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也不带如此吓人的。
元宏被自家年轻女管家的话噎在了当场,“喂!陈意涵。你的另一个追求者,英俊的元宏大叔可也在坐呢。注意别人的心情啊。”
意涵吐舌一笑,被丽景压制已久的活泼面目和平民本来的亲切天性充分暴露了出来,“我知道啦。我知道啦。我会注意的。亲爱的雇主大人。”
到底是少年开朗的心性,有一瞬间,元宏觉得眼前的陈意涵倒和自己的乐天派份属同门。或许有朝一日让她成为继承母亲衣钵的帝景女主人也不错吧。
正想着,手机响了。
元宏看了一眼来显,直接挂断了。
陈意涵用眼神发问,不接吗?
元宏笑,“还会打来的。着急什么?陈意涵的雇佣合同我会派秘书今天之内尽快给你的。暖和过来了吗?”
意涵点点头。
“那走吧!早饭吃这么长时间会失去竞争力的。更难的永远在明天。打起精神来!小涵。”
元宏调皮地冲意涵比划了一个V字手,谁知看客竟然不止陈意涵一个。
稀稀落落的噼啪掌声响起来。
“粥屋励志哦。我拍下来了,元宏叔叔。很可爱。”
“津亭!”意涵起身奔了过去。
魏芒把手机照片递到元宏面前给他看,“怎么样,很不错的背影吧。元宏叔叔,你今天怎么有空也来喝粥。赶紧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水津亭。怎么样?很有气质吧。”
元宏一笑,“可不妙哦。在未婚大叔面前展示有魅力的女孩子。”
魏芒倒是满不在乎,“我们的爱情密不透风。您只有在一边默默祝福的份儿了。对吧?元恪的贴身女仆?派对见哦。到时候我决定穿上最贵的礼服,去为你斗名媛加油。”
元宏横出胳膊挡在陈意涵面前,“免了。大叔也要宣布一件事。陈意涵小姐从现在起已经是我的女管家了。再和那个丽景元恪没有半分关系。魏芒如果今天碰到小恪,麻烦转告他一声,不要再往爸爸的手机上打电话了。”
中午的皇家粮仓,气氛透着诡异。
魏芒原封不动地向元恪转告了元宏的话。
“就这些?”
“嗯。你还想有什么?”魏芒眯眼看着一脸沉静的丽景主人,“意涵找到新工作,你不是在吃醋吧?”
“魏芒。”元恪冷哼一笑,“你难道没有一丝的危机感吗?实不相瞒,事情其实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我现在没有人身自由,被软禁在了帝景。生日派对就是我重获自由的节点。屈服或者投降,命运会在那一天决定。所以,这段时间我需要元宏爸爸来保护意涵。”
“保护意涵?”
“对。”元恪站起来似乎不愿再谈,但又脸露无奈。
魏芒哪里见过一向玩世不恭的天元少爷如此消极。君泰少爷的善心忽然发作,“我陪你去吸烟室吧。法餐的那点能量根本不可能让人真正开心起来。”
元恪没有拒绝,甚至主动问起魏芒,“你上次向我推荐的夜店法宝,有随身携带吗?”
魏芒呵呵嗤笑,“元恪也终于承认自己有需要营养的一天?”
“少嗦啰,我不过想打起精神来。”
魏芒拍拍他的肩膀,“到吸烟室给你。”
一气饮下瓶中液体,被沁凉口感激起精神的元恪终于感到了人总有自己的情非得已,“以前我很瞧不起你的花心。认为薄情的男人最没有出息。不过,现在我可以用自己的境遇向魏芒证明,专情也并非好事。”
半跪在地上为两人切雪茄的男侍,动作停滞了一下,一向能将自己隐形得如同透明人的侍者,居然抬头对少爷们主动插嘴讲话,“陈意涵是我的同班同学。如果元恪你刚刚所讲为真。作为旁观者,我感到非常欣慰。”
第一次得到来自陌生圈子的直接声援,元恪僵着的脸色缓和了许多,最后竟然朗笑起来,“你知道我们在谈恋爱?我是说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
“家政系也是光华管理学院的一员,整个学院有谁不知道你们在恋爱啊。”说着,男侍将点燃的两根雪茄分别递给魏芒和元恪。
“请慢用。”
“谢谢。”
魏芒目视着再次消失于空间内的男侍说:“怎么样?你的优越感又回归了吧?皇家粮仓都有人看好你的决定哦。”
烟雾缭绕之中,元恪得意地耸肩,“彭瑶颖她很可能已经回国。我不能想象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战争爆发会怎样。但只有果真走到这一步,才知道每个人其实都是孤立无援的。男人口口声声所谓的保护,最后不过自我保护。而我的意涵,我看中的女人,绝对可以独立闯关!”
☆、89 数字角力
元恪话音刚落,落地窗被一下拉开,有人从室内的露天阳台迈步进来。
“什么可以独立闯关,又在胡说八道了。容易兴奋的家伙!”元宏落座在魏芒和元恪两人对面,笑着对魏芒说,“小恪经常做出让魏芒你笑掉大牙的奇怪言行吧。你不要管他。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鲁莽的事情呢!”
