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西扬有些奇怪地看着那个不太对劲的人。可是,啊,他的阿扬总是这样,看人的时候直直地看着你的眼睛,用他真诚的干净的亮的有星光的一样的漂亮的一双眸子看着你,打心眼里关心的询问你发生了什么,司颂对上那人的眼睛,眼底是快要溢出来的深情。
他慢慢地贴近常西扬,西扬蓦的红了脸,他也许迟钝,但绝对不傻,或许他该闭上眼睛?
可他不想,他要看着那人俊美的温和的脸庞贴上来,看着他薄薄的唇瓣温柔地印上他自己的,在这片烈火一样的熊熊燃烧着的天边,他要记住这一刻。
司颂的脸又红了起来,他鼻尖轻轻对上那人的,眨了眨眼,蓦的又躲开了身子。
“呃……”常西扬面上毫无波澜,实则内心已经炸开了,??你是猫么?
司颂蹲下身子捂住自己的脸,他实在没办法在那种圣洁到让人不能有半分亵渎之心的目光下去亲吻那个谪仙一样的人,太有罪恶感了。
常西扬当然不知道那人心中所想,沉默了几秒,伸出手,“下山吧。”
司颂手搭了上去,被拉了起来,低垂着脑袋狠狠点了几下头。
啊,没用的自己。
当天夜里,常西扬刚刚睡下,门又悄悄摸摸地开了。
西扬缩在被子里,无奈,“看日出的话,现在还太早了。”
司颂摇摇头,“今天还没结束。”
“嗯?”
“跟我走。”
司颂背过身子,等身后的人穿上衣服。
二人在他家门口的小路上漫无目的地兜兜转转,常西扬最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司颂?”
“阿扬,今天还没有结束。”
“嗯,我知道。”现在还不到午夜时分,但也没多久了。
“所以……”
“所以?”
这晚的月光刚刚好,清朗也明亮,云朵单薄,月亮清晰而美好,星辰闪烁,凉风微起,二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的修长,其中一人的身影突然凑上另一人的,常西扬一愣,司颂捂住他的眼睛,唇瓣贴了上来。
司颂的气息瞬间将他围绕住,那人撬开他的牙关,另一只手,揽上了他的腰,司颂的吻技青涩也生疏,常西扬听得到那人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司颂素来冰凉的手心也微微发着烫,常西扬仰起头,把自己更好的呈献给那人。
这是他们的第二个吻。
良久,司颂才不舍得放开怀里的人,松开了手。
常西扬微微抬眸,眼里倒映着月光和星辰,司颂撞进那片星光之中,怔了怔,猛地别了过脸。
“司颂?”
“这是……好朋友的见证。”
“嗯。”
“我看人间关系好的人都这样做……”
“好。”
“今天是人间的七夕。”
“嗯。”
“去睡吧。”
“晚安。司颂。”
司颂一言不发把那人送回了房间,替他关了灯,又轻轻带上了门。
门内,常西扬脸埋在枕头里,长发散落。
门外,司颂靠着门慢慢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他捂着脸,低低地傻笑。
(三)
常西扬讨厌热牛奶,司颂又端着一杯温热的诡异的乳白色液体眉目弯弯地向他走来时,常西扬撇了撇嘴。
“喝掉,听话。”
“橙汁。”
“你胃最近不好,不喝凉的。”
常西扬别过脸去,用行动表示他的不乐意。
司颂有点无奈,捏捏那人的脸,“你是小孩子么?嗯?这么不乖。”
“呃……”常西扬一个响指,消失不见。
后来司颂费力再找到那人的时候,常西扬抱着一只企鹅,窝在雪堆里。
上次刁风刁云兄弟二人在南极洲吵了架,气的刁云把这块陆地推得远远的,又变了这边的天,整日里酷寒而多疾风,气候恶劣无比,他也算是闯了大祸。
常西扬窝在这里,的确觉得冷的不行,随手抱了只企鹅来取暖发现根本没什么用,却也赌气的不想给自己添衣服。
寒冷加重了他胃部的不适感,一时间疼得他不想动弹。但好在这时的常西扬尚且处于全盛时期,身子没有后来那样的脆弱,这样的寒冷并不能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胃疼了?”司颂心疼地抱起他,温暖的手捂上他尚在抽搐的胃,轻轻揉着。
“给我。”
“什么?”
