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能醒?”小王爷开了口,白雀一直没说这一点。
“醒不过来了。”白雀理理袖子,“醒过来也是个傻子了。他脑子冻坏了,没救了。”
“你再说一遍?”
“常西扬已经废了。”白雀瞥他一眼,眼神嘲讽又有一些怜悯,“你给他驱蛊了是吧?沾了那药本身人精神上就废了,现在倒好,身子跟着一起废了。”
“呃……”小王爷握紧了双拳,身子狠狠颤了两下,随即平静下来,“本王知道了,谢谢白先生。”
白雀有些诧异,略带惊奇地看了眼少年情绪不明的脸,他没问常西扬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被糟践到这一步,这不是医生的职责。
但是这一刻,看着小王爷隐忍的神情,白雀终究是叹了口气,“好好养着的话神智还是有恢复的可能的,也许三天,也许三年,也许永远不会了。”
“谢谢。”
送走了白雀,橙公子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少年试图给常西扬喂了一口水,他尚有吞咽意识,顺从地喝了进去,少年这才猛地想起来白雀走前似乎嘱咐过他在常西扬醒来之前禁水禁食,刻意喂水呛到肺里就彻底没救了。
……还好还好,常西扬看起来并没有被呛到。少年把他的头偏向一边,用湿绢布沾着水给他湿润嘴唇和口腔。
为他上了药,身上的冻伤,之前摔伤的地方。还有……后庭撕裂的地方。
然后抱着他紧紧用被子裹住,给他轻轻揉搓皮肤,常西扬现在不能喝药,除了外敷的活血化瘀的药膏就只能靠按摩来恢复。
被子里极热,房间里也是,少年身上出了薄汗,但还是不见常西扬的体温恢复如初,以前常西扬的身子总是温暖的,甚至有一点点过热了,可现在这人体温还是低的很,好再他的心跳逐渐有力了起来,节奏也正常了许多。
少年垂眸,在常西扬毫无血色的唇上轻轻印了个吻,“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醒过来吧。求求你了……”
常西扬睫毛颤了颤,似动了一下,橙公子惊喜万分,以为这人当真要醒了过来,但是常西扬只是双眼闭得更紧了些,喉咙里低低发出无意识的呻吟,少年与他的身子贴在一起,自然感受到常西扬身体情动的表现,他愣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药瘾!
少年慌忙下床去为他拿药,用筷子蘸着一点点在他嘴中化开,随着唾液吞咽下去,常西扬身体对这药反应有些急迫,少年安慰他,“别急,慢慢吃好不好?”
常西扬毫不理睬。
夜已经渐深了,常西扬又咽了些药之后才似乎平静了下来,但是痛苦消失了,情欲尚存。
药性极大,身子又挨着心上人,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少年不知道这时候或许该不该帮他发泄出来,最后他看着常西扬有些难耐的神色,还是伸了手过去。一片濡湿。
……失禁。
失禁,必然的。少年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眼自己湿润的手,愣了许久,终于还是有泪流了出来。
泣不成声。
他忍着这么久的泪水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在察觉到常西扬失禁的那一刻。
无助,绝望,……还有,他的常西扬,他的高高在上的仙人,自尊心那样高的常西扬,不得不沦落到躺在床上无法自理,需要人喂食照料,清理污秽……
橙公子知道,常西扬但凡还有一丝意识,绝不会容忍自己这样毫无尊严地活着,哪怕他求生欲再强,他也做不到的。
可现在,他亲手扒光了那人的全部尊严。
容不得他再哭,常西扬身下湿的厉害,会很容易着凉,他把人身上擦干,唤人提了热水进来,为他擦身子,被褥换了新的之后,重新把人塞进被子里。
夜已深了。
一切处理妥当之后,少年松了口气,打算抱着这人睡觉的时候,他正准备去亲亲常西扬紧闭的双唇,却不料对上了常西扬冷冷睁着的眼睛。
“呃……”橙公子吓得一哆嗦,随即又意识到,这人是醒了啊!
