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少爷无耻》作者:端木若愚【完结】 > 少爷无耻文端木若愚.txt

第 24 页

作者:端木若愚 当前章节:15016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8:20

今天的午餐会是自由随兴的法式自助,元恪的身影刚出现在宴会厅,一直找机会亲近天元公子的几位少爷便凑了上来。在他们这些富家子弟组成的准商务场合,元恪明知道他们对自己百般讨好的唯一原因便是敬畏于天元继承人的身份。说到底,元氏家族的基业让他们感到了元恪作为朋友的价值,但元恪依然不得不以家族之名进行得体的应酬。

他们状似随意地聊着最近在伦敦交易所表现抢眼的几只股票,一股空泛的无滋无味在升腾在元恪的喉咙里。元恪从侍者手里接过一杯甜酒,使劲儿下一口以掩饰他对话题的麻木不仁。

小小的社交圈子里,彭瑶颖的表哥在卖力地把气氛炒得幽默些。元恪知道,他的未婚妻一定拜托了亲信在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不过,最令元恪惊奇的是,谈话过程已经流逝了快要五分钟,为什么还没有说出昨晚浴照的蛛丝马迹呢?

以彭瑶颖的个性,这件事不应该早成为了今天午餐会的下酒菜么?正在迷惑与无聊的困境中思考抽身之策时,魏芒的救兵很有眼识地赶到了。

元恪对来人很熟悉,魏芒母系的远房亲戚厉孝隐,今年在光华就读大学四年级,已经开始进入家族企业实习了。“救兵”先向小圈子里的大家递了一声好,然后对元恪眉开眼笑地小声说:“魏芒公司进了美貌新人,特意请你去瞧瞧呢。”

圈子内的大家立马嗤嗤笑出来,有人立马打趣元恪,“在未婚妻的家人面前公然犯错,元恪回了家可有好戏啰。”

元恪脸色一正,“我是天主教徒。崇尚精神恋爱的。”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元恪自然抽身出来。魏芒正坐在水池边的一个三人小桌旁等他们,一见元恪过来,很开心地挥手打了招呼。

元恪落座后,眼见桌面上摆放了大杯的生啤,他诧异道:“午餐开始就喝这个,你们下午都闲么?”

“孝隐说你听了他带来的消息后一定得嚷着要喝。所以,我就预先备下了。”魏芒说着自己倒先喝下了一大口。

“喂喂!”厉孝隐讽刺魏芒,“你也不怕男侍把你看成土包子,喝酒也不注意点影响。”

魏芒颇不以为意,“我已经快对所谓欧洲贵族化的装腔作势给烦坏了。你还和我谈什么土包子的问题。整天活在管家那一双法眼之中,生怕做错一招一式被人耻笑,结果,还不是被称作土豪?索性,活得任性一点,自然快活也更多一些。”

元恪很少听魏芒如此长篇大论的发牢骚,他也不客气,举杯对着魏芒的杯子碰了碰,“魏芒今天倒很有男人阳刚气概嘛。温柔绅士那全部是妆模作样给女人看的。这种场合不让喝啤酒,简直岂有此理啰。不过话说回来,究竟我有什么值得庆祝的消息呀。”

厉孝隐在一旁听得直摇头,“你们聊着吧。我这一只脚踏入社会的人,再过几天拍了毕业照,就再也不会跟你们这些小朋友玩笑了。”

元恪闻言嘴角噙了一缕似有若无的笑意,“午餐会时间不谈赚钱,原来是要给某人提前开小型的成人大会啊。”元恪望望四周走动的人群,颇有些无奈地问,“咱们中学时代在哪儿聚餐来着?不过一年多的光景,完全不记得了。”

“所以才要喝啤酒嘛。不记得是开怀的最高境界。”厉孝隐这么一说,魏芒和元恪都不约而同笑起来。

魏芒在笑声隐去之后,说:“有两个消息,就目前造成的结果而言,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元恪要先听哪个?”

☆、140 偏激的魏芒

元恪盯着魏芒从身侧拿起pad的手,问:“你不是从来不关注股票和资本市场,专心做实业的么?不要故弄玄虚吓我啊。”

魏芒笑着把屏幕翻转过来,“我是翻翻我的待办事项。顺便发一条有效微博当做午餐福利送给支持我创业的可爱粉丝。”魏芒拉近与元恪的距离,十分体贴地说:“既然元恪这么害怕坏消息,那我就先从好消息汇报吧。”

魏芒话音刚落,厉孝隐就把手机相册打开了,他笑得发颤,“元恪快看看,你的大尺度都已经落到我手中啦。”

元恪的表情瞬间变得乌云盖顶,“彭瑶颖发送的么?”

“不是。是叶志美拜托我将照片通过某种途径在午餐时间告知皇家粮仓的全体会员的。不过,幸运而又蹊跷的事情发生在半小时前,叶志美又转告我说,只给你阅览一下,其余的人就不需要了。”

魏芒抬腕看了看手表说:“现在午餐开局了十九分钟,预定时间一个半小时,我伟大的未婚妻作为浴照制片人可能想要制造后半场惊喜来着。不过更加令人感到迷惑的是浴照的女主角,她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呢。”

元恪冷哼一声,“这就是所谓的好消息?”

