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件素净的亚麻唐装衬衫,外面套了米白毛呢大衣,长发被裹在格子围巾里了,衣服单薄又搭配怪异,但是看起来偏偏甚是乖巧。
他这是现了身的,说好今天来接三橙放学。在这个时代,他一男子留着长发实际是个很引人忌讳的事情,但也不能轻易剪了,他才舍不得。
“怎么在这里等?”橙公子,这一世的三橙,还是个学生,一身挺拔的海军校服,斜背着个洋气的皮质包,倒是一副先进青年的模样。三橙急急跑过来,看那人冻得不行,有些心疼。
“怎么穿的这样少?”三橙有些埋怨他,伸手替他扣上大衣的扣子,握着他的手搓了搓,放手心里包着给他取暖。
“不少了。”常西扬鼻尖有点红,还是笑着摇了摇头。他本身是体温偏高的人,但是因为身体才刚刚恢复了一点元气,没有休养过来,便开始有些畏寒了。“回家么?”常西扬抬起脸,看着那人尚且青涩的脸庞。
三橙刚放了学,知道常西扬今天会来等他,才急急跑了出来,生怕那人久等。
三橙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家世好模样俊成绩也好,风评一直不错,但是没怎么参加过学生间组织的游行啊或者上书什么的活动,这方面一点也不积极,也引得不少同窗的诟病,三橙没在意这些,因为常西扬不想让他去。
毕竟他是橙公子,没必要为了常西扬的戏而真的演成一个激进的爱国新青年,这些事情自有华国的青年们为之奋斗,他不需要掺和。
他伸手常西扬的围巾裹得紧了些,把人抱进了怀里,那人头发因为静电变得有点毛毛的,搔的他有些痒。
三橙用脸蹭了蹭西扬耳朵,“抱一会儿,抱一会儿再回去。”
“好。”西扬点点头,手臂环上少年的背。
他们在的地方算是隐蔽,没几个人注意到这里,偶有学生路过眼见瞧到了,也都笑笑就过去了,同性之爱在这时尚且没有个明确的概念,尤其在学生之间,算是隐蔽又没人说破的暧昧的感情。
三橙总是不合群的,倒不是被孤立,反而是一种仿佛鹤立鸡群或者什么高人一等的感觉,不是三橙自恃优越,但他就是有一种超脱于时代,永远与人不在一条线上的疏离感。
所以学校里没怎么有人会招惹他。
“饿不饿?”三橙亲亲他的耳朵,凉凉的,也被冻得发红。
“还好。”常西扬摇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拉了拉少年的衣角,远远地指给他看,“那里,为什么有人在吃棉花?”
常西扬声音小小的,底气有点不足,毕竟他在三橙面前出现也没多久,这个时代华国的变化翻天覆地,他许久不曾出来了,不断涌出的新鲜事物让他也一时有些应付不过来了。
“啊?”三橙被他问的有些惊奇,抬起头来看,随即笑了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那是种糖,长的像棉花而已,想吃么?”
常西扬有些犹豫。
“甜甜的,很好吃的。”三橙诱惑他。
“想。”西扬点点头,脸有点红。
三橙拉着他的手,去买棉花糖,路上有不少人打量他们,看着模样异常好看但是蓄着长发穿着古怪的常西扬,看着他们紧牵的手。
索幸这只是个小县城,常西扬在心里暗自庆幸,不然他铁定要被那些激进的青年们拉去游街了。
若是真出现什么意外情况……虽然他灵力目前尚为虚弱,但是应付些人类还是足够的。
“大爷,要一个。”三橙摆出纯良的笑脸,看上去也是个乖学生。
做糖的老大爷心里明镜儿一样,岁月的沉淀所带来的智慧与沉稳真不是盖的,大爷脸上皱纹都舒展了些,操着口方言,模样慈祥,“两个崽崽都要好好的啊。”
“谢谢您。”三橙笑起来,小酒窝明朗,接过来棉花糖,把钱给人家递了过去。
“真的是糖么?”常西扬亲眼看着老人家撒的糖进去,变魔术一样就扯出了层层白丝,着实惊奇。
“我会骗你么?”少年笑起来,撕了一小块送进他嘴里。
“化开了?”
