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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端木若愚 当前章节:14844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8:20

来自水津亭,意涵有些惊喜,进入大学后她交到的第一位好朋友,如梦似幻的清丽美人说:“元恪在单向街图书馆。好运哦。”元恪?少爷元恪?女仆打了个激灵。

咦?咦?咦?她怎么会知道我在四处搜寻元恪的下落?急于求证的陈意涵按下通话键的双手都在抖。难道她遇到了魏芒,元恪巧遇了水津亭不成?

正兀自猜测的功夫,电话接通了。

------题外话------

看官大人您来啦!撒花~

☆、39 人好与人美

39人好与人美

水津亭讲话的口气毫无生分的陌生感觉,挚友般的亲切随和,“意涵。我一直等你电话,就猜你看到留言定会打过来的。”

疲惫一扫而空,意涵手指摸了摸耳机,一张脸对着手机屏幕傻笑,水津亭的照片拍得好有气质呀:“到底怎么回事?我完全摸不着头绪呢。元恪和津亭你在一起吗?”

银铃般的咯咯娇笑回响着,听得陈意涵全身都在过电,有一句美好的成语怎么说,天籁之音,对,应该形容的就是水津亭这种连声音都完美的女人,“意涵你真是可爱。元恪少爷怎么会在我身边哪——哦,是魏芒要和你通电话。”

不愧为吐字清晰的光华电影学院学生,连叹词发音都那么标准。与之相对的,魏芒在听筒里声音倒着实吓了人一跳。以往被他贴心而亲切的表象迷惑了,原来魏芒骨子里的傲慢成分与元恪相比并没有一丝差别。

“陈意涵,对不起。答应的事没有办到。”

精钢戳冰一般的冷漠,高高在上的态度。

连道歉都这么有气势,让身为接受方有些站不住正义的立场。本来嘛,少爷失信于人算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

意涵点点脚板,拿捏着自己要以怎样的立场接受魏芒的歉意才算恰当。毕竟她也算见识过两位少爷的豪门女佣了。一味服从,一味谦恭,一味讨好的亲媚态度只会让他们更加从骨子里把对方不放在眼里。

在恰当的时机采用平等的口吻,变幻各种身份对他们讲话其实很有必要。陈意涵翘起脚,看看自己的漂亮新款运动鞋,一时拿不定主意。

大约感觉类似陈意涵作风的大胆佣人京城鲜有吧。

等待回复时间过长的魏芒不由得笑了,“怎么,陈意涵,难道你已经被感动得呆住了?”

陈意涵用力握着咖啡纸杯,挑衅似的抖抖小腿,“魏芒,少爷自恋也要限制在合理范围内吧。我虽然智商比不过你和元恪,其实也算学习了一段时间的社交规矩啊。怎么可能会被对方合情合理的道歉感动到呆住呢。今天早晨,那个主动找我进行心灵治疗的人是你吧。那个把我扔在公交站后承诺元恪少爷会在十五分钟内接的也是你吧。就算你帮我找到元恪少爷的藏身之地,也不可能不说声对不起就可以蒙混过关。可礼仪上偏偏要求被道歉人要展现宽容的大度,要以既往不咎,旧账不算的态度来接受合理的道歉。既然上流社会的规矩这样,我决定以平民的身份接受你的对不起。我们之间的人情债到此就一笔勾销啦。”

很啰嗦,很无礼,不过让人讨厌不起来的性格和做事态度。

陈意涵的好处,元恪果然发现得比自己早啊。

不过在人好和人美之间——魏芒哂笑,虽然欣赏作风利落,长相呆萌的女孩,但更喜欢多愁善感,清丽坚韧的水津亭。

哪怕会被她的言行刺伤得心痛,长达三年的暗恋之路长而辛苦,作为男人,他也不会积累下恋爱不易,累觉不爱的抱怨。

魏芒少爷单方面挂掉电话,转头对一脸期待的水津亭说:“陈意涵肯定会在单向街图书馆遇到元恪的,放心吧。我们的好意到此为止。”

☆、40 保护女孩

魏芒所谓的好意应该就是盼望着有情之人终成眷属吧。

水津亭顺从着魏芒的眼光也向车窗外望去。明明已经精确定位了陈意涵的确切位置,为什么避而不见呢?

难道身为少爷不能纡尊降贵去一般的快餐厅?嫌弃餐厅里的人?嫌弃餐厅里的食物和陈设?或许兼而有之吧。

以平民的寒酸眼光去看待魏芒对生活的价值判断,水津亭真的误会了少爷的人品。魏芒当然享受在米其林3星级的餐厅内就餐,也当然欣赏自家管家雇佣的主厨手艺,但正因为真正懂得,才不会迷信,才绝不装逼。这样的富贵饕餮又怎么会做出嫌弃他人处境来抬高自己品位的事情呢?他的教养来自家庭,根本无须社会背书。

魏芒之所以会摒弃后宫三千,从众多真正美貌的嫩模女神和教养优秀的大家淑媛里选择情定才华未经绽放的水津亭,愿意投资她的梦想和加盟她的爱情,不正因为他真正懂得女人不仅仅要美貌,有钱,同时也需要一些特别的个性才能满足自己挑剔的法眼吗?

