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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端木若愚 当前章节:14979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8:20

林佳妮大笑起来,她自在地拍拍自己的大腿,刻意掩盖在职业正装之下的天性豪放毫无保留地流泻出来,惹得元宏先生都向她俩的位置瞧了瞧。林佳妮回了元宏一个俏皮自信的媚眼。这个火辣的挑逗动作让陈意涵的心脏血流瞬时增加了一倍,她满面通红地问林佳妮:“过了四十岁的大叔是不是魅力非同凡响?”

林佳妮嬉笑,“意涵也发现了么?过早绽放男性魅力的男性真的非常可惜,四十岁仍旧迷人的在一般的夜店又实在非常之少。”林佳妮俯身在陈意涵的耳边说:“如果条件允可,我想对他做彭瑶颖小姐对元恪少爷做的那些哦。”

陈意涵被林佳妮的大胆吓了一跳,她挺直后背,僵硬地问:“你不会要以元宏先生为交换传授我一些人生经验吧?”

☆、133 变局

林佳妮笑作一团,抬臂搂住陈意涵,“意涵还真好笑呢。不过如此看来,童子身还真会令人保持天真自然呢。”

陈意涵也就傻傻地笑起来,“我是学霸嘛。学霸智商高于性商不很正常么。”

一句话说在了林佳妮的心坎上,她自幼应试成绩不佳,唯独对男女恋爱心理和情事知之甚详,虽然在一般大众眼中她是行为放荡的女孩,不过她对于自己的过往经历怨恨不多,反倒加深了某种自负。林佳妮神秘一笑,指着陈意涵的手机屏幕说:“你把照片放大些,我有个意涵一定没有看出来的秘密要讲。”

陈意涵依言照办,只见林佳妮笑得更加灿烂得意,她伏在意涵的耳边密语了一句。

“真的么?”陈意涵差一点拿不稳手机,她瞪大眼睛在林佳妮指点的区域仔仔细细地查看,“单凭肉眼真的能够辨别出来么?”

林佳妮自信地点点头,“不信你去问水津亭。她也有经验。不过只有魏芒一人经验也不知道能不能体会到这一点呢。”

两人正凑头亲热地说着话,元宏冷不防加入了她们的女子团队。

“元宏先生!”陈意涵对于元宏拿走手机毫无准备,可再想夺回已经来不及了。

元宏对着屏幕看到眉头微皱,他抬头质问陈意涵,“事件有了这么重要的进展你们怎么完全不准备告知我?”

陈意涵畏首畏尾,“佳妮说只是借位而己。”

元宏饶有兴致地瞅了瞅林佳妮,夸赞道:“佳妮这个名字真的棒极啦。而且眼识也很好。”

林佳妮不卑不亢,“最重要,这个元宏先生口中的林佳妮对于可以发生男女情事的场所也同样熟悉得如同自己的左右手。”

话说到这里,两人相视而笑,留下一脸茫然的陈意涵有些不知所措。元宏毫无爱惜之意地弹弹她的脑门,“傻妞。今天你遇到贵人啰。有佳妮小姐出马,很快你就可以发送一条对等短信回去了。”

“啊?”陈意涵更加云山雾罩,她有点怒了,“怎么能欺负我听不明白你们的对话呢!”

元宏貌似非常开心的样子,“我一把年纪要给自己的管家普及欢场知识。还要给儿子处理绿帽事件。”

“什么绿帽事件。您把我和元恪形容得——”陈意涵把后半截话吞进了肚子,此刻,她反倒同情起元恪的处境来。任何一个男人,遭遇如此的背叛,都会从此一蹶不振吧。

元宏见陈意涵突然变得沉默起来,不放心地问:“怎么了?对未来感觉没有信心了?”

陈意涵老实地点点头,林佳妮在一旁娇滴滴地插话道:“元宏先生永远这么温柔,会一直结不成婚的呀。”

“哦?”元宏的兴趣明显被转移了。

“可不是么?像您这样优秀的男人不应该只出现于顶级俱乐部么。在夜店里找寻另一半简直不靠谱。”

陈意涵默默从三人的圈子里退了出去,元宏先生和林佳妮小姐一见钟情得如此迅速,她对于这个荒唐的世界越来越看不懂了。

彭瑶颖从英国归来之后,隔离咖啡馆便开始启动了周末早午餐服务。

拥有一批京城高端生活方式粉丝的隔离咖啡,很快收获了商业上的成功。

经理人一大早打电话来汇报业绩时,彭瑶颖才记起来,“哦。昨天是月度结算日啊。”

“是的。”经理人的声音显得挺兴奋,“按照此种势头发展下去,一定能够在计划的第三个月实现盈利。有如此好的开始,完全因为瑶颖小姐先知般的策划眼光啊。”

身在帝景,彭瑶颖好久没有听到来自周围人员热烈的恭维了,她不禁一笑,“既然这样,那我今天上午就过去一趟吧。顺便招待一下老朋友。”

“您要亲自过来?”意料之外的消息让经理人的脊背像成熟的麦穗似的谦虚地弯了下去。不等彭瑶颖详细发话,经理人又追问,“您要驾车过来么?”