“是吧,好吃的。”少年舔了舔指尖,还带着刚刚的糖的甜味儿。
常西扬眉梢上都带出了笑意,这糖甜得清清淡淡的,又有点焦香气,他实在是喜欢得不行。
三橙看他喜欢,自己也高兴。
“你再吃啊。”常西扬自己撕得吃着欢,却不见少年动作,把糖举他面前,三橙凑过去咬了一小块儿,拍了拍西扬的肩,“等我一下,我再买点别的吃的。”
也没几分钟,五橙拿着几个小油纸包回来了,塞进他的书包里,去揽常西扬的肩,“今晚回去慢慢吃。”
常西扬连连点头,他虽然不是什么对食物过分追求的人,但这些新奇的小零食着实让他心情愉悦。
到家的时候,三橙拉着他就进了房间,他父亲很少回家,现在母亲不知道正在哪家贵夫人桌旁搓麻将呢,只跟做饭的赵婶儿叮嘱了几句。
“为竹少爷今天没跟您一起回么?”赵婶儿看三橙今天回来这么早,还带着个有些奇怪的陌生人,有些担心。
“他在后面,等会儿就回来了。”三橙没在意,砰的一声关了门。
常西扬刚好咽下去最后一口糖,舔了舔指尖上的糖,又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怎么?”三橙正从书包里往外掏吃的,糖炒栗子,烤地瓜,冰糖葫芦,麦芽糖花生酥,他都买了些。刚准备给那人剥栗子吃,就看到常西扬自己凑了过来。
“亲亲我吧。”常西扬眨眨眼睛,模样有些动人。
橙公子有些懵,这人很少这样主动,他还有点不适应。
常西扬伸着点舌尖,又舔了舔自己的下唇,“现在我是甜的。”
番外 老妈子秋烟——
司颂不是一个性欲很强的人,从来都不是,倒也不是没需求,只是在这方面没那么渴求,尤其是和每天跟匹小种马一样的橙公子比起来。
所以秋烟有些过分体贴的在游戏之境里,为他的人类性格,加了那么一点……欲望。
好吧,或许不止一点,不然张扬也不会在司颂床上被蹂躏成那副模样了。
不过即使这样,司颂对常西扬还是小心翼翼如若珍宝。
多可怕,这个人。
橙公子也是,那小孩明明就是个极度渴望爱恨不得全天下人都晃着应援棒对他大喊“我爱你!”
那样的人,偏偏还是个死傲娇,摆出一副蔑视所有人的态度,除了常西扬。
不过他的确也是有资格的,毕竟身份在那儿,实力也在那里,他除了性格臭屁一点再没什么不好的地方了。
所以秋烟颇为得意的自以为足够了解他了,给了他最娇惯的地位和值得被天下人宠爱的一切,可惜橙公子娇惯过了头,自己作。
秋烟有些为难了,毕竟她,曾经是所有造物主包括她自己都一致认为的——
最冷艳的人,现在她看出来了,她不是,她是最操心操累的老妈子,恨不得剖析出所有人的小缺点小情绪然后一个一个的为他们解决。犯得着么?图个什么啊?
但最让她头疼的,还是常西扬。常西扬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又奇怪又有意思。
秋烟到现在为止,都不能准确的给他分出个类,那人究竟是极善,还是伪善。
常西扬不是圣母,他干净清冷,也有私心,但说是私心,却又让人觉得这个「私」完全不是为了他自己,若说他是个绝对的好人,常西扬在司颂和橙公子两个人里游走,虽说他早有选择,常西扬不可能放开司颂的,但是就这段漫长的找到最终的确定的归属的过程里,他在橙公子身上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和时光,久到橙公子都会想,我是不是真的有希望?
也久到司颂甚至开始怀疑自我。爱情里尤其忌讳优柔寡断两边牵连。
其实人的感情真的很奇妙的,一个人当然可以爱上无数个人,他可以只有一生挚爱,也可以会有两个无法割舍的人,多情的人有一个深爱的后宫,都是正常的,但到此为止,还不能就被随意套了一个「渣」的帽子,多情是人类的本性,造物主也躲不过。
真正关于「渣」字的,就该要和人品扯上关系了。若他生活在现代人类文明社会,不带一夫多妻制那样的,或者什么一妻多夫也好,那么一旦有了确定的关系,或者是婚姻的束缚,在正主之后的那份对他人泛滥的爱就是多余的了,但凡这人是个有道德有自律意识有责任心的人,他就知道,永远不会把这份感情吐露一丝一毫的踪迹。
所以某些绝世好丈夫楷模可能不是真的就爱自己的娇妻爱到一心一意,他只是一个,在这一层面上让人无法反驳的好人。
所以秋烟对常西扬很是头疼,这人明显就是多情而又没有责任心的一类里,他放任自己和橙公子纠缠那么多年,一方面又想通过这份婚外情一样的背德感来在司颂身上找存在感。
常西扬和司颂不一样,也跟他清冷禁欲的外表不一样,这人的欲望不浅,他不断地渴求更多更刺激的事物来满足自己,比如橙公子。再比如橙公子床上略显粗暴的对待。
这些不是正人君子司颂可以给他的。
所以他们到底喜欢常西扬哪一点啊?