但爱情里的人,再理性的人,也会被激情的惊涛海浪冲昏头脑。之后幻觉丛生,辨不清真假,找不准方向。

比如眼下自卑之心发作的水津亭。

其实,魏芒正全神贯注地沉浸在少爷专属的警戒里,他不见陈意涵,自有不见陈意涵的打算。

价值不菲,造型优雅,夺人眼球的玛莎拉蒂跑测泊驻在廉价的餐厅区附近,本身便有伤和谐,引人注目。被一般路人拍照留念倒也无所谓,眼下更令魏芒担心的情况是,他的玛莎拉蒂或许被跟踪了。

他正载着他心爱的女人身处于一个危险的环境里。

刚刚在后视镜里一闪后随即调转方位的汽车无疑来自天元集团。

那些曾经出现在他的年度安全白皮书里的每个车牌数字,魏芒都必须以金融家和投资商的敏锐做到过目不忘。他记得这辆车在他的安全级别内属于D级,友好财团下属的谍报车辆。

难道天元在跟拍自己与水津亭的约会?

他们已经在为三年后的君泰董事和血缘继承人建立私生活档案了吗?

还是仅仅因为餐厅里的四处寻找少爷行踪的贴身女仆陈意涵?

不管有没有进入对方的捕捉视野,即使一丝一毫,魏芒也不想被他人抓住最想保护的女人和他最为珍视的人际关系。

君泰的人马不行,天元的人马也不行。

正在魏芒静观其变的时刻,陈意涵轻快出门的背影出现在了玛莎拉蒂挡风玻璃前方的视野中,再次满血复活的大咧咧女孩丝毫没有注意到周遭的异样,疾步向着地铁站奔去。

果然,天元汽车紧随其后发动了。

魏芒线条绷紧的下颚这才稍稍放松。

他转头,这才发现水津亭早已察觉了车厢内低压气氛的源头,于是对着她轻松一笑,“现在我们也可以走了。”

“······”刚刚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真的不要紧?

水津亭低头不语。

魏芒见状从驾车手套里抽出手来,拍拍水津亭的脸颊,软语安慰,“放心吧。一切到此为止就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再追问下去也毫无意义。

何况绝对不打探男人不主动倾诉的秘密,更符合水津亭的处事原则。水津亭给了对方一记信赖和安心的眼神,转身说:“辛苦了。”

☆、41 遭遇诱拐事件

地铁站入口处的铁皮便利店内,烤地瓜和煮玉米的香气一股脑借助风势闯进陈意涵的鼻腔里。

午餐没有吃,饥肠辘辘的陈女仆闻香后,狠狠吞了一口口水。虽然她的大脑还在催促着自己应该一刻不停地去见元恪少爷,可她的双腿却有点迈不动。

陈意涵无比纠结地拍拍脑门。最后终于忍不住打开零钱包,看了又看。光灿灿,亮晶晶的几枚一元崭新硬币躺在小小口袋里,闪耀得好像能照出地瓜的头像来,幸福得好像已经沾满了她的口水。

在馋虫作祟下的陈意涵,仿佛已经切身感受到了自己龇牙咧嘴大啃还在冒着热气的现烤地瓜的进食场景。

意乱神迷的女仆被印象中的美味驱赶着身体朝便利店窗口走去,正在一心一意的功夫,只听一道凉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还是不要买了,在烈风中吃它会呛到,在地铁中吃它没礼貌,带到单向街图书馆吃它和咖啡不太搭。”

谁呀!扰人旺盛的食欲也太不识好歹了吧。

陈意涵用瞧外星人加神奇怪物的眼神瞅了瞅声源地。

衣线笔挺的正装大叔。

以她浅薄的眼识当然辨不出来人职业和大致意图为何。

不过几项外部特征值得注意:他头发装饰着不够浓重的发蜡,站在两米外也没有飘进鼻孔的香水味,西装色调虽冷,却也没有留下久坐的衣料痕迹,应该为金融外从业人员吧。

陈意涵长出一口气,大白天在地铁站附近一本正经闲逛的男人果然十分可疑。女仆假装无视,准备不接话。

“陈意涵。天元丽景三十八号陈意涵。”

安全距离之外的陌生人迅速逼近,女仆全身上下的毛孔都竖了起来,知道元恪在单向街,知道自己名字为陈意涵,工作为女仆的神奇人物,莫非是元恪少爷的家宅外熟人?