彭瑶颖的眉头不快地皱了皱,谈及亲切,当然自己的家仆更胜一筹,若较量起仆人该有的职业尊严和言行教养,自己的家仆又被人狠狠甩了一大截。

她此刻正靠坐在卧室的大床上享受着房间管家服侍的英式早餐,一举一动都处在监视之下,无法不优雅。她抬头对着倾倒完牛奶的男仆挥挥手,曾经有过肌肤亲密的管家便知情识趣地退了出去。

“我人在天元帝景。会乘坐高铁来京城。交通的事情你们大可不必操心,只要把食物准备好就行了。我和朋友约定十一点钟在隔离见面。所以,你只要按照小型聚餐的规模准备便宴就足够应对一会儿的派对。”

彭瑶颖交代事项极为细致周全,这体现了她缜密的组织能力,经理人心怀敬佩地在电话那头领命,“我知道了。”

与隔离的经理人结束通话,彭瑶颖对着微微冷掉的红茶杯陷入了思考。

昨晚与元恪的那场沟通算不上成功,甚至多少有些落魄,但至少,他们在订婚之后,在没有感觉到相爱的情况下进行了一次比较全面的交流。有了坐下来谈判的基础,便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进入了协商阶段,而不再是元恪主导议程,彭瑶颖疲于奔命的状态。

在扭转元恪想法的战役中,老夫人和帝景所能给予的帮助毕竟有限,强力的镇压,一味地逼迫只会让元恪更加反感。不如改变战术与叶志美合作,彻彻底底打垮元恪与魏芒的爱情基础。

丧失斗志的男人一定会重新考虑他们人生的出路的。为了保卫婚姻,女人就要生出三头六臂。

彭瑶颖盘算筹划的功夫,早餐已经彻底冷透。不过她也再没有了什么无忧无虑享受阳光早餐的闲适心境,彭瑶颖利落地起床掀铃,不一会儿,偌大宁静的房间里变得气氛流动而热烈起来。

等到出门之际,老夫人正在花房照管她的百盆娇兰,彭瑶颖推开大门,布满香味的湿气氤氲,立时扑鼻而来,她很担心就此花了妆,可也只得极力忍耐着不把厌恶表现在脸上。

“您早。”

☆、134 厌世

老夫人并未回头,虽然俯下了身子,但声线纹丝不乱,“小颖。早。”

彭瑶颖不得不对面前的老夫人再次肃然起敬。西方礼仪中,经常用优雅的嗓音,清明的喉咙来判断一位女士最基本的教养。饮食无度亦或语气不善,最终都会影响到一个人的说话声调的优雅,显然老夫人遵循着高贵的教养,很好地保持了保护嗓音的习惯。

沉默了一夜的清晨,连她这种体力旺盛的年轻人,都要事先在浴室校对好声调,事先在浴室清理好喉咙,才敢对重要的人讲话的。而老夫人躬身身子就可以使用柔和亲切的嗓音,把问候用语说得响亮得体。

彭瑶颖连忙把握时机恭维说:“您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健康,像夹杂了兰花香气一般。”

老夫人从容地直起身子,从她渐渐转向的侧脸,也能看出她自在愉快的表情,“怎么样?昨天和小恪单独谈得愉快吗?”

彭瑶颖不知老夫人对于元恪和自己的私事了解到了什么程度,她拿捏着答话的分寸说:“我们两人现在应该同时处在强化立场的信心塑造期。未来需要尽人事听天命的领域真的太多了。”

“是么?”老夫人终于愿意转身正面对着彭瑶颖,她放下手中的工具,甚至褪下了劳动使用的白手套,笑问:“元恪或许比小颖更加矛盾吧。他先一步,带着迷惑出了门。”

彭瑶颖心中得意,看来元恪真的畏惧于自己手中的照片曝光,他现在不能再有条不紊地继续推行他的退婚大计了。用艳照来拖延元恪,打乱他计划的做法果然有效。彭瑶颖笑问,“我今天要去京城见朋友,您有什么对我嘱咐的话么?”

老夫人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彭瑶颖一番,这个女孩子穿着品位如同她的母亲,非常用心刻苦,全身洋溢着金钱没有被浪费的得体感。老夫人挑了挑眉,说:“我想今天没有。小颖终于在这段关系中表现出了应有的自信和智慧,奶奶感到了你要成长为名门淑女的诚意。”

彭瑶颖一路咀嚼着老夫人含蓄而隽永的表态,仿佛感到了有股奇异的力量正在把她与元恪的未来紧密而不透风的捆绑起来。她找到了拆解对手的发力点,而在这一点上,叶志美似乎也在两人碰面之时,传递给了她同样的讯息。

刚一坐稳vip室的沙发,叶志美便劈头问:“不是要召开小型派对么?怎么只有我们两个?”

