全带。

“有人见证,才能证明我们在交往。”

水津亭见他话说得稚气,似乎带着一股较劲的意味,整个人周围又笼着一层幸福的薄烟,也不好再说什么后患无穷的话。于是体贴地吻了吻男友的脸。

“我们去哪儿,魏芒也一定想好了。”

魏芒头脑里确实计划好了约会的行程,但刚刚的见面之吻,却让他的思维停留在被亲吻的温柔之乡里。男人的瞳仁中简直快要渗出水来,一时间完全不想动,完全不能动。

水津亭见他恋恋不舍地盯着自己看,垂头显得十分不好意思,“女人主动亲你,不太能接受吗?”

怎么会?他做梦都在想可以和她接吻甚至更进一步亲密。

魏芒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紧了紧,还是松开了。他终于转身捧起水津亭的脸,铺天盖地地吻了回去。他们的中间硌着汽车的排挡,硌着他订婚的身份,硌着万千渴望爱情人的眼,但此刻他们什么也顾不上。水津亭被吻得透不过气,在他的攻势面前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魏芒的舌头轻而易举撬开了她的嘴,唇齿交缠,他的掌心像烙铁一样烫,紧紧箍着她的腰,越吻越紧,越吻越贪婪。男人心里的欲望叫嚣着,恨不得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生生吞下去。

水津亭觉得自己的身体内住着一头野兽,一头没有在她失贞夜晚苏醒的野兽,今天彻彻底底在魏芒的召唤下苏醒了。

借助残存的意识,残存的微弱道德感和羞耻心,水津亭勉强从男人的怀里挣出来,嘤嘤咛咛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魏芒,我们在宿舍楼下。”

魏芒摸摸鼻子,眼神宠溺,声线冷凝,“便宜了他们,不买票看这么一场吻戏。”

发动了车子之后,魏芒才想起来他其实出发前已经拟定好了约会日程。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接吻后陷入自我世界的水津亭,有意吸引她的注意力,魏芒暧昧地问,“我的吻技是不是和我的人一样棒?”

三月的北京已经有了浓郁春天的气息,车窗之外正值午餐下课时间,玛莎拉蒂行驶在浩浩的人流中无法实现加速度,只得缓缓追随着行人的脚步,规规矩矩地在校园里龟速游行。

水津亭浑身懒洋洋的,她一点也不想回答问题,她只想任性地生活在童话一般的现在。接受着众生朝拜的目光,和白马王子一同驾车在大街上。

然而魏芒的头脑中却存在另一番现实的打算和较量,他有些难以启齿。要怎么真切自然地对水津亭讲出,两人应该住在一起这样的话呢?

各怀心事的恋人,各有各的难以开口。

眼见车子驶出校门,魏芒策略性地将方向右转,方向盘握在他的手里,水津亭又把她自己心安理得地托付到他的手里。他怎么会不愿意竭尽全力展示他的绅士风度呢?

进入城市的车水马龙后,魏芒总算找到了开口的自信,他试探着问:“津亭一上午都在做什么?”

“宅在宿舍里呀。”水津亭心跳莫名地加速,他在故意找话题吗?还是她一身阔腿工装背带裤的御宅族打扮过于慵懒散漫不适合出行?

水津亭不自觉地去打量魏芒今天的衣着。车厢内暖气十足,驾驶中的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开司米冷色系针织衫,飞行员夹克外套被脱下来丢在后座。踩离合的脚上搭配了高帮运动鞋。怎么看,也不像要与她一起奔赴正式的场合。况且以他们目前的关系奔赴正式的场合有可能吗?

水津亭稍稍安心了一点,财政深陷贫困的她可没有多余的钱去买昂贵的正装和礼服,只要不算过分的烧钱之旅,她可以坦然接受男人的馈赠,可超过一定程度的奢侈,就触及到自尊心的底线了。

“宅在宿舍里写剧本吧。”魏芒感到女人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有趣起来,他笑着安抚道。

“宅在宿舍聊天。”

水津亭不好意思听到男人口中的自己如此高尚。她不想把自己没有用过的苦功加诸到身上。

魏芒对她冷冷淡淡的性格有些受用,有些洁癖的艺术家风格,也正因为此,才在夜店不受欢迎,没有走进校花名录,让他好长时间都对她好找吧。他原本想小小教训水津亭一点点社交的基本功,但想到今后作为他的女朋友其实学会了八面玲珑也于她,于他无益,就把自然而然的话头吞下肚子。

“我也聊了整个上午的天呢。”

水津亭似乎有些诧异,转过整个身子盯着魏芒的侧脸看,似乎在说,魏芒也会把白天时间用来聊天吗?