“此刻还装作无视,就刻薄了吧。我可是会追到你的目的地哦。”

信你才怪。

陈意涵的执拗脾气发作起来,索性上演了终极版的不理不睬。自从上次被元恪成功骗倒后,陈意涵就变得慎重小心了不少。

女仆低头望望自己脚尖,心想此处人烟稀少,不知道监控还能不能正常运转。果真称得上少爷登堂入室的友人的话,就去丽景客厅里谈!

趁来人没有用强,陈意涵深吸一口气,脚步骤然加快,噔噔噔,飞人似的踩踏着下行楼梯向站内狂奔。

果然动机不明的来人在她顺利通过安检门后就停止了脚步,用一副吃瘪的咬牙恨笑表情接听电话后,愤而离去。

后背结结实实靠坐上了地铁座位。但陈意涵的心脏还止不住地嘣嘣乱跳。

一直生活在和平的氛围中的她,对于人类社会的险恶甚少有切身体会。从小到大经历地大型不良事件也只有元恪诈骗一起,结果还达成了近乎无厘头的私了。

毕竟看过些许反映社会问题的电影,人在,常识也在,陈意涵不认为贵族式的幸运自己还能遭遇第二次。她慌忙掏出被元恪限制号码呼入的手机,又不死心地拨打了两次。在一切能留言的地方给他留了言。

陈意涵按键的手指不听使唤地发抖,只得使劲儿搂了搂怀中的书包,好再获得些由于拥抱带来的安全感。

☆、42 黑暗使者

宋容管家颇为震惊得仔细听完了陈意涵的慌张陈述。

有针对少爷元恪及其贴身女仆的恶意事件?管家大人快速在头脑中过滤了一遍天元集团在京城编织的人际关系。审时度势地进行了事态严重程度地判断。

他简单安慰了陈意涵两句,吩咐她下一站立即下车,不要走出地铁站,原地等待丽景保安前去接应。

女仆的安危虽然刻不容缓,但最为棘手的反倒是少爷的现状——宋容管家站在保卫室内亲自下达命令给保卫组长,“行动一定要做到保密,尽量查出对方是谁,目的为何。”

得令的保安人员火速离开丽景大宅。

由陈意涵求救举报引发的丽景营救和搜捕行动在偌大的京城内悄无声息地上演着。单向街图书馆正在研究股市动态和产业趋势的元恪,却丝毫没有任何察觉。刚刚魏芒打来的电话让他心烦意乱,索性之后彻底关掉了手机。

居然请得动魏芒那样的大牌来劝他现身。陈意涵还真是智慧超群,魅力不凡呢。不知为什么,哪怕来自朋友善意的关心,元恪也讨厌有第三人介入他和陈意涵的主仆关系。

不过可恨的元凶是陈意涵。

那个榆木头脑的陈意涵怎么就不开窍呢!稍微动动脑子便可以知道宋容的居心叵测了吧。安排孤男寡女二十四小时独处,试问,有哪一个青春期的正常男子架得住讨人喜欢的女孩子24小时守候的?

如果不允许他用白天的努力学习,积极上进消耗掉体内多余能量,她的人身安全和女性信誉究竟用什么来保障?如果他白天和女孩厮守分心,不为事业独立着想,他们的未来要依靠谁帮忙?

作为一名英式保守的天主教徒,一定要和心爱的女人结成夫妇之后才能够交出自己的童贞,她难道完全不能理解他的人生信仰吗?

莫非打算经历一次未婚先孕不能结合的失败恋爱?

元恪的眉头越皱越紧,前所未有的烦恼样子连站在咖啡料理台后的店长都被惊动了。

“黑暗使者。不要客气。”

咖啡杯推到元恪面前,美男店长赖元超一屁股坐到了愁眉不展的少爷对面。

元恪扫了一眼咖啡,又抬眸看看呈现忠犬趴伏姿态,将半面身子卧在桌面上,兴冲冲窥视他的男人。

“店大欺客。巧克力屑都撒到白奶油上了,还敢端给客人。”元恪合上笔记本,冷漠地拒绝引用制作不够优雅的咖啡。

赖元超依旧保持着慵懒愉快的表情,下巴枕在手臂上,吐字不清地说:“店大欺客,这么难的俗语你都懂。光凭这一点,我的黑暗使者处女作就得白送给元客官你品尝。”

“你少赖皮。”

元恪薄唇一抿,果真举杯尝了一尝。

“一杯三十块,饮用过后恕不退款。”

赖店长环视四周书友和咖啡友,悻悻一笑。

元恪摸摸下巴,嘴角上挑,说,“在寸土寸金的商业中心还敢这么奢侈地使用店面,桌子和桌子间的距离都过得去悍马了。难道仅靠坑我一杯咖啡钱就可以保证不亏本营业?要是我做你幕后投资人,一定不会花这笔冤枉钱的。”

“听听。听听这口气。还像天元集团的小少爷吗?”赖元超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提醒他,“你的大管家刚刚来过电话,说要我代为转达,一会儿他派刘姓司机来接你回家呢。”

“刘姓司机?”元恪觉得莫名其妙,“丽景压根儿没有刘姓司机。”

“没有刘姓司机?”图书馆馆主吃了一惊,“你家那位伟大的宋容老师也会犯口头错误?!”