被软禁少爷的双眼几乎喷出火来,“魏芒?”
魏芒嬉皮地笑,“是叔叔他的意思。要亲自来粮仓给你打气的。当然,吸烟室是我的主意。”
“那加油的男侍呢?”元恪十分怀疑两人的诚信问题,无缘无故会有人愿意主动表明自己的立场为别人的人生喝彩叫好吗?
元宏拔出嘴里的雪茄,“倒什么也蒙不了他。当然是我刚刚麻烦人家为你专程打气的呗。小恪。你怎么了?咦?不要太感激爸爸为你所做的一切啊。”
“我就知道你这个色老头没有用!最老奸巨猾了。”元恪怒极之下,把雪茄随手扔进了烟灰缸里,“前几天教我抽雪茄时,就感觉你哪里不对劲儿了。你,不会为了得到意涵的心,在和老太婆一个鼻孔出气吧!”
“小恪。坐下。在君泰魏芒的面前这么暴露我们家庭内极不和谐的亲子关系,你不觉得羞耻吗?”元宏悠闲地吐出一口烟雾,“魏芒,你是不是也觉得小恪他已经疯了?”
魏芒点点头,“我同意叔叔的看法。天元的继承份额还没有拿到,居然敢在结婚对象上起心动念,不是疯了吗?再说了,老夫人她已经对你和意涵很宽容了啊。为什么突然间恋爱变结婚了呢?话说,元恪,你真的和金融系第一名恋爱过吗?比如接吻啊之类的亲密。”
元宏和魏芒皆用极度怀疑的眼神打量着面前的天主童男,元恪昂头冷笑,“那还用说吗?当然接吻过。也牵过手呢。甜蜜的约会也有好几次。”说到甜蜜的约会经历元恪忽然心中有些发虚,他赶忙下结论似的,说,“反正恋爱什么的,结婚后再继续也是一样的。”
魏芒彻底被元恪打败了,一脸无辜地看着元宏,仿佛在说,如我所料,清清白白吧。
元宏几乎笑出声来,“哪。小恪。你说的这些和恋爱其实没有什么关系的,至少和通向结婚的恋爱没有什么关系。魏芒和爸爸的意思是你和意涵这么清纯,你们的感情基础大部分时间也只存在于主仆关系中,恋爱历史像白纸一样薄薄的,仅在道义一点上,能够说服奶奶吗?”
“歪理邪说!”元恪嗖一声站起来,怒骂,“你们简直是对女士的侮辱。我和意涵相处得很好,不用所谓浪漫也非常自然亲切。话说我当时就认定了陈意涵作为女仆更能让我兴奋才要她来丽景当女仆的。”
“兴奋?变态吧。儿子。”元宏几乎被元恪不会爱人的情商逗哭了,“小恪,你真的是爸爸的儿子吗?能让无数女士心碎的元宏爸爸,真的能够养育出小恪这样的儿子吗?”
元宏转脸对魏芒说:“魏芒你得小心了。指不定将来你的遭遇也会和叔叔类似。比起恋爱更渴望结婚的男孩子。我真的第一次遇到哦。”
元恪反倒对着仍在吸雪茄的两人居高临下地笑了笑,“今天,如果你们是老太婆派来的说客趁早滚蛋!”
元宏单手支颐,差点闭气过去,“算了,我们两个不要对他进行爱情启蒙了。就算我真的舍得将意涵割爱,这个傻瓜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的。”
魏芒手拍大腿咯咯笑出声来,“元宏叔叔!你怎么知道元恪没有想法。你太小看他了。他不是着急结婚嘛。元恪。说真的,如果你心中的妻子执意非金融系第一名莫属,如果你和意涵现在能够怀孕,说不定情势会更加有利于支持你们结合的人哪。”
闻言,元恪不过笑笑,“那是不可能的。我不会让我的女人和妈妈一样辛苦。换句话说,这个色老头对女人做过的一切,我都不会对我爱的女人做!如果你们不能想出更好的建议,只能在撺掇我和意涵婚前性行为上下功夫,那谈话就没有必要啦。”
话音落地,室内一片寂静。在沉默的时间流淌里,元宏真的开始敬佩起儿子来。阅历情人甚少的他,感情质地粗糙的元恪,其实又何尝不懂得珍惜眼前所爱呢。也可能真正要有如此坦荡的襟怀,才会在给老爸三番五次的留言中,单纯地嘱咐爸爸要照顾好意涵的安危,而不是担心意涵住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公寓里会发生什么。他对自己所爱的女人,不,倒不如说对自己真够拥有自信的。
良久,元宏说:“既然如此,我们便不去关心元恪和意涵的私事了。就从朋友的角度给出几个旁观者的建议吧。”
魏芒点点头。他倒是真想作为旁观者观望着,究竟一个名门贵公子可以反抗家族的联姻制度到何种程度!