彭瑶颖漫不经心地摘着脖颈上的一串珍珠项链,“等我们把战略制定好,一些战术执行人就会自动现身于室外,然后被隆重地邀请到我们所处的室内。”

叶志美笑,虽然笑容里包裹着傲慢的坚冰,但她对彭瑶颖的等级分明的做法似乎并无任何不满之处,“你还是老样子。又讨厌。又不讨厌。”

“既然我们彼此了解。那么很快就能获知彼此的真实心意了吧。”彭瑶颖十分认真地将项链收进首饰盒里,她拿出一枚胸针,递给叶志美,“隔离的定制徽标。结盟的礼物。”

叶志美犹豫了片刻才接过来,“收下这个,简直标志着我从此在京城要对彭瑶颖俯首称臣似的。怎么,你要组织白蔷薇会么?”

彭瑶颖笑出来,“什么白蔷薇会?你真的在巴黎留学么?这个不过是隔离vip室的通行证罢了。怎么动不动就与结社联想在了一起?”彭瑶颖的话似是而非,叶志美当然不会尽信。

“好吧。在魏芒和元恪出轨事件解决之前,我只将这枚徽章视作保卫妻子权益的护身符好了。”叶志美迅速回归到议事的正题,“说说看吧。我们可以共同完成哪些以前单独不能完成的事情?既然彭瑶颖也意识到了,要想让魏芒和元恪回心转意,就必须在感情之外肯下功夫。”

“是呢。”彭瑶颖慨叹,“我们是要有所行动了。针对那个身上不只有一处错处的美貌水津亭。”

叶志美低头把徽章别进了她的衣襟,“没有她,或许一切都只是小孩的游戏。可一旦故事里渗透了美色,再单纯的事件也变成了传奇。我可不想在人生的二十岁便败给灰姑娘的童话。”她打开手包,拿出一部黑色的纸质笔记本,“我列举出了一些有可能导致魏芒电影流产的薄弱环节以及元恪投资本钱无归的不可控风险,我们来对照一下吧。”

彭瑶颖这才愿意坐到叶志美的对面,伸出手来说:“合作愉快。不过东道主更容易占到一些便宜。”彭瑶颖坐下来,极具同情心地劝慰道:“你如果感到不满,暂时可以这样理解我们目前达成的合作。”

叶志美咯咯笑出来,“实力有多少也不在于最初的座次。反正我是这样理解一场持久战的意义的。好了,不说这些排名的无聊话题了。快请白蔷薇会的小伙伴们入场吧。我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简日那些演戏的女孩们面临挫折时四分五裂的悲惨相啦。”

元恪仰躺在单向街图书馆休息室的沙发上,望着没有水晶吊灯的天花板发愣。刚刚盯了一会儿股市,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度自我厌倦的情绪。当然,元恪的厌倦来源于让他劳累而始终无法脱困的三角恋爱关系。

赖元超在他肩头拍了一把,“喂!这还像恋爱中的人吗?死气沉沉的。”

元恪翻身把半边脸埋进了沙发里,“不要挖苦人啊。我也算公司的会员股东。”

赖元超把喷香的咖啡粗鲁地墩在茶几上,元恪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赖元超笑了,他说:“好了,大少爷。不要以为我的咖啡杯便宜就采取漠视的冷暴力态度啦。你也发呆了一个上午,总不能一直这么闭关下去吧?午餐不得去皇家粮仓面见未来的工作伙伴么?怎么?连这点对待生活的热情都提不起来了?”

“啰嗦!”元恪表情里还有几分不情不愿,“我只是不能让元宏爸爸和陈意涵两人看到我厌世的样子。”

赖元超把咖啡递给他,“喂!元恪。你可不是一般程度地不仗义啊。”

☆、135 解药

元恪睨着这位少爷群体里的人生道路异类,“怎么?您又要为我开讲精神的导读课啊。我知道,我就是您口中那个老鼠都不如的投机者么?我这样的男人既不懂爱情又不懂生活,只懂得赚钱。”

赖元超很欣赏元恪的自嘲精神,笑纹不知不觉在嘴角洇晕开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元恪瞪了嬉皮笑脸的赖元超一眼,整个人瞬间都警惕起来,“没你这样的啊。做着文学的行当,实际上老想给别人诊治心理疾病。”

“你出言又继续刻薄起来,那我就可以放心啦。”

“哦?”元恪终于有了一点谈正经心事的欲望,“你又洞穿别人人性的秘密了不成?”

赖元超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白开水,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什么人性的秘密,我打算吸引你继续投资,所以想拿出点人生经验来交换,怎么样?如果觉得我讲得很有文学价值,富于想象力,元恪也考虑一下用自己理性的收入来交换?”

元恪用他标准的银行家嘴脸凉薄地估算着面前暖阳一般的赖元超,他不置可否地观察自己的标的物,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很卑鄙,又很有人情味,“那你说吧。针对傲慢难道还有解药不成?”

赖元超爆笑,“解药没有。”

“没有你还敢冒充江湖郎中!”元恪使劲儿用冰钻般的眼神剜了赖元超一下。

避开元恪突然变得闪亮的情绪状态,过着脱轨人生的赖元超出其不意地说:“不过毒药倒有一味!”

元恪何等的聪明人,他含着半口咖啡的光景已知道赖元超的所指了,“谢天谢地,我正为你指出的那味毒药犯愁呢!”