有时候秋烟也会这样想,但是转念一想,明明她自己也是喜欢常西扬的啊,她从来没有讨厌过这个人,即使常西扬的真实性格本不该多招人喜欢。
可能是最初那人谪仙一般的模样给人印象太过深刻,久而久之便入了心?
若是这样,那脸真的是很重要啊!也可能,是常西扬过于真实了,真实到不像是个造物主,又脆弱又坚韧,这样的人其实也很可怕,是不同于高深莫测的郝制杖或者实力顶天的橙公子那样的可怕,而是一种,无声无息的,侵入了你的心,让你从此跟他牵连在一起,他再怎么作妖再怎样伤你,你也不会怨恨他的可怕,甚至是,心甘情愿。
看看橙公子的下场就知道了吧。
也是因为他难以分类的性格,秋烟头秃了一阵之后,决定让游戏自己选择他的人类性格填补点,结果呢?
她观察了这么久,结果就是,常西扬不偏不倚的卡在极善和伪善之间的那个点点上,没走任何一方的极端,所以即使到了游戏里也根本没法对他有什么填补。
就,真的有点可怕啊。
更可怕的是,常西扬的结局,不算好。好吧,并不好。
秋烟预知的到这场游戏的结局,也知道人类命运也因为造物主们的一个小小的玩笑开始发生了巨大的转折,但她其实是恐慌的,没有人知道,秋烟并不知道再往后的事情了,像是被人用什么不透光的厚厚的帘布遮起来了,秋烟看不到最远的那段未来,她的能力终于有一天受到了限制,说明了什么?
说明但凡不是她本身身体的原因,就是有远胜于她的实力正在渗透进来,并且对她造成干扰。
高于她的实力?橙公子,不可能。橙公子正胶着在名为爱情的深潭里难以自拔,连自保都难说,根本没有精力来对付她,那既然这样,真相只有一个!「天」开始找她麻烦了。
那个真正的,站在橙公子对立面上,代表善与光明的「天」。
这实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秋烟又感到了一阵头秃。但她已经没有办法了,那话怎么说来着?
车到山前必有路。算了,人类的智慧还是真的很值得借鉴的,有些时候。
就像是吸了一口纯净的霾,秋烟慢慢砸了砸舌头,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品出了满是阴霾与灰暗的未来。
真正的未来。
民国(下)
常西扬生病了。
烧得厉害,浑身无力地瘫在床上,像条离开水在岸上艰难呼吸挣扎的鱼。
这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昨天为什么要去招惹橙公子啊!
橙公子这一世已经跟常西扬十几年没怎么见过面了,更别说什么身体接触了,他本想着疼惜宝贝一样先亲亲抱抱的就算了,知道常西扬身子没休养过来,尚为虚弱,灵力也弱,没想到那人自己倒凑上来诱惑他,结果自然是把常西扬狠狠欺负了一遍。
十几年了啊!
最后还是回了家的为竹实在听不下去了,心里嫉妒得不行,过来敲了他的房门,“哥,吃饭啦。”
房间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常西扬急促的喘息声。沉默了一会儿,三橙应他,“我知道了,等会儿就去。”
少年抱着他冷静了一会儿,简单清理了一下就把人塞进了被子里,“我去把饭端过来,今儿在屋里吃吧。”
常西扬偏着头躺着,还没缓过劲儿来,无力地瞎点了点头,就听着三橙整理衣服出门的声音。
“怎么要回房间吃呢?”赵婶儿蹙了蹙眉,有点担心。
“我那朋友怕生,就不出来吃了。”三橙随口敷衍着,分了点菜出来。
“那位小同志,还好么?”赵婶儿也不聋,刚刚里面那动静,她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累了,睡一会儿就好了。”三橙也不避讳,回答的毫不掩饰,惹得赵婶儿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小姑娘一样羞红了脸。
拜托,她那个年代,这些隐晦的东西哪里能这样就承认啊。
现在的年轻人啊……赵婶儿叹口气,“要为那小同志收拾间卧房么?”