“他怎么会犯错误。”元恪手捶桌面,不好的暗示在头脑中闪过,“他怎么定位到你这儿的?”

“你车在停车场,他怎么不知道你的位置?”赖元超说完自己也有点懵,“是啊,他怎么知道你在那家店呀!我和丽景素无往来。也太神通广大了~”

电光火石般的刹那,两人瞬间明白了什么,俱是一愣。

反应过来的元恪急忙打开被他彻底从人生里屏蔽掉的手机。

呼叫和留言按照时间顺序接二连三地跳了出来。他分出一只耳机给关心着事态发展的赖元超。

丽景主仆被不明身份的可疑人士跟踪,现在调查中。

有用的信息大致这些。

率先摘下耳机的元恪显得颇为冷静,他若无其事地笑,“这次真要做回犯傻的冤大头,安心坐下来喝你的黑暗使者啦。”

☆、43 贵客来

手机响了,陈意涵往巨大的柱子上靠了靠,才举起手机查看屏幕。

保安小孟直接进到地铁站内来接,一下台阶,便注意到背贴大柱的贴身女仆。丽景的空降兵正孤零零地等待救援。

往日里她与少爷同进同出,同室而眠,行踪神秘。不多的了解是她伸手掌掴了少爷,然后被发配到帝景劳教,然后又在拿到驾照仅七天再次闯祸,因为在路上开霸王车受到了交通处罚,从此被流放到副驾驶位置。

除此之外,实在没有更多切实的了解。三十八号陈意涵给同事的印象实在太过面目模糊,且具有冒失不良的暴力倾向。

只见贴身女仆机警地观察着周遭人群。直到小孟走到身边,她才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这么一个勇猛的人也会害怕吗?

小孟将丽景家宅的私车开得极其平稳。

明明已经脱困,陈意涵却还没有丝毫安全的真实感。单向街图书馆的元恪少爷状况未知,磐石般的担心压在女仆的胸口。

善解人意的小孟对着后视镜安慰她,“无消息即是好消息。”

陈意涵这才又勉力笑了笑。

一进家门,女仆就吓了一跳。

平日里鲜有接驾客人的巨大中央客厅内,热闹非凡。大家都在忙。抬家具的抬家具,收摆设的收摆设。

难道少爷遭遇不测,要整理出空间给警方办案吗?

思及此,陈意涵心里烈火烹油般地炸开,一把抓住在她眼前闪过女仆的肩头,她喉头一股子腥甜,开口的声音都透着暗哑:“少爷他怎么啦?你们这是干什么?”

一向以端方得体知名的丽景女仆也被陈意涵愣头愣脑的问题问住了,她瞅瞅表情真切不像演戏的三十八号,从肩头拂下了她不知好歹的脏手,进门不洗手就抓别人制服的教养也配做贴身女仆么?

“少爷?——如你所见,我们在为吊灯清洗做准备啊。”

讪讪缩回讨人嫌的手,陈意涵刚想继续追问,身边的另一名同事扯扯她的衣袖。指指二楼走廊的护栏说:“管家在少爷房间。等你回话呢。”

二楼显得安静多了。只有负责插花的一名同事在检查花瓶,另外的两名同事在轻手轻脚地拆卸着挂在墙上的油画。瞧这架势,大清洁无疑。可春节前刚刚扫除过的丽景,不过半月又彻底洒扫,不浪费吗?

陈意涵忐忑不安地向少爷房走,顾不上重新梳洗整理,把肩头书包扔到佣人房内,对镜草草照了照,就去敲大卧的房门,听到管家一贯的温和嗓音:“进来吧。”

入室内堂,还不见元恪踪影,倒是一名坐在会客厅上位的型男大叔吸引了意涵的关注。察觉丽景女仆在打量他,他果然立刻挑起眉头,绽放了一记比管家大人还有亲和说服力的微笑,“传说中的贴身女仆?”

被一眼望去足够优质的男人认出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幸福。

陈意涵捏了捏拳头,对着室内坐着的两位行大礼问候说:“我回来了。”

管家没有多问,点点头。暧昧的表达,让意涵有点分不清,这个同意是针对自己还是另外的陌生人。

不过他们坐在元恪的房里神情自然得喝着热茶,就代表少爷平安无事吧。

陈意涵愣怔呆萌地站在地毯边缘,不穿制服的日常仪容颇显狼狈。

宋容管家大概已经看出她刚刚经历的惨淡人生路了,主动介绍说:“这就是刚从地铁站脱困的三十八号陈意涵。”