“这难道不算好消息么?”厉孝隐望着沉思的元恪和假笑的魏芒,劝解说:“叶志美明明知道我和魏芒交好,还让我来做使者,又嘱咐我照片只能给元恪一个观看,对元恪来说,还有比这更让人开心的消息么?”

魏芒也适时劝慰道:“没错。彭瑶颖在拜托叶志美向你示好呢。她大概也发现自己昨晚做得太过火了吧。不过,以彭大小姐的个性,肯求魏芒的未婚妻叶志美来向元恪表达悔过之心,你不觉得自己真的很了不起么?连如此傲慢的女人都在你面前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元恪刚想再说些什么,可料想来也是,魏芒和厉孝隐又会对自己的处境了解多少呢。所谓旁观者清,其实更大程度上是不痛不痒吧。假使能站在当事人的立场考虑问题,旁观者也就变成主观者了。这世界上,朋友也不能代替主观者,也未必了解自己的全部难言之隐。

元恪想到这里,想要倾诉和辩解的欲望也就消失了,他问:“你刚刚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坏消息呢?”

魏芒把剩了半杯酒的杯子从面前推开,正色说:“元恪的未婚妻放了你一马,可她对我下手了。”

魏芒讲出来后,连坐在他身边的第三方厉孝隐都止不住瞪大了眼睛,“喂!你们这是怎么回事?魏芒,你快说清楚。元恪的未婚妻为什么要对你下手?”

元恪也在意料之外,“对你的人下手?不要卖关子了。她是不是去找意涵的麻烦,连累到水津亭了?”

厉孝隐也渐渐猜测到了两人话锋里的玄机。原来是他们的家务事,闹到不可开交。男人为了情人得罪未婚妻往往会让自己陷入绝对的被动。他不由得关心起局面的详情来。

只听魏芒叹口气说:“正相反。不久前,叶志美找到我现在居住的公寓,对我下了战书。当时我便觉得奇怪了,她说要打败我,结果却只是在争夺档期和院线上与我竞争。这种竞争即使不下战书,也在所难免嘛。要想打入市场,一家新公司和业界同行竞争不很自然么?可今天,我总算明白了,她根本想全盘打垮我。一定和彭瑶颖诉说了我的种种恶迹,要在京城纠结一批名媛对付我呢。”

厉孝隐瞬间明白过来了元恪和魏芒走近的缘由,原来两人的后宫连结成了一片在集体对抗第三者呢。他越发觉得早早订婚的人特别好笑,于是说:“真心可怜你们两个。家世无可匹敌,早早被圈子里的大小姐们盯上,20岁就开始烦恼别人的婚后问题了。”

魏芒哼了一声,“孝隐哥还好意思开玩笑。我可爱的未婚妻大人已经让她的好朋友彭瑶颖砸掉我的场子了。”说着,魏芒翻开几张现场照片,放在元恪和厉孝隐面前,“仔细看一看吧。简日剧社舞台剧公演租用的万利剧场。彭瑶颖母亲控股的地产公司。”

“当日被驱赶?好惨。”厉孝隐啧了一声。

元恪的脸上依然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魏芒知道,每当元恪人变得冷漠安静的时候,就已经生气了。

“我的未婚妻叶志美和土匪与黑社会没有差别吧。她一定是拜托了彭瑶颖不要再让简日公演下去。断了他们的生活费。”

果真元恪开口评论的第一句就像刀子,“让他们不要演戏,让他们去卖身嘛。我们两位年轻的女士应该这么想的。”

紧张的氛围一下被元恪的话给调动了起来,厉孝隐忽然觉得自己的头顶上笼罩了一层冰霜,他想起什么不好的暗示,急忙着解围说:“我们也不能把女士们的心思想得太过恶毒。这世道,哪还有逼良为娼的呢?”

说到逼良为娼,连一贯冷静的魏芒也禁不住怒气横生了,他按住厉孝隐的肩头,“孝隐哥,你还没有见识到女人的狠毒一面。为了占有一个根本不爱她们的男人,是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女人和女人之间有的只是残酷。明明是她们狠毒,到最后却一定要把功过加诸到男人的头上。得到多少爱都不会满足。”

魏芒偏激而带有强烈感情意味的一席话把元恪和厉孝隐立时说愣在了当场,隔了一会儿,元恪才非常不客气地问:“魏芒在说自己的水津亭么?”