“热牛奶。”常西扬往那人怀里缩了缩,小声地说道。
他所忘记的事情 橙公子篇
(一)
橙公子不知道来自哪里,就是有一天,他突然就诞生了。
没有任何预兆的,也没有人来告诉他他是个什么东西,他就在天地之间飘飘忽忽,也没有形态,尚是一团虚无。
后来,他慢慢清晰起来,成为一个光点,散漫地四处游荡,再然后,他就遇到了常西扬。
贯穿他整个生命的最重要的那个人,常西扬。
那人身着白袍,黑发长而柔顺,神情淡漠,竟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他跪坐在河边往里面放着小鱼,一尾尾模样各异的小鱼顺着他的手流进小河,再穿过小小的浪,进到江海之中,成为大鱼,繁衍生息,一代又一代。
小光点呆呆停留在空中,像是掉落的星光,常西扬不经意抬头看见他,有些怜惜地伸手托起,他知道,这是一个小生命。
生命的初期形态就是这样,他曾经也是个飘浮的小光点,只是当初他的身边就有另一只光点了,司颂从那时就喜欢挨着他。
他低头看着手上没有重量的小东西,也许是个小妖精,也许是个邪灵,也说不定是某条即将成型的山脉的山神。
“我祝福你。”他低下头,亲吻那个小光点,虔诚也认真。
这是他对待生命的态度,敬畏而祝愿。
小光点微微颤动,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触碰,被亲吻,被那么珍视地对待。
后来,常西扬的身边,总有星光相伴。
(二)
有几年,天界的那棵橙树,总是结出一个漂亮到完美的橙子,常西扬舍不得摘下来,就任由它在枝条上生长,最后在漫漫冬季里萎缩,挂满白雪。
后来的一年他还是摘了那颗橙子,那颗小橙子在他手上颤了颤,像是受了惊吓,又像是激动。常西扬揉揉眼睛,……错觉?
他把那颗小橙子送给了司颂,那人笑得温和,“真好看啊。”
常西扬点头表示赞同。
真的很好看。
“特意摘给我的么?”
“舍不得吃,留给你。”
后来一天,偶然谈到那颗橙子,他才知道,那人也珍惜着没舍得吃,结果在司颂手上不久,橙子不见了。
“不见了?”常西扬眯起眼睛,一副别开玩笑的表情。
“真的,阿扬。我真的没吃呢,我舍不得吃。”
“为什么?”
“那是你送给我的。”
“呃……”常西扬没有接话,只是红了脸,却也不知道为什么。
而奋力滚出司颂房间的那颗小橙子,气鼓鼓地钻进角落里,哼,西扬是笨蛋。
(三)
再后来,常西扬下界出游时,偶然遇到一只小野兔,棕黄色的小小圆圆的模样,煞是喜人。
它也不怕生,见到自己就小心翼翼的凑过来,乖巧的厉害。
他小心的摸上去,毛茸茸的,热乎乎的小东西,一脸无辜的揉着自己的脸,相熟了之后那个小东西也毫不见外,过来蹭蹭舔舔的,几乎要融化了他的心。
“叫你小橙子好不好?”
小橙子耷拉下了一只耳朵,茫然地用爪爪捋着,算是默认了他的话,反正也听不懂嘛。
后来他抱着小橙子回家的时候,司颂还抱着胸,一副好笑的样子。
“你笑什么?”常西扬有点不满,司颂就笑着揉揉他的头发,“只有阿扬才会喜欢这样的小东西了。”
“别这样,他能听懂的。”
“是么?小东西?那你知道,你的西扬哥哥,已经是我的人了么?你应该去找一只小母兔当交,配对象。”
司颂笑得无辜,那时不过初具感情不久,所有的情愫都是暧昧的纠成一团,他说不出常西扬对他来说是怎样,只知道,这个人,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他们尚且年轻,还不知道何为爱情。
“他只是只小兔子。”常西扬想反驳那人,却没由来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小橙子闻言,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他的确听懂了交,配两个字,趴上了西扬的胳膊,开始做一些不可描述的动作,看着那个小兔子奋力地抽动身体,司颂挑眉,“这就是你的小兔子?”
