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姐原本红润富态的脸,在冯菖进门说了一句话之后,开始以肉眼所见的速度迅速变白,刚才趾高气昂的样子瞬间僵住,季攸宁索性转头笑嘻嘻地看着蔡姐,
“蔡姐,你要的答案亲自到场了,还满意吗?”
是了,反正最后不会变成朋友的人,再得罪一次,也不会怎样。
“你有意见吗?”见那人久没说话,冯菖沉着脸色又问了一遍,蔡姐这才被后面地主管推了一下,缓过神来。
“冯爷,您怎么来了?误会,都是误会,新人们出了些花边新闻,我跟主管们商量了解决办法,这不,正在开会……”
安静的有些吓人的会场,蔡姐带着颤抖的声音解释着,在这块不大的地方回荡着,声音越来越小。
“那到底是误会,还是花边新闻?”
冯菖丝毫没有给她面子,直中要害地反问着。
蔡姐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跟在冯菖身后的顾琛,也是一脸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云淡风轻,悄悄地咬了咬牙,
“是误会。”
“蔡经理,我们刚才在门外听到您可不是这么说的……”好像故意要她难堪一样,一直没做声的顾琛从冯菖身后绕出,慢慢地走到台上,
“好像您刚才是在逼问季攸宁,他是靠了谁进入了新人培训?”
蔡姐面如死灰地继续挣扎着,
“这……却是因为有新闻被爆出来,我担心,影响帝辉的口碑,所以才……”
“所以这个新闻的真实性你调查过吗?”顾琛一针见血地质问着。
“她没有,就认定了我跟顾助理有不正当关系,取消我的培训资格。”
季攸宁在一边擦嘴,眼神落在台下的那个人脸上,竟然看到了类似于「生气」的表情。
宴会厅的台子不是很高,离开地面大概抬起了一个台阶的高度,而冯菖的海拔本就超过普通人很多,站在台下,看着比台上的人都要高得多,季攸宁这一眼,基本算是平视了。
冯菖迈开大长腿优雅庄重地迈上来看向大家,
“季攸宁是我安排进帝辉,插进培训班的。”
台下一片倒吸气的声音,但是没人敢偷偷讨论,只是偶尔交换一下诧异的表情。
冯菖没有用麦,但是声音低沉浑厚,屋子里又是寂静一片,所以大家都听得真真的,季攸宁的靠山,是冯爷?
这可是个「耸人听闻」的大消息,冯菖是个什么人,传媒娱乐界的「大佬」,「活阎王」,最是不近人情处事果决的,竟然能在所有人面前承认自己开了「后门」,人生到此,也是没有遗憾了。
“季攸宁是公司明天准备重点打造的新人,由我亲自规划,不存在任何乱七八糟的关系,这些资源都是公司经过妥善考虑安排,才给他的。”
季攸宁在后面暗暗叫苦,冯爷啊,你话说成这样还不如不说呢,这么一来,大家本来不敢多想,现在也多想了。
悄悄伸手去拽那个人的外套,但是没引起什么注意,一旁的顾琛轻咳出声,季攸宁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另外我想说明大家很关心的一点,季攸宁为什么能有此优待,其一,他的各项条件经确认后符合公司的选人标准,其二……”
冯菖犀利的眼神扫过众人,强大的威压让很多人悄悄抵下了脑袋,季攸宁看过去,自己的「舍友」王川在不起眼的角落,高高的抬着头看着台上的「闹剧」。
果然,还是个「硬骨头」。
季攸宁突然对这个「舍友」生出一点好奇心。
“其二,季攸宁,是我的人。顾琛是我的秘书,被我指派下来照顾他的,有人有意见吗?”
台下终于没忍住,爆发了一阵轻呼声,季攸宁的脑袋「哄」地一下炸了,满脑子都是冯菖的那句「季攸宁是我的人」,几乎忘记了心跳。
冯菖看着台下最「抢眼」的胡恒,
“至于有些不实的消息是怎么被捅到网上的,我会查。”
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蔡姐,后者险些没有站住,
“小蔡,我看你是费神过度,有些精力不够了,不如回家休养一下,培训的事,先让顾琛顶着吧?”
除了这话说的委婉,不管是语气还是表情,都完全没有一点商量的意思,蔡姐也只能眼神闪烁地应下。
“你们继续开,告别会吧,我只是来探班的而已。”
冯菖说完一把拽着季攸宁,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季攸宁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跟着某人一路小跑到了外面的露台上。
冷飕飕的凉风沿着脖颈一路到了后背上,季攸宁感觉自己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禁缩了缩脖子看着身边的人,
“冯爷你今晚是不是喝酒了?”