“不用了,赵婶儿,他睡我床上就行。”
“哦。”她点点头,不好再说些什么。
为竹全程没说过一句话,就一个人在那儿坐着默默扒饭吃,三橙看他一眼,随手敲了他脑袋一下,也没再理他,就端上菜回房间了。
常西扬还缩在被子里,身上只穿着那件已经被压得皱皱巴巴的亚麻衬衫,他是真的累坏了,橙公子发起狠来简直像是只健壮的小公牛。
少年把他抱着坐起来一点,后背靠着枕头,凑过去亲他,“吃饭吧,吃完了我给你剥栗子吃。”
“我刚刚就应该让你先剥栗子……”常西扬有些懊悔,那样的话就根本没有现在的惨烈状况了,他真是自己找的。
“说什么呢?”少年笑起来,“安心,今晚夜还长得很。”
“我拒绝。”
“栗子都凉了……”三橙剥出一个,栗仁金黄饱满,送常西扬嘴边,“尝尝,不行我让赵婶儿给热一热。”
常西扬乖巧地张嘴吃下,“好吃的。”
“还有些别的小玩意,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等吃完饭再吃吧。”
三橙给他撑开一张床上用的小桌子,把饭菜摆出来,“我还是想喂你吃。”
“我自己可以的……”常西扬摆出假笑,接过了筷子。菜都满清淡,挺符合他的口味,还有杯鲜榨的橙汁,和切好摆盘的橙子,这是三橙刚刚特意嘱咐的,赵婶儿做饭素来油多盐重,常西扬吃不惯的。
吃过饭便安静了许多,常西扬吃点心,三橙写学校留的作业。
这么多年了,每一世都必经学生时代,感受被作业支配的恐惧的橙公子心里其实甚是怨念。
第一世的时候甚至还有私塾先生打他手板。天啊……这些屈辱的记忆。
“橙橙,你的表情很恐怖,现在。”
“抱歉。”
“你父母都不在家的么?”常西扬微微蹙了眉。
“他们回的少,其实我娘亲会回来的,就是晚一些。”三橙放下笔,决定放弃。
正懒懒靠着墙坐在桌角笑话橙公子的还没完全成形的小秋烟,看着橙公子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认命的接起那人的笔,替他写完。
三橙搬了摞书,挡住悬浮在空中,自己奋笔疾书的诡异的笔。
“写完了?”常西扬随口问道。
“是啊。”三橙起了身,伸了个懒腰,时代变革了,他现在必须学的东西已经跟前两世不一样了。
常西扬头发有点乱,嘴唇刚刚被橙公子咬的还有些肿,衣服压的褶皱,又颓废又美艳。橙公子按着他的肩膀把人推倒在床上,“你还是甜的。”
对,过程很可怕。常西扬很后悔。
夜里三橙抱着人睡觉,睡着睡着怀里的人就开始发烫,温度灼人,几乎把他烫醒。橙公子惊坐起来,才发现这人已经烧得意识模糊。
“他怎么回事?”少年手足无措,看着桌角。
秋烟从小小的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他身体那么弱,你又欺负的那么狠,西扬肯定撑不住啊。”
“艹!”橙公子懊悔地捶床,起来给医生打电话,大半夜整个家都被扰了起来,三家太太刚刚搓完麻将回来睡下没多久,她今夜输了不少钱,心情烦得很,酒意还没消,就穿着小高跟怒气冲冲地去看看,他家宝贝儿子带了哪个不知好歹的野男人回来。
一推房门,看了眼床上躺着的脆弱的人,瞬间清醒过来,气场也跟着弱了下来,加入了忙忙乎乎照顾常西扬的大军里。
折腾到快天亮,三橙被为竹强按着睡了一会儿,就迷迷糊糊起来要去找常西扬。
“找个鬼哦!”为竹敲他脑袋,“该去上学了啊!”
“不去了,学校那边给我请假,我得在家看着他。”
“可是常西扬说了,你一定得去。他不想让你见到他生病的样子。”
“给我看好他啊混蛋!”少年沉默了一会儿,不甘心地不知道冲谁喊了一句,角落里的秋烟勉勉强强地答应下来,示意他安心。
怎么可能安心的下来啊!尽管如此,他还是乖乖地去了学校,毕竟常西扬那样认真的性格,真的会生气的。
今天的学校生活并不好过,昨天在小巷和西扬相拥的时候还是被多事的人看到了,画成了画像,满学校的传着看。
三橙不用想就知道,铁定是那几个平日里就不怎么跟他对盘的小子,毕竟除了他们几个,学校里也没有人敢招惹他。
画像他桌子上也有一张,他随意看了眼,皱了皱眉,“画的真丑。”
常西扬那样的仙人之姿就被拙劣的画技描绘的模样怪异,真是糟透了。
周边的学生有几个小声地议论着,他听力好,听得都差不多,大概就是……
多数学生是站在他这边的,自由恋爱也好,性别什么的也没关系,学生大都是对恋爱抱有懵懂而期待的情感的,三橙昨日的深情与宠溺也跟着画像一起传开了。
他也没多在意,笑了笑,自顾自的坐下翻开了习题册。嗯……看来秋烟还是有在认真给他做题的,没有应付了事。
其实说是毫不在意,但也不大可能,毕竟真的被群体排斥还是很麻烦的事情啊,他倒是不是很在乎,人类对待他的态度什么的,只是常西扬那边很难解释,想到西扬有些失望和同情的眼神,三橙只想撇嘴。
人类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好在目前看起来,大多数的人倒还不算是太坏。
回到家的时候,他的卧房门半掩,三橙正欲推门而入,里面传来些谈话的声音,三橙的手一顿,动作停了下来。
论实力,他比常西扬强的许多,西扬如今又虚弱不堪,根本察觉不出他的存在。
屋内似乎只有常西扬和三家太太,向来狂妄任性的小姐性子的三家太太,声音变得乖巧温柔,仿佛一个乖乖女。
“你这一世有些过分了吧。”常西扬语气也不恼,听起来情绪有些意味不明。他似乎是喝了口茶之类的东西,有小小的吞咽声。
“啊,还好吧?”三家太太语气小心翼翼,似乎带了小小的撒娇一样的尾音。
“哦?还记得我为什么要造你出来么?”