常西扬尴尬万分,揪着小橙子的后颈肉把他提溜了下来。
司颂伸手,变出一条湿手帕,耐心地给常西扬擦拭着胳膊,“别再带奇怪的东西回来了,都留下味道了。”司颂皱皱眉,有点嫌弃。
“嗯。”他的手被司颂握在手里,不像他一样,司颂的手总是冰凉的,却也让人舒服。
那时没有电灯,唯有烛影摇红,没有原因的,两个人接了吻。
皆是初吻,就是那么自然而然的,就发生了,好像他们就该这样做。
没人知道这个吻该有什么意义,不过是身体的本能,在对待对方的吸引时,给予的最原始的回应。
想要触碰你。
仅此而已。
尚且青涩的两人,在烛光里凝视对方,没有人会注意的,那只被冷落的小兔子,眼睛里倒映着,摇晃着的烛火。
(四)
那时橙公子不过初成人形,尚是个粉雕玉琢刚刚学走路的小娃娃。
漫漫白雪,荒野一片皎洁。冬日,何处不是银装素裹。
橙公子「吧唧」一下,摔倒在松软的雪毯上,太尴尬了!
这幅小孩子的身体,橙公子气嘟嘟地看了眼自己的小短腿,得赶紧学会走路,可不能让西扬看到自己这幅狼狈的模样,他这样想到,可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雪落到他的小鼻尖上,融化开来,橙公子皱皱鼻子,好像……有点冷?
橙公子没有创造能力,这荒野之中没有人家,偷不来衣服,要他这个小娃娃模样的身体去打猎讨一副皮毛?
不可能的。赤身裸体的小橙公子在雪地里打了个滚,垂头丧气,迷迷糊糊就要睡过去。
他睡得不舒服,隐约还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来打扰他,橙公子气急了,睁开眼睛要坐起来看看是什么东西在捣鬼。
这眼一睁……呀,常西扬。
常西扬有点担忧的看着这个小娃娃,脸冻的通红躺在雪地里,也不知道有没有昏过去,他试着去叫醒那个小娃娃,不料反而惹恼了他……到还真是个,小暴脾气。
橙公子是真的傻住了,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被看到了,他甚至连路都还走不好,他咬咬嘴唇,悄悄抬眼看西扬的反应。
常西扬不爱笑,看起来总是带点疏离感,但是看到这个小娃娃却没由来的有几分亲切感,他摸摸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头发软软的蹭着他的手心,“你的家人呢?”
橙公子眨眨眼,“我没有家人。”
这是个被抛弃的小孩子?常西扬心一沉。“你就一直一个人在这里么?”
橙公子点点头,他连自己怎么就有了身形都不知道,更别提家人和伙伴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一直一个人都很好啊,当小橙子小兔子的时候也是自己一个啊,一点也不孤独。小娃娃咬咬嘴唇,只要能在西扬身边就好了。
常西扬脱下自己的外衫裹住那个小娃娃,“冻坏了吧?”
橙公子怔住了,突然覆盖上来的温暖带着常西扬的气息,满满当当地包住他,丝丝缕缕地钻进心里,他一时无言,红了眼眶,往常西扬身上凑得更近了点。
常西扬只当是小娃娃受了委屈,坐下身子把那小东西抱在腿上,让他趴在自己的怀里。
这么大的人类小孩子在这雪地里活不久,怀里了这一小只,怕不是个小妖怪。
那小孩紧紧地抱着自己,常西扬眉目间有些无奈,“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是小橙子。”橙公子抬起小脸,眼睛像是干干净净的琉璃。
小橙子啊,连名字都这么讨自己喜欢。
橙公子看着他的反应,有点失落地垂下头,那人……果然不记得自己啊。
后来西扬常常来到这片原野,两人相熟,小橙子总是让他记挂着。
他给小橙子带来几件衣服,这冰天雪地的,总不能一直裸着吧?
橙公子小小的胳膊抱着那几件小衣服,不是没有看到边缘淡蓝色灵力流动的痕迹,但是这是西扬第一次送给他的东西啊!