“怎么会呢?如果水津亭也这般不理解我,我早就和她分手了。你也不是不了解我,我已经和多少女孩子因为相处得无滋无味分开了。我说的是自己的继母和母亲。那些没有经历过家变的人,一定以为继母是强势的,因为她胜利了,母亲是可怜的,因为她失败了。可我只想说,在爱一个男人面前,她们都是失败的。为了争夺一个男人演出种种阴毒的招数,无论应战者,还是挑战者,她们都让自己从此对男人失望透顶。”

☆、141 母亲

就在水津亭决定向水妈妈坦诚自己与魏芒恋爱事实的回家路上,她得知了叶志美对于简日剧社采取的报复行动。

水津亭没有打电话向魏芒求证事件的细枝末节,想必他现在也一定为此事忙得不可开交。简日是他召集演职人员的大本营,简日的日常活动遭到重创,魏芒一定比谁都感到责任重大。

虽然没有人将指责的矛头在电话中对准水津亭,也没有人像她发难,但她能感觉得到,大家对置身于魏芒保护之内,毫发无伤的自己是充满怨恨的。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津亭那么幸运啊。失去这份工作,有的人就要穿着假名牌去卖肉的场所打工了。辛辛苦苦学艺,到头来还得出卖身体呢。不像有些人,从此一跃进入了其他的世界。”社员们嘴上没有这么说,但透过通话的氛围,一股幽幽的压抑感还是久久环绕在水津亭身体周遭根本无法化开。

如果选择此时将自己怀孕的消息告诉魏芒,也只能让他更加分心不暇吧。水津亭忽然觉得腿酸,全身都好像陷入了巨大的泥泞沼泽之中。路边有摆放着的石凳,看起来有些脏脏的,她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想要迫切找个依靠的欲望,才没有走过去坐一坐。

水津亭暗暗给自己打气,现在听凭着身体的要求去休息,可能真会鼓不起勇气向妈妈解释整个事件过程了。在这么紧要的关心,即便不从亲情本身的坦诚角度出发,她也该处理好家族的矛盾,不能让自己的家务事扰乱掉魏芒的精神。

“作为女友,作为一个不想打掉孩子的母亲,这些担当都是必须的!”水津亭捏了捏拳头,在熬过身体的极度不适之后,迈下了通往地铁的台阶。

自从搬进公寓,她好久没有回过金鱼胡同的家了。窄小逼仄的空间与不远处宽阔的街道形成了鲜明的对照。有谁能想到一路之隔的京城之地,便隔开了贫穷和富有两个阶层呢。

胡同口有邻居操着她听了二十多年的京腔欢迎她回来,“小亭家里今天有人来做客呢?”

热情好客是京城土著居民的一大特色,可超过一定范围的热情又让人觉得负担,水津亭看到自己的邻居大妈脸上的笑容热情得狡猾,她瞬间明白了,大妈口中的访客一定是男人。

寡妇门前是非多,一院紧挨一院的居住格局,每一家都不可能存在真正的秘密的。水津亭木着脸垂头嗯了一声,就算回应过大妈的好意。

每每从京城的繁华世界,走入这乡音淳朴的老北京胡同时,水津亭的内心便会产生厌恶和恐惧。

她怕她的能力终身不能够带着水妈妈搬出这里,她厌倦了这里的热门年复一年只为生活不为进取的消极人生观。她喜欢华丽,喜欢赏心悦目,喜欢精致,喜欢高级,自然无法爱上都市繁华相对的另一个世界。

而很不幸的,她出身在这样的世界里。

走到自家的大门前,水津亭掏出了简陋的钥匙,她本想自己打开门锁,不惊动周围邻居地走进去。可如此简单的事情她也无法办到。对于这扇隔开室内与室外的大门,她有心灵的阴影。

那是无法对外言说的秘密,即便今天中午,面对着几乎无话不谈的陈意涵,她也没有办法将这个不堪的回忆说出口。她不知道那算不算妈妈身上的一块阴影,水津亭只知道那是她心头的雕刻着的耻辱。

她犹豫了,迟疑了,如果可怕的偷情事件再次发生,水津亭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孤身踏入家门一步。

妈妈告诉过她,她们母女今时今日所有的痛苦都源于她那位不知道在哪座监牢里服刑的父亲。是他为了和家境更好的女人结婚而抛弃了怀孕的水妈妈。所以,水妈妈此后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只为了复仇,向着爸爸,向着不公平的社会,向着喜欢流言蜚语的大众。也只有在拿到亲生爸爸每年大笔赡养费的时候,妈妈才会刻薄地露出微笑,理所应当地吐出一句:“他总算还有点良心,没有忘了咱们母女两个。不过,那些钱根本是用来栽培你的。他对我已经没有感情了。”

学艺术很费钱,生活和贪心更是无底洞,所以爸爸的赡养费总不够使用。正如母亲所埋怨的那样:“继父的工资从来不会上交。他是自私的。以为我们有了那位亲生父亲生活得就会很好。也不想想,如果我不是拖着孩子,怎么会嫁给他这样窝囊的男人。”

剥开给世界看的那一层伪装,就只剩下不够光明的东西。每次回家面对母亲,水津亭总想尽力回忆些美好的片段,温情的片段,无奈却如何也抵消不掉对水妈妈根深蒂固地偏见。

在亲生父母没有能够结成婚姻这件事情上,水津亭甚至觉得在被父亲抛弃之后变得一蹶不振,怨天尤人的母亲失败更多一些。

水津亭有时感到后怕,如果自己长相不美,如果自己上学头脑不好,亲生父亲还会拿出大笔的金钱来填进一个无止境的火坑么?他不止会对母亲,更会对曾经存在的稀薄的爱情关系感到彻头彻尾的失望了吧。

水津亭准备开门的手指停顿了下来。

我的妈妈如果能向陈意涵的妈妈那样坚强勇敢笑对生活该有多好。

我的妈妈,我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从对男人的无穷怨恨和无穷依赖中苏醒过来,活得像她自己?