陈意涵生硬地把一肚子问号咽下,忽然有点聪明地回想起来,这位大叔的照片她曾经在帝景特训擦镜框时见到过。如果没有猜错,应该为元恪的父亲,元宏吧。

传说中的他为天元集团的太子爷。少爷的父亲,老爷的儿子,是什么爷呢?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只听少爷之父说:“意涵小姐刚刚可让我们好一番追逐。今天早晨,我从车窗里正好见到元恪把你扔下跑车,你死死抓着他的侧视镜的一幕深深打动了我。刚从国外回来,就见了这么有趣的一幕,一口咖啡差点喷到平板上。结果我吃过早餐,要回公寓休息,又在公交站碰到你,就吩咐助手要助你一臂之力。原本好心好意要带你去单向街见元恪的,结果,从公交汽车站到麦当劳餐厅,再到地铁站还是一路让你逃脱了。刚刚管家讲,丽景的保安和司机出动了半数,就只为让我们两人能够见上一面呢。”

☆、44 开朗的父亲大人

44开朗的父亲大人

在京城大街上扒住少爷汽车后视镜不放?这样的愚蠢又傻气逼人的事情,她真的做过了吗?

陈意涵越回忆越觉得元恪的父亲大人在用最恶毒的语言污蔑自己。

不过好开朗的父亲大人!

和元恪无论容貌还是性格真的一点也不像。不,还有点点父子的感觉。比如,演讲的口才,比如,毒舌的指数。

陈意涵又瞅了瞅管家。

管家大人全程笑眯眯地陪同着来客喝茶。

难道他对于自己闯祸已经麻木了吗?

也是。事不过三。她第一次打了少爷元恪的脸;第二次载着少爷开快车交通违章,弄得元恪浑身带伤;第三次更加过分谎报少爷遭遇不测,引起了宅门上下天大的骚动,连刚归国的型男大叔都被惊动了。

无论如何,这次应该躲不过被处分的命运了吧。

犯错的陈意涵只得听天由命地站在原地任由两名气质优雅,小腹平坦的绅士围观,可实在算不上荣幸的人生经历。

京城可称得上爷的男人真丫的清一色无耻变态。要罚便罚,当她为室内植株吗?用夹杂讽刺的意味不明的笑脸左瞧右看。放置大活人狼狈地晾在空旷的场所听他们闲聊风月,不时对她品头论足。

五分钟过去了。

意涵的脸色由最初的灯笼红,变成了厕纸白。

又五分钟过去了。

女仆脸色由厕纸白,变成了雾霾灰。

这帮老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忍无可忍的女仆终于发作了,吭吭哧哧,却又义正词严,陈意涵质问,“管家大人,您喊我到少爷房间来——不是为了少爷的人身安全哪?”

“少爷的人身安全?”

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最好笑的笑话。

管家大人和父亲大人面对面大笑起来。

“元恪他很安全哪。而且他还算得上整个事件中唯一没有被陈意涵蒙骗的人呢!”

不过型男父亲大人的笑点显然不在元恪的人身安全问题上,他被陈意涵奇奇怪怪的称谓爆到了,“管家大人?宋容——管家大人的叫法,是她在入职培训时学习到的新家规么?我好像通读过《元氏家政守则》,彼此称谓这一章里可没有大人的叫法啊。哈~哈~”

被萌到了吧。

陈意涵呵呵想。管你什么叱咤中国的豪门公子,管你什么名满中国的玉面管家,还不是和我一样生活在网络时代的新世纪。就算人分高低贵贱,话也分精英与否,但让对方感到幸福的人话可不见得每个人都说得出来。

两只不安分的大脚趾在运动鞋里动了动,女仆有些着急,到底要无意义地站在原地到什么时间?虽然她的脸皮在来到丽景工作后厚度变得渐渐媲美了紫禁城外墙。但不代表接下来依然能够百戳不破呀。

进退应答的规矩她没胆量再违拗。长辈还在场,小辈忙退场,就在平民家庭也绝对容不得。

陈意涵愤愤地想,刚才明知故问已经被当成傻妞了,今天的丑,丢到现在该到了截止大限。

或许变相罚站就算丽景惩治仆人的潜规则?

不过,仅仅罚站不扣工资的做法,也太~太~具有资产阶级的人情味了吧。

正在陈意涵天马行空地发挥想象力之时,身后大门被一股阴冷的劲力推开。

来人根本没有给她任何猜测的余地,只含着怒气念了一声“爸!”的一字经,就从意涵身边大步跨过了。

“你们在做什么?”似笑非笑的凉凉语气。

陈意涵盯着元恪的后脑勺也能猜得出,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少爷,此刻的脸谱应该被他撕下了最后一层伪装,原原本本将素日里对贴身女仆的真性情都展示了出来。

肯定。一定。连他平素最喜欢戴着的假面微笑那一张也剥落了。

只见少爷三两步来到茶几跟前,盛气凌人地质问稳如泰山安坐的两位长辈,“你们故意安排仆人打扫卫生,好借机到我房间里来聊天的吗?!”