从皇家粮仓的吸烟室里出来,明明已经脱掉了烟味浓郁的吸烟夹克,魏芒头痛欲裂的感觉反倒更加强烈起来。谈来谈去,不过是天元主要股东的份额比例。娶了彭瑶颖的元恪会收获多少,娶了陈意涵的元恪相对或丧失多少。如何减损,如何增持。每一个数字的背后都是铁铮铮的利益,历历可见的权力票仓。
天元的持股份额,在与天元存在交叉持股关系的君泰公子那里不算得什么机密。不过是两集团未来主要股东的基本常识。
可真等到触及数字的那一天,需要摊开在桌面上来讨论的那一天。不是事件当事人的元恪,反倒作为看客的魏芒率先受不了了。
从皇家粮仓的三人小会中脱身时,已然下午四点。
魏芒伸了伸懒腰,头也不回地直走下台阶。背后的元恪,好战因子却有瞬间活跃的情势,他对元宏爸爸说:“你和魏芒陪了我一下午,没关系吧?要不一起吃饭?”
元宏一笑,“算了吧。账户资金超不过5亿的穷光蛋。帝景的大牢在等着你坐穿呢。元宏爸爸也只能陪你到此啦。”
有温度的父子对谈进入魏芒的耳朵,他不禁一笑,水津亭在书房敲击键盘的夜叉模样便浮现在眼前。那个女人,现在一定也在为了生活奋斗呢吧。男人心口一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紧身手套,招呼没打一声就急匆匆向着座驾奔去了。
☆、90 圆圆的很结实
魏芒真心觉得水津亭其实是个相当无趣的女人。和自己这个无趣的,只想赚钱的男人一样,她的时间完全被写作和表演占有得满满的。
果不其然,魏芒一推开公寓书房的门,就看到了大大书桌后女人娇小的身影。“她在”这一认知带来的安心感,瞬间冲淡了一路堵车的疲劳。男人大衣没脱便一屁股坐在书桌的对面。
水津亭摘下防辐射眼镜,揉揉酸痛的肩膀,笑着问候他,“你回来啦。”室外新鲜陌生的空气与室内的温馨完全格格不入,魏芒外套上沾染的烟酒气息扑面而来,女人深深呼吸了一口,猜测说,“红酒,雪茄,男士俱乐部。一定饿了吧。需不需要可爱的女朋友,我本人,亲自下厨为魏芒少爷作羹汤?”
“津亭洗手作羹汤?”隔着桌面,魏芒一下合上了她的笔记本电脑,向前探了探身子,他把女人的一只手捧在双手掌心里。虔诚的样子,仿佛捧着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共同居住快满三周,魏芒很少在水津亭面前流露出如此依恋的神色,大多数情况他会以保护者的面貌来展示自己的成熟可靠。想来也只可能因为今日在外的遭遇,让魏芒变身小孩子了吧。
好在,今天她体内孕酮分泌旺盛,有绝对足够的母性给予魏芒安慰。
“那我最亲爱的小芒要不要喝水?你订的那台壁挂净水机一直非常优秀地工作着。可小芒每天早出晚归一直都没有好好使用过它。”水津亭很自豪自己可以模仿出志玲姐姐的甜美嗓音,一段日子相处下来,她也确实发现魏芒对女人柔情的声线毫无抵抗力。
仿佛法国芭菲一般的甜蜜。魏芒几乎抑制住不吞口水的冲动,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半面身子软瘫在座椅里。
再开口他声音都有些暗哑,“津亭怎么随便给别人取名字呢。小芒。小芒。听起来像鸟市里的画眉。”
“不理你。”
水津亭在“小芒”无防备的状态下抽出了被握住的手,她袅娜起身就要向着房间之外走。女人想,再对白下去,简直成了彻头彻尾的劣质调情,不如先说服他去喝水好了。
这么想着水津亭就要低头去拉门,魏芒步大腿长,拦住了她的去路。男人后背靠在门板上,长臂一伸,整个把水津亭圈禁在他的怀抱之内,烟酒与男性荷尔蒙的混合气息小山一样从头到脚把女人镇压到原地。
“不喝水了吗?”
“嗯~嗯~”撒娇的嘤咛声,水津婷心下叹息,果然他的智商现在只有三岁。难道童年时期拥抱不足的反弹现象吗?
水津亭一笑,她的魏芒真打算黏人到底啦,于是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蜻蜓点水地吻在他的唇上。男人一时陶醉,在想起回应之前,大衣的扣子就被水津亭解开了两颗。
“好女孩怎么能随便解开男人的衣服呢?”
把头埋进魏芒的衣领之间,脸紧紧贴住他的胸口,水津亭根本不在乎他的警告,“谁说我是好女孩了?我要做坏女人。”
坏女人仰起头来去凝视魏芒坚毅的下颌曲线,把富有挑逗性的呼吸吐纳有韵律地拂在魏芒的颈脖里。
男人觉得他已经彻底被她融化掉了。
魏芒的心口暖烘烘,他的情欲几乎难以自控。意识到自然的生理反应,魏芒脸一红,逼迫着此时的自己转移些注意力。平日里,和夜店女孩子们连续耳鬓厮磨,搂抱成一团,甚至遭遇更加有技术含量的挑逗,他也没有完全失态过。总能够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率先撩拨起对方的愿望。可今天,水津亭不过撒了一个小娇,在恰当的时间内展示了她充满母性魅力的关怀,便彻彻底底把他数年的情场修为化为了乌有。
不能吻她,吻下去真要烈火焚身了。这么想着,魏芒还是寻着女人有些轻微脱皮的唇瓣想要一亲香泽。
水津亭灵巧地闪避成功,指腹按抚在男人的眼皮上。
“吃饭之前不许先吃掉我哦。好不好,小芒?”