水津亭拿出手机站在院门外给水妈妈拨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透着高兴。水津亭悬着的心终于平复了下来,“妈。你在家没?我忘记带钥匙了。你给我开门吧。”

“这丫头。真够逗乐的。”

水津亭能听出来水妈妈在对着外人打趣自己的女儿,她一直没有作声。

只听水妈妈接续说:“你现在在哪儿呢?”

“快到家门口了。”

“我知道了。挂了吧。”

水津亭向后退了两步,站了一会儿,才走上前去敲门。刚扣了两三下,拖鞋踏地的吧唧脚步声,妈妈语调已显老态的粗杂笑声,还有一名陌生男人的问话声,隔着薄薄的门板传到胡同的小道上来。

邻居说得一点也没有错,妈妈在家中接待男性访客呢。水津亭的双拳握了握,一股无名之火窜上来。

她强迫自己用最平常的心,看待即将见到的一切,用包容的心来体谅妈妈的苦楚。但她还是忍不住掉了泪。

☆、142 访客

大门打开后,妈妈十分殷勤地为水津亭介绍身边的男子:“这是街道干部刘叔叔。”

头顶毛发已经开始大面积脱落的刘叔叔望向她的眼睛闪烁着异样惊奇的光彩,水津亭对男人倾慕的视线并不陌生,只是眼下的场景让她倍感讨厌,她拼命压抑着胸口的反胃,轻声细语地问了声:“刘叔叔好。我是水津亭。”

“这孩子真懂礼貌,家教好的没话说,难怪能去光华电影学院读书。”刘叔叔没口子地夸赞着水津亭。

水妈妈的脸上腾起经久不见的得意与自豪,水津亭知道,妈妈只有在享受着别人的赞美与同情时,才会真正释放出经久未见的生活热情。

水津亭没有忘光她为就读表演系打下的基本功,她圆润地对待着令她感到不快的人与事,顺水推舟地对刘叔叔说:“你这就要回去了?今天是周末。工作还那么忙吗?”

大概很久没有在妻子和其他女性面前获得过如此春风化雨的体贴和安慰了吧。水津亭的话一出口,刘叔叔开始泛出午后油光的粗糙肌肤便成块地颤抖起来。

“嗯嗯。小亭的资质可以成为大明星啊。好哇。我们街道又出现杰出人才了呢。”

“现在毕业生找工作困难得很,她能个好归宿我就感恩戴德了。”水妈妈在公务人员面前

水津亭发现妈妈看着自己的表情也出现了不自然,她知道,如果不是她的表演过了火,便是她久在魏芒身边,谦恭柔顺的气质又大大增加了。在金鱼胡同里用与少爷相处的方式与街道大叔相处显然是不恰当的。

水津亭有些沮丧地向后撤了撤身子,水妈妈立刻接过了气氛的尾巴,用她独有的魅力方式将客人送了出去。

家中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水妈妈教训说:“你刚才那是什么口气,在大学里学回来的那股子仆人劲儿吗?”

水津亭忍下一口气,才没有反驳出来,她含糊其辞,试图转移水妈妈的注意力焦点,于是赞许地说道:“妈妈,您穿这件衣服真好看。我们母女二人的身材真的很像呢。”

水妈妈板着的一张脸稍稍平和了一些,但语气依然不善,全然不似刘叔叔在时的样子了:“水津亭。你怎么想起回家了。我打电话给你,你就各种不待见。你舅舅说你现在成了网络红人,跟有钱人乱搞呢。”

水津亭没有立刻回答母亲的关切,而是坐到了沙发上,长期的舞蹈训练,让她在无意识中的动作也十分优雅,水妈妈望着与自己分属于两个世界的人,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她长叹一口气,“你大了,我也管不住你。不过,丫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些男人安了什么好心?你孤家寡人一个,迟早要吃亏的。我还有街道上的一份工作,所以不能陪在你身边帮你保管着财产,但是你舅舅家的哥哥大学毕业不久,以他的才学足以当你的贴心人了。你实话告诉妈妈,最近住在哪儿?是不是那个叫魏芒的买了房子给你?房产证什么的都没有问题吗?确定没有被骗失身吗?”

此时的水津亭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该怒还是该嗔,她摇摇头说:“妈妈,您老说自己吃了一辈子舅舅的亏。怎么突然又相信起舅舅家的表哥来?您就不担心他骗女儿吗?”