赖元超趁势噙着笑容问他,“怎么样?男人的傲慢在女人的傲慢面前是不是瞬间土崩瓦解?”

元恪难得在别人面前臣服,这次也不得不低头称是了,“现在我被两重傲慢架在火炉上熏烤,马上还要参加主菜是北京烤鸭的午餐会,心情能好得起来么?”倾诉完胸中的苦闷,元恪的味觉竟然恢复了,他忙不迭放下手里的杯子,对赖元超怒目而视,“喂!喂!你这位老板也太黑心了吧。三十元一杯的咖啡,价钱不变,质量却越来越糟糕。这种钱赚多了,还能成为一流的书店么?”

赖元超抬手拍在元恪背上安抚他,“你别急躁嘛。这杯免费赠送,是我日常饮用的超级速溶。不过实不相瞒,股东先生,作为一家拥有固定客人的自媒体书店,最近我又将业务领域拓展了一些。特向合伙人汇报一下。”

元恪摆手,“这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股东大会,你还是少给天元家族的傻少爷知会吧。我从来没有指望过您能大赚特赚。”

赖元超欣慰地摸摸鼻子,“如果说我签下了水津亭的出版代理权,你也不感兴趣么?”

“哦。”元恪这才正眼瞧了瞧赖元超,“那多谢你在关键时刻蹚入一滩浑水中了。”元恪站起身来,舒展了舒展筋骨,就要向外走。

“你不换衣服,不穿正装啦?”

元恪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刚刚得了个启发。我在想,傲慢的对立面是不是邋遢啊。如果元恪消沉下去,傲慢说不定就能转化成杀人不见血的骄傲自满呢。”

元恪的后半截话被关门声拦腰斩断,不过赖元超却把其中的心意领会得明明白白。

人们常常都会忘记,走向独立人生的第一步,需要闯过的第一关往往是给予我们成长呵护最多的家庭。

望着元恪转瞬消失的背影,赖元超长叹了一口气,他拿起手机给陈意涵拨了个电话:“意涵小姐现在可以出发来书店拿书啰。元恪已经走掉了。”

陈意涵连忙道谢,她还是不放心地叮问了一句,“元恪有发现元宏先生已经成为了书店会员吗?”

“怎么会呢?”赖元超的语气很让人感到安心,“我对会员的隐私一向做到保护严格的。”

陈意涵也觉得自己多虑了,见她迟迟不肯放下通话,赖元超软语安慰道:“元恪他和意涵小姐一般坚强,一般乐观哪。放心吧。”

陈意涵尽管柔肠百转,可也不能再继续询问下去了,她放下电话。一腔心思却停留在元恪恋爱所受的极大伤害上。陈意涵觉得自己拥有了某些圣母的潜质,她关注的焦点没有停留在彭瑶颖和元恪的浴照上,反而更加担心元恪得知遭遇未婚妻背叛后的心情。

昨晚,元宏先生和林佳妮两人夜访查到了彭瑶颖订婚后酒店出轨过夜的录像。

铁证如山面前,陈意涵也不得不相信林佳妮和元宏两人的性商过人。可在如何使用这段有关他人私隐的证据时,三人却有人意见的分歧。

林佳妮碍于外人身份,不好表达自己的见解,但陈意涵看得出来,她是赞同将证据交给元恪自由处理的。而元宏先生虽然身份是爸爸,但他也坚持男子汉没有越不过的情伤,接受真相,比受人欺骗更有利于未来的心灵康复。只有陈意涵,面对着别人辛苦一夜的努力成果,把元恪的心情考量放在了第一位。

“这件事确实应该告诉元恪知道,可现在真的不对时机。”陈意涵垂头,“元恪他看起来很坚强,也像元宏先生说得那么明辨是非。但感情是感情,理性是理性。感情的伤害,别人可能没有发现,但我做了他很长时间的夜间仆人,知道元恪少爷他之于女性其实有颗极为纤细的心。我想至少要他与母亲再次重逢后,才让元恪面对这些。”

“可是那样意涵你就太可怜啦。你用善良之心对待彭瑶颖,她却根本体会不到你的好意啊。”林佳妮有些不满陈意涵的软弱。她觉得陈意涵太过天真,不谙世事,现在已经不是非要顾及元恪的感受,而不给对手致命一击的时候了吧。“至少也要拿这件事威胁彭瑶颖,让她放弃对元恪的抹黑啊。”林佳妮扭头去征询元宏的意见,“这是元先生的家事,不好意思,我实在太过用心了。”

☆、136 紧张

元宏很欣赏林佳妮的率直,更因陈意涵的善良感到欣慰,他在两人的观点之间努力做着平衡,“佳妮说得有道理,我们不得不对浴照事件表态。忍气吞声下去,只会助长对方的气势。问题是小恪,他现在处在犹豫不定的心理夹缝中,直到现在都没有打电话给意涵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究竟变得逃避问题了?还是有自己不得已的盘算,我们都不得而知。所以,现在我们怎么做,才能真正地帮助他?这次事件的主角是元恪,不是意涵,不是佳妮,更不是我这位摇旗呐喊的父亲。”