☆、45 读不懂室内空气

45读不懂室内空气

人际法则中永远规定先发怒,先动手的一方输在了最初的最初。

元恪朝着在坐的长者怒吼出来之后,心里已经空了一半,只余下孤零零的负面情绪在空气中回荡。

他知道此刻即便自己任性耍狠,将陈意涵带出客厅两人逃到天元势力范围无法触及的海外,一切也不会改变。

他暴怒的对象,不是敌人而是不可或缺的家庭成员。

之于元氏家族,之于天元集团,父亲也好,管家也好,重要性远远大于他这位活在祖荫下的丽景主人。

元恪很清楚他目前的处境:在可以自立社会,有底气与他们平等对话前,所有任性的冲动看在他们眼里也不过自惭形秽的莽夫行为而己。

“你用什么口气在和我们讲话呢。小恪。”

父亲元宏手端茶杯的水面抖都没抖。管家宋容亦面不改色地笑眯眯地陪坐在元宏身边。气场强大的两位明明坐低,却有着站在泰山之巅的睥睨感。

果然年华给了人无尽的智慧和力量。

云淡风轻的小恪,便轻易化解了房间内骤然飙升的戾气压。

“作为父亲,专门来丽景看你,要我一直候您大驾也就算了。绅士反正通常情况下都会和淑女一词配对出现。但,小恪,你怎么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把女孩子扔在大街上然后一走了之呢!对吧,小涵?”

小涵?

两米外立正的陈意涵被元宏强加给自己的新称呼吓到。

2014,今年她二十岁了。二十年来的人生中,还从来没有人这么亲切地喊过她。活到今天,陈意涵一眼也没有见过父亲,也不能想象有父亲在身边的生活会怎样。难道同学们的昵称其实全部来源于爸爸的宠爱吗?

陈意涵用好奇的眼神审视着这对有爱的父子。

孰料抛出问题的元宏没有把期待的目光继续投向儿子,反倒用一双写满探寻的眼睛,静静地幽幽地凝视着儿子的女仆。

有压迫感的情况。

房间气压迅速降低的情况。

陈意涵的大脑霎时上满了弦儿。

刚刚被元恪父亲大人开朗的外表所迷惑,却忘记了空间里唯有他有着名符其实的资本家身份。

马克思教育我们,资本家万恶,资本积累有罪,资本的每个毛孔里都流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经典教育上身,意涵不知不觉中开始用看待怪物的视角来看待温和无害的父亲大人。

一个尚未成为资本家的少爷元恪性格已然那么恶劣了,元恪之父真的会善良如外表呈现吗?他不就是传说中以吸取劳动阶级血液为生的吸血鬼伯爵嘛。面慈腹黑的少爷升级版。

就陈意涵不多的少爷接触史来判断:少爷之流天生喜欢裹挟着无辜的平民加入他们之间的战局。

元恪如此,这位元恪的父亲大人也不例外。

可恶的家伙,元恪行为的对与不对,她难道要交由一介女仆来进行裁定吗?

果然。行走职场无疑需要智慧与圆滑的,虽然《元氏家政守则》上没有写,但世界上应该有更加讨好聪明的应对。

此时的陈意涵急需想出非常幽默含蓄的方式把对方的话锋轻轻转移过去,可,每到需要急智的情况,女仆的脑子就开始陷入逃避性罢工的状态。

意涵权衡了权衡,按照人之常情狡猾地断定:一定没有父亲愿意承认自己的小孩存在过错。

于是女仆面露诚恳地低下了头:“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局面,全部因为我的错。”

话音落地,一片沉默。

紧接着有寒风从陈意涵的后颈上刮过。

深深埋头的她甚至能感觉到周遭瞬间冷场的氛围。

陈意涵在不明所以的尴尬中慢慢抬起头来,只见在场的三位男士正用憋笑的表情注视着她。

就连元恪那样傲慢的一个人,也忍不住嘴角一抬,而后笑出声来。

难道现场之中只有她读不懂空气?

到底他们都在期待什么?

呆萌的女仆值得操着呆萌的表情也咧嘴傻笑了笑。

元恪见状无奈摊摊手,神秘兮兮地走到她身边。

有父亲大人和管家大人在场,少爷竟以前所未有的亲昵弹了弹女仆的脑门。元恪略带斥责人的口气,像教训小孩一样教训她,“陈意涵,醒醒。变得机灵点。还是你打算一直不开窍,一直这么迟钝下去?那就太恐怖了,傻妞,给我快快变聪明吧。”

意味不明的演讲,女仆周边云山雾罩的感觉更加强烈,陈意涵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难不成——

------题外话------

欢迎各位看官大人!木鱼有失远迎~木鱼的水平还不行,而且在这样优秀的平台上写作,本身就已经很需要勇气啦。各位看官大人们作为阅尽言情的老饕,口味一定无比挑剔。木鱼真的有些诚惶诚恐呢。不过,我也不打算放弃努力。木鱼加油!哈哈哈哈。

☆、46 另类表白

46另类表白

难不成元恪真的对她有好感?难不成元恪特意为自己回到丽景求情的?

