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攸宁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冰冷刚毅,菱角分明,近看,小麦色的皮肤竟然这么好,鼻梁好高啊。
“你是要帮忙还是继续拽着我的领导?”
冯菖轻轻开口,呼出的热气喷到脸上,这才有点清醒过来,季攸宁暗骂着自己,一边迅速地给他系好。
“以后有什么事,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季攸宁听了这话愣住,什么意思?难道冯爷酒还没醒呢?
“听到了吗?”冯菖从顾琛那里拿过自己的外套,发现床上的人没有回应,回头确认了一下,
“不要等着问题闹大了,还是别人来通知我。”
季攸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垂着脑袋,听了这最后一句,悄悄抬眼看了一下顾琛。
“你别看我啊,这种事本来也不是我能控制的……”顾琛给冯菖披上外衣,随即感觉到一道「幽怨」的目光。
冯菖一眼横过去,顾琛赶紧闭嘴不再说话了。
“这条路上没那么多孤胆英雄,不需要万事都要你自己来扛。”冯菖回头看着季攸宁,
“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要来找我。”
季攸宁看着冯菖没什么表情的脸,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吃一堑长一智,我以后,就抱着你这个靠山混了。”
冯菖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但很快转身离开,顾琛没有跟上去,季攸宁跟他再次大眼瞪小眼半天才反应过来,
“对啊,你昨天被留在这里了。”
顾琛的脸色有些灰白,
“这次的事都是因为我的疏忽才会走到这一步,对不起。”
季攸宁原本重新躺会被窝准备补觉来着,听了这话「呼」地弹起来,
“顾助理,不对,你现在应该是顾大主管了,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顾琛一本正经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看着季攸宁「调侃」的模样,肯定是听到了自己的话故意开玩笑,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临了摔下一句,
“八点钟上课,迟到记警告一次,三次警告取消培训资格。”
季攸宁已经想开了,决定抱着冯菖这棵「大树」,当然不吃他这一套,
“那我就去找冯爷,说你要取消我培训资格。”
顾琛马上要出门的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即的踹门声反而逗的季攸宁哈哈大笑。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季攸宁索性起身洗了把脸,有个人,是该处理一下了。
季攸宁到培训教室的时候,其他十个人都到齐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着,见他进来,大家都纷纷安静下来,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他,方可和凌霄犹豫了下,迈出来的脚又收了回去,季攸宁过去跟他们打招呼,
“怎么连你们两都要跟我保持距离了?”
方可咬了咬下嘴唇,有些纠结的小模样,
“季哥,我们没想到你的靠山是……冯爷啊,这,之前说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众人的眼神也是有若无地飘向这里,季攸宁大咧咧地拍了一下方可的头顶,冲着一边也有些紧张的凌霄,
“想什么呢你们,冯爷是冯爷,我是我,我们不过就是之前认识,他想培养我一下而已,其实我们也没那么熟的,很偶尔才能见到一次。”
这话半真半假,说的很是有分寸。
周边的人也悄悄松了口气,季攸宁转向大家,
“大家放心吧,培训吧的人和事,还不至于作为我跟冯爷的谈资,再说了,我算个什么啊?人家冯爷那么忙,还有时间听我瞎嘚啵?”
众人纷纷认同地悄悄点头,互相交换一个放心的表情,季攸宁心里默默想着冯菖临走时的嘱咐,
“以后没事给我个电话。”
似乎是觉得说的不妥,又回头补充,
“说说最近的发展情况,我可以及时跟公司调整你的下一步发展安排。”
现下自己给他安上了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的人设,心虚。
还没等这种心虚过去,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你昨晚没回来。”
众人刚刚平复的心情又凌乱了起来,一直没说话的胡恒冷笑着,
“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私底下还不是净做些肮脏事。”
季攸宁看着角落里的王川,眼神里竟然有些「敌意」,这两货什么时候站到统一战线上去了。
回头看向「出言不逊」的人,季攸宁冷冷笑着,
“蔡姐都被停职反省了,你还是一点反省都没有啊。”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昨天冯菖明明说的是让蔡姐回家「修息」,虽然大家心知肚明这个「修息」是什么意思,但是从季攸宁的嘴里这样直白地说出来,一时也有点接受不了。
胡恒不屑地看了一眼季攸宁,甩下一个大大的白眼,
“蔡姐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是凭本事留下的。”
季攸宁还没说话,周边已经一片鄙视的「嘘」声了。
季攸宁摸摸鼻子,看着刚刚进门的顾琛,
“昨天晚上冯爷过来之前正在应酬,喝多了酒不舒服,我在旁边照顾一下难道不应该吗?”