原来段子就是这么产生的,魏芒手捏水津亭的脸蛋轻笑出来,“不许我吃掉你,那你亲手做的羹汤呢?”
“还在超市的菜场里。”
“水津亭,你真行。空头支票都学会开了。有你这样晚饭时间之前才开始买菜的吗?不会菜谱都没准备好吧?”
水津亭闷笑,魏芒的话一点都不高明,甚至带着大少爷特有的天真,她家的水妈妈从来临时起意地准备晚饭。
“还笑?”
女人抬起头来,“我笑魏芒真傻,天底下不知下餐饭在哪里的女人都得去了,你眼前的这位呢,只能算作其中之一。即便这样,亲爱的小芒,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作羹汤呢?”
“一起作羹汤那不是电影上的情节吗?不是专业人士偏要下厨房,那么幼稚的事情我可不要做。”魏芒用少爷的口吻拒绝着,可脚下却丝毫没有减慢他想要参与的进程。他追随着去衣帽间拿外套的水津亭,又忍不住兴致勃勃地问,“津亭确定可以煮出一羹一汤来吗?我的嘴可是非常刁的,如果你手艺太难堪,我们只有转到法国餐厅吃布丁了哦。”
水津亭不再理他,男人有时像个小孩子,沉默是对付好奇心最好的良药。
等真正到了实体超市里,魏芒才暴露了自己彻头彻尾无知的本质。粮仓里的黄豆也要痴痴地盯着看半天,然后发表出“真结实,像咖啡豆”的评语来。
一旁的导购员大约把他视作了搞笑的外星人,一脸的不可思议表情,过了还一会儿,才麻木回应了魏芒少爷一句,“非转基因,原产地球。天然健康。”
“多有才的超市员工啊。”离开摊位后,水津亭终于忍不住爆笑出来,“魏芒你真的只在大宗商品交易的时候看到过黄豆吗?”
“竟敢取笑我。难道津亭见识过大豆的本来面目?”
“我也没有见识过大豆的本来面目,不过我认识豆子,而且我们家每天早晨都吃黄豆浆,糖加三勺的北京胡同豆浆。热气腾腾的一种类咖啡饮料!”
饶是水津亭形容得再亲切生动,今后的魏芒都不见得有机会去胡同的小吃摊上排买豆浆,甚至坐在快餐厅里点一杯的几率都微乎其微。
“咖啡啊。我还真想喝了。”魏芒俯下身来,“如果有款水津亭咖啡,那该有多美啊。”
幸福的巅峰停留在与咖啡有关的字眼上,水津亭忽然想起来,随口询问,“魏芒知道一间名叫隔离的咖啡馆吗?”
☆、91去喝隔离咖啡
91去喝隔离咖啡
魏芒刚要张口说些什么,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看到屏显之后,男人禁不住一笑,“说曹操曹操就到。”
超市里正在播放广播,一时间通话的背景变得格外嘈杂,不过魏芒也顾不上了那么多了,他牵起水津亭的手,一边向前走一边讲电话。
汇在下班煮妇的购物人群里,水津亭东张西望地参考着别人的菜篮子,却怎么也想不出她该为今晚的两人餐桌准备些什么。愁云渐染鬓角,水津亭特有的心不在焉就流露在表情上。好不容易有机会共同做一件事的氛围被各行其是的两人瞬间打破。原本牵着的手,也在不知不觉中松开了。
魏芒伸手在水津亭眼前晃了晃,匆忙结束掉通话,俯身问她,“怎么?被讲电话的男朋友忽略掉不高兴?”
“我哪有?”水津亭勉强笑了一笑,“时间花了不少,还不知道要煮些什么,当然心焦啊。”
魏芒刮刮她的鼻梁,“现在不用津亭再为晚饭担心啦?”
“为什么?”
魏芒兴冲冲地说:“因为刚刚津亭提过的,隔离咖啡厅的创始人要请我们吃晚餐啊。不错吧。想喝咖啡,马上就有咖啡的生活节奏?你家小芒是不是特别有能力?”
“隔离咖啡厅的创始人是魏芒的好朋友?”
水津亭的口气发冷,单单隔离的名字就让她对晚餐倒尽了胃口。
“元恪的未婚妻。”
“······”
“别不开心了。喝一杯暖暖的咖啡之后,再吃一份儿大厨的拿手意大利菜,马上就会变得精神抖擞的。美食的治愈力量。走嘛。”
再僵持下去便真显得小气了,何况也不见得会再遇那些围堵她和陈意涵的富二代,水津亭只好竭力做出一个像样的笑脸来,“去就去,大不了一直被魏芒鄙视不会烧菜。我们两人一起生活这么多天,厨房不是从来没有动过吗?”
