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叫我元恪。”
“哦。元恪。魏芒的外套内衬好暖啊。这是什么毛皮。兔子毛吗?看起来好高级。”
“嗯。比你身上这件面料摸着扎手的短大衣当然高级。”
“元恪。”
“说!”
“我想把我的衣服脱下来,穿上魏芒这件好不好?”陈意涵站在原地请求,“成不成?”
“陈意涵!”元恪被她气得不轻,“他那种花花公子的衣服,身上尽是女性香水的味道,你干吗要穿?你身上这件就挺好的。你的手不是一点都不冷吗?”
“你刚刚还说我的大衣面料扎手。”
“那也不许换。女人穿男装不合礼仪!”元恪厉声勒令,从陈意涵怀里抢走了衣服。
女人见状,完全不顾少爷脸上越聚越多的嫉妒心和浓浓醋意,依旧嬉皮笑脸地说:“那大不了我把我的外套让给元恪好啦。零下温度,抱着裘衣在大街上乱走,真会有人把我们当疯子的。”
元恪听到这儿,只差恨声了,他余气未消,反倒笑出来,“说来说去,你就想诓我穿魏芒的衣服呗。拐了弯得哄着我,对不对?”
陈意涵顺着元恪软下来的气势,就为少爷披上了毛皮高级定制,软声软气地服侍他把双臂穿进袖管里。
“元恪。我哪里敢哄着你。我们两个,从来只有你骗我的份儿,我被骗的份儿。或许现在教你庶民的东方人情哲学你嫌我讨厌,但咱们就算拿商业原理来说事,丽景也不能亏掉不是?”
“哦?”元恪瞥了一眼只及他肩头高度的小女人,环绕着自己忙前忙后。被更衣的少爷终于提起了一丝丝兴趣,“你倒说说,咱们不穿魏芒的衣服亏掉了什么?”
☆、72 坐在快餐店里的童年
刺溜——
陈意涵踮脚为元恪拉上了夹克拉链,她心满意足地整整衣领,赞美道:“放着这么帅气的衣服不穿,不吃亏吗?虽然魏芒少爷选外套的眼光很好,但元恪少爷你才算真正有型啊。”
“是吗?”被女人夸赞,元恪发自内心的高兴起来。比毛皮里料外套上身更感觉到充实暖和。
“当然!况且我们也不算白穿,归还的时候要加收洗衣费呢!”陈意涵眼珠转了转,问:“少爷,今天的洗衣费和打车费,您会为我支付吧?”
“为什么?”元恪捞起女人的小手再次攥在掌心里。
“为什么?因为这一切都因为少爷存在才花费的啊。”
“为了我?”
“嗯嗯嗯~”陈意涵点头如捣蒜,“对啊。对啊。”
“不要做梦了。我可不会为他人的失误和没水准的善心买单呢!”
陈意涵闻言恨声哼哼,“幸好在借钱借衣服求援时就做好了某个变态翻脸不认账的准备。”
“怎么样?一腔情愿被骗的感觉很爽快吧?”元恪举手提起女人的右手放在自己的眼前端详,“还是你又偷偷骂我什么?”
陈意涵一脸璀璨的笑容,用自由的一只手拍拍胸脯,信誓旦旦:“我绝对不会辱骂少爷的,不论工作时间还是私人时间。”
连撒谎的伪装功力都在潜移默化中相较进入丽景前深厚了好多,女仆背后腾起一阵恶寒,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呀。
元恪凝视着脸露幸福的陈意涵:或许她始终不愿承认他们的关系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默默地爱着,要比高调地秀出来更加适合他们眼前的现状吧。反正牵手,拥抱,这些实质的亲密都曾又过了,他还在担心什么呢?
想到这儿,元恪利落地俯身将女人圈禁在自己的怀里,狠狠吻了她的唇。
没有抗拒,没有迎合,只有不知所措地站着,良久良久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之后,脸蛋幽幽转成了红彤彤的颜色。
连接吻的方式都非常具有专属陈意涵的呆钝软萌。
元恪显然对自己的突袭非常满意,他捏捏陈意涵陷入惊讶,迷惘和害羞之中的脸部肌肉,“喂!你没有拒绝。我理解为你先跟我缔结完恋爱契约了啊。以后,陈意涵有出轨行为我会按照合约精神向你追讨相应权利的。不过——即使接吻了,我也不会付今天的洗衣费和打车费。”
“哦。恋爱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嘛。”陈意涵摸了摸自己沾了元恪口水的嘴唇,她有些欲哭无泪。那些小说里动人的描写——缠绵的悱恻,蚀骨的沉沦都在哪里呢?