三橙甚至能想象到常西扬说完这句话面无表情地用目光瞥了一眼他娘亲的样子了。
“母爱。”
“前两世你做得很好,今世虽然世事浮躁,政局有些混乱,但是也正是因为担心这些,我才给了你们一个富裕的环境,让你们不用担心闲事。不是为了让你尽情享受阔太太的生活的。”
“我知道了,我错了。”
“我该早些出来看看的……”常西扬似乎有些懊悔,“他都这般大了我才察觉到。给你次机会,你知道的,我不在乎多耗一丝精力给他一个新的母亲。”
“是。”
“罢了,出去吧,橙橙该回来了。”
三橙推开门,装作刚刚回来的模样,他面上无恙,心里还是有些触动,他自然知道这家庭里,母亲也好弟弟也好,都不过是常西扬幻化出来的假人。
只是他原以为常西扬只是为了不引他猜忌而已,没想到那人这样在乎他的感情。
母爱么?兄弟情什么的,常西扬看他看得太透了,也只有那人,知道自己有多渴望爱。
常西扬脸色苍白,一看就是那种泛着病态的惨白,跟以前有着光泽的瓷白的健康的肌肤不一样。
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等会儿要去亲亲他,染回好看的粉色,三橙暗自想到。
“你回来啦?”三家太太端坐于床边,又摆回那副阔太太的气势来,“西扬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了,你就不要太担心了。”
三橙凑过去摸了摸他额头,不怎么烫了,果然好了一些,常西扬冲他微微地笑,“多亏了阿姨的照顾,你母亲真是一位很优秀的人。”
三橙点点头,没怎么在意他俩的戏,朝三家太太示意,“妈,你先去休息吧,我陪着他。”
橙母了然,叮嘱了两句之后就扭着腰肢出去带上了门。
“想我了么?”少年吻他,蜻蜓点水样。
常西扬诚实点头。
没料到这人突然的坦诚,三橙怔了一下,“抱歉,昨晚,我太过分了些。”
“是很过分。”常西扬赞同道,“但我倒不是很讨厌。”
“嗯?”
“如果你能稍微有节制一点,我还是很喜欢的。”常西扬唇角微微带上了笑,眼里如有星光。
番外 流浪狗——
五橙一觉醒来的时候,竟然发现常西扬不在身边。本该安静地靠在自己胸怀里熟睡的人,如今不见了踪迹。
啊……真是糟糕啊,这种感觉。
他坐起身子来,揉了揉头发,有些烦躁。那人连骗自己的不能离开五十米都不愿意演了么?
早上六点半。盛夏。雨天。五橙冲了个凉水澡出来,意外地觉得有些冷。
他一边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随手打开了窗帘,雨还在下,还不小的样子,清冷得很。
“没关系么?那个人。”果然还是有些担心啊,不知道去了哪儿,会不会记得要打伞啊。啊常西扬有时候也会让人觉得很不靠谱啊。
门铃突然响了,然后是礼貌的敲门声,五橙打开门,是湿漉漉的常西扬,和……湿漉漉的狗。
“抱歉,忘了带钥匙了。”西扬有些歉意地冲他笑了笑,进了屋子,头发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不不不,不对啊,重点不应该是钥匙吧……”五橙有点震惊,这个人的解释点太偏了吧,“难道不应该先说说你手上这个东西么?”
震惊归震惊,五橙看着那人被淋的这样惨,自然还是心疼,拿着毛巾给他擦头发,有些埋怨,“怎么连伞都不打?感冒了怎么办?”
“啊,这个……是条小狗呢。”常西扬把手里的小东西举了起来,解释道。
这我当然看出来了啊!五橙扶额,有些无奈,“我的意思是,你想带回家里养着?”
“不可以么?”
