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少爷无耻》作者:端木若愚【完结】 > 少爷无耻文端木若愚.txt

第 14 页

作者:端木若愚 当前章节:14895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8:20

元恪少爷的主卧空空荡荡。最近的元恪又开始迷恋上了晚归。水津亭解释给她说:晚归其实无须大惊小怪,男人们有必要的应酬。

美人水津亭的话总是正确的。坐在浴室里边看表边等待的女仆愤愤地想。

又过了五分钟,主卧大门被推开的吱呀声传进卧室。

陈意涵倏地起身前去迎接。

薄薄的烟酒气息弥漫在元恪周遭。

贴身女仆吸了吸灵敏的鼻子。忽然感慨:元恪果然与自己一样可称作怪胎。蜜运中的男子居然感觉不到甜蜜!美人水津亭描述她与魏芒的生活状态:不管魏芒归家多晚,她都能够见到男人甜蜜的笑容。

意涵使劲儿驱赶着脑海中水津亭施加的魔力影响。小心翼翼地发挥着仆人的本能,对冷脸的少爷察言观色。

少爷脸色红红的,大概因为喝酒的关系。大概因为喝酒的关系,少爷元恪变得异常沉默。

元恪只略略望了望出来迎接的陈意涵,便径直坐倒在起居区的沙发上,女仆刚想开口,少爷似乎连礼仪的问候都不愿交流,沉重地闭紧了双眼。

陈意涵一句话梗咽在喉咙,压抑着被无视的阴火——管家大人说:疲惫也注定会相互传染。管家大人也曾反复强调要把阳光和快乐的表情留给主人。

稍稍调整了心态,贴身女仆拿捏着开朗合格的声音问:“少爷。洗澡水准备完毕。我一会儿服侍您更衣沐浴吧?”

元恪闭着眼睛点点头。

陈意涵暗自舒了口气,还好他没有睡着。

“那您一会儿沐浴可不要睡着了哦。”

依旧点点头。

“那我去取浴帽和拖鞋,您就地换上吧。”

陈意涵刚刚转身要走,就被假寐状态的男人一把攫住了手腕。

温热的掌心贴着皮肤,烫得贴身女仆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少爷。现在是工作时间,您,您——”

“我不会放赖的。停一下,你暂时不要扮演贴身女仆对我更加有疗效。”

可怜兮兮的请求。

前一刻,还在心中怨怼元恪不在恋人状态的陈意涵,又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回归感到惶恐了。

房间一时间静默下来。

两人笃笃的心跳和此起彼伏的呼吸成为了空间内唯一的律动。

保持着静止状态,陈意涵也渐渐呈现出放空的混沌。一切事关紧要的事情她都想不起来,一切无关紧要的事情都浮现在眼前来。

前尘记忆过电影般地成像在眼前越来越浓稠的空气中。比如,她曾经偷偷把独立包装的卫生棉带去幼儿园,骗小朋友们,那是妈妈从国外给她买回来的白巧克力饼干;小学生的她曾经夸下海口,自己的爸爸是遥远国度的王子,不能经常住在中国天津;她甚至为了能够当上班长,毛遂自荐走上讲台演讲过······

为什么后来的后来,她令人脸红的攀比心和性格里的活活泼泼因子被彻底榨成了菜干?变成了只关心自己,为了保护自己而对一切甚至恋爱都不再热心的学霸呢?

在现实的疲累面前,她更愿意敷衍逃避,得过且过。她明明觉得人生无聊得要死,却始终对一切变动本能生出了强烈的恐慌,她没有勇气去接受任何可能受到阻碍的挑战——甚至给元恪一个爱的热烈回应。

“咕噜。”

肚子不争气地响一声。

元恪回魂地一笑。

“陈意涵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吗?”

“啊。是啊。”贴身女仆挣开他的钳制,抬手摸摸自己迅速蹿红的脸,反问,“元恪其实也没有吃什么吧。”

“要不我们去丽景厨房瞧瞧,有没有剩下的食材?”

“不洗澡了吗?”

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元恪再一次握住陈意涵的手,“意涵只有这点不够可爱。说走就走。”

被元恪牵手一路从中央楼梯上快步奔下,两人“噔噔”的疾走声音引来了一楼佣人房大家的出门瞠目围观。

元恪似乎对自己引发的骚乱毫不介意,宣示主权似的扬扬他们相携的拳头,风云不惊地笑着说,“我们出门去约会。”

“约——会?”

一直到车库,陈意涵才结结巴巴反问出来,“不是——不是要去厨房找找可以吃的东西吗?”

“丽景厨房?”元恪哈哈大笑,怜爱地敲了敲陈意涵的脑门,“意涵脑子不够清楚了吗?你在厨房实习那么多天。难不成忘记了他们的规矩,绝对不会留隔夜食材和食物的?”