“你说什么!不过如此!难道你敢嫌弃我吻技不好吗?!陈意涵的表现也不过初吻的技术含量,我还觉得自己像在跟有柔度的木头亲嘴呢!”元恪恶狠狠地计较起对方的能量来。
陈意涵撇了撇嘴,不管元恪的话语多么恶毒,为什么?为什么!她竟然可以不生气,不在乎,丝毫没有自尊心受伤的反应!莫非从第一次创世纪的被骗后,她已经拥有了应对任何来自元恪的伤害的免疫力。
女人回神后傻笑了一声,“少爷。比起在大街上牵手,拥抱和接吻,我觉得在图书室坐着学习浴室保养知识更符合我的性情。也更有成就感。”
元恪真心有些无语。他的女仆不愧为金融系第一名啊。果真除了学习什么也不喜欢。美食,美服,美男,竟然一样都入不了她的法眼。
“陈意涵。你现在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实验用品之类的?而不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男人?”
“少爷你是男人喔。这一点我很清楚。”
“那元宏先生呢?”
“他也是男人哦。”
元恪气得直眯眼,“你果真把我看作了比他年轻的男人,仅此而已,对吧?”
“怎么会?你和元宏先生是不同的嘛。不过,少爷。不如我们下次尝试一下去酒店一起睡吧。我在想,会不会因为没有建立起真正的肉体关系,所以,我没有像言情小说女主角那样疯狂迷恋上作为男人的少爷呢?”
有那么一瞬,元恪眼前呈现了幻境。陈意涵不再是陈意涵,而是幻化成了世界上最高最远的山峰。他艰难地向上攀爬着,攀爬着。最终却湮没在了她脱线的暴风雪中。
元恪彻底受到了打击,在没有遇到陈意涵之前,他认为自己喜欢的女孩一定温柔似水,面目活泼,在自己确认了对陈意涵的一见钟情后,他还可以欺骗自己他的眼光和生理心理都没有出现问题。但今天的约会之后,元恪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变态了。她那样白痴而具有科学精神的向一个恋爱中的男子提议,他都觉得眼前的她真的,真的好可爱,好可爱。
在快餐店喝着没滋没味的热饮。
元恪的好奇心又突然发作起来。
“陈意涵。你抛下我去跟谁讲电话了。还讲到手机关机。还不能坐在车内讲。”
“这个嘛。这个。”陈意涵无奈放下纸杯挠挠头,“少爷。每个人都有私生活的。我们两个上班时间经常见面。私人时间还在约会喝茶。如果连我的人际关系都通通透透地展示给你。那美感什么的就全没有了。您仔细想想,我们一生有多少小时,如果每一个小时我都以无隐私的面貌示人,会变成没有秘密,也没有魅力的女人的!”
元恪痞痞地笑了,扒开眼前的杯盘障碍,手指轻敲坐定后就开始皱眉不满的脏桌面,“哦。陈意涵本来就没有什么魅力嘛,和有没有秘密无关。”
被指为无魅力的女人对天翻了个白眼,索性一块儿为自己戴上了无形象和无礼貌的另外两顶帽子好啦。有时意涵想,她还是会生气的,如果没有经过丽景仆人装聋作哑神功的训练,元恪这样毒舌的人渣到底有谁可以和他和平共处啊。
哪怕他家世非凡过偶像剧男主角,外表帅过偶像剧男主角,身价远远高过偶像剧男主角。
“元恪。你知不知道,假如今天我们抛锚在了北京和天津以外的任何一个地方。丽景少爷的招牌根本不会有人理的。被狠狠修理一顿,不不,被打死,也不够,说不定被鞭尸的可能性多有。”
眼望玻璃窗外的元恪,沉默了片刻,意涵正高兴自己的阶级教育有了作用,谁知他不过将目光空洞地置放在了室外的一点,冷淡而感伤地说:“我知道。假如我成为平民,会比我作为丽景少爷的生存空间还要少。我没有意涵那么强的适应性,无论在哪里都有着杂草一般的生命力,置身于什么样的命运之中,都很快能够活成那个角色。我,也许曾有一个坐在快餐店里无忧无虑啃三明治的童年啊。可美好总如梦一般的短暂。眼下我根本不敢去想,现在的我和过去的我哪个是真实的。只有墨守成规按照血统的天定才能活下去,这样的人生我已经不再迷恋了。”
☆、73 送你去战斗
水津亭始终执信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坏人。
哪怕明明知道魏芒有未婚妻,还依然抵不住爱情的诱惑偷偷与其交往的自己,也绝对有可爱之处。芸芸众生不过在按照自己的价值观行动罢了。
所以,当她踏入宿舍楼,立马感受到宿管阿姨的冷言冷语时,水津亭并没有着恼和暗自生气,反倒有一种切实验证了怀抱鲜花引起轰动的魏芒确确实实为自己而来的痛快。
魏芒少爷爱情的入场券为数不多,她握在了手里不是吗?
水津亭迈着踏实而轻快的脚步特意撇开了电梯,一路小跑奔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等她转开钥匙进门,已经有人先一步从里面打开了房门。
职业御宅族的舍友在家并不稀奇,稀奇地是她竟然主动从座位上离开为自己开门。
“写作不顺利,找人陪聊吗?”水津亭见她面有菜色,一副卡文卡到精神衰弱的悲催模样。这副脸孔她已经无数次阅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你可回来了。咱们宿舍不久前遭遇了打劫事件。”
“打劫事件?”水津亭一边猫腰脱鞋,一边顺着室友游移不定的目光看过去。
杨聪聪的生活空间内还是一如既往得乱糟糟。可今天她的所在区域竟然也惨不忍睹。
鞋子脱到一半,水津亭已经顾不上心疼袜子了,光着一只脚就冲了过去,“怎么回事?谁把我的衣柜和书桌糟蹋成这样?”