闻言,魏芒倒笑了,“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啊。谁要你贤惠到为我做菜的?津亭有津亭独特的魅力嘛。”
坐在副驾驶位置绑安全带的时候,水津亭都没有忘记挂着虚伪的幸福笑容。第一次,在魏芒面前矫饰她的不情愿和不开心。女人觉得窝囊极了。
为什么自己止不住要与“去哪里吃饭,吃什么”这样的小事较劲呢?不喜欢平民食物的魏芒和喜欢魏芒人生一切的水津亭,真的可能继续相爱下去吗?
水津亭几乎可以在汽车前窗玻璃上清晰地看见“阶层”二字,人们口中常说的“高攀”就是她眼前的境遇吗?不会她贤惠到为他做菜,是认定她不能成为他的妻子吗?津亭有津亭独特的魅力,那魅力其实只存在于单身公寓的双人床上,是这样吗?
水津亭好想一把拽住魏芒的衣领问个清楚,但她只能对着后视镜中素颜的自己假笑。
眼前的感情困境超过了水津亭的阅读情商。除了保持笑容,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样做才能让魏芒理解到她的难言之隐。想要保持自己的独特性,又想要生活得和魏芒们一样有尊严,到底怎么样才能够做到?
水津亭膝盖酸凉,刚穿上去的紧身裤袜绷在腿部的皮肤上,明明可以连续舞动四个小时,却连眼下的一刻都觉得坐不住——如果不能要求立马停车补妆,连漂亮的利器也会消失得不见。水津亭心里乱极了,她把满腔的委屈,愤懑,彷徨向肚子里吞了又吞,直至能够强颜欢笑,才操着几乎打颤破功的嗲声嗲气,扭头说:“魏芒给我讲讲彭瑶颖这个人吧。我总得了解了她才能不怯客场的呀。”
“我的津亭也会怯场?你可是金星奖最佳编剧啊。”
同样的甜言蜜语听在不同情境下的心情里,更像照出人丑陋一面的哈哈镜。最佳编剧能比得过千金小姐,京城名媛更有含金量吗?
不是号称京城第一公子,深懂女人敏感的心吗?为什么笃定我拥有了和名媛并驾齐驱的自信?为什么不拒绝掉那个女人的邀请陪我在家,为什么不给我思想准备的时间,甚至没有化妆换衣服的时间,就匆匆把我扔进去战场?
不过在一起居住三周,水津亭居然已经对男人和男人的爱情深恶痛绝起来。
一直到下车,水津亭的手里都紧紧攥着出门买菜用的手拎小钱包。那是她在淘宝上买的高仿品,织锦纹面其实一眼便可以辨别出来与一流精湛工艺的天壤之别。
短短的金属手链都被她攥得潮了,生硬得硌着手心,特别让人难受,真想把它塞进大衣口袋,可如果连唯一得体的大衣都被鼓囊囊破坏了造型,该怎么办?还是丢在车子座位上算了。
正在发愣之际,先下车的魏芒已经微笑着替他开好了车门,再没有思考下去余地的水津亭只得硬着头皮,咬牙离开车厢。
“外面真冷啊。”
毫无意义的一句话,根本言不由衷,根本为了掩藏微笑之后的心虚,怕露出一星半点胆怯的马脚,但男人还是摘下手套,摸了摸她的脸。
“走吧。到室内就好多了。”
走吧。不早就知道魏芒的世界里不全是自己喜欢的公子,还有数量与之相当的天生名媛吗?不过是到室内去。打起精神来,至少他还牵着你的手。
挺起胸膛的水津亭突然记起时尚界曾经很流行的一句话:最名贵的手袋永远是身边的男人。
果然如此,只刚看到隔离的招牌,就早早有侍者迎接了上来。
“彭小姐在里面等着君泰公子您哪。”
殷勤谄媚的语气仿佛从某部电影中原声穿越而来。水津亭不由得想起了陈意涵,那个丫头,在丽景的佣人房里,也如此侍奉元恪吗?不过似乎主仆从来都是般配的。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心情突然高昂起来的水津亭,嘴角大大上扬,笑容里多了许多明媚的分量,被她突然变好的心情感染,魏芒亲昵地扭过头来问她,“怎么?已经闻到咖啡和意菜的香气了?”