林佳妮和陈意涵纷纷心悦诚服地点点头,意涵说:“我也觉得元恪现在一定有他说不出的苦衷。他需要时间和空间,不需要我们的热情和关怀。”

元宏赞赏地拍拍意涵的肩头,“小恪他一定能感到意涵的苦心的。”

夜店门外,元宏的司机已经来接他上班了。一夜没有合眼,大家的眼球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充血状态。林佳妮和陈意涵在元宏的司机面前开始忍不住连打哈欠。

“休息一下再考虑事情吧。”元宏体贴地叮嘱她们。也留下如何使用彭瑶颖不利证据的余韵。

目送元宏的车子渐行渐远,一脸疲惫的林佳妮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转头对处在发愣状态里的陈意涵说:“我们也去上岗吧。今晚无论如何要睡个安稳觉了。”

“谢谢你。佳妮。”

“客气什么。魏芒回头肯定要仔仔细细地问我事情的来龙去脉。即便不问,我也要向老板诚实地交待昨晚行踪的。意涵,如果秘密在小范围内传开,你不会因为元恪怪罪我们的吧?”

陈意涵虽然大脑马上要怠工,但还有余下的判断能力,“不会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嘛。”

林佳妮满意地笑了,她潇洒地跳上路边一辆等待载客的出租车,从车窗内对着陈意涵摆摆手。

意涵没有乘车,而是沿着空茫的街走了一会儿。褪去夜间光照繁华和人气鼎盛的夜店集中地再也没有了不久前的秀色可餐和迷人之处。一栋又一栋建筑颓废得宛如失血过分的病患。陈意涵惆怅地想,她倒是宁愿从来没有发现夜店的这一面。以往那个笼罩着邪恶气息的人间天堂,原来也不外如此。而她来到这里也不过寥寥数次,主观中美好浮华的印象竟然瞬间消褪于无形了。

元宏先生消费的账单捏在手中,陈意涵看着账面上那串数字,不由得长叹一声。到底三代贵胄子弟终于教养出了不贪公款报销的善心。如果昨晚的巨额消费由天元集团买单,而不是元宏先生个人买单。陈意涵简直不敢再继续想象下去,那样的话儿,她说不定也要昧住良心去做假账了。反正,上梁不正下梁歪,倒台也定要连片的。如果她把心思用在了如何巧妙地粉饰账目上,她还真的有多余的精力,为元恪的处境着想么?

说不定,她也会像彭瑶颖一样,为了自己的幸福不惜伤害每一个可能的竞争者,让他们不止丧失掉比赛的资格,也丧失掉做人的信心。

陈意涵再次打开手机相册,翻了翻元宏先生和林佳妮彻夜辛苦拿到的物证。涔涔的冷汗在她的后背上成串地流了下来。

反复思量再三,陈意涵还是坚信自己的立场,就这样任凭证据的用途降低到了自卫的程度,她没有将图片和事实告知元恪,而是给彭瑶颖发送了一条短信:“瑶颖小姐,我已经收到了您发送给我的浴室照片。我就是让您的婚约产生意外风险的陈意涵。我很感激你让我了解到元恪在帝景生活的境况。透过你的镜头,我看到了他的劳累和不安。请善待那些哪怕明天就会离开我们的人。这些照片请不要再扩大它们的传播途径了。这样会给您和元恪造成事实上和名誉上的损害。如果您愿意答应我的请求,我想用一些您和您的男友约会酒店的照片与您交换。”

陈意涵在短信文本之后,又选择了一张清晰的两人约会照发送到彭瑶颖手机上。

做完这一切,陈意涵已经不知不觉走到地铁站入口了。时值交通早高峰,眼前的交通枢纽却异常清闲。陈意涵勉强开动她已经在喊嚷着罢工的大脑想了想,也对,顶级娱乐场所周边怎么会在朝九晚五的上班时间出现交通拥堵呢。附近的居民大都是资产位居城市中产阶层的艺术家和设计师吧。他们的工作宅在家中就可以完成了,自然没有集体办公的强烈需求。

坐在地铁上,陈意涵试图强迫自己停下大脑的运转,却毫无效果。身体越感到被抽空的疲倦,脑细胞越异常兴奋。这都怪元恪,自从成为了他的丽景仆人,她开始在豪宅和富户生活之后,脑力消耗达到了以前的三倍。

陈意涵搞不明白,这么劳心,而且少有快乐,整天如履薄冰的日子自己为什么受虐般地孜孜向往呢?