杨聪聪懒洋洋地跟了过来,安慰似的拍拍水津亭的肩膀,“我已经尽力阻拦了啊。你知道的,那些和你一样从小学舞蹈的女孩子体能有多恐怖。我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是对手。”
水津亭眼看着和亲生宝贝一样的衣服,配饰和化妆品被破坏得七零八落,一双眼睛都红了,“这简直是犯罪。我要报警。可恶。竟把我当成校园欺凌事件的女主角。幼稚。这帮脑残的婊子。”
聪聪摇摇头,“我就不明白。又没有值得收藏的大牌杰作,你和她们一样大呼小叫什么。女为悦己者容,道理没错。但瞧瞧你们,竟把外表当成了命根子。时尚一阵风,刮过去就成了呗。计较来计较去,也不过跑到别人寝室把衣服给毁了。有用吗?我的脏衣服和过期护肤品堆成堆,要有人愿意从我衣柜里领走,毁坏一部分,我还求之不得呢。”
盛怒之中的水津亭扭头,笑了,“聪聪你倒会开解人。你靠字数活着,我们这些卖剧本的,不仅靠剧本,还要靠脸蛋哪。形象第一,知道吗?美丽资本,知道吗?不然谁会包装你的剧本,你的电影?”
聪聪坐回自己的御宅宝座,摇摇手里的纸条便笺,“喏!激进的好战派,舞蹈少女们。请战通知都下达了。赶快去楼上报到吧。顺便说一下,我可阅读了里面的内容哦。我就不明白,你们这些美女,除了美男和钻石男之外,世界上原本还有很多追求,怎么就只想着要捕捉一个王子结婚呢!勤劳致富,知道吗?文学和艺术给了我们很多条实现自身意义的途径。你们偏偏选那条最最辛苦,最最遭人唾弃的。”
津亭的脚底板冰凉,月入三万的聪聪大神还在用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教导她们这些失足堕落的女人。
水津亭反倒不急了,她三跳两跳蹦跶到门口的鞋架旁,一屁股坐在换鞋凳上开始脱鞋子,脱袜子。
“文学系的你懂得我们导演系的悲哀吗?导演系的我,又怎么知道表演系的追求呢?上帝给每个人活下去的武器都不会多。他既然赋予了你美貌,你就要完成拥有美貌的使命。”
聪聪咯咯笑了两声,“那你去和那些杀红眼的疯女人说使命吧。我只是觉得,你们为了一个根本不会娶你们的男人争来夺去非常傻。豪门男子都是现实的动物,将家庭看做事业延伸的理性之人。在小说里臆想一下和豪门男子恋爱,结婚,生子,自己真的变成公主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去实施呢?用血和泪的代价。难道不觉得委屈了自己吗?”
水津亭单手支颐,另一只手握着刚从脚上脱下来的臭袜子,略有所思。聪聪说的都对,每一个按照己身立场说出来的观点都没有错误,可那只是让自己而不是让他人活下去的信念。也许当室友有一天可以拥有天生丽质的美貌和自信满满的舞蹈才华时,就会开始愿意思考着使用了。如同权势和财富与生俱来的男子一样,美貌是让人能够与众不同的宝贵资源。多少嫉妒,愤怒和谩骂也毁不掉人们对美貌的向往,那是潜藏在人性之中令人毁灭的欲望,只有智慧可以将美貌叠加给神话。
没做争辩的水津亭,笑着问,“怎么样?血与泪的可怜疯女人们上演的抢男大戏你也看得差不多了,卡文的郁闷纾解了吗?聪聪现在心情好些的话,就给姐姐读读,战书上写了什么?”
杨聪聪扁扁嘴,撸撸自己鸟窝造型的短发,一字一句地念起来:“简日剧社水津亭,回到宿舍后,如果对现状感到疑惑和不满,麻利来506室。简日表演组候驾。”
“完了?”
“完了。”
水津亭闷头又开始穿她刚脱下来的袜子。
轮到聪聪诧异了,“怎么,你真要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呢!”
“打起来不会毁容什么的吧。”
水津亭低头系着鞋带笑了,“大家都是靠脸吃饭的,做事都有底线。”
“你不怕吗?单枪匹马的。至少通知那个肇事的男人一声吧。”
“为什么?要他来参观我们为男人争得死去活来吗?聪聪也说,我们的行为不值了。大家又怎么会把如此不美的一面展示给他们看?我们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啊。”
“那——”杨聪聪着急之下摘掉了自己的防辐射眼镜,举起一周之内只清洁过两次的水杯,喝了一口冷掉的奶茶,不放心地问,“以后我们宿舍不会变战场吧。”
水津亭抬头一本正经地注视着室友,“放心好啦。此乃圈内战争。不会牵连有其他志向的无辜人士的。”
“你如果受伤可不要指望我上楼去救你啊。我今天的写作任务还没有完成,耽误了时间会失信读者的。”
水津亭已经转身要开门了,闻言扭头过来,“安心吧。聪聪的一切日常生活照常。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聪聪想了想,指指水津亭握着门柄的右手,“小亭,你的手拿过袜子,从进门到现在还没有洗过。”
水津亭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甜笑:“我就是要用它代表我自己去楼上握手言和的嘛。当然越臭越好,越脏越好啦。”
☆、74 妻子派与恋人派
“就那样把简日剧社的女性成员征服了?”