“嘛,倒也不是不行……”五橙本来坚定的拒绝的心情在对上常西扬同样湿漉漉又颇具讨好意味的小心翼翼的眼神的时候,就溃不成军了。
鬼使神差的,他点了点头,“只是,毕竟是来历不明的狗吧,疫苗什么的也可能没有打,说不定是哪家的宠物走丢了,主人可能很心急也说不定。”
“橙橙不喜欢狗么?”常西扬又不傻,这人语气里满满是为难和不情愿。
“也不是……”五橙看了眼西扬莫名有些委屈的脸,又看了眼那狗,任命地叹了口气,“那先暂且养着吧,看看有没有关于主人的线索什么的,不行送到收容所去……”
他去拿干净的家居服,伸手扒下常西扬的湿衬衫,“如果你执意要养的话,我们就带它去医院体检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病。”
“谢谢!”
“以后不要这样乱来了啊!”五橙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快去洗个澡,衣服给你拿好了,我去给你熬碗姜汤喝。”
“那小柳丁……”
“哇不要擅自给它起名字啦!我等会儿会带着它去洗澡的,你先去吧,怕他伤到你。”
“橙橙。”
“嗯?”
常西扬裸着上身,身子潮湿,模样莫名有些艳气,他明显是高兴起来了,凑过来轻轻巧巧的在少年唇上吻了一下,又慌忙跑开了。
“真是……”五橙摇摇头,看着那人仓皇逃开的背影,嘴角带了笑。
他又低头看向地上的狗,那狗似乎极通人性,一感觉到五橙看他,就立刻从被人无视良久的失落感和颓废自弃中挣扎出来,瞬间摆出了乖巧的模样,翻在地上露出肚皮,偏着头吐着舌头,有些讨好地看着五橙。
“你……就是这样征服了西扬么?”五橙有些愕然,这狗知道自己现在浑身湿漉漉的,白毛灰蒙蒙的卷曲在一起贴着皮肉的模样有多丑么?
所以常西扬到底为什么把它抱回来啊!明明一点也不可爱!
当年就算是又乖巧又可爱的自己,也没有被常西扬抱回家啊!
啊小兔子的时候不算啦,他那么可爱一个小豆丁,常西扬都没有带他回过家啊!
想到这里,橙公子有些怨念,常西扬真的很喜欢在地上捡东西啊。
那蠢狗见自己完全没有把眼前的人攻略下来,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又换了个姿势,重新卖萌。
“放弃吧,我是猫派啊。”五橙摇摇头,语气里有些怜悯。
这里有个舔狗的范本啊。
被常西扬赐名为小柳丁的狗也看出来橙公子是块难啃的骨头了,它选择吃肉。所以果断放弃了费力讨好五橙的行为。
五橙看着地上明显懒散起来,冲着他翻白眼的蠢狗,非常不爽!
一度想把白眼给它还回去,就在一人一狗对峙的时候,常西扬出来了。
西扬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着小柳丁躺在地上撒娇,五橙蹲在它旁边逗弄它的和谐模样,眉眼舒展开来,“我还担心你和小柳丁相处不好呢?”
“怎么会?”五橙笑了笑,手上看似轻柔地摸了摸狗狗的毛,当然他不会让常西扬看出来那狗的肉都被他揪了起来。
这狗明显也不蠢,张着嘴舔着五橙的青筋暴起的手背,一边舔一边努力地往外吐口水,然后感受着那人手的极度颤抖,一边忍痛一边轻蔑地冲他呲了呲牙。
“真好,橙橙,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西扬身上尚且潮湿,白衬衣有些贴在身上,微湿的地方变得有些透明,下面是他瓷白的肌肤。一人一狗瞪直了眼。
常西扬没看出那两只的不对劲,凑过来亲五橙,狗就不乐意的,从五橙手底下挣脱出来要往常西扬怀里钻,五橙眼疾手快一把把它提溜回来,张口就要骂,“死——撕坏了衣服怎么办啦,真是只不听话的小淘气。”
说出这话的五橙简直要被自己的鸡皮疙瘩给淹死了,谁说不是呢?他也是只舔狗。
常西扬摇摇头,摸了摸小柳丁。“没事的。你不知道,我今天出门去的时候,它就在超市门口,可怜兮兮的在躲雨,我给他放了一小块酱牛肉,他小心翼翼地叼着,也不吃,看我要走就跟我走。”
常西扬垂下眸,“当时雨真的很大,它就淋在雨里,毛都湿了,缩成一团,眼睛就望着我,摇它的小尾巴。”
“西扬就是这样心软。”五橙语气放缓下来,用干净的那只手把人揽进怀里,亲他耳朵。
“不是的……”常西扬又摇头,“它是很可怜,只是……我也说不上,只是觉得很熟悉,好像我曾经也见过它,或者和它差不多的小东西,一点点的,可怜巴巴,等着我去捡他。可我想不起来了。”
“呃……”五橙没接话,他知道常西扬是在说他。小橙子。
西扬已经忘记了当初那个小豆丁。好再没有多彻底,至少他还给西扬留下了个可怜兮兮等他捡的印象。
“养着它吧,我们一起。”少年终究是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外来的小东西。
常西扬没说话,用深吻代替了回答。五橙有些难耐,但是掐了一把手上的肉球,还是不得不认命,“我先带他去洗澡。下午我们去超市逛逛给他买狗粮,买个小窝,然后明天再带他去体检,好不好?”