难不成,陈意涵天然便有追求冒险生活的本能?人们常说,富贵险中求,今时今日自己总算有些切身的感触了。四面八方的危机就潜伏于你睁开眼,闭上眼的每时每刻。

你不能太紧张,太紧张人会跟随着神经而崩溃,你不能太在意,太在意智力便被拦截在胸口,抵达不了大脑。随时要更新知识,随时要更新观念,随时要体察别人的需求,随时要审视自己的内心。

陈意涵的脑海中正上演着天马行空的思维大戏时,手机有了信息提示。她有气无力地打开看,却不是意料之中的彭瑶颖。

水津亭来信说:我怀孕了。

怀孕?陈意涵的头瞬间变得斗大,津亭是要找自己商量未婚先孕的事宜么?自己是第一个得知津亭怀孕的人么?不知道为什么,猛然听闻这一消息,陈意涵只觉得这比自己怀孕还令人紧张。

她几步跨出地铁门,握着手机的掌心里变得潮乎乎,汗津津的,她呆立在原地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137 依靠

要不要打电话问一问医生的陈若愚妈妈?要不要自己跑去书店买一些妇科的医书,对了,不久前,赖元超先生刚刚打电话通知自己去给主人元宏拿书的。她要不要约津亭来单向街谈一谈呢?约孕妇出门喝咖啡,会不会有点不太恰当呢?无数个想法在陈意涵脑子里打转,她还是拿不定主意。

睡眠不足,一切都变得条理不清起来。陈意涵使劲儿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三步并作两步爬到地面之上,哪怕接通电话后不知说什么,她还是把电话打了过去,“津亭?”

“意涵。”水津亭的声音听起来也没有想象中的糟糕。

陈意涵不安的心情稍稍得到了一些平复,“唉。是我。”接下去说什么话题,她毫无准备,电话连通着,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得到。

“我怀孕了。”

陈意涵听了出来,这样说话的时候,水津亭一定含着眼泪。她迫切需要倾诉。陈意涵能理解津亭面对预料之外情况的不安和焦虑。昨晚,她就曾经傻头傻脑地看着浴照任凭林佳妮和元宏先生为自己跑前跑后。为心爱之人什么也不能够做的时候最感伤心无力了。

水津亭一定不想让魏芒因为怀孕的事情而工作分心。况且,女人怀孕,男人除了无微不至的照料也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但陈意涵还是问了一声,“魏芒他知道吗?”

“我第一个打电话给了你。”水津亭顿了顿,叹了口气说:“他应该还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吧。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完全在计划之外。”

陈意涵静静地听着,她强迫自己要比水津亭坚强,只有表现得更加坚强,才能够成为朋友脆弱时的依靠。

“津亭。”

“嗯?”

“你方便来单向街吗?”陈意涵解释说:“我们两个人坐一会儿。那里清净,我请你吃午间套餐吧。”

水津亭那边按下了通话键,陈意涵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冒出来的话有多鲁莽。比起在炎夏奔波外出,津亭现在的身体情况更适合静心休养吧。陈意涵暗暗叫苦,她怎么可以因为自己寂寞而叫人来陪呢。忧愁加寂寞,只会让一会儿的会面气氛既诡异又尴尬吧。

元宏先生的公寓内还有一系列的家务事要处理,陈意涵此刻却游魂一样徜徉在大街上,既看不清未来的方向,也看不清脚下的路了。

浑浑噩噩到达单向街时,水津亭还没有赶到,年轻的店员很热情地为她拿出了包装好的书籍。还十分亲切地喊出了陈意涵本人的名字。

陈意涵盯着眼前这张崭新的面孔,很是不解,她没头没脑地问:“您认识我吗?”

店员点点头,“认识呀。你是光华的名人。我来打工前就知道你是谁了呢?”

陈意涵十分不好意思,转个话题问:“馆长他不在吗?”

“不在。刚刚出门。”

“您要留在我们的咖啡厅吃便餐吗?”

“啊?”莫名其妙地,陈意涵对这位似乎能够看穿她内心的美女店员有些畏惧,“你怎么知道的?”

店员会意一笑,陈意涵便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原来,水津亭已经站在咖啡厅的入口处了。她今天打扮得很有文艺女青年的风范,是温和甜美的那种风格,脸上虽然没有笑意,但举止动作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她正在把目光的焦点放在自己身上。

陈意涵对店员道了声谢谢,匆匆提着袋子向水津亭那儿赶去。

刚刚坐定座位,她的眼皮就狂跳不停。陈意涵把单肩包和手提袋放在一边,揉了揉太阳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津亭。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难怪水津亭要化暖色甜美的妆容了,刚刚她就感到了哪里有些别扭,原来因为水津亭今天的妆底格外厚重的原因。

水津亭按了按她两颊明显消瘦下去的脸蛋,“最近几天都没有胃口,喝了三天的酸奶,整个人就变成这样了。”

陈意涵脑子里迸出“酸儿辣女”这个词,顺口溜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又被她强行咽回肚子中去。真该死,精神萎顿的时候,注意力也分散,这个时候是该开津亭玩笑的恰当节点么?