陈意涵的眼睛里发散着无比羡慕的光芒,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盯着水津亭问。
水津亭点点头:“就结果而言,可以这么说。就过程而言,也挺惨烈的。”她伸出自己白如皓月般的小臂,翻转展示给陈意涵。青紫的伤痕密布,看起来十分狰狞而暴力。
陈意涵缩了缩舌头,“到底还是依靠强权和暴力解决了问题?”
“嗯。算作成为简日灵魂人物的代价吧。”水津亭神秘一笑,“简日从创社以来,就分化成两派演员派和导演派。而社长呢,从来都选择外聘,邀请京城社交圈里最出风头的贵公子,担当经理人也算投资人。在演艺圈内,简日算作学院派的社交大本营,虽然成员上至社长下至社员都必须为在校大学生,但是人脉圈其实非常非常广泛的。甚至可以说塑造了大学生电影节的审美趋向。”
陈意涵被水津亭的对话话语震动得有些汗颜。她拽拽衣襟,心想难道美貌的水津亭与魏芒相处久了后,也开始在怎么获得权势方面增长了智慧。但又一转念:艺术家们以艺术为工作,如果要她们日常与人聊天也聊艺术确实有些太残酷了。陈意涵本人算作光华管理学院的政治白痴,换作一年前,她绝对没有一起坐下来聊政经派系的友人。
不过既然水津亭讲得开心,作为好朋友就耐心听下去吧。说不定要比聊些时装周的八卦和豪门内的桃色事件更有营养。
“我听出来了,这次津亭能够获得大家认可,成为简日团队的形象代表,就相当于简日的灵魂人物回归到了导演系。那伤痕怎么弄出来的?”
“谢礼和认证。”
“谢礼?”
“承认我为首席艺术家的答谢。我的衣服也被大家剪了个稀巴烂。”
哦。真的长见识了。
伸长脖子的陈意涵把身子退回到座椅的靠背上:“美人和艺术家的世界与我们就是不一样啊。”
“意涵你也不要谦虚了。听魏芒说,元恪少爷昨天带你去了皇家粮仓参加午宴呢!你才真正让人羡慕。一眼览尽京城全部年轻的富家公子。最了不起的还在于,身边的男伴竟然是元恪那种顶级名门少爷。”水津亭目光瞟了瞟这家号称月入三万以上阶层的情调咖啡厅。几个身穿香奈儿度假套装的女孩子正带着好奇的眼神在向她们的方向偷偷张望。
“你听说了?”陈意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以贴身女仆的身份出席,而我全程都在背诵餐桌礼仪,食物的味道一点也没有品尝出来。津亭也爱吃法餐吗?下次也要魏芒带你去米其林餐厅好了。”
津亭嫣然一笑,“如果在乎这些,我就不做情人了。不过,想来想去,我也只有做情人才能和意涵在一起喝咖啡。”
陈意涵刚打算开口回话,只听背后传来讥诮的讽刺和高跟戳地的集体嗒嗒,“我还当是哪个公司的金领社交名媛呢!越看越眼生,原来是做情人的胚子啊。怎么样?说一说哪个冤大头哥哥和叔叔包养了你们,除去给你们居住的金鸟笼,每月的零用钱过三万了吗?”来人话到手到,提起陈意涵的领子摸了摸衣料,俏丽紫的性感双唇嘟了又嘟,啧啧有声,“穿成这样,却敢来隔离喝咖啡。你们两位是第一天从外地进京吗?”
水津亭摸了摸自己发僵的脑门,真心为这些女孩的智商捉急。
在公共场合炫富是大家的兴趣爱好吗?她们不过就进选择了一家情调好的咖啡厅而己。居然就喝出了派系!
“意涵。你身后有三名身穿香奈儿的富二代。她们的爸爸和哥哥每月给她们的零用钱超过三万。你怕不怕?会临阵脱逃吗?”
陈意涵摇摇头。却也没有回头再看她们。元恪那样恐怖的角色她都在忍受中,渐渐忍受出智慧了。放眼整个京城还有比丽景少爷更为傲慢的吗?
对付傲慢最有效的办法便是见惯不怪,其怪自败。
水津亭满意地点点头,“那我给意涵讲个人人皆知的服装故事吧。法国时装设计师香奈儿出身十分贫寒,在修道院度过了童年和少年的大部分时光。但命运非常公平,因为没有显赫的出身,所以上帝赐予了她光芒耀眼的情人。可有些人,偏偏领会错了服装品牌的本意,衣服让我们更美好。但却不代表着穿上了香奈儿之后,就能拥有好情人和好爱情。衣服不是人本身。衣服通常来说,也不可能帮助一个女人赢得好男人。对吧。意涵?”