“在单向街图书馆,和元恪,还有另外一名津亭不认识的哥哥。元恪一大早就买了女式内衣拿给我们品鉴。”

水津亭这才嘴角勾出一抹笑纹,想起和陈意涵几天前的约会,意涵开朗的性格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过,那样的陈意涵适合什么样的内衣呢?

她明知故问:“元恪少爷买女士内衣?”

“嗯。搭配礼服的内衣。他想邀请陈意涵去皇家粮仓吃法餐,就一并将内衣都准备好了,真把我彻底比了下去。我是不太懂,津亭一定比我更了解女孩子们喜欢什么吧。说起来,我们两人还没有正正式式去约过会呢!津亭是喜欢一起去名店看衣服,还是更愿意一起去吃好吃的食物?”

原来魏芒闲话家常的议题在这里等待着自己。

对于男人抛出来的建议,水津亭稳稳地接住了,“我们有时间也一起去买内衣好了。眼下还是考虑一下午饭怎么自在地吃些什么吧。”

只要坐下来谈就有希望,魏芒对水津亭同意先吃午饭的意见感到高兴。在男人的心里,他觉得自己已将共同居住的新生活图景像方向盘一样,牢牢握在了手里。

☆、65 情商为负

单向街图书馆咖啡厅。

魏芒走后,三人的沙龙只剩下了两人。原本各说各话的聊天显得更加索然无味。元恪手中的咖啡也停掉了,只是不时抬腕阅读表盘,看样子要一心一意地等待着陈意涵的到来。

真的完全看不下去了。

第一次恋爱,第一次约会的男人丑态。

赖元超打开笔记本,盯着屏幕不再理会对面火急火燎的元恪。

“哥,你回你的办公室吧。”

“······”

傲慢地无视掉赖元超严肃鄙视他重色轻友的目光,元恪板着一张脸说:“我一会儿要在咖啡厅包场。麻烦你把其他的客人也清走。”

“本来就是只能接待22人的小型咖啡室,两人对坐保密性也最佳到不能最佳。还要清场?”

“有人在根本就不能好好说话,我今天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

元恪紧张兮兮的样子让赖元超好气又好笑,“你果然比魏芒还有出息,哥哥在寸土寸金的地段这么奢侈地使用店面,已经足够对得起你们这些情商为负数的家伙嘞。谈个恋爱,约个会就要包场,那以后对待心爱的姑娘岂不是要包养了。平日里口口声声怎么宣称的,尊重艺术,尊重他人,尊重生活,尊重自由。怎么一到关键的时刻,就只能想到用钱解决问题?你以为谈恋爱没有情人的口才,让他只听到你讲话,就显得比别的男人浪漫了?还是觉得一入场就把对方震住,才有面子?别净在一些让别人笑掉大牙,骂你土豪的事情上转圈子,现在赶紧打个电话问问心爱的姑娘,到哪儿了,要不要下去接一接才是体贴的关键。”

赖元超说得非常有道理,傲慢如元恪也只得心悦诚服,但口头上,他到底不服,也不愿输阵,“那刚刚魏芒要驾着豪车去宿舍楼下接人时,你怎么不制止他?他那才是带有明显炫富倾向,严重没有自信的表现。”

“还知道豪车二字,噗——嗤——元恪你究竟为了和女孩子谈恋爱做过多少研究准备啊。魏芒他能意识自己开的是豪车吗?就是辆车而已吧。”

“那你还撺掇他买房!”

“买房?他只是想投资公寓。”赖元超只差去戳元恪脑门了,“魏芒再差劲也比你把姑娘变成女仆来得高尚。”

“我那叫想象力。想象力!田螺姑娘的故事。听说过没有?”

元恪的辩驳越来越失去该有的水准,赖元超索性一语切中他的全部痛处:“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你的田螺姑娘不会根本就不打算出现吧。”

元恪闻言面凉心急,怎么会呢?

昨晚他们不是刚刚那么亲密相处过?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赖元超说得有道理,以陈意涵那种我行我素的个性,会在乎他真不真诚邀约吗?