陈意涵一时间感到非常非常不好意思,其实都是她闯出来的祸呀,女仆惭愧地搔搔头,结果完全忽略了温柔而宠溺地注视着自己的男人。

“少爷。你匆匆赶回来,就为了帮我解围啊。”

元恪稍稍松了口气,有点绷不住地喜上眉梢,她总算没有一傻到底,“不然你觉得呢?证明我们之间关系这种事总不能让女人一个人完成吧?”元恪一反常态,得意洋洋地用手臂环上陈意涵的后腰。

突如其来的职场骚动吓坏了女仆,她神情极不自然地向着远离元恪的方向扭扭,却被一把抓了回来,箍得更紧,少爷难道把客厅当成了更衣室?

“证明?证明什么?”

陈意涵脸部肌肉不停地颤抖。

她迷茫而惊恐地试图从元恪的无厘头亲近中去寻找答案。

元恪疯了吗?如此大逆不道的煽情表演是怎么回事。

她就不该轻易再次相信少爷会真心顾及主仆之义来帮她解围。况且他的解围方法只会让她陷入更深的窘境。

女仆开始反抗得越来越厉害。

元恪狠狠钳制着不停乱动的陈意涵,呵斥,“别动!”

“这种情况你要我怎么忍着不动嘛。”

······

你侬我侬的小儿女打情骂俏情状,着实让元宏和宋容两人看了一出结结实实的好戏。

一直听凭儿子胡闹的元宏终于忍不住出言阻止,“小恪,对女孩子使用武力,一直强迫女孩子的男人,可算不上绅士哦。既然那么喜欢人家,为什么还要等待小涵主动向你表白呢?身为男子汉,你长期以来的行为也太卑鄙怯懦了吧。”

父亲大人站起身来,慢慢走近纠缠在拥抱与反拥抱拉锯战中难解难分的两人。

他三分苦涩,七分无奈地对意涵说:“我的儿子,他是真的喜欢你。在向你求爱呀。”

“求爱?”

“嗯。求爱。”

别别扭扭的局面由震惊走向反转。

突然被天降之雷劈中,无法动弹的女仆,举起食指,用力指了指自己的鼻梁,犹似不信地再次发问:“我吗?”

“对呀。是你。”元宏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我说的没有错吧。小恪。你在图书馆犹犹豫豫,磨磨蹭蹭半天不肯回家。结果一听到我要见一见小涵的消息后,用了二十分就从朝阳飙到东城——”

元恪因为尴尬,白净的皮肤上笼着一层红晕,口气却冷冷地,“谁要你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元宏用力拍拍儿子的肩膀,“我帮你表白了自己不敢说的话。小恪你不该感激爸爸的一番心意吗?哦,难不成,原来小涵她根本不知道你暗恋她大半年了啊。”

被揭穿底线的元恪一脸乌青,只有胳膊的力度还是不肯减少半分,陈意涵放弃挣扎了,她求证似的看着少爷,那么伶牙俐齿的人儿,此刻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僵持的局面越来越久,管家大人独自喝茶的神态越发悠闲,女仆已经着急得如热锅上躁动得蚂蚁。她兴奋地连忙摆手,一个劲儿地摇头否认,“那个少爷的父亲大人,我想你一定误会了什么。我和少爷只是单纯的主仆关系而己~虽然坦诚交待不怎么好,但事实绝不能否认。我和少爷相处的过程中确实时常有些暴力的场面出现。就比如现在您目击的这种。但,但,少爷只不过要惩罚我摆大乌龙骗他,害他没面子,绝对,绝对不像您所说的,他在对我要求爱表白什么的。可能这么说不太好,您见过有男生这么和女生求爱的嘛?没有鲜花,也没有钻戒。其实少爷他分明因为今天的事情不肯原谅我,在对我进行惨无人道的惩罚啊。”

------题外话------

谢谢看官大人捧场!唉,故事简介好像写得比内容还烂。木鱼要不要修改,怎么修改呢。一时间没有头绪,纠结中~

☆、47 震惊两位少爷

47震惊两位少爷

“惨无人道的惩罚?!”该死的,竟然把他的美意质疑为惩罚,元恪的双瞳急剧收缩中。

站在对面的元宏,眼睛却越发笑成了半月型,他添油加醋地挑拨说,“什么嘛,小恪,原来只有你自己在一厢情愿啊。小涵她根本对你没有感觉。”

型男大叔的一番话彻底说进了女仆的心里。

陈意涵美滋滋地点点头,不愧为父亲大人,知道爱情的真谛为何。说到一厢情愿,她才不信有无所期待的一厢情愿呢。至于没有感觉这一点,她可以用良心保真。她喜欢元恪,对他有非分之想和他喜欢自己,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岂不是太奇怪了?