水津亭也毫不避讳身边人们的感受,踮脚贴在魏芒敏感的耳畔喃喃,“我被魏芒幽幽的体香吸引了,看来吸烟的男人真的,真的很有魅力。”女人呵气如兰,“魏芒今晚也要加油哦。”
闻言,魏芒狠狠瞪了女人一眼,但他眼里的笑容已经根本关不住地流泻出来。他使劲儿握了握女人的手指。水津亭知道自己的迷魂汤在男人身上马上要起作用了。
☆、92 隔离不能
92隔离不能
跟着侍者一路穿越,水津亭才知道隔离咖啡馆竟然也有特别的待客之所。但好像vip房只有一间。
等进入特别房间后,水津亭更加验证了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误。装潢格调如同吸血鬼伯爵书房一般的偌大室内,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无光密室。三面直逼天花板的巨型书架墙,煌煌而立,但却独留了一面用来作为装饰墙,与一般房间向着阳光处或是室外花园设计另立一面的开放构思不同。这面装饰墙更像是一双偷窥的眼睛,坐在室内高谈阔论的人们,可以轻而易举地欣赏到外面世界的全景。
水津亭刚一落座,就感受到了这种唯有独尊的冷艳和高傲,怪不得叫隔离咖啡馆呢。原来隔离得不仅仅是外界的喧嚣,隔离得不是月入不足三万的人群,而是隔离出了高人一等。坐在金字塔阶层的顶端悠闲地欣赏那些拼命想迈入真正上流社会人群的丑态和做作。
刚从伦敦回来不久的咖啡馆主人彭瑶颖,似乎根本不对魏芒双人赴约感到吃惊,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水津亭的身上非礼的停留。便开始展现她非同于平民和暴发户的不凡教养了。
招待客人的一举一动极尽优雅之能事。水津亭不禁想起了元恪和魏芒留给她的第一印象。果真他们的家境相同,目光的角度也没有什么区别。张爱玲说:所有的女人都是同行。她会邀请魏芒来喝咖啡,吃晚餐难道能为了男人以外的事情吗?如此一想,三人空间里的胡同姑娘也就稍微安心下来。
净是些海外风情的家常对谈,几乎甚少离开北京城的水津亭一句也插不上嘴。只得静静地扮演着她称职的花瓶,大脑高速运行着默默喝咖啡。
“我给魏芒带回来了礼物。”
彭瑶颖说。确实有礼物,水津亭目光从容地落在她身边,从一进门那里边摆放着包装好的礼物。按照她从书上阅读得来的常识,一个真正的贵族必定要照顾周全所有客人的感想,礼物就将是彭瑶颖将话题转给她接的拐点。
果然,千金小姐冷艳的脸面上浮着亲切的笑容,“魏芒,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有事先得到通知你有女朋友了。我只知道元恪他有了女朋友,一位名叫陈意涵的小姐。所以没有来得及为水津亭小姐准备出一份礼物,如果不算失礼的话,我可以亲自赠送水津亭小姐一样东西吗?”
说着,她开始低头去摘左胸上的佩戴的一朵山茶花造型宝石胸针,水津亭后背中箭。香奈儿的标志性花卉,象征“永恒的思念给最爱的人”,不仅仅价值不菲那么简单,看来上次她和陈意涵误打误撞进入隔离咖啡馆的往事,她已经了解得一清二楚了。赏赐似的给她一朵山茶花,不是表示清算旧账么?可千金小姐把话题轻松地递到眼前,于情于礼,水津亭当然要接,还要接得漂亮,“彭瑶颖小姐太谦虚了。作为客人必须更加谦虚得接受主人充满爱意和祝福的礼物。可今天,第一次来隔离雅座,这尊宝石胸针我实在不能笑纳。彭瑶颖小姐是真正的贵族,我却是个只知道享有爱情的平凡女人。我想如果香奈儿女士今天在场,她一定也会原谅我的小小失礼的。有哪个蜜运之中的女子不愿意将自己的男人捧在手心里呵护,希望他永远健康幸福呢。永恒的相思属于求之不得的人,山茶花胸针不适合我的心情,更衬托得出彭瑶颖小姐的心情不是吗?”
水津亭话音落地,她几乎能感受到魏芒一口咖啡差点难以下咽的哽咽,当然彭瑶颖小姐的面容依旧端庄得体,只有额角的青筋乍显乍隐。
她努力得体微笑,却只有一边的嘴角上扬,“津亭小姐果然名不虚传,真的读了很多世界服饰史的常识,才能够陪同魏芒来到隔离咖啡馆的。就好比你手上这一款锦绣的手拎小物,搭配今天的大衣和妆容也是格外得体呢。完完全全掩饰了从超市里刚刚走出来的主妇感觉。”
没有笑声的嘲笑刮着水津亭的耳膜,不过也难怪了,在口口声声强调尊重原创,购买原创的消费观念之下,她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确实有些令千金小姐不解,也令人不齿,经济上的穷困也不该成为知假买假购买盗版的理由,不是吗?