陈意涵端起水杯喝下一口白水,尽力掩盖着她极难保持注意力的窘状。

两个人就像被彼此的低落情绪感染到似的,对坐着一时无言。

单向街的午餐从来只有一款,根据单日采买的食材来决定菜谱,所以基本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水津亭垂头把目光定格在直通厨房的点单pad上。注视着唯一的款单画面良久,才下定决心似的,点击了需要的界面。

这种情况吃与不吃也没有多大的差别吧。反正两人需要的也不是粮食而是恢复脑力的有效休息。

套餐很快送达了面前。水津亭拿起勺子后,有气无力地问:“意涵昨晚也没有睡着么,黑眼圈都长出来了,衣服也皱巴巴的。”

“是啊。”津亭如此一问,陈意涵真有立刻在她面前大倒苦水的冲动。本来想要给水津亭一些心灵上的慰藉的,没想到,陈意涵自己倒先忍不住鼻头酸起来了。极力克制着不让眼泪掉到餐盘中的食物里。但意涵最后仍旧管不住自己似的,眼睛里包着泪水仰起脸来。

津亭浓妆下的苍白脸色总算有了一丝红润的气质,神情艳丽之后,整个人也变得活泼起来,她笑:“看来,我找意涵谈心是没有错的。即便相互对比一下糟糕的生活现状,意涵也始终能够给我最真切的安慰呀。”

陈意涵也就笑出来,“津亭真是的。刚刚的样子,我还以为在你怀孕后出现了贫血症状呢。如果被水妈妈发现你这么憔悴,一定会以为魏芒和你生活得不顺遂,宝贝女儿受到了魏芒的欺负。”

陈意涵一番老成的话,说得水津亭目光再次下垂,她嘴角含着苦笑,“意涵。我们从来没有讲过各自家庭的事。今天就作为交心的话题,坦坦诚诚说给对方听一听吧。”水津亭甚至放下了手中的餐叉,语气无奈地说:“意涵也曾经去过我家了,在破败胡同中勉强营生的底层市民。魏芒和元恪的车子进去那里,都要通行受阻的寒酸之所。说来有些不孝,我和妈妈的生活虽然比城市里居无定所的人们不知道要好过多少倍,可我的出身也是有着很多困扰的。”

☆、138 纯情的烦恼

说到这儿,水津亭的眼圈红了,陈意涵知道,津亭一定因为婚恋的事情与家庭起了极大的冲突。她掏出了自己的手帕,默默递过去,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开口说什么。

陈意涵只笨拙地安慰了一句:“你别哭。我也是单亲家庭。”

水津亭抬头,一副十分吃惊的表情望着陈意涵:“意涵怎么知道我也是单亲家庭的小孩呢?”

陈意涵嘿嘿一笑,“我见到津亭的第一眼就知道呗。单亲家庭的小孩有着共同的眼神。津亭第一次见到元恪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么?”

水津亭舀了一勺配饭的蔬菜浓汤,表情严肃而认真地答:“当然没有感觉到了。元恪全身上下的高冷被他富丽堂皇的华贵生活掩盖得所剩无几。哪留给我观察他心灵的余地。而且,那天,你们两个简直像表演系来的,我哪分辨得出他的不一样啊。”

话变多,也是心防打开的标志吧。陈意涵手帕掩口嘿嘿笑起来,“津亭你还真刻薄,我以前都被你的假象骗倒了。说句真心话,你其实在心里恨透了元恪和魏芒那些有钱有家世的小孩,对不对?”

陈意涵肆无忌惮的一问,倒让水津亭愣住了,她良久才笑出一丝丝,“你怎么知道?意涵也太了解我了吧?”

“真正的艺术家都有侠客的豪气,劫富济贫的思想嘛。我想不光陈意涵,魏芒也一定感受到你这一点了。不然,他为什么迷恋你呢?如果你也和其他想挤入豪门改变命运的女孩子一样的话?唉。怎么说呢。像魏芒也好,元恪也好,他们这些天之骄子最是敏感不过了。处处防备着被人算计,心里不知道有多么渴望别人给他们真爱呢。”

陈意涵所说的这些倒是平日里水津亭从没有想过的,她赞美道:“意涵不愧为豪门管家人才,对贵公子了解得细致入微啊。”

“什么呀。我都是听陈若愚妈妈讲的。”

水津亭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真的?意涵妈妈也和来自了不起家庭的男人恋爱过?那意涵岂不是流落民间的千金小姐了?”

陈意涵急得直摆手,“津亭,不要老是想象些童话故事里的情节啊。妈妈又不是津亭样的美人。其实,我也不知道爸爸是什么人。只听妈妈说,她是在德国攻读博士的时候怀孕生下我的。此后经历了一连串的波折,才回了国。不过,她倒是常对我讲,如果意涵生在二十年前的中国,说不定我们母女就要失业乞讨生活了。”

水津亭更加好奇起来,她肩头垂下去,落寞地说:“那意涵拥有德国籍啰?比我家的经济情况不知道要好过多少倍呢。”

两个人再也没有吃饭的闲情逸致,本来水津亭为了保持窈窕身材就已经彻底戒掉了午餐的,被调动起谈兴的陈意涵同样一丁点食欲也没有,她干脆把餐具推到一边,专心地与水津亭讲起话来,“算是吧。不过,我五岁回国之后一次也没有去过德国。津亭呢,水妈妈一直没有结婚,还是家庭发生了些不幸的变故?”