“傻丫头。你一个女孩儿家。独自在外面闯荡怎么能没有家里人的保护呢?那天在街道办公室,我和单位几个人也聊了,她们说但凡明星这条路上,一定得靠有血缘的人在一旁帮衬才行,尤其是钱的问题。”水妈妈眼中放射出期待的光芒,“前段时间我还指望着让你结婚呢。没想到,我的女儿这么快就变红了。既然这样,原来的那些结婚人选就得全部删除掉。我的女儿也太有出息了吧。我没把消息四处张扬,免得他们知道我们有了新房的事情,嫉妒我们。对了,你刚刚回来时有没有碰到邻居。他们有没有管你叫大明星啊。”

饶是水津亭再温和的性子,她也快忍受不了母亲的势利和聒噪了,她终于知道了父亲和继父的悲哀,这种以爱为名义的啰嗦,毫无气质可言,宁可不要也好。但她又舍不得伤害母亲梦想人生更加美好的天真而又精明的心灵。

水津亭坐在原地沉默地等待着她可以说出自己想法的恰当时机。

厨房的水喉里哗哗开着自来水,妈妈正站在水槽处洗桃子,一边洗,一边还在津津有味地说:“今天这位刘叔叔是街道办事处主任,妈妈领导的领导。在京城天子脚下,社区干部也算不错的公务员了。虽然比不上你那位下落不明的爸爸,但体面和官阶全部有的。连他都被你出名的消息惊动了,亲自提了桃子来家中看望我呢。我刚刚给他看了你小时候的照片。唉。妈妈苦了这么多年,总算扬眉吐气了一次。”

水妈妈把果盘端上了茶几,水津亭注意到妈妈的手都没有擦,湿淋淋地滴着水,有一滴正好落在年久老化的桌面上。她觉得那像自己心里无声的眼泪。大概急切想和女儿说话的心情太迫不及待吧,没有穿围裙的妈妈胸前和腹部都被溅出的水花打湿了。

她的脸颊因为语气的急促显得有些潮红,她甩甩手,自由自在地把多余的水分抖落在房间之内。又满不在乎地挑了一枚最大最红的桃子递给水津亭,“尝尝吧。刘叔叔带来的桃子个头多整齐啊。一定是人送的。特别新鲜好吃。”

水津亭从妈妈手里接过沉甸甸的桃子,心口却像堵了一块沉重的大石。

很小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觉得妈妈这样粗俗市侩过,她培养自己非常不容易,整个胡同里的小朋友都羡慕她可以去少年宫学才艺,因为她的水妈妈有才,漂亮,思想新潮,又有钱。偶尔中伤的闲言碎语传来,有沉默的继父存在于家庭,一切也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143 一反常态

妈妈从来不承认水津亭是未婚生子,从来都把自己说成离婚后她一定要带女儿的坚强妈妈。爸爸和妈妈从来没有结过婚的事实,她也是长大以后才听舅舅无意中说起的。这些女人的虚荣心她都可以理解,都可以体谅。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印象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妈妈,在某一天,已经与自己距离了天涯海角。

水津亭好想拉住妈妈的手,告诉她,不要让生活的不光洁一面将你打败,不要再话题里离不开男人,不要再把眼光只放在很狭窄很浅显的地方。人生纵有不如意,你还有相依为命的女儿。可一切温情的话在兴奋的水妈妈面前她一句也将不出来。

或许是金鱼胡同窄小的空间,将曾经活泼热情对爱情和生活全部充满向往的母亲变成了这样。但可怜的父亲呢?他在水津亭的印象里纵然只余留模糊的一点,但确确实实是他用钱改变了自己的生活啊。

“唉。你怎么只顾埋头吃桃子。一句话也不理妈妈。”水妈妈笑眯眯地说:“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真是继父的种子呢。不过,像他那种挣钱不行,养家不行,一辈子让妻女委委屈屈生活在胡同里的男人。肯定想象不到和自己沾边但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会这么有出息吧。”

“妈——”水津亭终于出言抗议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这些让你扫兴的话。你爸爸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知道暗自吃了多少钱,把儿子送到了国外念书,媳妇儿也去了国外。自己进了监狱,也根本顾不上你和我的死活。”水妈妈聊到自己的没有结成婚的恋人,不佳的心绪又浮上了心头,水津亭知道她又要发泄对生父的恨意了,“你要是能亲眼见到你有这样的出息,当初该多悔恨和别人结婚啊。放着宝贝女儿不去疼,一点儿荣华富贵也分享不到。”

“妈——爸爸他已经够可怜了。你不要再落井下石啦。”

“他可怜?他那是活该。贪污犯有什么可怜的。你不要以为他给过了一些抚养费你就觉得他是个好人。国有国法,天理循环,抛弃妻子的男人遭到那样的报应是应该的。”

望着母亲狰狞而残酷的一张怨妇脸孔,水津亭放下手里的桃子,再也忍无可忍,“妈妈。以前的爱情就让它留有好一些的印象彼此放过吧。这么多年,你死死抓住爸爸不放,自己不也没有真正痛快过一天么?”

水妈妈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女儿看,嘴巴在空气中张开了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你说什么?”