陈意涵没想到水津亭也有尖酸刻薄的一面,不过,展示语言才华的她和魏芒倒挺般配。
丽景女仆腼腆一笑,“津亭说得太好啦。你刚刚给我讲过派系的事情,我还不太相信。现在事实近在眼前由不得不信了。走吧。咱们没有那种哥哥,想来也不会凭空冒出来那样没有理财观念和财富头脑的爸爸。换一家吧。可以去个专门为用手赚钱,用心恋爱人们准备的咖啡厅。”
作为闺蜜第一次与津亭搭档发言,她居然出人意料地没有思维卡壳。水津亭笑着为她竖起了大拇指。在三人怒意和恶意的瞪视之中两人携手离开了隔离咖啡屋。
来到灰蒙蒙的大街上,陈意涵长舒一口气,有些遗憾地说,“外面的空气果然没有室内清新哪。”
水津亭笑她,“再坐下去也会被经理驱赶的,那家隔离也不知道是哪位千金小姐投资的产业。得罪了她的宝贝粉丝和姐妹团,一定会对咱们下逐客令的!”
陈意涵倒没有想到这一层,非常佩服地赞叹,“还是津亭你比我能够更加认清楚形势。不过,识时务的水小姐,我们今天要去哪儿逛一逛呢。你答应我要为我参谋少爷生日宴会的仆人礼服啦。你也知道,丽景那些同事们,个个都有大型酒店或是旅游拍卖行业资深的从业经历,既端庄,又有钱,有眼光,着装品位厉害得不得了。”
水津亭胸有成竹地承诺,“你不也拥有水津亭姐姐这张厉害底牌嘛。放心吧。一会儿我们去些意涵收入能够力所能及的好店。用最合适的成本扮美自己。保证让元恪觉得意涵既不是个大手大脚爱慕虚荣的女孩,也绝对不是个土里土气不懂自爱的女孩。”
☆、75 百日契约
“生活中,不会有人告诉我们竞争对手的实力和能力。于是面对着周围的人,我们开始茫然不知所措,或者妄自菲薄,主动地把自己安排到一个较低的位置上。这也许是前进的路上,许多人都要走的一条路。
爱情这条路上,初次相恋发生在21岁,显然有些迟。但甜蜜和幸福感却丝毫没有受到减损。也有人说,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才是爱情。可我和魏芒显然做不到了。因为四年级的时候,我偷偷暗恋过隔壁班的男生,直到九年级,有一天在大街上遇到还依然对他脸红心跳不已。不过现在,显然魏芒更让我着迷。”
生平第一次水津亭坐在真正属于自己的书房内写出爱情感言。她现在是这座单身公寓的女主人。下午时分,魏芒正正式式将一套五十二平的容身之所作为共同居住的礼物赠予给她。
水津亭已然和男人约定好,在接下来的一百天内,他们要努力包容对方的缺点,相亲相爱地生活在一起。
去年的这个时间,能不用担忧物质生活匮乏地与恋人居住在一起,这样的日子她可从来没有想过。那时候的魏芒也不过当年高考生一名吧,但已然有贴心的前辈提早退位让贤,当众宣布:简日剧社未来以舞台剧和进军大学生戏剧节为目标,因此要聘请一位艺术造诣了得的才俊来担当简日剧社的社长。
其实魏芒要来光华管理学院读书,魏芒要来光华电影学院担当社长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
那一天简日招新的队伍排布得好长。学院的礼堂里,前来参加甄选的话剧社准花旦一,准花旦二,大约一路排列到准花旦一千零一不止。有的清纯可人像茉莉,有的妖娆性感像牡丹,有的端庄亮丽像玫瑰,有的忧郁文静似百合······真真是姹紫嫣红,争奇斗艳,一幅后宫斑斓的锦绣景象。水津亭不是表演专业,饶是再怎么秀外慧中,也不过身处繁华之外,一株宫外墙柳罢了。
简日的编剧导演组规模并不强大,坐在评委席观战的他们多少有些冷清。魏芒左右的风光位置早就内定,水津亭这些资历浅薄的剧社新人只能在边缘处窃窃私语。
“看!看!连戏剧学院的美人们都来捧场了。要在平时,就算新生典礼,食堂开饭,我们哪儿见过这么多盛装美女。这才是第二轮面试,简直比入学考试时还繁华。”
“那可不是?加入简日就是获得了通往电影公司和国宝剧院的入场券。请好吧,咱们。我们这位史上最年轻社长,不知道要把多少颗玻璃水晶心肝彻彻底底碾碎啊。”
同行会心的笑声传入水津亭的耳朵。她也兀自笑起来。
水津亭当时想,魏芒招牌之下,如此人才济济,可见人人喜欢权势,财富和名利。假如魏芒少爷每晚传召一位,轮到她也是一千零一夜之后的故事。总归是童话里的天方夜谭,太梦幻的事想都不要想的。
水津亭始终认为自己命运的转机发生在金星奖最佳编剧获奖之后。十年寒窗,一夜成名,一时间,很多家影视工作室愿意为她提供写作机会和影视制作经费。对于一个立志编剧出道的电影导演来说,无疑未来向她展示了大好的前景。此后,魏芒不也在一次简日的聚会上成功说出了自己获奖作品的名字吗?如果没有那次简短的会话,水津亭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将求助的电话打到魏社长的手机上的。
书房的门被推开。水津亭闲坐的回忆也就这么结束了。早就过了晚饭时间,室内却只有一盏落地灯开着。昏黄的羸弱光线,衬得笔记本电脑屏幕后的水津亭,整张脸上都放射着奇异的莹白亮光。魏芒反手关门,站在房门口边脱手套,边笑,“我回来了。也不到客厅接接我。幸好,我今晚没有喝醉。”
水津亭也不是故意的——她刚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口气还没有缓上来。况且到门口接驾什么的,不应该为豪门管家的职责吗?可共居第一天,她怎么能开口与男人计较这些呢。
“我去洗把脸,你要不要喝水?”