从他进门一路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季攸宁就闻到了他身上带着隐隐的酒气。
“冯爷今晚有应酬,过来的比较匆忙,酒气还没散。”顾琛在一旁解释着。
季攸宁正想要打趣他几句,没想到得到了这么一条信息,
“冯爷,是特地过来帮我的?”
“不然呢?”顾琛白了季攸宁一眼,好像很嫌弃这个「惹事精」一样。
冯菖自从出来就没有说话,只是手上有些微颤地解着大衣的扣子,季攸宁这才意识到他刚才为什么一直把手揣在大衣口袋里,因为拿出来,「醉酒」的状态就掩盖不住了。
“冯爷,天这么冷小心感冒……”顾琛赶紧制止冯菖这个「糊涂」的行为。
“我去度假村开间房给冯爷睡下吧?”季攸宁提议。
“不用……”冯菖终于把扣子解完,不得不说,这件加长版羊绒大衣的扣子,确实多。
在季攸宁和顾琛惊讶的眼神里,冯菖有些动作僵硬地把衣服脱了下来。
“冯爷,天太冷了,你别……”季攸宁赶紧制止他,谁曾想,下一秒身上一沉,上一秒还带着冯菖温度的大衣就披到了自己的身上。
顾琛一愣,嘴角微微抽动着,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季攸宁看着冯菖身后从宴会厅不断射出来的视线,整个人都感觉飘了。
冯菖的眼睛闪着比往日更亮的光芒,一把死死地钳住了季攸宁的手,
“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的。”
高大的身影把季攸宁笼盖到了一层黑暗里,在这个临近年下的冬夜,季攸宁的心里第一次流淌进温热的东西。
这颗作为摆设的心,被寒冰层层围绕的红色,在这里,遇到了暖阳。
季攸宁不是个容易被感动的人,即便是江生整日在自己身边闹腾,凌霄跟方可帮着自己联系公司,增加粉丝,但是季攸宁并没有让这些人走近心里,甚至可以说,没人走得进去。
除了冯菖,这个改变了自己命运的人,却在醉酒之后的这个冬夜里,告诉自己“不会让你受委屈。”
季攸宁伸手扶住脚下有些虚浮的冯菖,
“外面冷,去休息吧。”
……
关掉各种消息跳动不止的手机,季攸宁窝在一个小小的布艺沙发里,看着床上的冯菖,守了一整夜。
顾琛几次要他去休息都被推辞了,季攸宁看着冯菖很「乖」的睡姿,
“我不放心。”
顾琛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索性就留下他加班去了。
冯菖的睡姿真的很「标准」,两只手规矩地放在身边,正正的仰卧着,完全不似季攸宁,但凡睡着了,基本上就失控了,再醒来时,什么姿势都有可能。
一个自我约束控制力这么好的人,季攸宁唏嘘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冯菖的睡颜,随即感叹,这人长成这样,不进娱乐圈,可惜,可惜了。
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朦胧间又回到了「后岸」,曾老板的包间里,翘着修长的二郎腿坐在正当中的人,竟然是,冯菖!
季攸宁一个哆嗦就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盖着原本在冯菖身上的被子。
这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爬到这里来了,冯爷呢,走了吗?
季攸宁脑袋乱糟糟地瞎想着,门口传来门口开门的「嘀」声,还没等反应,顾琛拿着一套新的西服就这样站在门口跟抱着被子一脸懵逼的季攸宁大眼瞪小眼,很久。
直到,套间里卫生间的门「咔嚓」一声打开,冯菖穿了浴袍光脚踩在浴室门口的地毯上,
“干什么呢你们两,顾琛,我的衣服。”
有些恍惚的顾琛赶紧条件反射似的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冯菖皱了皱眉头,顺手解开了浴袍的系带。
季攸宁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响,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脑袋上,赶紧把脸埋进被子里,但是冯菖那条块分明,小麦色肌理的上身还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你没毛病吧?”顾琛无时无刻不在嫌弃着季攸宁,后者半晌之后,感觉脸上的温度似乎退去一些了,这才从被子里把脑袋抬起来,冯菖的衣服已经换好了,正在整理着领带的位置,顾琛抱着他的外套站在一边,季攸宁的脸,又很不争气地红了。
冯菖好像要去什么重要场合的样子,整齐的正装一丝不苟,连道褶子都没有,季攸宁看着他反复折腾着那条布料,脑袋突然一热,“冯爷,我来吧。”
冯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还是比往日里更亮些,但是也没有什么不悦的神色,一旁的顾琛看不下去了,对着季攸宁从床上扑腾过来,跪在床尾拽着冯菖的领带动作,诧异之后只是无奈地别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