他咬咬嘴唇,又是欣喜又是羞涩的抬起眼睛看着那人,“谢谢你,西扬……我好喜欢你做的衣服。”
他说的无心,只是真心感谢,常西扬听着却入了心,这衣服不过他一挥手就有的,哪里担得起小橙子的这般感谢?
常西扬沉默,没有接话。
下一次他再来的时候,又带来了衣服,针脚歪歪扭扭,大小也没有那么合适。
但是橙公子,至今都留着它。
不带灵力的,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常西扬给自己做的衣服。
(五)
常西扬的生命如此漫长,他习惯了等待,习惯了发呆,一天不过是他几十亿年岁月里的一瞬间,但是有时候,一天又这么长,他也要一分一秒地去数着,像小孩子一样,等着今天过去,明天再来。
他和小橙子混的很熟,那个小孩子果然是个小妖怪,不知何时成了形,以天为父,以地为母,就在山里活了下来。
他没觉得怎样,但是橙公子已经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了,一晃就已经过了几年。
他平常话不多,在小橙子身边倒是没了拘束,平常不知道对谁说的话都这么去小橙子那里说了。
“小橙子,我跟你讲,司颂那人啊可傻了,他今天……”「今天司颂给我带了朵小花……」「司颂他……」橙公子当然知道司颂是谁,他在那人身边守了那么久,司颂这个大猪蹄子化成灰他也认识。
以前是为了讨好西扬,他才愿意听着常西扬絮絮叨叨的三句话不离司颂的念叨,可这都好几年了,每天还是司颂司颂,小橙子恼了,“你要是再提司颂,我就不和你玩了!”
常西扬一愣,这个半大点的小豆丁现在怒气冲冲地叉着腰看着自己,他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眉眼舒展开来,像是料峭春初,冰雪消融,带着暖意的春风拂过。
橙公子没有说话,他想,请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吧,常西扬,因为他而笑了啊。
“你和司颂一点都不一样呢,司颂他啊……”
“呃……”小橙子收起妄想,动了气,背过身去不去理那人。
常西扬有点无奈,他还第一次遇到小孩子生气的情况,这要怎么办?
要上去哄哄?说点什么?抱上去会不会被打?啊自己可真是根木头,他有点失落。
另一半,小橙子气鼓鼓地坐在那里,眼睛却不断往后瞥,怎么还不过来哄我?啊西扬是笨蛋!最笨了!
最笨的笨蛋常西扬,沉默良久,有了主意。
小橙子失落至极,那个人根本一点都不在意自己!
自己一点也不招他喜欢……他咬咬嘴唇,委屈的眨眨眼,吸吸鼻子,觉得自己要哭下来了。
突然,身边滚过来一只橙子,圆圆滚滚的,模样新鲜又甜美。
他下意识捡起橙子,往后看,十几个橙子连成一条线,伸向远处,常西扬小心翼翼地站在树干后面,看着这边。
“呃……”自己像是个傻子么?
他撇撇嘴,不情愿地不断捡起橙子顺着那条线向常西扬走去,其实心里早已乐得开了花。
他手小小的,橙子捡一个,从怀里掉出一个,最后勉强抱着三四个橙子到那人眼前的时候还得装出一副惊喜的不行的模样……啊,好傻,好开心。
常西扬藏在树后,看着那个小短腿一点一点向自己挪过来,他点头,这招果然有用。
小橙子内心:“哦。”
上次常西扬被司颂惹恼了,也是一言不发地背过身子,不理那人。
然后一个橙子滚过来,他眼里一个精光闪过,飞快地捡起橙子,转过身去,沿着一路,他衣服里兜着满满的橙子,乐得眼睛都弯了一点,却突然撞进司颂的怀里。
橙子滚了一地,他被那人扣在怀里,只露出两只发红的耳朵尖。
(六)
小橙子长得很快,又几年便隐隐有了些少年模样。
那天他见到常西扬和以前一样兴奋地扑上去,那人却身子一抖没接住他,反而被撞到在地,小橙子慌了神,连忙去看那人有没有受伤。
常西扬无奈,索性盘腿坐在地上,这个小娃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已经具了人类十四五岁的样子。
“小橙子……”他习惯性地去摸摸那个娃娃的头发,手放上去却觉得这么……违和?这个名字也是,不像是个大孩子了。
“你在想什么,西扬?”