水津亭没有反驳。默认一般接下了对方的所有指责。
在两个女人开始对话之后,魏芒终于可以安心地喝他的社交咖啡,其实观战有格调的女士们舌战,也不失为能够满足大男人自尊心的一种好办法。左右是那些谁更美,谁更好,谁更值得爱的较量。魏芒又何尝不是早早就辨识出来了自己的女朋友在用盗版假货呢?但贵族的修养不允许不是立法者的他直接说出事实的真相,更不允许他横加干涉他人的自由。
如果单从感情导向上来说,魏芒当然希望自己的女人能够在口头上尝到胜利的满足,于是作为室内唯一旁观者,也作为论战裁判的他,在听到彭瑶颖的质询后,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眼在使用假货的水津亭。
她倒态度坦然安详,甚至脸皮都没有红上一点儿。厚脸皮的坚强女人,他也不讨厌。魏芒安然地一笑,只听搬回一局的彭瑶颖在开餐之前继续说,样子楚楚可怜甚至语调有些泫然欲泣:“我真的想好好向两位姐姐们学习一下,那些造型师的建议根本不可靠,怎样才能成为受贵族公子欢迎的女人呢?津亭姐姐,你能教我搭配的知识吗?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请津亭姐姐借我您的手包观摩一下。既然有了选中出色外观的好颜色,手包内的物品一定也非常有品位,摆放得特别得体吧。”
水津亭不防她真的放下身段好使得自己在魏芒面前出丑,如果真同意她打开手包,便坐实了内外都虚假的名声,以后也只能听凭她在社交圈内侮辱自己下去。本来便不具备家财的支持,靠着魏芒的宠爱和她们比肩。自己再为自己的一时贪念,添上了这等丑闻,免不了恶名流传。
可现在也不是懊悔反省的时候。
水津亭的脑内刮起了风暴,却唯独忘记要用勾魂的眼神祈求身边已经喝下她迷魂汤的男人英雄救美于危难。
☆、93 午夜之吻
“相信爱情,即使它带给你悲哀也要相信爱情。有时候爱情不是因为看到了才相信,而是因为相信才看得到。”
适应了隔离密室内氛围的水津亭情商渐渐恢复,往日里苦读苦记的泰戈尔名言不知不觉浮现在眼前。脑子里全面发动的心机就迟钝了下来。她忽然觉得彭瑶颖有些可怜。傲慢如她,也只剩下了傲慢,将自己囚禁在这样变态的空间里,自以为了不起的注视着他人。
水津亭把手包递给装腔作势的她,满不在乎地问,“你其实从来没有恋爱过吧。根本不相信爱情的伟大,只相信婚姻的门当户对。没有想过要放下自尊心,好好爱一个人,捧出一颗真心任它流血吗?”
本来要去接包的彭瑶颖眼波一闪,端庄坐回了原位,“认真爱?捧出一颗真心任它流血。津亭姐姐是在说自己因为穷困,又要过像模像样的生活,所以必须编排出如此幼稚的理论来迷惑男人吗?”
不过三个回合,水津亭已然确定自己和她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任何共同语言,女人嫣然一笑,刚想礼貌地结束谈话。
身边一直观战的魏芒再也忍不住出声主持他的公道了,“津亭的理论可非常有迷惑性哦。男人通常会抵抗不了爱情的诱惑,男人很多时候迷恋于女人的外表和身价,但永远抵不过真心来得价值连城。如果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动了真感情,他就会下定决心用自己的方式对女人的人生负责。比如元恪。”
结果当然没有吃到有名厨师亲自烹制的意大利海鲜。
水津亭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时候,还忍不住笑出声来。表面看来,魏芒在替元恪出头,其实可以理解为赞同自己的想法胜过那位小小年纪就拥有了高雅咖啡馆的彭瑶颖,不是吗?
被人爱着的感觉可真好,这直接导致了水津亭向西红柿蛋汤里多加了一勺白糖。
不过魏芒一定是饿坏了,鸡蛋羹搭配鸡蛋汤,这样奇怪的菜式他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水津亭对自己的手艺简直完全失望,蛋羹表面遍布蜂窝,太老,她挖了一勺便不再吃了。女人单手支颐注视着英雄式的魏芒,说,“今天谢谢你。”
魏芒咽下一口蛋羹,才问,“谢什么?”
“全部。”
“全部?津亭还要强迫一个吃着难吃食物的男人违心夸赞你的手艺吗?卖力演戏可是非常辛苦的。”
就知道他在故意哄她高兴,水津亭按住魏芒还要去拿勺子的手,“好啦。不要吃了,你不是买了酸奶和面包备用吗?”
魏芒这才如释重负,笑容直达眼底,“我的丁点小心思都被你识破啦。不愧为爱情至上的好女人,观察力也是惊人的!”
水津亭被他的话呛住,“什么和什么嘛。”转念想到他在隔离的骑士行为,又问,“你今天为什么要帮我说话?”
“我?帮你?”魏芒后撤身体,双臂横抱在胸前,“参与女人间战争的事情我可不会做。我不过想告诉瑶颖为君泰少爷在元恪事件上的立场罢了。谁知道,你们两个竟然有过往的一笔大帐要清。所以说,一切只是巧合,巧合而已。”
“好吧。那我就姑且相信这纯属巧合。”水津亭站起来收拾餐桌,看样子真的有点生气了。
“喂!你难道想让我骗你,说因为爱你要保护你才那样的吗?那样的话,魏芒也太可怜了吧。卷入女人的纠纷,被人当枪使!”
魏芒少爷脾气突然发作起来,坐在原地接受服务的同时,又不忘用新奇的目光打量他美丽“女仆”的背影,怔怔看了一会儿,“津亭就从来没有动过和我白头到老的心思吗?一点贪念都没有?”