“可是——”

元恪俯身吻住了女人还意欲争辩的嘴巴。

良久,温柔地说:“没有可是。我只想放纵自己做些心底真正想做的事情罢了。意涵难道不想吗?可以手牵手去便民的小吃摊吃些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可以肆无忌惮地说些悄悄话。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暂时把生活的烦恼,未来的不安抛诸于脑后。痛痛快快,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

“可——”

“你放心。我没有误会你还没有真正答应了我,今后会作为元恪的恋人那样爱上我。我只是竭尽一个男人的所能,在做着争取你的努力。”

此刻如果还继续矫情掩饰自己的被感动,陈意涵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的虚伪。

“元恪。”

“嗯?”

“你在快餐厅曾经说过,你已经不再迷恋眼前的生活。那么,我可以把今晚看作你迈向不迷恋的第一步吗?”

元恪嘴角牵动,肯定地展露笑颜,“勇气爆发前的男人样子特别无助,对不对?”

迈巴赫停在学生街区,不出意料,引起了不太不小的轰动。

当豪驾女主角在型男元恪的悉心照顾走出来时,围观人群中又发出了一阵会心的哄笑声。

“西方人的品位的确古怪。北京城没有特色的女人都被他们挑走啦。哈哈——”

凉飕飕的评论,没由来地让元恪和意涵后背中箭。

两人十指紧扣灰溜溜地向人口稀少的地方疯走。

“怎么了?生气啦?”刚步出围观人群,元恪笑得肆无忌惮。

“哼!我才不会生气。被人说成假洋鬼子的那个反正不是我。”说完,她自己也会心大笑起来。“反正他们所说为真嘛。”

真真假假,嘲笑也罢,都无关重要。重要的是马上便可以吃到陈意涵做梦都会想起的平民小吃啦。

麻辣烫,烤肉串,糯玉米,山楂糕······

只略略想想,陈意涵一脸期待的表情就无法掩盖。还有零星的好事者追逐着衣冠楚楚,仿佛从时装周秀场外直接空投到市井小吃街的元恪偷拍。心情大好的少爷拿出了最最优雅的天元风度,享受着自己的私生活充分曝光。

陈意涵少女的虚荣心得到了无休止的满足,有个天神般的人物陪同宵夜,浪漫程度直逼韩国大剧吧。

唯一的美中不足——身边的这位公子似乎完全不懂得平民食物的丰富内涵。他皇帝似的面对三千佳丽还频频颐指气使:餐具看起来不够卫生,含油量太大会影响消化,食物色泽度不佳······

陈意涵一时气结,真有给男人戴上防雾霾口罩的冲动。

“够了!闭嘴。”女人叉腰训斥。

“我的地盘我做主。元恪少爷您以为晚间十一点钟还红红火火的夜市,有你这名醉酒疯子插嘴置评的余地吗?”

☆、78 没有月亮的佣人房

78没有月亮的佣人房

“就在这儿吃吧。”

陈意涵替两人做出了用餐决定。一入座,她终于发现自己的样子有多可笑。

“元恪。你都不提醒我!刚刚我还奇怪呢。为什么和你这样一个混血儿吃个夜宵都会引人哄笑。你看看,我穿了什么出门!”

闻言,元恪笑得露出一口细白的牙齿。坐在小小塑料板凳上的少爷突然感到屁股之下的不靠谱座椅竟然舒服多了许多。

“没有什么嘛。一身女仆打扮的意涵很可爱啊。大家也不过好奇罢了。其实没有人笑你,他们把你看作女演员呢。”

明明在嘲笑人家!陈意涵皱皱鼻子,一时也想不出下句反驳,只好气嘟嘟地埋头在餐牌上,一口气点了让元恪嗔目结舌的食物。

“你也不用气成这样吧。”

元恪逗她,“意涵不担心明早你的包子脸直接变成面包脸?”

“元恪!”

陈意涵怒气冲冲地结下腰间围裙,放在膝头折了折,想了想,又郑重其事地塞进上衣口袋里。

一会儿功夫,女仆又噗嗤笑了。

“瞧你。一会儿发怒,一会儿傻笑的。”

元恪从老板手里接过方便纸碗,亲亲热热地摆在意涵面前,“别不是因为,想吃的美食来了吧?”

“随你怎么说。不过少爷,我突然想起来,每次和你一起出门都没有什么遇到过好事。荒唐的经历总是接二连三。”

元恪心满意足地注视着麻利劈开方便筷的她,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顶,“陈意涵的话永远正确。接下来还会遭遇什么稀奇古怪的,我不知道。但元恪可以保证糟糕的约会比完美的更让人印象深刻。”

“那我快点吃,万一巨富元恪在夜半遭劫,我的罪过便深重啰。”

“喂!不要说些竟让人扫兴的。”元恪虽然口气严厉,可脸上的高兴却怎么也掩不住,“今天终于有点恋爱的氛围了。陈意涵,你不会还想着报复我骗你来丽景的事情吧。”

陈意涵一箸麻辣青菜刚刚衔入嘴里,差点呛住,“少爷。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比较困扰的是元宏先生,他好像真的喜欢我。”

本来低头查收手机信息的元恪,一时间脸色铁青,“陈意涵!你不要总这么语出惊人!”