西扬眨了眨眼睛,“我陪你一起。”
“你刚刚洗干净,别再弄脏了。乖,床上等我。”五橙朝他抛了个媚眼,一副十佳好男人的模样。
常西扬堪称美滋滋地走了,不得不说五橙今天的反应超乎他想象的……令他心动。
另一边,在自家恋人进到卧室的一刻,五橙温柔的脸就狰狞了起来,他抓着狗扔进了浴室,笑得狂妄,“你胆子真是不小。”
“汪!”小柳丁试图通过奶狗怒吼的技能威胁他。
“说人话。”五橙眼睛微微眯起来,有些不耐烦。
“你是谁?”惊了惊了!狗开口说话了!
“我是你老子!”五橙把它塞进浴缸,打开花洒,“自己冲干净去。”
他一句话没瞎扯,这狗分明是个邪灵,他作为万千邪灵的头头,这狗真是瞎了眼了敢在自己面前撒野。
“橙……橙大人?”狗也慌了,他虽然修为尚浅,没怎么见过大人物,但是橙公子的名号他还是听过的,思索良久,对上了面前这人的脸,震惊了!
这哪门子狗屎运!
五橙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懒洋洋地洗过手之后,倚在洗漱台旁看着他,“给你五分钟,洗出来,擦干净。”
“是!”小柳丁十分反狗类的利索地站了起来看着往身上打沐浴露,给自己搓澡,完事洗的香香的,又把自己擦得半干。
“下午就滚出老子的家。”五橙见他干净了,把他拎起来,扔到了客厅,“再有一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是!”小柳丁朝他行了个礼。
五橙瞥了他一眼,径自走回卧房去,常西扬当真在床上面等他。
“今日怎么这样好?”五橙趴过去抱他。
“今日格外喜欢你。”常西扬轻笑,褪去上衣。
下午常西扬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听到外面一声低低的叫声。
五橙!
他连忙披上件外套,也不顾得还有些发软的腿,冲到了客厅。
“哇。”沉默良久,他发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感叹词。
沙发上的抱枕都被撕碎了,羽毛白花花的到处都是,皮质沙发也碎了个洞,杯子打碎在地上。还有……五橙有些慌张地背在身后的手。
“抱歉,西扬……”五橙低低垂眸,有些歉意,“我上午把它放在客厅了,……我应该安置好它的。”
“伸手。”常西扬面无表情,绕开地上的碎瓷片和乱七八糟的羽毛,来到五橙面前。五橙有些不情愿,摇了摇头。
“伸手,橙橙。”他又重复了一遍,那人才跟个小媳妇一样委屈巴巴地把手伸出来,手背上赫然是个出了血的牙印。
“呃……”常西扬没说话,看了眼缩在地上的小柳丁,牵着五橙的手,回了卧房。“给你消毒,会有点疼,忍一忍。”
“抱歉,我,我没想到它会……”五橙语气有些委屈,眼眶因为疼痛红了一点,常西扬心疼得好像也被小柳丁咬了一口。
“对不起,我下午就把它送走。”
“不,不用啊,它只是还没适应……大概。”
“橙橙……”常西扬咬了咬嘴唇,“对不起,我太任性了。我以后会听你的话的。”
“才没有,西扬只是善良又心软……”五橙把人揽进怀里,亲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安慰他,嘴角却扬着得逞的笑。
门外,那狗蹲在地上,十分懊悔地用前面两只爪爪托着自己的脸,大概是邪灵的种族优势吧,他看得见秋烟,他问那人,“你看到了吧?”