“以后,改了名字吧?”
小橙子眨眨眼,“都依你。那我叫什么呀?”
常西扬看着那人亮晶晶的眼睛,内心慌乱,他这个起名废哪里会起名?
沉默一会儿假装思考,他佯装镇定地眯了眯眼睛,开了口:“叫你,橙公子可好?”
那人欢喜得不行,丝毫没有嫌弃这个敷衍的名字。小橙子,不,橙公子又眨了眨眼睛,钻进常西扬的怀里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
常西扬摸摸被亲的地方,觉得哪里不太对。
“小……橙公子,你是大孩子了,你不能再亲我了。”
橙公子委屈地咬咬嘴唇,“我才不是大孩子。”
“可是你已经这么大了,你看,你已经快有我高了。”常西扬站起身子来和橙公子比了比,这个小孩真的是长的很快啊。
“可我不想成为大孩子。”橙公子又凑上去,抱住常西扬。
“随着年龄的增长,你肯定是会长大的。”
“西扬的模样都不会变的……”
啊,被发现了。
常西扬心虚地摸摸鼻子,因为"天"觉得二十出头是最有精力的时候,所以他们造物主的模样就一直停留在这个阶段,至于郝制杖……嗯,那是个例外。
“因为这样比较好看。”常西扬一脸我就是在撒谎啊的表情看着那人,橙公子也不揭穿他,眉眼弯弯。
“那西扬觉得我什么时候比较好看呢?”
“等你足够独立的时候吧。”
“我现在不独立么?”
“不,我的意思是,等你成熟了,可以自己承担责任了……”
“那什么时候我才能成熟呢?”
“等你再长几岁,应该就好了。”常西扬揉揉鼻子,随口瞎诌。
“那等我成熟了,西扬会和我交,配么?”
“啥?”常西扬,造物主之中的高岭之花,在这一刻,惊吓到下了地。
没有关系,虽然当时受到了惊吓,但是他在后来的某一天。不,某好多天,还是实现了橙公子当时的小心愿。
也因为他当初那句没过脑的话,橙公子的模样总是停留在十八九岁的年纪,橙公子知道,那人喜欢自己这样。
(七)
在阿根廷被橙公子锁在床上的时候,常西扬烧得厉害,橙公子的身子微凉,贴上他滚烫的皮肤,让他情不自禁的把那人抱得更紧。
“西扬,你的身子好弱啊。”橙公子心疼的抱怨他。
“嗯。”常西扬闭着眼侧了侧头,混乱答应着。
“你知道么?我以前听说过,人肉补身子很好用的。”
“嗯。”
“可一般人的肉哪里配得上你,嗯?我舍不得让你吃些肮脏的东西。”
常西扬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要睡过去。
“我倒觉得我的肉可以考虑一下……”橙公子凑近那人的耳朵,红红的耳朵尖烫得吓人,“不过,西扬,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我了么?”
“橙橙,睡觉。”常西扬觉得不舒服,无意识地推开耳边的那股热气,橙公子咬咬嘴唇,看了他几秒,俯下身去印上一个吻,又给那人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
番外 杀死橙公子的一百种方法——
橙公子看起来没脸没皮又厉害得不行,似乎完全没有缺点。但其实不是的。
橙公子是可以被杀死的。
秋烟扒拉了一下手指头,抬起头来,目光坚定,“起码有一百种。”
“一百种??”洛阳的眼睛都要瞪得掉了下来,“开玩笑么?那人可是橙公子啊,邪灵头头啊,那个「天」啊!”
“那又如何?他还是会死的。”秋烟有些不屑,但是看着洛阳骤然变化的脸色,“……”艹,这次的预知来的格外得慢。
秋烟慢慢转回头,少年叼着根棒棒糖,笑容纯良蹲在她身后,“接着讲,橙公子也想知道。他的一百种死法。”
“第一种是……”
“哇你真的讲啊!”洛阳叫起来,满脸都是不可置信,橙公子眼珠瞥他一下,洛阳乖乖噤了声。
“第一种?”少年挑眉。
“第一种,地球毁灭。”
“有道理。”橙公子点点头,“但是听起来不太可行?”