喜怒无常的少爷拂袖而去,轮到陈意涵彻底傻眼了。

匆匆搁下二十元的纸币来不及找零,女仆心疼得直咬牙。

“元恪!”

真真的少爷脾气。

陈意涵加快步子发足追了上去,“到底怎么了?刚刚还一脸幸福,转眼就变卦。女孩子一样。如果我说错什么,我道歉还不行吗?”

元恪顿住脚,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脸冷冷地说:“老头子已经快我一步去帝景啦。”

他把钥匙拍到陈意涵的手心里,又风风火火向着泊车处奔去,“你来开。我们连夜去帝景。”

男人腿长步大,陈意涵跟得十分吃力,本来一头雾水,此时急上加急,鼻尖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小跑着发问,“帝景?少爷,我跟不上,我们为什么要去帝景?”

元恪狠狠拉过她的手,头也不会地大声训斥,“笨!当然带你去老夫人面前宣示主权。”

“可我们一点儿胜算的把握都没有,不是吗?”

“胜算?等待有把握的时候再去做一件事,已经彻底认输了!”元恪遥望夜空喟叹一声,“意涵只要待在我身边,不再犹豫就好。”

陈意涵从来没有听到过元恪如此坚定又如此温柔地对人讲话,她不安分的手终于不再挣扎······

上车之后元恪才对她说:“对不起。”

陈意涵完全没有想过元恪会道歉,反倒十分意外:“没什么。”

他其实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向她解释,但不知为什么真正上路之后,元恪更感到了自己的自私,他对她的歉疚:“我没有后悔对你做过的一切。从那个热热闹闹的平民生活中把你带出来到底应不应该,我已经来不及去想更多了。”

连日的灰霾。一直到晚间还没有稍稍扩散的倾向。陈意涵专注地驾驶,也把元恪的话听进了心里:“看,今晚似乎有月亮。”

元恪抬起头,霓虹闪亮,街灯如珠,森林一般参差耸立的高楼间夹杂着模糊的一轮,并不清晰。他自幼在海外长大,只知道月亮是中国人的感情寄托。

陈意涵解释说:“北京污染太重,天津或许好些,再过一会儿,我们就能看得更加清楚些。如果说月亮的好处,妈妈值晚班的时候,它常常会从窗前照进来。现在她在非洲志愿医疗,我们能共同拥有的唯有月亮了吧。只可惜元恪的佣人房没有窗户。”忍了很久的心底之事,终于有恰当的气氛讲出来。陈意涵的眼眶竟然有些濡湿。

“意涵。”

“单身妈妈吃了很多苦头,如果可以选择,我更宁愿从来不是她的女儿。”

陈意涵,单亲家庭的小孩,这一点,元恪早就知道的,就因为知道,所以才在爱上后,又多了一层惺惺相惜的羁绊。

他的声音极轻,再没有贵公子高高在上的冷漠,声线里透出淡淡的哀伤:“人都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当初要来中国也不过我一意孤行的选择。妈妈从来没有抛弃过我。我才是最先背叛的那个。那时我已经十二岁,清楚地理解自己的未来。要做豪门的少爷,还是做英国女仆的儿子。”

陈意涵从来没有驾车上过夜间的高速公路,但她却毫不担心他们的旅程。这个时段的车并不算多,隔开一段时间才能看到对面两道灯柱,又长又直,不过流光一转,瞬间已经交错,迅速被甩到了车后。

她不会安慰人,她亦不再愿往深处想,今时今日,他们所做的一切究竟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一位可能在没有婚姻状态下诞生的小孩。

之后,她不再说话,他也不再说话,不满二十岁的两个人隔着车窗时而互有默契地抬头看看月亮。

它始终在前方的不远处,仿佛看尽了人生的离合悲欢般,硬硬,脆脆的发射着淡薄的晕光,不带一丝怜悯,但却又像极了厨房圆圆的法国烧饼。

------题外话------

元恪少爷的斗争开始。

☆、79 造反之阶

79造反之阶

接近两小时的夜路,陈意涵成功驾驶着少爷的迈巴赫驶入天元帝景的深宅大院。铁栅院门轰然打开,驶入庭园后,汽车一路都是爬坡而行。迟钝如陈意涵也不禁暗暗敬畏——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居然可以把房子建在如此居高临下的山丘,可见财气非凡,尊贵非凡。

陈意涵特训时来过帝景,知道除了这条上山之路外别无他途,于是放心地一任自己接受着路灯的照耀信马由缰。

空空的肚子里像鼓足了风帆,不久前还感觉到饥饿的肠胃,此刻饱胀得如同塞满石头。

陈意涵是真的紧张,紧张到柏油路两侧的景物都有些分辨不清。明明极尽古朴园林风度的帝景,在黑暗的阴影里观察不过黑黢黢一片。

这时候已经离宅邸本身很近了,本来不见尽头的视野范围面前,突然跳跃出来一座水晶宫似的宏美建筑。真如同瞬间来到了世外桃源。

陈意涵终于肯长舒一口气。

“元恪。到了呢。”