魏芒已经走到了书桌边,他箍住女人的腰,把她圈在自己的怀里问:“要不要把灯具换成冷光源。灯光这么暗,肯定伤眼睛的。”
微微的酒气和脂粉气喷在女人脸上,水津亭忽略掉这些,把头一扬,食指摩挲着他已经长出胡须新碴儿的下巴,笑,“换成冷光源也还会伤眼睛啊。反正有魏芒你在,哪里都是那么耀眼。”
社交场上下来的疲惫感一下得到纾解,魏芒也就嗤嗤笑了,“我们一起去洗澡吧。指不定津亭还能听到我在浴室里放歌。”
“哦。”水津亭迟钝地一笑垂头,像犯了错的小孩,“我还没有准备洗澡水啊。魏芒平时习惯几点洗,两个人生活在一起,一定得互相容忍着生活习惯的不一致吧。不过,我打算全面向魏芒学习,把贵族家庭里的起居教养统统自我掌握。”
魏芒倒不成想水津亭有这般细腻的心思,他宠溺地刮了刮女人的鼻子,“我原本还想迁就艺术家做自我让步呢。公寓里的条件一般,不算高级。很多家务我们都要自立更生了。不过,最重要的是我和津亭能够坦诚相待。就一定能够创造出快快乐乐的恋爱回忆。珍藏一生。”
魏芒将注定要别离的恋人生活说得如此圆满,水津亭听后,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头的不安全感也就渐渐淡开去,她双臂环住魏芒的脖子,从下至上吻了吻男人凉薄的双唇,“今天是第一天。好的开始。我可不想和魏芒在爱爱里度过难得的晚间时光。”
魏芒被女人懒猫样的性感模样逗得咯咯笑,“不想爱爱,就不要用这么美丽的姿势吸引我。我年方二十,血气方刚,根本抵不过诱惑的。”
他作势要吻,却被动作如轻盈小鹿一般的女人闪身躲开了。
“窗帘没有拉好。”水津亭伸出水葱样的纤纤手指,懒懒地向身后指去。
魏芒不理她,攫住女人调皮的小手,蒙住她星星般明亮的眼睛,拉近她整个人,放在自己的唇边细腻地吻了又吻。
☆、76 最最强大的规矩破坏者
天昏地暗的一吻。魏芒和水津亭两人一下子被抽走了身上的全部力气。最后仰到在书房地毯上他们连动也不想再动了。
魏芒紧紧捏着水津亭的一只手。激动兴奋的心情依旧停留在吻后的余韵里掩藏不住。
这一次购房,魏芒少爷几乎用光了他在股市投资中的全部收益。本来为自己单身生活准备的公寓,没想到最后竟然成为了他和水津亭爱情的容身之所。比酒店套房价格更昂贵的容身之所,但魏芒仍然感到值得。
男人反手抱住水津亭软软的身子。女人身上散发着幽幽的隔夜香水气息,谜一样的香氛,让他忍不住贴近使劲儿嗅了一嗅。其实魏芒很少对女人的体味感到着迷,他的兴趣爱好一向为听觉的,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的清脆女声他最为迷恋,水津亭说话的语气不为他所钟情,但此刻旖旎的情景之中,他对自己突然变得异常敏感的嗅觉也感到心醉的满意,“津亭,我闻到了幸福。”
情话讲到了文艺青年的水准,水津亭自然而然地妩媚一笑,女人把额头放置在他的肩窝上,调皮地问,“那我现在该不该趁着气氛施用美人计,支使魏芒去浴室里劳作呢。”
魏芒毫无掩饰地大笑,肘部支撑着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被他身体半包围住的她,“那你试试看。能不能用温柔感化了懒汉。我现在幸福得动也不想动。就想这样一直放纵着一觉睡到天亮。”
蜜运里的豪言壮语多半不靠谱。
两人亲亲热热延挨到了半夜。谁也不知道彼此是何时在亲亲热热的氛围中睡着的。
水津亭在半身麻痹中痛苦醒来时,夜色正浓,身边的魏芒已经改变成了仰卧的睡姿。
书房角落里的落地灯尽职尽责地守护着他们,男人的脸却掩映在书桌的狭长阴影之中看不清晰真切。水津亭辨认里好一会儿,也不知道他究竟醒着装睡,还是睡得正酣。她只能听到耳边男人咻咻的一呼一吸。又听了一会儿,水津亭终于确定魏芒依然在睡。