秋烟冷漠地点了点头。
“我一定要告诉别的同伴,我们的老大在撕起抱枕的时候表情有多么丧心病狂。”狗估计是吓得不轻,一边摇着头一边嘴里直嘟囔。
秋烟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再告诉他们,认清楚橙公子的脸,别犯傻。”
他所忘记的事情 司颂篇
(一)
感情,是在几十亿年生命里,后来的那段岁月中才缓慢具备的,在此之前,一切不过是本能与「天」的指示。但就是本能,司颂也是被常西扬深深吸引。
最初开始就是,他们还没有名字,只是漂浮的小光点。白色的那只,就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到蓝蓝的那个的旁边,形影不离。
后来具了人形,也有了各自的名字,司颂开始知道了这份原始的本能有了一个更加好听的确切的名字,爱。
他曾经笑着揽过那人单薄的肩,我对你,可真的是一见钟情啊。
一点假话没有,真的。
常西扬疏离的脸上微微泛了红,没有回应。
他们造人之初,奔赴于各个大洲之间,忙得一塌糊涂。司颂向来和常西扬同行,可那天因为突发的情况,不得不分开行动。
司颂位于南端的那片陆地,当时的南极洲还是一片野花遍野莺飞而草长的勃勃生机模样,他结束了任务之后连忙赶回去找常西扬,自然是找不到的,西扬的隐藏能力往往在无意中体现的更深,司颂有些慌,他知道没人能伤到常西扬,但是自己心念的人突然不见了踪影,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心情。
他试图平静下来,可根本做不到,他担心的要疯掉了,在各个地方用感知能力搜寻了一遍,最后在一处僻静的森林里,找到了他的阿扬。
那人大概是累坏了,靠着一棵树睡得很熟,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穿下来,光点照在他的身上,常西扬在那一刻,像是幽绿的森林里的一个精灵,干干净净地轻飘飘地落在各种浓稠的鲜艳的或者光嫩的流淌的绿意里,所有的担忧和不满在那一瞬间都烟消云散,司颂眯了眯眼睛,一步一步走向树边的人,他的脚步轻而缓慢,单膝跪在那人身侧,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圣洁的吻。
常西扬微微睁眼,他还没清醒,有点迷茫地看着身旁的人。
“阿扬,回家吧。”温柔阳光里的司颂,如是说到。
(二)
凌晨,天还未亮,常西扬房间的门轻轻的开了,一个黑影摸了进了,常西扬身子一颤,猛然惊醒。
黑影明显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近他的床,身子就压了下来,常西扬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落到那黑影身后,一个利落的锁喉压制住那人,“你是谁?”
常西扬声音淡漠,却也带着几丝狠厉,但是在胳膊拐上那人的一瞬间,熟悉的气息裹了上来,他无奈,松了力道。
果然,那人转过身来,声音委委屈屈地抱怨,“好疼啊,阿扬。”
“司颂,怎么这个点来?”
“我想叫你去看日出……”
“怎么昨天不说?”
“夜里梦到的,醒了,就想带你去。”
“呃……”常西扬真的是很无奈,他正欲再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未着丝毫!
他平日里睡觉不喜欢穿衣服,刚刚是突发情况,完全忘记了这回事,想着自己浑身光裸着站在那人面前,哪怕是在黑暗里,他也一时脸烧的不行,“转回去!”
“啊?”
“转过身去!”司颂难得听那人声音了带着这么激烈的情绪,忙不迭地背过身子,西扬身子贴上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那人没穿衣服,但是自己说出来,西扬一定更羞的不行,黑夜里,他也正正经经地没敢往那人要发出光的胴体上看一眼。
令人厌恶的正人君子,这是后来橙公子给他的评价。
倒不是没有道理。
常西扬穿上衣服,又理了理头发,这才打开灯,红着脸看那人。
“现在去么?”
司颂点点头,自然地牵过那人的手。
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秋烟的家就在那边。
“去山上?”
“山上视角好。”司颂拉着那人往山那边走,“我们走过去好不好?”
常西扬垂眸看了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点了点头。
那山路并不好走,山生的陡峭,又多荒草,树木杂乱生长,两个人相互扶持最后才堪堪爬上了顶,常西扬体力不及司颂,虽没抱怨什么,但是也蹲坐在地上深深地喘气,累得不行。
司颂有点心疼,蹲下身子用袖子拭去那人额上的汗,“早知道这样,不如瞬移过来。”
常西扬摇摇头,抓住那人的手,也没力气说话。
天边隐约有了点光亮,这里离太阳比人间近了几分,日出日落之景皆是无比壮观。
平日里看惯了天界的景色,也都觉得平平无奇,但是司颂今天却没由来的做梦梦到了,血红日出里,朝阳燃烧着晨雾,金亮的瀑布一样的阳光穿透云层倾泻而下,给这世间万物镀上了焕然的生机。还有常西扬素来淡漠的脸上,带着金光的笑意。
就像现在这样。
他怔了神,呆呆的看着身边的人。
常西扬偏过头来看他,微微歪了歪头,“怎么了?”
司颂一时无语,说点什么?你可真好看?这日出和你一样好看?
常西扬我真的很喜欢你?啊救救这个陷在小男生一样羞涩的暗恋着自己好朋友的造物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