自从提及母亲之后,一路没有开口的元恪少爷终于转头微笑说:“看看灯火通明的这幅景象。是不是惨过坐牢?我们也要进去煎熬一会儿。”

“元恪!”陈意涵有些生气,“不许你自暴自弃。”

“谁说我自暴自弃了?!”元恪斜睨着表情认真的女人,噗嗤笑了,“傻妞。我们要从此浴火重生的啊。”

本来该荡气回肠的场面。白马王子牵手灰姑娘一起去王宫争取属于他们美好的未来。可陈意涵怎么也热血沸腾,神情肃穆不起来。每每和元恪在一起,无论外部环境多么高端,大气,上档次,最后都会以莎士比亚喜剧的形式收场。

“元恪。我们真的准备要去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吗?”

“很了不起哦。”眼望前方的元恪猝然俯身贴到女仆的耳边,语带急切,“快趴下。趴下。一会儿让我从驾驶位下车。懂吗?”

“不懂。”陈意涵迷惑得摇头。

车窗外,已经接到门户保安通知的管家正踏下最后几级台阶,与两名仆从出门前来迎接。

这就是少爷要从驾驶位下车的理由?难道少爷驾驶技术差得出奇在天元帝景依然为绝顶机密?

陈意涵拍拍少爷后背,安慰他,“元恪,起来吧。大家不会介意这些的,既然来了还鬼鬼祟祟的,不太好哦。”

“你的驾照。笨蛋。我纵容贴身女仆违章驾驶,肯定会被他们抓住把柄的。”

陈意涵无奈垂头,“我们已经被抓住把柄了啊。一路狐假虎威地过关卡,拜你的迈巴赫所赐,我们违法得很顺利啊。”

元恪这才从女仆的肩膀上慢慢爬起来,少爷的额发因为趴伏,皱起了一小撮,看起来像小动物一般无邪可爱,他笑骂,“陈意涵!你怎么一点都不幽默呢。我就想在身上赖上一会儿,好增加些勇气。你又扯出一堆没用的理由。现在完了,我的电量没有充满。如果进去老夫人的书房,和他们母子唇枪舌战起来,可能会输得非常惨。”

陈意涵摘下驾车专属自己的驾车手套——她在戴上它时十分感激理性的少爷一直为她保留的位置,可现在元恪孩子般不可靠的样子让她又一瞬间真正送了口气。

她用食指戳了戳元恪的额头,轻松地说,“成与不成今晚帝景都会上演一场男主角为元恪的大型闹剧吧。少爷,你就拿出平时的磨人水准来。反正我已经准备好了再次转系,再次重新定位职业理想啦。”

元恪闻言满意地笑出来,他说:“那还是我先下车,你等我绕到车门那一侧去接你吧。”

陈意涵顺从地点点头。男人果然都有绅士情结。

得到女人应允后变得喜滋滋的少爷率先踏出车厢,果然,绕到车子另一侧的他,姿势标准地亲自打开车门,那样子仿佛真在迎接自己的新娘。

饶是再资历深厚,见惯各种场面的帝景仆人哪里见识过此般景象?一向高高在上的少爷元恪居然去亲自迎接别人。然而,下一刻终于看出座位内在门道的两位家仆已经在管家的带领下忍不住地微笑起来。

好恐怖而有情趣的笑容。

陈意涵有些尴尬地整整衣角,“管家大人。”

宋容管家点点头,继而对元恪说:“少爷您来啦。元宏少爷和老夫人已经在书房等您呢。”

元恪在众人面前拉起陈意涵的手,又摆出了同时的少爷专属表情,“哦。短信也是宋管家发送给我的吧。费心啦。”

宋容管家一笑,答得不卑不亢,“其实是元宏少爷的主意。他说让您主动来帝景准备生日派对也只有这个办法。很显然,元宏少爷一定没想到,您居然还带来了丽景的贴身女仆。”

闻言,陈意涵满目疑惑地望着元恪。他们急匆匆赶来,不是因为元宏少爷向老夫人要自己去做公寓管家的事情吗?

元恪少爷薄唇紧抿,脸色冷成冰块,阴寒的笑容又再次浮现出来,每次怒到极点隐而未发之时,他就完美地戴上一张魔王面具,陈意涵简直可以想象书房内元恪毒舌出鞘的情形,女仆鼻翼动了动,只听男人唇缝中逸出来嘲讽的调子,“哦。是嘛。帝景的氛围真的越来越天才了。这样下去情形可不妙。”

管家大人一笑了之,似乎对陈意涵和元恪在帝景的公然越礼行为早有预料,他的声线依旧那么柔和,“少爷。我给您带路。”

凌晨两点,突兀闯入帝景大宅的元恪和陈意涵竟然找不到自己置身这里的丝毫违和感。仆人优雅,管家亲切,甚至从管家口中听闻,宅邸尊贵的女主人都仍然衣着得体地坐在会客的书房内欢迎客人的到来。

小小的罪恶感从陈意涵手心里升起,元恪感应到一般,用指甲狠狠掐了掐关键时刻,居然又在三心两意,自顾自拼命发动妇人之仁小心思的女人一把。

陈意涵疼得一个激灵,从肌肤末梢处接收了少爷的坚定决心,她只得横下来,乖乖跟着他踏上造反之旅的楼梯。

老夫人对他们能够容忍的底线,她和元恪其实早已经心知肚明,不是么?