水津亭手心里紧紧攥着用过的一张抽纸,劝慰妈妈说:“你对爸爸的恨,就看在他供我学艺术的份儿上,终结吧。这样,对您也好,对我也好。”

水妈妈的声音一下高亢起来,“水津亭!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儿!他就给了你那么两块骚钱,还是他的媳妇和儿子用剩下的,你竟然胳膊肘向外拐,和那个没良心的男人站在一个立场上!”水妈妈呼出一口恶气,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你今天就向妈妈发誓,以后绝对不要去探望他!”

“妈——那是我爸。”

“你爸怎么了,他没对咱们母女尽责任,他就不配为人父!我告诉你,水津亭,不要以为你出名了,你的见识就高于了妈妈,有那样一个坐牢的父亲会是你的耻辱,如果被人知道你和贪污犯联系在一起,你的名声就全毁了,知道么?”

母亲的话像一盆兜头的冷水,听到这里,水津亭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冷凝了,“妈。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你生命里爱过的男人呢。即使不爱从此陌路不好么?为什么坦然地接受别人的资助,还要反过来诅咒他的人生?”

水妈妈头一次见到红着眼睛对自己发脾气的女儿,她一把掷出桃子,手指着水津亭的鼻梁,“诅咒?我什么时候诅咒他了?资助?他生了你,不该为你的衣食住行买单么?他占了你妈的便宜,就想甩甩屁股走人,我一个弱女子,不该接受他赎罪的良心钱么?”

局面一发不可收拾,水津亭眼尾瞥见那个摔瘫在地的水蜜桃,一只手痛苦地扶住了额角,她就不该在婚恋的问题上给予妈妈一丁点刺激的。她找错了时机,选错了开口的话题。

原本想要说出口的一些事也再没有说出口的必要。每次深入一点点的沟通,母女二人都会在不经意的时候陷入惨败。

“你不要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知道,你从心里瞧不起自己的妈妈呢。我为了你,命和名声都搭了进去,你倒好,作品得奖,出书卖钱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一声。难道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觉得我给你攀高枝的时候丢人了,对不对?你觉得我就不配跟你一块享受荣华富贵,还不如坐在牢里的那个禽兽,对不对?”

水妈妈的情绪越来越不可控,水津亭的心疼极了。

“妈妈。我们不要再说有关爸爸和继父的话题了。每当说到这里,我们都要因为他们而争吵。”水津亭试着劝慰母亲安静下来,“您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水妈妈依旧气咻咻的,但总算转移了关注的焦点,“津亭。你跟妈妈说说。到底你和那个魏芒什么关系?你出版书籍得了多少钱呢?他是不是个假装有钱人,专门骗女人钱的骗子啊。你都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我只有你这么一块心头肉,如果初入社会就受了伤害,我该怎么办啊。”

水津亭终于听出妈妈问题的反常,前前后后妈妈虽然语无伦次,可问题的中心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有没有被魏芒欺骗。如果妈妈因为爸爸的心结迁怒于魏芒倒是很好理解,如果因为舅舅的鼓动,母亲要了解自己的财产状况也很好理解,但为什么妈妈在自己还没有打算开口说魏芒之事的时候,反复不断地提到魏芒呢?

她问:“妈妈。是不是有人对你说过什么?”

☆、144 奢华世界

星期日的晌午,在京西的湘南公馆京城分馆里,举行了庆祝叶志美母亲叶夫人五十岁生日的庆典。

百米长的红毯顺着台阶迤逦而下,两侧摆满了贺喜宾客赠送的花篮,魏芒自己驾车前来道贺,一踏上红毯路,就被馥郁的花香熏得头昏脑涨。魏芒最近每天被工作日程烦扰,能够抽出空来参加如此铺张的繁文缛节聚会,纯粹因为家族联姻的利益纠葛。

为了女儿的前程,准岳母煞费苦心地将平素在申城主馆举办的生日宴会安排在京城举行,以生日为契机广罗宾客,借以显示叶、彭两家交好一心的和谐氛围。

魏芒心想:这种场合从来冗长而啰嗦,尤其最后拆看生日礼物的环节,简直堪称精神和眼界的双重折磨。我独个人是不可能在此逗留两个小时,参与完主持人安排的全部议程的,不如把礼物交给秘书林佳妮,让她来完成之后的内容吧。

林佳妮原本专职为魏芒驾车,并未受邀参加宴会,魏芒打给她电话时,她有些惊讶:“我可以参加吗?”

“我带你进入应该没有问题,后面全程还要让佳妮帮我应酬呢。”魏芒从出生之日便很少被门槛限制到场合之外,他无法体会到秘书佳妮小姐的痛苦和疑惑。再看到林佳妮时,魏芒发现她明显补了妆,衣服还是中规中矩的OL装扮,整个人看起来妆容和衣着有些不般配了。

魏芒就是这点精细,他体贴地说:“你妆容很得体,一会儿进入会场,我让公馆的工作人员带你去更衣室换套礼服。”

平素开朗,穿梭于夜店场合丝毫不怯场的林佳妮也不禁脸红起来,“会场内还有适合我的礼服么?”