“但是是最彻底的一种……”秋烟正色,“而且,若是哪一天你想不开想要自尽,地球也会随之毁灭的,嗯,至少有一半会毁灭。”
“嗯哼,然后呢?”少年轻佻地吹了个口哨。
“第二种,你所有的追随者都不再追随你。”
“他有追随者?”洛阳有些惊奇。
“把你扔进邪灵堆里哦。”橙公子和善地冲着他笑。
“好吧,好吧。追随者万万千。”洛阳撇撇嘴。
“你知道人类有很多社交网络平台,不管是哪一个,如果你在上面有账号,一定会疯狂地想要所有人都关注你,为你的新动态而评论转发,为你欢呼,甚至为你争吵为你打起来。”
“嗯……”少年咬了咬嘴唇,“秋烟,我在你眼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啊?”
“恨不得全天下人都摇着应援棒大喊「我爱你」的幼稚自大狂。”
“这也太直接了吧!”他一口咬碎棒棒糖,单叼着根糖棒,满脸写着受伤。“你也这样觉得?”他看向洛阳。
“如果我没记错……这也是常西扬给你的评价。”
“我不信西扬会说这样的话!”
“没有办法的……”秋烟看着他,眼神有些怜悯,“这是公认的事实。”
看着橙公子更加生无可恋的怨念脸,秋烟轻轻笑了一声,“所以,如果有一天,你所有的粉丝突然都脱粉了,你会死的。”
“我可能会难过,但绝对绝对不会死。”
“哀莫大于心死。没有追随者的橙公子是绝对没有办法忍受的。心死了,你就死了。”
“勉强接受。”少年嘟了嘟嘴,“不过,如果我真的去建一个社交账号的话,会有人类相信我是远远高于他们神圣的存在而他们都只是些低贱的蝼蚁么?”
“天啊这个人没救了没救了。”洛阳捂住脸。“况且,如果真的有人相信你了,人类会陷入恐慌的吧?”
“我都发点什么好呢?”
“完全不听人说话啊这个混蛋!话说不要自顾自地就拿出手机开始发照片啊混蛋!”
“你好吵啊。”橙公子一手托腮,一手指尖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影响我心情就发不出情感真切的状态了。”
“呃……”秋烟往他那边凑了凑,瞄了一眼屏幕,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常西扬熟睡的照片,配了一段文字,“只属于我的西扬的睡颜day1,免为其难给你们这些蝼蚁看一眼好了。”
……这个痴汉,还打算再偷拍多少天啊!
少年笑眯眯地关掉手机屏幕,“接着讲。”
“第三种,杀死常西扬。”
“西扬不会死的。他是造物主。”
秋烟白他一眼,“当初若是没你帮我一把,我也已经死了。我也是造物主。”
“我不会让他死的。”
“这话可不好说,你明明最了解的。”
“你看到什么了。”少年蹙起眉。
“我什么也看不到……”秋烟摇头,“我原来以为你会知道。”
“如果这样,那就是那个他搞得鬼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时机未到?有时候它总是来的很晚,就像……刚刚你在我身后一样。”
秋烟有些迟疑,她并不是很确定。
“我们的话题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严肃了?”洛阳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
“你一直在么?”少年看了他一眼,仿佛突然意识到,语气惊讶。
“哇超级过分啊!明明刚刚还威胁过我的吧!这就装作看不到我了!”
“可是会认识你这样的人传出去多掉价啊,什么「啊啊我英明神勇的橙大人竟然会认识这样恶心的东西!啊啊我不要活了!」这样的,很多小姑娘会哭出声的吧。”
“天啊……”洛阳再一次捂住脸,“我竟然有一天会听到这样恶心的声音,……我应该把西扬找过了,让他看清你的真面目。”
“西扬是知道的。”
“什么?”
“西扬是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但他也还是爱我。这也是我深爱他的原因,我深爱那个爱着我的常西扬。”
“别骗人了……”洛阳不屑,“常西扬根本不爱你,你在他眼里就是个小弟弟。而且,你明知道他不爱你,你还是疯狂地单恋他。”
“呃……”橙公子仰起头,摆出一个明媚的笑,打了一个响指。
世界清净了。
“我真搞不懂,这样聒噪的人你为什么还留着他,让他在游戏之境里死掉不就好了么?”少年皱了皱眉头,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把他扔哪儿了?”