☆、80 压抑自我的祖母

  陈意涵第一次进入到帝景主卧偌大的书房。可她已经丝毫没有了欣赏华丽空间和气派家具的好奇心。拜元恪少爷的勇气所赐,她今天也感到了自己前所未知的能量。

宋容管家为室内四人关闭了房门。

密闭的空间里,肃穆气氛不断上涨着,连一贯开朗的元宏少爷脸上都不再有笑容。他将目光停留在元恪与陈意涵相牵的双手之上,又若无其事地拉高了他看人的视角。

而沙发中心位置端坐的老夫人则似乎毫不在意年轻人的亲密举止。

问候都免了。

最初的寂静里没有人愿意率先开口讲话。

也是。他们即将讨论的不是家族内的主仆关系,而是关系家族繁衍的婚姻大事。陈意涵很怕元恪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讲出“我要和这个女人结婚”这种任性不顾后果的莽言来。

对视良久,老夫人耳垂上悬挂的金刚钻一闪,她的声线听不出多余的感情,只像陈述事实般说:“坐下吧。帝景也没有不让客人落座的礼节。从丽景深夜远道而来的两位贵宾。”

元恪绝对不想站在父亲的对立面让奶奶参与他们父子的夺女大战,于是和元宏选择坐在了一张长沙发上。身边的陈意涵执意侍立,元恪安抚性地看了看她,最终妥协了。

老夫人瞧了一眼还身穿女仆装的陈意涵,眉头稍微动了动,不怒而威:“真是千头万绪,家丑连连啊。天元这个样子,实在让意涵小姐见笑。你来帝景特训的时候,我们还不相识,今天拜我不成器的两个儿孙所赐,又要让你在帝景书房罚站啦。”

陈意涵知道老夫人平和的态度里对自己隐忍的怒气,不过真心来讲,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哪些优点可以让元氏父子如此倾心,可以惊动天元主母,夤夜接见。

她垂了眼皮,貌露恭顺地致歉:“作为惊动老夫人您的罪魁祸首,我站着听少爷们讲话也是应该的。”

元恪嘴角向上牵动,内心为女仆的对答点赞——关键时刻,他呆头呆脑的陈意涵也不傻嘛。应对得非常不卑不亢,属于他喜欢的风格。

元宏睨了一眼满脸得意,爱情顺遂的儿子,率先开口说:“妈妈,这次我从北京赶来,专门为公寓新管家一事,您已经答应了我,要求宋容调度指定人员的。现在,把结果直接向他公布吧。”

老夫人沉吟一声,问元恪,“你的意见呢?”

“什么意见?”

元宏狠狠瞪了在长辈面前明知故问地元恪一眼,“不许在奶奶面前无礼。”

元恪毫不示弱,“元宏爸爸毫无民主风度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我做得这些又怎么算侮辱家规呢?”

“好了。大家聚齐坐下来协商的目的就要把这件事当成家族私事来处理。现在各方当事人都在。也就不会传出天元家族擅自干断各方前程的事了。意涵小姐,令堂尚在非洲工作,你需要和她通话,告诉陈若愚女士你目前的处境吗?”

老夫人压抑着内心的情感,跳出两父子的诉求,理性地征询陈意涵的个人意见。从转系到上岗,再到今日卷入元氏两位继承人的情感生活,眼前端庄的姑娘看不出有何惊人之处。却能轻而易举地把天元集团的少爷们迷得团团转。如果仅仅因为爱情也就算了,如果另有目前调查证据背后的隐情,作为一家主母,她肩头的责任和担子真的非一般沉重。

陈意涵摇摇头,坚定地说:“妈妈也有妈妈的工作和生活,我已经让您为我担心了,不想再增加另外一个人的烦恼。”

老夫人闻言一笑,“人说傲慢必须有傲慢相应的资本。你们听一听,意涵小姐把话说到这个情分之上,你们父子两人坚持的立场和理由还存在吗?难道让家中女仆为难就是专属于天元少爷的特长?”

元恪闻言在内心冷哼,奶奶根本赞同元宏爸爸倾慕陈意涵超过我,又何必假惺惺地安抚我的心灵呢?