水津亭长叹一声,“发生变故去世的那位爸爸是我的继父,亲生的爸爸四年前被双规了。不过幸运的是,妈妈一直坚持工作,没有被亲生爸爸包养起来。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像佳妮一般,学完舞蹈就去夜店工作。别人都说我转型得漂亮,其实直到四年前我失去资助之前,还一直把写作当兴趣,把演员当职业的。之后因为没有了金援,报考表演系变得困难加大,担心落榜,我才不得不把兴趣当成了职业,开始把目标定位在导演编剧上的。”

陈意涵沉默了,原来每个人背后都有自己不得已的选择,她想起自己不久之前,还在为失去金融系的前途而忧愁不已,听了津亭的故事,她的心理瞬时变得平衡不少。

说到这儿,水津亭似乎也若有所思,她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敲了敲餐桌桌面,像下定决心似的问陈意涵:“意涵。我是说陈妈妈一定支持你现在追求努力的生活方式吧。”水津亭咬着下唇,用多少有些后悔和怨恨的口气说:“听说元恪是虔诚的天主教徒,你们的恋爱从一开始就置于各种条框的约束之下,规规矩矩地保持着纯天然的状态。”

纯天然的状态几个字成功在意涵的心尖上扎下一根刺,自己确实和元恪保持着纯天然,可元恪昨晚不已经欣赏到真实的女人身体了么。本来以为彻底放下的情绪,又如同乌云一般,翻滚着涌上心头。陈意涵痛苦而又嫉妒地扶了扶额头。

水津亭有些纳闷地望着她,忽而明白过来,她关切地问,“意涵,你告诉我,和元恪之间,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意涵抬腕看看手表,她说:“我也不知道一时半刻说不说得清楚,总之,恋爱关系真的很奇妙。我有时快被牵肠挂肚,担忧变心的情绪波动折磨疯了。明明知道他还活着,他肯定生活得不错,被帝景的仆人们照顾得很好,还是忍不住想要陪在他身边,最重要的是要他专属于我。”陈意涵说着,拿出了手机相册里的图片给水津亭看,“这是元恪的未婚妻,隔离咖啡馆的老板彭瑶颖。京城有名的千金小姐,听说在英国留学期间,身边有一群中国留学生聚集在她周围,在那么多富家千金之中也算综合榜的佼佼者。”

“意涵。”水津亭没有把过多的目光停留在研究照片上,她只是紧紧抓住了陈意涵开始发抖的手,她知道意涵一定是对情敌彭瑶颖感到畏惧了。

“津亭。我现在真的羡慕你。我和元恪虽然清清白白,一旦分离却连一丝念想都抓不住,你和魏芒起码会留下彼此相亲的肢体感触。我此刻,至少在羡慕着你呢呀。”

“纯情难道不好么?”水津亭迷茫地盯着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的陈意涵。

☆、139 救兵

陈意涵使劲儿摇摇头,“一点儿也不好。面对稍稍有深度一点儿的性商攻击。我和元恪双双没有招架的经验。昨晚,你不知道,我六神无主之下把元恪和彭瑶颖的照片曝光给林佳妮和元宏先生看时,自己有多无奈。我对于男女之事一窍不通,根本不知道怎么来保护恋人。但是——”

到后来,陈意涵自卑地几乎说不下去了,停了停,她才抬头问水津亭,“如果换成魏芒,津亭完全不必担心他受到女人这方面的伤害对不对?”

水津亭想了想,还是诚实地点点头,“魏芒的确经验丰富。或许回避得了女色。可问题是他从来不打算回避女人啊。”水津亭握了握陈意涵的手指,“和意涵聊了一会儿,我突然有了一些勇气。原本还在背叛了妈妈的情绪中矛盾着。现在想想怀孕或许就是让我在妈妈面前坦诚自己爱上魏芒的契机呢。所以,意涵,你也要为自己加油。至少告诉陈妈妈一声,自己在经历着什么吧。不管未来怎么样,至少我们努力让亲人认可我们所做的努力,为爱情也好,为自己也罢。怎么样?带着各种各样不良小情绪的噬咬,坚定地支持魏芒,支持元恪。和我们结婚也好,和其他的女人在一起也好,只需相信我们在做的事情是正义的。”

水津亭是名作家,正义这么严厉和欠妥当的词汇,她都在讲话中漫不经心地流露了出来,显然内心充满了矛盾和不安。

陈意涵握着她的手,一边点头,一边给予同样历经艰难的朋友以安慰。为了转移严肃的氛围,陈意涵转口聊了些工作的话题。当她听到水津亭终于有了自己的经纪人时,不由得为她高兴起来,“元宏先生提到赖元超先生时都佩服得不得了,有他作为你的工作伙伴,未来一定会走得踏实的。”

就在水津亭和陈意涵两人坐在单向街的咖啡厅内惺惺相惜时,元恪一踏入皇家粮仓的大门,便立时发现了魏芒许久未露面的身影。确切地说,是看到了魏芒的玛莎拉蒂座驾。

这一发现让元恪不自主地加快了脚步,不知从何时起,他与魏芒的关系因为合作而变得紧密和亲昵起来。

元恪对他与魏芒日积月累的兄弟之情颇感到自豪。尤其是当他发觉陈意涵和水津亭也保持着良好交往时,更对这份关系抱有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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