“我的追随者的世界中心。”橙公子吐掉嘴里叼着的糖棒,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蹲麻的腿,“你说,我刚刚说的话是骗人的么?”
“你从来不骗人。”秋烟眯着眼抬头看着少年的脸,点点头,面不改色。
而另一边,被万千邪灵缠住的洛阳,正奋力挣脱出去,十分幽怨,“我还没有听到剩下的九十七种方法啦!”
没有的,少年听得到他的怨念地喊叫,摇了摇头,剩下的九十七种,就是怎样杀死常西扬了。和前面两种比起来,杀死常西扬的确更容易。
但是,橙公子不会让这件事实现的。
绝对不会。
“烦人的东西走了,回到我们的话题吧。”橙公子干脆盘腿坐到地上,“你说我混迹在人类里,出道如何?”
“嗯?”
“偶像啊偶像,我的条件完全是符合的吧。又好看又有才能。等我成为国际巨星之后就站在最大的舞台上,和西扬告白,然后所有人都不知道常西扬是谁,只能一边哭着一边满心疑惑地一边还要祝福我。哇超级超级期待了怎么办,我现在就想要试一试!”
“当众和阿扬告白么?”司颂黑着脸阴恻恻地站在他身后,让少年吓得打了个哆嗦,司颂偏头温柔地笑,“阿扬,你会接受么?”
“我应该……做不到吧。”常西扬感受着肩膀上那人越来越大的力气,有些为难地笑了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的话,有些害羞啊。”
“是因为害羞么?那他独自告白你是不是就接受了?”司颂脸又黑了一圈,笑容都微妙地不友善了起来。
“不。”常西扬张了张嘴,发现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不会接受的,不应该的。”他低下头,微微垂眸。
“别为难了……”橙公子站起身子,张开手掌捂住西扬低垂的脸,“别摆出这样的表情。我没打算强迫你。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玻璃心,你不需要顾虑我什么。”
司颂看了少年一样,倒也没再说什么;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在这个时候,却有一声微弱的猫叫凑了进来,众人寻声低头一看,一只黑白相间的燕尾服猫蹭着少年的裤脚,又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
“你的猫?”
少年蹲下来摸了摸它黑色华亮的脊背,“我的猫。好看吧?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一只。它黑色的地方和白色的地方比例完全一样哦,很厉害吧。
明明不怎么亲人,其实却温柔地不行,不会拒绝人,看到你伤心了还会来蹭蹭你。怪懂事的。”
秋烟扶额,这人在自己的山上养了猫她竟然完全不知道!
“诶?”常西扬有些惊奇,也跟着蹲了下来,及腰的长发垂了地,被司颂一把撩起来。“我可以摸一摸么?”
“猫,伸手,打个招呼,这是你最尊贵的主人的意中人。”
“没起名字么?”
“没有,想不到名字,就叫他猫吧,是只小公猫。”
那猫抬头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又挥开了常西扬的手。“不喜欢我啊。”
“毕竟同性相斥吧。”少年也不诧异,反而是甚为理解地点了点头。
“我们也养一只猫吧。”常西扬扭过头仰视着司颂,“养只橘猫,每天懒洋洋地晒太阳,会用鄙夷的眼神瞧我们的那种。”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点啊。”司颂无奈,伸手把蹲在地上的人拉了起来,“那就养一只吧。不过它活不了多少年的,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
“我不会的!”
“嗯嗯。”司颂回头冲秋烟道别,“我们先回去了,本来出来散步,顺路来看看你。没想到惊喜还挺多。”
常西扬乖巧地摆了摆手,跟他们道了再见。少年撸了一把手里的猫,看着二人慢悠悠离去的背影,“秋烟,你说过你看不到再以后的事情了吧。”
“嗯。”
“那我告诉你,我能看见。”少年笑起来,“常西扬死了,你也是。造物主里没留下几个人,司颂会活着……还有我,我大概发生了什么变化。很神奇吧,未来。”
“小千呢。”
“死得很利索,没受苦。”猫抬头叫了一声,橙公子拍拍它的头,“很远很远的未来啊。你也会喜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