她一再出言温和地剑指陈意涵,也不过想瓦解我们之间的心灵默契,仿佛最最惧怕牵扯到婚姻的话题。在这个奇怪到不能奇怪的家族里,究竟何时才能给有爱情的婚姻一个立足之地。

他不想在忍耐下去,干脆直接戳到元宏的痛处,“元宏爸爸今夜来帝景见您,真的单纯因为需要一名敬业的女管家吗?爸爸相中了哪位天元女仆,我不敢妄加猜测,但不管爸爸相中哪个,我都绝对不会和他争抢。我尊重天元完善而合理的仆从制度。更尊重仆从的价值。”

元恪停顿下来,观察着祖母和父亲明显缓和下来又稍稍呈现疑惑的神情,深深拖长了一个“但”字,“但——我今天来帝景的目的不为别的,只是听闻奶奶和爸爸都在天津家里,所以特意带来我的女朋友,我下定决心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美丽女孩让你们认识她。”

元恪转身牵起了陈意涵的手,有些炫耀,有些得意地说:“我们只单纯地打算把爱情的美好分享给家庭成员,仅此而已。人事调动这样的公事,我根本觉得没有必要把无辜的意涵牵扯进来。像她这种低等级的丽景雇员,由宋容管家转告她影子雇主的心意就很好啦。”

儿子轻易将意涵女仆的外套扯掉,理直气壮地在他面前诉说着爱情的甜蜜,元宏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根本没有预料到短短一周内,元恪竟然成功地打动了陈意涵的芳心,他所谓共同居住后慢慢淡化意涵对元恪的感情,渐渐培养自己与意涵感情的稳妥计划彻底扑了个空。

失去作为妻子人选的克丽丝后,他第一次重新为夫妻生活燃起希望,便被兜头泼了一身冷水。

这一次他已经有了充足的自信打动自己和母亲,让她确信他会亲手建立一个充满爱和温馨的家庭。

“元恪,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元宏怒极反笑,冷冷地注视着儿子年轻的脸,“你现在,在对一位和你同样年轻的女士开着空头支票,你已经举行了订婚典礼,身份如此尴尬的情况下,你究竟在拿什么给眼前的女人做出承诺?你有问过未婚妻关于你不忠诚婚约而结交新人的意见吗?你任性地说出以结婚为前提交往之时,清楚自己拥有的能力和实力吗?什么也没有考虑清楚,什么也没有准备好,便一意孤行带着女孩子来帝景冒险吗?你可以将我视作竞争者,那么接下来你要怎么说服奶奶,你们可以结合,能够结合呢?”

☆、81 逼宫伙伴

81逼宫伙伴

够了。够了。

不要再进行让我伤心欲绝的表演了。

老夫人强迫自己在儿孙和客人面前表现得从容优雅。

这么多年来,天元的每一个人都把她的从容与优雅当成了必然和必须。但她已经受够了——来自身边男子肆无忌惮的背叛。

元恪完全忽略掉她,甚至元宏也完全忽略掉她。

父子对白句句诛心,只听元恪冷笑一声对元宏说:“爸爸口中的说服指的是什么?您要为奶奶挑选一名合适的帝景女主人继位者吗?还是说现在的我不具备与爸爸相当的财力和权力,在天元集团内根本无法与您相抗衡,凭我的能力根本支撑不了未来女主人在社交界的地位?”

“难道你认为自己具备了自主结婚的条件吗?不仅自主结婚,现在的元恪,能不能结婚都属于未知的情况!”

元宏几乎恨到握紧拳头,如果有可能他真想能够不作为朋友,也不作为男人同儿子讲话。但天元立志要做中国现代家庭,民主家庭的榜样。面对儿子,他不是父亲,不是权威,不是家长,不是唯一的意志主体,不是上级,不是发号施令的人,他只能在丧失元恪监护权的不满两年后,为了共同的结婚对象与儿子奋力舌战到底。

“那爸爸呢,坚持二十年单身生活的意义就是要把未来的她培养成帝景的女主人吗?”

“住口!”老夫人喝止住了丑态尽出的两个男人,“好。非常好。在爱你们的女人们面前,真正说出了心声,很是痛快吧。意涵小姐。想必你已经完全明白了元宏少爷与元恪少爷的所思所想。你没有义务在陪他们疯下去了,我掀铃要管家上楼来接你去休息。你是俘虏了我二位儿孙的女孩,是天元的贵宾。请恕家丑不可外扬。”

逐客令下。

争辩无益,意涵应答说:“我先去问候宋容管家,听他吩咐做事吧。深夜来天元,打扰您休息了。”

老夫人微笑着点点头,目送她出门去。安静娴雅的家宅女仆风度,开关房门响声悦耳,元宏和元恪不自主地回头留恋得瞧了瞧伊人的背影。

无奈的冷笑第一次从老夫人的喉咙里发出来。

“你们真不愧为元氏的好儿郎。连兴趣爱好都如出一辙,女仆就那么让你们着迷吗?因为迷恋女仆没有顺利结婚的爸爸,因为迷恋女仆把同班同学改造成女仆的儿子。”老夫人悠悠地击掌,“嗵嗵”的闷声在书房内回荡,像要凿刻在两位男士的耳膜上。