常西扬眼眸僵硬地转了一下,身子随之动了起来。橙公子又惊喜又惊悚,不得不说常西扬现在的僵硬的模样跟死人诈尸了一样。
身上伤口极多,冻伤的地方附在关节上,身子一动就牵扯着皮肉,痛的厉害。处于本能,生理泪水就往下落。
小王爷简直要心疼坏了!轻轻按着他不让他挣扎,亲吻他安慰他,可是常西扬什么也感受不到。
但很快,渐渐地适应了之后,他的身子就灵活了许多。
常西扬身后的伤才刚刚上药没多久,少年再没数也还是存有理智的。
常西扬却是真的没有意识,全凭本能,因为身体的欢愉而轻声笑起来,毫不遮掩地发出声音。
又是一番清理过后,少年抱紧了累极了的沉沉睡去的常西扬。
“晚安,西扬。”
少年亲了亲那人的额头,小心避开他的伤处。
一夜无眠。
待到天亮……到了。
他的婚期。今日便是。
少年穿上喜服,小心地为那人也套上,常西扬神情淡漠,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繁琐的服饰,毫无兴趣。
并不知情的宾客们带着贺礼来到了橙王府,却被柳一鸣满怀歉意地恭敬地送了回去。
“西扬公子身体不适,非常抱歉了,但为了他的身体考虑,婚礼被迫延期了。”
借口不知真假,众人却也不好强留,道了些祝福的话后便带着贺礼悻悻离去。
小王爷拉着常西扬,让他跪在自己旁边,没有喜堂,没有媒婆,没有宾客,他拉着那人结拜。
跪在地上并不舒服,常西扬抽开手想回到床上,少年拉住他的衣服低低乞求他,“西扬,求你了。”
像是感受到了少年那份卑微与无助,常西扬倒真的乖乖跪着不乱跑了。
“一拜天地……”少年自己轻轻说了一句,手按着常西扬的背示意他俯下身去磕头。
“二拜高堂……”椅子上空空荡荡,没有人会面带笑容地示意他们快些起来。
“夫妻对拜……”少年提高了嗓音,按着常西扬的肩膀压下去,西扬不愿低头,歪着脑袋看着他眨眼睛,“送入……洞房。”
少年声音有些苦涩,看着常西扬单纯的脸。西扬伸出手摸上自己的脸,为自己拭去泪水,“我没有哭,西扬。这是……因为太高兴了,我们终于结拜了,西扬,你是我的人了。你……不是自由身了,你是我的新郎,我的爱人。”
常西扬有些无趣,他听不懂这些,对面前那人脸上往下掉的滚烫的水珠也失去了兴趣,猛地躺倒在地上,看着天花板的纹饰发呆。
他既然醒来了,便可以进食了。常西扬依旧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是个废人了。一个无法思考,全凭本能行事的废人。
他被少年安置在一个偏僻的别院,府里很少有人知道常西扬现在这副惨淡的模样,小王爷不允许常西扬的尊严被无关的人践踏。
一时间,常西扬,成了府上禁忌的话题。没人敢提起。
少年给他喂饭,常西扬咽下一口就跑开了,去一下一下摆弄着床幔,少年只好追到他旁边继续喂着吃。
常西扬又失禁一次,索性少年早早备好了许多备用的衣服和床褥。
在常西扬把手伸向火炉的时候橙公子一把将他拦了下来,“西扬,不要碰。”
常西扬看了他一眼,转身去了别处。
中午哄着常西扬睡着了,小王爷低头亲了亲这人平静的睡颜。
他曾经无数次的去做这个动作,在常西扬睡觉的时候偷亲他,有的时候西扬会睁开眼睛,有些脸红地回吻过去。
现在的常西扬不会了。
橙公子打开房门,阳光刺眼,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呼了出来。他从昨天开始,一刻也没离开过常西扬。
他走出房间,想去那片竹林透透气。这里离竹林近的很。橙公子永远都不会忘记,西扬第一次在那片幽绿之中抬手抚琴时,模样有多清冷而动人。
那时候阳光正好,西扬的发丝乌黑流畅,指尖干净柔和,每一个弹指间皆是毫无瑕疵的完美的调式。
常西扬抬眸,对上自己的眼睛,素来淡漠的脸微微展出些笑意。摄人心魄。
那才是他的仙人本来的模样!
可现在……可现在,他亲手毁了这个人。
橙公子又深深吸了口气,把即将涌出来的泪忍了回去。正欲转身回屋去,远远看见三人对峙的身影。
司颂?
他快步走过去,是司颂和许忠展义二人,看起来展义已经基本恢复了,他最近忙于常西扬的事情,没有去看过展义。
三人的气氛似乎极其紧张,展义的剑已经出了鞘。他稍走近一些,便听到他们的谈话。
“常西扬在哪里?”司颂素来温和的声音冷淡下来,带着隐忍的怒意。
“不会让你带他走的。”展义摇头,“常西扬不管犯了什么错,在圣上惩治他之前,他都是橙王府的人。”
“二王爷如今也可以干出光天化日之下强行抢人的事情了么?”许忠抱着胸口,一副好笑的样子。
司颂身着劲装,一看就是做好准备来的,他本来打算直接将常西扬偷出去的,不料偏生撞上了这两人。
“本王那好弟弟对阿扬做了些什么,真当本王不知道么?”
司颂模样冷了下来,平日里隐藏极深的戾气也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
这才是二王爷真实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