“陈意涵!”元恪简直怒不可遏,狠狠把她推到一旁,“既然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为什么要来丽景当女仆,最后还巴巴转学到了家政系!你说啊。”

啊?

说到来丽景当女仆,意涵的气就不打一处来,难道今日阴差阳错的新奇局面,责任都在她吗?元恪要逼着她在恼怒之下把他昔日的罪行揭露出来咩?

陈意涵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大大咧咧无所谓的行为深深伤害了元恪敏感的自尊心。陈意涵不懂傲慢的背后,其实是纤弱,是自卑。

她只是火大,不想忍着再陪同少爷和少爷的父亲进行无聊的表演。

此情此境,女仆的仪容规范什么的,她也完全抛在了脑后。

陈意涵摆了个歪斜的稍息姿势,右手叉腰,左手握拳捶了捶自己阴火不断上升的平胸,清清温度高升的嗓门,反驳说,“我为什么要来丽景当女仆?元恪你还好意思问我。女仆这一茬咱先揭过去,反正我活该蠢,咱今天就说说家政系。转学到家政系,不是因为我敬业吗?为了做一名称职的丽景女仆,我在努力啊。你以为辛苦不容易的只有你,需要自由空间的只有你!一把年纪还玩什么任性逃跑。逃跑后又关手机。开手机看到留言后也不回复。作为少爷,你就有权力践踏仆人的劳动权力吗?你就没看到整个丽景上上下下,包括父亲大人,管家大人都在为你担心得不得了吗?伤害了别人的感情,还要别人喜欢你,你少将我与那些脑残胸大的傻逼相提并论啦!你以为在父亲面前撒撒娇,耍耍少爷脾气,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就是有担当的男人了?爱一个人,就要用行动,用事实站在他的身旁,站在他的背后,让他幸福,至于怎么做,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有能力给予对方幸福,你也好,我也好,都还没有找到,都还在努力寻找。失败了可以从头再来,被辜负了可以鼓起勇气。可连爱情要相互付出,爱情是等量吸引,这么简单道理都不懂的人,究竟有什么资格被感觉,被喜欢?”

突然爆发的女仆把原本希望以明朗态度劝和促成的元宏惊在了原地。更不要提被自己的女仆狠狠教训一顿的当事人元恪啦。

良久,零落的掌声在客厅内响起。

一直隔岸观火关注着众人交锋的管家大人面含欣慰地站起身来。

他对元宏建议,“意涵的态度我懂了。少爷的想法我也大概看了个明白。既然如此,我们四人便好好坐下来谈一谈,未来丽景主仆要建立怎么样的新关系,好不好?”

☆、48 不断向前的残忍机器

48不断向前的残忍机器

从丽景的高台之上遥望灰蒙蒙的天际,夕阳穿透被污染的大气散射出凄厉的色彩。北京和天津距离那么接近,丽景和帝景的黄昏却始终表达出不同意境的画面。身心忙碌的日常,元宏一向少有欣赏自然风景的情趣。但今天走出丽景大宅时,他竟然萌发了抬头看天的意愿。

“真怀念哪。和宏少爷一起生活在丽景的日子。”宋容管家的目光从暖艳黄昏的景象中率先抽离出来,他颇有感慨地说出了元宏的心中所想。

追随在元宏和宋容身后的元恪和陈意涵闻言纷纷等待着元宏的回答。

意涵盯着元恪父亲大人的后背。

真正资本家的后背也不过衣线笔挺,落落大方罢了,丝毫没有意涵想象中万丈金光闪耀的伟大华丽感觉。莫非刚刚的主仆二加二对话耗时太长,渐渐磨损了年度财经人物的锐气?

意涵斜睨了一眼元恪。

只见少爷他眉头微皱,目光的焦点停留在父亲的后颈上。

元宏的颈型与衬衫衣领和西装领口搭配得非常完美。每天都在精进正装知识的女仆很快辨认出了衣服的艺术价值和设计内涵。

看衣识人的本领是职业仆人的基本功。

觉察到自己功力渐长,意涵内心有点小小的雀跃。

她不是富贵之人,却置身富贵之中,久而久之,对于别人的富贵人生已经没有那么鄙视和排斥的心理了。

虽然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像真正的豪门少爷和千金小姐们一样着装,但她也有她人生专属的制服,对生命独特的表达。

意涵忍不住拽了拽自己上衣的中襟,幸福的小动作当然没有能够逃脱管家大人纵观六路的法眼。

女仆思想开叉之时,元宏迈开继续向前的脚步,似乎对眼前的景象再无眷恋。

皮鞋踏在下行的台阶上,律动的节奏不徐不疾,只听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贵客说:“对着太阳,我也想起了以前,作为丽景的第一位主人,中间的过程却怎么了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搬来这里的心情,和搬离这里的心情。今天听管家提到,想必我在这里住过无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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