老夫人真的生气了,她被激怒了。

“今天我在意涵小姐走后抱怨半句,我便同你们父子两人一般愚蠢。就会被仆人传出我是阻碍子女婚姻幸福罪魁祸首的流言。让我们家族苦心经营多年的开明家庭形象彻底毁于一旦。”她摘下接见客人佩戴的体面钻石耳环,状似漫不经心地放在桌面上,“你们可真了不起。父子同时爱上一个女人,口口声声要娶一个女人,深更半夜,不约而同来到帝景要人。我有说过会选定陈意涵作为我未来的儿媳,未来的继承人进行培养吗?你们稍微有一丝羞耻心,就不会把帝景女主人的尊严践踏到底!”

“······”

“门当户对的婚姻有那么可怕吗?一定要把爱情凌驾到家族需要之上吗?这个世界上,天元集团内,肯为了事业委屈自己的男人比比皆是。女人也在这样!只有你们的爱情可贵,感情不能违逆吗?只和我爱的女人结婚。说出这样任性的话时,没有想过旁观者的感受吗!只不过从来那么自私地思想问题,根本没有在意过别人的意见吧!”

被劈头痛骂的元宏不满地嗫嚅:“比起单身生活,公众更讨厌商业联姻吧,有钱与有钱公然合作,再生育血统正宗的有钱人,不留给别人一丝上升的空间,简直公敌!”

元恪第一次听爸爸说出如此带有社会阶层色彩的评论,不由得佩服不已。原来元宏爸爸在内心深处竟然这样肯定自己的存在,肯定妈妈的价值。

他,富家公子与皇室女仆的儿子,不正是这种开放人生观的产物吗?

“爸爸。”

元宏挥手,“算了。奶奶已经被我们气得不轻,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竞争关系的父子两人,突然转变成逼宫关系的好伙伴。

老夫人凝视着一对落难好友的微妙变化,双眼几乎喷出火来。

世家大族荣宠出身的老夫人,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显赫的身份,有一天也会遭到儿孙的质疑。她辛苦持家半生的意义又何在呢?

有时候她真想成为一名普普通通的城市主妇,可以痛痛快快对家庭成员嘶吼出内心的不满。可规矩限制了她的表达天性的权利,她只能优雅而理性的标签生存下去。在一座深宅大院里。

失望至极,伤心至极的老夫人对着元宏与元恪两人摆了摆手,“你们先退下吧。挑你们喜欢的客房住。说不定可以和你们喜欢着的意涵小姐有幸成为邻居。”

从书房里走出来,元恪突然有感而发,“爸爸。我们不需要去向爷爷请安吗?”

“晚安吗?傻孩子。”

元恪斜眼睨着元宏爸爸,“喂,大叔。不要这样称呼与你一并竞争的男人。”

元宏使劲儿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这混球,一点都不了解奶奶。只了解爸爸。奶奶现在已经接近七十岁,虽然仍旧保持着女人的端庄仪态,但她一定也有心力交瘁的时候,不要和爸爸学,满嘴一直不停说出伤害她自尊的话,知道吗?当然啦,如果你因为奶奶的意志,动摇了自己的立场,作为男人,我就更加瞧不起你,懂吗?”

元恪耸耸肩,“thankyou,gentleman。”

元宏欣慰一笑,“英文说的不错嘛。傻孩子。”

“我本来就在伦敦长到十二岁,好不好。”元恪心里如同陈意涵擦拭过的浴室镜子一样清楚明白——元宏爸爸对他默默的爱,每一年学期开学之时,他都会陪同克丽丝妈妈按时出席自己的家长会。

元恪倒是很难想象,一名二十二岁成为爸爸的男人与一名四十二岁成为爸爸的男人有何不同,不过除了陈意涵,元宏爸爸未来的妻子是谁他都可以接受。

已经有仆人来为他们做深夜服务了,元恪想了想,在元宏进入隔壁房间的时候,说:“要结婚成功哦,元宏先生。我也想努力试试看,在二十二岁成为爸爸是不是一件非常厉害的事。”

☆、82 少爷消失了

  陈意涵来到一楼时,管家大人果然在客厅内等她。

来到天元家族也快一年了。宋容先生之于她仍旧是最最神秘的存在。从来没有见识过他发怒的丑态,从来没有猜测准确过他的想法。

家政系的同学们将他奉为传奇式的英雄,私下里议论他具有左右所有服务业风向的通天本领,他是最最懂得人心的专业仆人,现代服务的中国之魂,一块永远灵光的活招牌。虽然她自己对这些溢美之词完全没有任何切实的感官概念,她只是觉得天元的仆人和她想象中奴隶一样的佣人不一样。而管家大人无疑在整个家族中是作为出色的天元家族一员被予以尊敬和爱戴的。