黑暗的阴影里,男人的面容渐渐依稀可见。水津亭从来没有感到过时间如此凝重而温馨,她有点孩子气地把手伸向魏芒的半面睡颜,晃了又晃。只见他眉头微皱,不知是因为没有被子感到了寒冷还是出身豪门天定心事重重——纵然在恋人身边入睡男人亦不得解脱。
想到这儿,水津亭又为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感到惭愧了:大约魏芒也只是和自己一样,因为认床和睡姿不佳在噩梦与醒来中苦苦挣扎呢吧。
女人悄悄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为自己接了一杯热水。汩汩暖流流入胃中,水津亭的精神渐渐有了些回复。这几天,不仅她,就连他一定也累坏了。
新居采买最累人。又要事必躬亲。因为魏芒说:她喝水的水晶玻璃杯,乃至于房间里所有家居用品全部见证着他们的恋情。魏芒又说:他可能今生今世都不会有兴趣包揽下这么劳心的活儿了,简直比与故意喝醉的人说话还要麻烦。
这么微微抱怨着,他们还是甜甜蜜蜜地一起把那么细琐的事情花费大笔时间,不知疲倦地仔仔细细做了,可见在相爱。
尤其今晚,他们连挑战高难度的拥抱睡眠也一起做了,可见在相爱。
津亭幸福地摇摇头脑中混沌的意识,却仍然感到有一丝遗憾:小说里写相爱的人能够在结束一天工作后先爱爱一番,然后相拥一直睡到天明,清晨在四肢交缠中醒来,面貌全新的他们惊喜地发觉对方竟然更加美丽了,于是又有了重新爱爱一次的想法和行动······
她对蜜运里的生活曾经这样期待。
昨天之前,她对小说里体能超群的爱情描写依旧深信不疑,憧憬不已,一直认为相爱的男女必定会如胶似漆到这个地步。
但此刻,水津亭愿意用自身经验,来切实打碎童话的美好世界,不再生活于他人的想象力之中。
彻夜相拥而眠,她的魏芒和她自己都没有能够为对方真正做到。
即使相爱,他们仍然是各自积聚能量的单个人,没有成为互相取暖的连体婴。
空间骤然被灯光点亮,水津亭一抬头,魏芒正站在门口笑盈盈地注视着她,大约刚醒,还不太适应光线,男人的眯着眼睛,晚归衣服没脱掉的他,看起来十分古怪——水津亭印象里的魏芒总是像装在玻璃罩里的人,即便身处于同一个时空,他们中间也总仿佛有一层阻隔似的。社交场上,约会场合里的他太完美。甚至初夜的那晚,枯坐在起居区的魏芒也换上了合适的起居服,一丝不苟地就如同展示时装的模特。
平日里大修边幅的男人松懈下来,威严感瞬间崩塌,样子十分滑稽而搞笑。
见识了魏芒邋遢的一面,水津亭强忍住内心的笑意,原地放下玻璃杯却怎么也打不开喉咙问出“你醒了”三个字——她自己还不是穿着宽阔的宅女工装背带裤入睡,两人的样子总该异曲同工吧。
默默注视了对方片刻,率先败下阵来的魏芒转身说:“我先去刷牙漱口。”
晚餐的食物和夜店的佳酿还残存在口腔里,现在刷牙细菌们一定得哭死了。水津亭木然点点头。同时为自己有想象力的逻辑感到安心和满意。
“我也一起吧。”半分钟后女人反应过来跟了进去。
凌晨三点钟,盥洗间的巨幅壁镜里一男一女快快乐乐地进行着刷牙游戏。不一会儿,魏芒的电动牙刷率先停止了工作。做完口腔清洁的他大概余勇可贾,三两下脱掉外套,挽起衬衣袖子便开始给浴缸注水。
男人躬身劳作的背影透出一股余味非凡的性感。水津亭一向对绅士此种程度的温柔毫无抵抗力。她关了牙刷按钮,三两下吐掉口中的泡沫。寻思着力所能力的工作来配合主角魏芒。
到此时,水津亭才开始羡慕起那些养成良好生活习惯的人们了。在金鱼胡同的家中,没有人嘲笑她顶着满头湿发,包裹着浴巾,赤脚踩着沾有水渍的塑料拖鞋就从卫生间里跑出来。
女人左看右看,隔着半米的距离也只能傻傻观望着魏芒做入浴前的准备工作。这些繁琐的细小步骤,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呢?