魏芒笑,“是的。主办方绝对会准备出多余的礼服的,即便他们没有合适的尺寸,别馆方面也一定有为来宾的额外考量,放心吧。这里不是明星红毯,还需花大笔的时间精力考量礼服问题,生日宴属于私人宴会场合,一定有服务人员为我们周到考量的,大家时间都很紧迫。”

跟随魏芒工作以来,林佳妮还是第一次到达传说中的上流社会场合,她感到眼前的世界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了?怯场了?脸都红啦。”魏芒把手中的生日礼物交给林秘书,柔声说:“一会儿你就代表我留在宴会当场,这是为寿星叶夫人准备的生日礼物。”

林佳妮接过礼盒,心脏的跳动也加快了不少,她勉强点点头,见魏芒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她给了魏芒一个略显自信的表情作为肯定的答复。

有了魏芒的引路,果然,林佳妮非常顺利地便踏入了她从未想过会踏入的豪门。

一进入宴会厅,她的眼睛就有点不够用,她所熟悉的娱乐圈多位大佬悉数在场,看起来神情恭敬而拘谨,虽然他们的衣着稍显花哨,可举止斯文得体,已经全然没有了在夜店寻欢作乐的放纵模样。

魏芒把她交给场内的一位铭牌上标明刘姓的工作人员,嘱咐说:“林小姐是我的宴会伴侣,请为她选一套合适的礼服。”

林佳妮感觉自己成了初次进入荣国府的林黛玉,踏出的每一步都变得小心谨慎起来,魏芒大概察觉到了她的不安,给她一记大大的微笑之后,又请工作人员拿来一份宴会流程递到她手中,才转身走进了属于他的午间行程。

望着魏芒潇洒转身的背景,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林佳妮的心头,如果说从前的从前,她对魏芒的世界只怀有无限的歆慕,少许的愤恨,那么现在她真真实实意识到了魏芒所代表的财界意味着什么,原来属于魏芒世界的人们可以让她所憧憬的娱乐圈俯首帖耳甘为点缀。而曾经眼中无比恢弘的事业,不过属于财界口中所指文化产业的冰山一角。

带着震撼与惊奇的澎湃内心,林佳妮亦步亦趋地跟在工作人员身后,等进入宴会厅一侧面积巨大的更衣室,林佳妮更是被眼前的场景所感染了。

如果世界上真有童话世界,那么眼前的景象就只能存在于爱丽丝漫游仙境的想象中了,满室的礼服如山如云般按照特定的规则摆放着,林佳妮的眼睛连挪动的力气都被视觉的华丽抽了个空。

工作人员默默地注视着初入奢侈殿堂的林佳妮,她完美地掩饰住内心的轻蔑和艳羡,对她说:“您决定好穿着哪一款,直接叫我就好。”说着便要从空间内退出去。林佳妮的脑子还停留在上一阶段的想象之中,全然没有听进工作人员的告白,她迷茫地问:“我随便选择哪个都可以吗?”

工作人员歪歪头,礼貌地一笑:“当然,除了里间vip室内的礼服和珠宝,您是可以随意使用其他所有的。”

林佳妮大吃一惊:“这里还有珠宝?”

“是的,这里有。但必须是公馆的会员客人才能随意使用。”刘姓工作人员的脸上闪过一丝疏离的微笑,“您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么?”

林佳妮尴尬地摇摇头。

“那穿礼服的时候,我再来为您服务。”说到这里公馆女侍想到什么似的,补充说:“林小姐?”

“嗯。”林佳妮连忙转头看着撤身回来的工作人员,诧异地问,“您有什么要嘱咐的么?”

“您”字一出口,林佳妮便感到某种不妥,自己的身份是魏芒少爷的女伴,在讲究身份的上流社会,目前的地位要远在一介女侍之上啊,是绝对没有必要对她表现出尊敬和谦恭的。虽然这名刘姓小姐看起来年纪似乎与自己相仿。

果然刘女侍笑了,她甚至有些得意地嘱咐,“这里的礼服都是各间时装工作室送来的未发布款,原则上您是不能拍照的。如果出现了信息的泄露,会有损林小姐本人的尊贵身份。”

她刻意强调了身份二字,这让林佳妮听起来分外刺耳。

林佳妮本来性格中便深藏着一股火辣的烈性,只因为陌生场域的限制才阻碍了她今日的发挥,现在面对着和自己无代沟的女服务生公然蔑视,她心火一下被点燃起来。

望着女侍转身的背影,她射出一支冷箭,“你等等。”

工作人员操着嫌恶的微笑扭头,“是。您还有哪些不够明白的?”