元宏少爷也好,老夫人也好,包括傲慢无礼的元恪少爷也好,对于管家宋容先生绝对抱有真切的重视。

陈意涵迅速迈下最后几级台阶。又迟疑了片刻,才果断地向他走去。

请求管家大人倾听她的喜怒哀乐,好像很早以前就已经成为陈意涵人生困惑时的精神依赖了。

“管家大人。”

宋容管家一笑,“坐吧。我在等你。”

意涵尴尬地坐下,“您这么晚都还没有睡。”

“主人都没有休息,哪有仆人先睡的道理,我和意涵一样,可是老夫人的贴身仆从哦。”

每一次都能被神机妙算的管家说中她的失职之处,曾经的她多蠢,和元恪一起居住那么久,才发现少爷有失眠的毛病,不过今天她不仅仅是作为元恪的贴身女仆来帝景的,还有另外一层管家大人早已洞察的身份,意涵很惊讶地问,“老夫人也有贴身仆从?”

管家大人笑眯眯地看着陈意涵,“意涵今天倒没有对着我打瞌睡的迹象。”

贴身女仆脸皮涨红,“虽然我已经不再作为二十四小时的全天候女仆待命啦。但我毕竟还是夜间女仆嘛。在工作时间打瞌睡怎么行!”

“仆从的自律确实要做到这样才算有了初步的觉悟。不过,坚持上夜班的女孩子可并不多见呐。”

陈意涵谦虚地摆摆手,“也不是,假如我坚持念金融系,将来做了会计师和理财师那类需要盯紧纽约股市的工作,晚间不也同样得上班吗?”

“嗯。”管家大人在帝景的夜晚温和一笑,陈意涵死命掐了自己的大腿外侧一把,她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管家大人肯定会巫术,催眠术之类的绝技,每逢她对准他的眼睛去看,只消一会儿,浓重的困意便会袭来。

其实在她与管家大人之间也同样不存在上下级之外的强烈信赖关系吧。陈意涵抖抖发晕的脑子,强力抑制着自己把私生活的苦恼对他倾诉的欲望。

管家大人并没有主动问起,而只略略一笑,他察言观色,瞬间了然,原来陈意涵比起那个鲁莽冒失的曾经,也开始渐渐变得成熟稳重了很多。

“我安排佣人房给你吧。帝景的仆人有接近三分之二为已婚人士,下班后便会回归各自家庭,房间很富余的。”

已婚人士四个字成功打动了意涵的心。她忍不住旖旎地联想,管家大人未婚,如果管家大人结婚还会住在元宅吗?那么自己呢?果真与元恪结婚,婚后不辞职,也会一辈子住在丽景的佣人房里吗?那将会是多么恐怖的场景。

与丈夫共处一室,居住环境却有着天差地别的可怜女人!

“走吧。”

回神的陈意涵矫情地傻笑一声,乖乖跟在管家大人身后去属于她的落脚之地了。

安顿好自己,马上就去关心元恪少爷的晚间起居情况。

对的。这个秩序没有错。

果然是一间比丽景佣人房更大的屋子。陈意涵很满足地打量了室内的陈设,对管家大人的安排深深鞠躬致谢。

洗浴用品和寝具一应俱全,帝景的佣人房也同星级酒店一般设施完备。星级酒店?怎么会突然冒出如此荒唐的比喻,她只在家政课的课堂上去星级酒店实习过拖大厅地板呢,至于套间里富丽堂皇的样子还仅在照片中见过。

意涵不敢擅自更衣洗澡,她还不确定楼上的少爷是否已经结束谈话准备了就寝。就这样,她简单洗了洗脸就落座在起居区的沙发上,一心一意地等元恪结束的电话。

三楼客房里的元恪如果真的能够感受到女仆对少爷的这份心意,该多好,只可惜在他第三次拨打电话无人接听时,男人的理性冷静便被心烦意燥的关心则乱取代了。

元恪像马戏团笼子里走投无路的狮子般,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把为他从衣帽间里临时取来崭新波点浴衣的仆人吓了一跳,“元恪少爷。”

“啊?”

“你确定和元宏少爷一样,不去原本的房间,而在客房里留宿吗?”

元恪想都没想地点点头,完全忽略了对方的真实诉求。

手托浴衣的仆人一时无语。从丽景回来的少爷和几年前帝景居住的少爷相比,脾气可变化太多啦。

五年前,他曾在帝景为元恪做卧室清洁服务,那时的少爷非常羞涩,待人温文尔雅,十分注意礼貌,一举一动都是留心的;今年他刚刚从酒店管理岗荣耀分配到帝景客房三层进修,再次为元恪服务,少爷的气质已经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豪迈而粗犷的气概彻底把曾经的少年稚气取代了。

“少爷?”试探着再问一遍。

自顾自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元恪已经从他身边闪身而过,推开房门迈了出去。

“少爷!”

两行面条泪几乎在刹那之间飚了出来。上岗第三天,他作为高级仆人的存在感就被气场更加强大的无礼元恪少爷瞬间打击到了谷底。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