元恪乖乖闭嘴拨电话,赖元超笑眯眯地把座位空出来,大有端着笔记本躲在角落里看场好戏的架势。

一连三次无人接听,元恪雀跃期待的心情瞬间跌破表。

陈意涵车祸,陈意涵遭遇绑架,陈意涵赶路摔倒,陈意涵被骗······林林总总的不幸兼不测的幻想上身,元恪一面怨念,鄙视着自己的情商,一面却依然停止不住地感到揪心。

结果电话再打过去,对方的手机竟然关机了。

万达广场。川人百味餐厅。

水津亭关掉手机,踌躇了片刻,直接把点菜权全权交给了魏芒。

刚刚在车上他说要体验自己所从来没有过的味觉元素。水津亭对于食物并没有什么深刻的研究,甚至中餐的几个菜系有什么代表作品她都列数不上来。只得傻愣愣地盯着魏芒,“我其实不知道怎么招待你。因为魏芒的舌头一定很刁。”

恋人之间的话哪怕再普通听起来都是令人心醉的。

魏芒说:“那就去你平日里去得次数最多的那家。”

一进餐厅,室内热气腾腾的氛围扑面而来。浓重的食物气息和浓厚的人情味道把魏芒彻底带进了异文化空间。就连餐桌与菜单也透着绝对肮脏的可疑。

水津亭注意到魏芒少爷菜单翻页的手指都在停不住地发抖。男人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审视着菜品的卖相。饶是如此,他依然极其慎重地将面前的小册子从头翻看到结尾。

“怎么样?”

魏芒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下结论地说:“只大略看了看。可以肯定,菜品的定价与菜品的价值是吻合的。”

“然后呢?”

“我的选择是小炒肉,酸辣土豆丝搭配白米饭,饮料要加冰可乐。”魏芒合上菜单,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的余兴,水津亭知道自己大材小用了他,于是转头挥手招来了侍者,仔仔细细地把魏芒的选择复述了一遍。

“再加要一包纸巾。”

水津亭制止住魏芒准备掏手帕的动作,隔着桌面,她的指尖轻轻放在了男人的手背上,“入乡随俗,魏芒忍一忍吧。”

水津亭的指腹微凉,带着奇异的安定作用,魏芒会意笑了笑,他当然愿意为了她的一句话忍一忍。

等菜的间隙,男人想到此次约会的目的,心急火燎地焦躁又在浑身上下漫烧起来。再也顾不得餐具本身的可疑,魏芒为自己斟上半杯水,仰脖一饮而尽。

温吞吞的白水流入胃囊,胸中空空的错觉总算稍稍得到了镇压。

他反手抓住水津亭的指尖,声音里透着暗哑,像是一张没调对音的小提琴,魏芒自己都鄙视自己的怯场,他可是社交圈内公认的说话高手,居然也有启齿不能的时候,“津亭。上次我们不是简单谈过未来吗?”

“嗯。”

“我想,如果我们——我们住在一起好不好?”

“住在一起?”

“对,住在一起,就像对真正的情侣。”

水津亭垂头想了想,她当然渴望能够对魏芒了解更多,可住在一起真的可以达成心愿吗?

“魏芒的身份,我是说,我们的关系维持在约会偷情的程度更适合彼此的现状吧。”

满心的期待被兜头浇下一盆凉水,魏芒的热情也被水津亭的残酷瞬间熄灭掉。

他几乎勃然大怒:“我不是为了保持偷情关系才和你交往的。你怎么可以用偷情形容我们之间的感情!”

已经有食客不断向他们张望。

水津亭尽量屏蔽了四周气氛的诡异,故作心平气和地软言安慰:“我知道我们真心相爱,所以,你不要动气。我喜欢你,和住在哪儿没有关系。”

魏芒又定了定心神,想着:他不能再像上次一般,与女人三言两语的意见冲突之后就拂衣而去。

☆、66 也许婚姻不是爱情的未来

现实中的爱情为什么不能同想象中一般完美?大男人遇上小女人,灰姑娘遇上白马王子,然后相亲相爱,然后得到亲人和朋友的祝福,得到芸芸众生的仰望倾慕,从此永浴爱情的甜蜜和忠贞直到天荒地老,成为永远永远的传奇。

魏芒以为自己已经具备了某些可以给予女人幸福的优良条件。比如,他是世界财势一流的君泰集团控股家族魏氏的嫡系继承人,拥有着即便在上流社会中也同样一等一的血统出身和优秀教养;他年轻而未婚,身材高挑,仪表堂堂;他甚至因为她生出了一颗谦卑的爱人之心······

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让一个女人看到与他相爱之后的未来前景吗?一定要许下婚姻的期许,挑战家族其他成员的利益底线才算作恋爱?况且豪门公子,有哪一位不是在未成年之前便已经捆绑上了婚姻和职业的枷锁?

他究竟还有什么让女人感到不安全之处?

他所需要的,唯一的,就是她对于他的爱情与支持,理解与信任。

“是因为我的年龄让津亭对我存有偏见吗?”

各种念头在魏芒脑子里翻江倒海,少爷终于从中检索出一条他最不具备自信的。

魏芒软言软语探寻,问话之中有三分的失望,七分的希冀,温存的态度让原本已经准备迎接他公子脾气再次发作的水津亭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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