“魏芒,你真厉害。”
水津亭从身后抱住男人精壮有力的腰肢,感叹,“我还以为少爷一定什么都不会呢。家务一窍不通才叫少爷。昨天下午,我对着浴室使用说明,研究了好一阵儿,还有很多地方似懂非懂。你竟然轻而易举地把所有程序一次做到位。”
魏芒意气风发地转过身来,“生活的学问多着呢。我也不过在仆人身边耳濡目染学了一些皮毛而己。”这样说些家务的闲话,魏芒突然想起不久前自己拼命要摆脱的君泰冬宫来,陷在良好教养回忆里的男人微笑着说:“君泰的仆人队伍真的非常优秀。晴管家更是几乎每周都重复强调——起居有礼为身心健康的第一要务。”
魏芒提到君泰家宅的私生活,水津亭多少有些伤感,心中酸酸凉凉地妒意涌上脸来,她慢慢松开对男人的拥抱,踮起脚一颗一颗开始为男人解扣子,女人语气凉凉却又信心满满地问:“陈意涵平时也会为元恪少爷做这些吗?”
兴头上的魏芒一愣,旋即哈哈大笑,他捏了捏水津亭调皮的脸蛋,“真有你的。不过也说不定呢,贴身女仆也许会帮助少爷更衣哦。”
“是吗?”
水津亭半信半疑地停顿住手中的劳作,双手伸进魏芒大开的前襟,直接在他蜜色的肌肤上暧昧地摸了摸。
“这种程度的接触呢?贴身女仆也不能够了吧?”
“当然不能够。”魏芒一贯拿捏得体的男中音有些暗哑变调,他抬手托起女人的圆滑的下巴。定定看着她因为羞涩而微微变红的双颊。恋人美妙的下颌曲线引诱男人伸手轻轻地摩挲,她柔软的翕张唇瓣挑逗他不得不一亲芳泽。
水津亭在魏芒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小小的成像不够真切,倒更似两头写着渴望的幼兽。她很想伸手遮住恋人写满情事的双眼,却先一步被她箍紧在怀里,吻得密不透风。长长的法式舌吻,还带着牙膏残留的沁凉,清爽舒展的感觉一路沿着女人的身体漫烧下去。
等她再次回过神来,为他人更衣的自己已经一览无余地呈现在空气中了。魏芒显然在壁镜中欣赏到了水津亭躯体的无限美好。他觉得如果不快一点和她一起入浴,他一定会经受不住魔镜的诱惑,以最最无赖的方式,在洗脸台边将恋人拆吃入腹。
真的,所谓绅士风度,所谓君泰教养,在她面前,根本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灰飞烟灭。不是他的爱——她玲珑的躯体,她躯体内那隙窄窄的温暖,才是世界上最最强大的规矩破坏者。
☆、77 深夜出奔
边工作边读书的大学生活真的累人到不行。
自诩为体能力士的陈意涵,经常也会被繁忙的日程压到身心俱疲。周五晚上有晚课,两节连上,等到她坐地铁返回丽景,时间已经接近九点半了。一番更衣,穿好女仆装后,她索性坐到了梳妆镜面前。
目光麻木地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
那段二十四小时女仆的地狱岁月怎么熬过来的?那段帝景三个月的脱产式训练怎么熬过来的?
陈意涵习惯性地低头检查了检查十指的指甲现状。整齐堆放的几只购物纸袋,吸引了她的目光。
哦。对了。
元宏少爷和元恪少爷送的礼物。回到丽景后,她忙着处理迈巴赫的事故都已经忘了要拆开看看这件事。
距离浴室上岗还剩下十五分钟,索性拆开娱乐娱乐眼睛吧。
陈意涵直直腰杆,搓手冥思了片刻,首先拿过了元恪少爷赠送的纸袋。其实那天元恪已经展览过一次,品位怪异的内衣,性感到连底线都没有的恶趣味。莫非元恪少爷按照杂志的样图为她选择的礼物?她又不是水津亭那样的标准身材,穿上这些暴露曲线的经典造型怎么会好看。
无限唏嘘间,陈意涵又把它们重新装回了纸袋。
元宏少爷的纸袋上写着她辨不出品牌的单词,等掏出之后,却是枚小小的锦盒。打开一看,陈意涵自己也笑得喷了出来。
“什么嘛。还以为会有颗闪烁得耀眼的大钻呢。”
竟然是一柄小小的造型骨梳。
留言便笺上写着:“送给刻苦读书的小涵,果然头饰最适合头脑一级棒的你了。”
“我现在不止考试一级棒,家务也做得一级棒哦。”
挑选礼服那天,水津亭教育她:珠宝首饰为女人最想收到的礼物第一名,要想成为受欢迎的女人必须克服对装饰的成见。
如此说来,元宏少爷相比送出内衣的元恪少爷更懂男女相处的奥妙了?为什么?这样有魅力的男性却没有能够留住那位异国女士呢?
比起陷入三角关系的自己,意涵更愿意关心少爷们的平安喜乐。
她甚至隐隐觉得那位神秘的异国女士一定为元宏与元恪奇怪亲子关系的关键,也一定为元恪少爷恶劣性格和反复发作的失眠症的关键。
少爷的心理健康应该由她来守护。
陈意涵在体力的极限边缘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她含了块有重要心理疗愈效果的方糖。故作潇洒地向着职场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