☆、145 正室风范

林佳妮两三步走到女侍面前,昂首挺胸地说:“没有。只想让你变得更加明白。我和刘小姐一样,并没有尊贵的身份。能陪伴魏芒少爷参加宴会,凭借的是幸运和能力。”

在林佳妮挑衅的目光中,本来不够心服口服的刘女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负面情绪了,“能力?睡美人也属于能力么?哦,也对,睡才算性技术的核心么。我也想请幸运一次的林小姐记住,我和你不一样,虽然我们都没有尊贵的身份,但是我毕业于光华学院管家与酒店管理专业。与学习所谓艺术舞蹈,应试成绩只有300分左右的林小姐显然在智商上有着天壤之别。”

林佳妮的眉头渐渐蹙起来,刘小姐的言语反击却仍在继续,“当然,我们在性商方面也存着天壤之别呢。”

刘姓女侍呵呵的嘲讽蔑笑充分挑逗起了林佳妮体内的好战因子,如果这里是夜店的更衣室,她早就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进而撕烂这个小贱人的嘴了。可身处所谓文明举止绅士的世界,冲动的念头在林佳妮的大脑里打了个转,也就被理性镇压了下去。

她狠绝地向耳后拨了拨几茎散落的碎发,启动她娇艳的红唇回应说:“如果你愿意如此看待身边充满正能量的世界,那就永远如此吧。反正只消一会儿,刘小姐应该便能亲眼见证礼服与制服的差距了。当然了,这也是你们这些文史高材生最愿意挂在嘴边的——价值观导致的人生差距。”

两人的对峙如果就此终结,那么毫无疑问,获取结束语资格的林佳妮是这场舌战的胜利者,文化课300分胜过了文化课600分,不得不说是一场靠冷静和气场,而不是知识和思辨力取得的胜利。

但她们辩论的一幕,恰巧被陪伴彭瑶颖前来更换钻石耳环的叶志美一行看了个正着。本来嘛。一向眼高于顶的叶志美和彭瑶颖根本不会把她认为的“下人之间的争吵”放在插话的行列。

可林佳妮那张脸,叶志美偏偏留有了深刻的印象。

叶志美伸出胳膊一把横在了彭瑶颖的身前,她用眼神示意四人队伍为她停留下。

彭瑶颖与叶志美两位名门千金就这样傲慢地倾听了林佳妮和刘样子之间的部分对话。

刘样子注意到叶志美和彭瑶颖的存在时,时间瞬间凝固下来,甚至空间里也渗出冰冷的寒气。

叶志美的目光能杀人,彭瑶颖的嘴角更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在金钱堆积,教养堆积的千金小姐面前,刘样子被彻底震住了。她恭敬地垂下头去,致歉说:“我不该与客人发生争执的。”

叶志美抬腿走入了更衣室,注视着闻声转过身来的林佳妮,视线盯住室内虚空的一点,目中无人地说:“你的确不该与客人发生争执。可这位小姐她根本不是湘南的客人!”

“对不起。”刘样子深深鞠躬。

叶志美说:“你允许不是湘南客人的小姐进入更衣室当然不对。不过,看到我们到来还不赶快请这位小姐出去,才是你真正的错误之处。”

刘样子愣在当场片刻,反应过来之后不禁大喜过望,“魏芒先生的女伴也不能随意出入这里吗?”

叶志美眉头终于动了一动,“还要让这位冒牌客人在满是礼服和珠宝的房间里停留多久?!”

“是。”刘样子得令后,整个人仿佛立刻穿上了一副气势汹汹的盔甲,“请您回避一下吧,林小姐。Vip室的客人更换好衣服之后,我会请您再进来的。”

在这种时候,如果上天可以降下一名王子乘着五彩祥云来搭救她于水火之中,那该多好。林佳妮忍不住将少女时代的幻想寄托在了魏芒身上。她的手心里急出了冷汗,如果什么也不做,任凭自己从这里被驱赶出去,就意味着人格尊严被大小姐狠狠踩在脚下吧。

可眼下,她根本想不出什么能够体面脱身的好办法。

叶志美见状也不过冷冷一笑,“怎么?还在期待着有奇迹可以发生么?还是站着在做灰姑娘的美梦?”叶志美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彭瑶颖率先嘲笑出声,紧接着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回荡在面积巨大的更衣室内。

“心存梦想也要尊重现实,还没有搞清楚自己是谁的情况,总会出现各式各样的不堪入目。这位样子小姐说得非常对,湘南的更衣室是属于淑女的更衣室,睡美人小姐,是不是进错了房间?您没有看到么?会场内的那些娱乐圈来人,全部自备了性感撩人的礼服。可没有一位敢不自重身份来更衣室献丑的。”

彭瑶颖从叶志美咄咄逼人的训斥逻辑中成功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她冷漠地想,能让叶家千金花如此气力挖苦的女人,毫无疑问与魏芒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她有些得意,元恪虽然不忠,到底比花名在外的魏芒要让人脸面上光彩得多。

想到这,彭瑶颖状似解围,实则火上浇油地劝解说:“算了,志美,何必同这种女人讲做人美丑的道理,网友们不经常说嘛,正室永远为正室,小三永远为小三,这位小姐绝对知道自己未来悲惨的下场的。既然她想找一块遮羞布穿上身,假装淑媛,我们为何不成全别人的厚脸皮和不知羞耻呢?”

叶志美用赞许的眼光打量着彭瑶颖,心中的暗爽程度不断飙升,她转头吩咐刘样子道:“这位林小姐用完更衣室之后,记得做一次全面的消毒。”

刘样子点头接旨,在叶志美一行四人消失于vip室沉重的橡木门之后,才用属于胜利者的傲人姿态看了一脸铁青的林佳妮一眼。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