魏芒坐在餐厅里,看水津亭把一羹一汤倒进水槽里,垃圾处理机轰轰响,她穿围裙的侧影单薄地像剪纸,魏芒也想不起来哪本杂志上说过“骨瘦如柴的女人,其实最有床上风情”,她确实煮妇打扮也能让人浮想联翩。他究竟爱她的哪里,自己一时也不太能辨认得清。
“这么严肃的问题,我该转身答复吧。”垃圾处理机停下来后,水津亭开始把餐具向洗碗机里摆放,厨房用具都太脱离她的常识范围,进化得超出她的想象力,她得一心一意,才能按照使用说明操作下去。魏芒的话还停留在她的思维边缘打转。水津亭费力想了想,其实还真有些嫉妒陈意涵,从魏芒的口风里听出来,元恪对陈意涵的态度简直是非卿不娶。魏芒之于自己大概做不到如此吧。是说明他不够爱自己吗?
白头偕老下去的贪心,哪个女人没有呢?
怪只怪她的身上贴着女艺术家的标签,想要嫁进豪门,就得忍受得了条条框框的约束,最终变成彭瑶颖那样的名媛,或是陈意涵那样一板一眼的女仆。这两种圈禁在豪门之内的刻板人生,她都不喜欢。如此推理,贪心的执念又何从谈起?
道理转瞬又被她梳理得如此通顺,感情上的贪婪和怨怼却无论如何也平复不下去。真的哪怕偶尔要娶她的起心动念也没有么?
“你在哭什么?”
“我没哭。”鼻音浓重的一句反驳,怎么听怎么不对,水津亭举起手背来揩揩脸颊,她可不是在哭吗?
真丢人。约定好快快乐乐的一百天里,最先丢盔卸甲的竟然是自己。
睡到半夜,水津亭破天荒地在饥肠辘辘里醒来。难道爱情中贪婪的觉醒,不知不觉竟然传染给了食欲?她翻了一个身,却惊奇地发现原来魏芒也醒着。睡灯没开,窗帘也没有闭合,夜色毫无阻碍地照到双人床上,更显得朦胧之中男人的双眼分外明亮。魏芒会失眠,水津亭第一次知道。
其实,晚饭吃到后来极其败兴,两人破天荒地没有腻在一起洗澡。不仅没有一起共享浴室,连换睡衣,进卧室都是分开各行其是的。
被男人一双眼睛盯得极不自在,水津亭脑子瞬间便清明起来。想想所谓的枕边人,真是瘆人,相爱尚且如此,如果不爱,要这么一生一世地睡在一起,岂不是应了同床异梦的古语么?
魏芒一直醒着,而刚刚她又确实睡着了。磨牙,梦话甚至打鼾,种种丑态到底有没有?水津亭急得头汗都要滴下来,却不敢开口真的问上一句。
无声之中,两人在沉默里隔着朦胧夜色对视了良久。
魏芒突然开口说:“要不爱爱一次吧?醒着躺在床上,连甜言蜜语都说得枯竭了,岂不很奇怪?”
半夜起来,没有其他交流只想爱爱,难道就不奇怪了?
水津亭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魏芒的不透风的吻就已经到了。午夜之吻,口水还没有酝酿准备充足,干干涩涩的粗糙质感摩擦着彼此的唇瓣,还有隔夜漱口水的残余薄荷沁凉。一般的味道。
才几周连生活情趣都在趋同无异。水津亭还打算在继续想些有的没的,男人却狠狠在她脖颈上咬了一口,另一只手老马识途似的顺利伸进她的睡衣里。
☆、94 夜色无眠
94夜色无眠
睡在有月光的佣人房里,陈意涵同样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枕侧放着雇主元宏的私人财产清单。从帝景和丽景独立出来的男人简直富裕得超过她的想象力极限。就算再没心没肺,突然有这样一笔巨额财富交给自己打理,谁能保证可以毫不动心呢?至少好奇心催动下的失眠也该理所应当吧。
意涵趴在枕头上一连翻看了三遍,对很多条目还依然停留在一知半解的状态。假如一年前要她看这么有难度的目录,陈意涵敢保证,她才物品的名称和商标都认不出来。
看着看着,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突然间都浮现到眼前来。
如果和元恪结婚,便意味着一名身价亿计的男人迎娶一名月薪万计的女人,而最糟糕的是,无论她在哪儿工作,天元集团的关联企业或元氏家族的佣人房,她的月薪都实际由股东元恪或者主人元恪支付。换句话说,即便和元恪结婚成功,她成为正牌女主人,也不可能拥有元恪的婚前财产,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有钱人。
而如果元恪和另外一名拥有集团股份继承权的千金小姐结婚,便意味着一名身价亿计的男人和一名身价亿计的女人强强联合。但如此一来,单身少爷的身边便有了有钱的女主人,丽景便名副其实成了为下一位结婚的少爷准备的私宅。而丽景的管家手中将握有主人夫妇的财产管理权,到时候联姻成功,家财瞬间翻倍。不仅如此,股东大会上,属于元氏家族的家族股份也会大大增加。
事关集团经营和少爷未来财富的大事,为什么元宏少爷还不结婚?而元恪少爷会拒绝结婚呢?连她这样的一介女流都可以考虑通透的利害关系,为什么他们反倒满不在乎?真的从容到不爱千金,爱一笑的地步了?况且自己又不是什么水津亭似的美人。笑起来也不一定价值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