季攸宁往前走了一步,紧紧地盯着胡恒闪躲的眼神,
“顾主管当时也在场的,不信你可以问。”
胡恒往顾琛那里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来,声音稍微有些犹豫,
“顾琛是冯爷的大秘,有什么事也不会说出来……”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了胡恒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胡恒满眼惊讶地抬头,
“季攸宁你敢打我?”
这一会的变故把正要上前的顾琛和一众人都吓住了,季攸宁揉揉有些酸麻的手腕,刚才这一下,可真是使了十足的力气,胡恒的一张脸瞬间肿了起来,显得更怪异了。
“打你就打你,怎么,还要经过你允许吗?”
对面的人捂住脸狠狠地咬着牙,碍于顾琛在场也不好说什么。
季攸宁放下手,
“说我可以,我季攸宁没爹没妈,孤儿院长大的浑小子,一想也是没皮没脸惯了,随便你怎么说。但是,冯爷的名声不是你这种人可以随便胡说八道污蔑的。”
说完干脆地转身看着顾琛,
“该上课了,对吧?”
顾琛的眼神里难得有一丝暖意,点头招呼其他人,
“都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上课了。”
演员的基本修养,已经第三天了,竟然还是理论课,季攸宁躲到最后面趴在小桌子上补觉,突然有些好笑。
自己什么时候把冯菖看得那么重要了,就连一句坏话,都不能说?
从什么时候?他把自己从「后岸」带回家的时候?
还是找了公司高层到家里给自己规划发展的时候?
或者是带着简单甚至有点「可爱」的围裙下厨的时候?
亦或者是,微醺的「冯爷」把大衣披在自己身上,说「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的时候?
季攸宁藏在胳膊下的脸上,慢慢扬出一个久违的笑容,不再是僵硬的「客套」,而是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黑暗里绽开的水晶花,却没有人能够看到。
顾琛刚刚睡完了「下课」,顺便白了某个角落里睡了一上午的某人,季攸宁应声而起,慢悠悠地打了个呵欠,揉揉睡的有些惺忪微肿的美眸,悠悠地走向了讲台,
“主管,我要求重新调查先前「假粉」事件。”
顾琛愣了一下,很明显猜到了季攸宁的意图,身后的胡恒「哗啦」一声扔出了手中的教材,季攸宁背上一疼,回头去看那个有些恼羞成怒的人,
“这位同学有何见解?”
胡恒的脸上还是青肿可怖,但仍然不影响他指着季攸宁怒骂,
“季攸宁你算个什么东西?冯爷给你点面子你别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没事找事也得有点限度!”
季攸宁呵呵笑着,
“胡同学你还是好好去敷一下你的「猪脸」吧,免得留下什么后遗症赖着我……”季攸宁重新转回身看着顾琛,
“我相信顾主管跟蔡姐的处事原则上会有差别的,期待你的结果。”
说完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手机早就没电了,还不知道网络上如今是个什么风向,季攸宁回了宿舍赶紧给手机充电开机。
帝辉公司新人培训的风波已经被澄清了,大概意思是有人蓄意抹黑之类的官方回应,但是围观群众们的口碑一边倒地偏向了顾清,枪口直指同批新人恶意竞争,而那个被打了马赛克的身影,季攸宁马上辨认出了这不就是胡恒嘛。
再看看事件,上午10点,大家在上课的时候,顾琛这人太轴了,讲课的时候不准许任何人开小差,除了季攸宁。
“真狠啊……”季攸宁就算不懂这些运作,也能明白这是根本就没打算给胡恒留退路,拿不到手就看不到消息,胡恒错过了最佳「公关」时间,眼下虽然打了马赛克,但是估计很快就会被人「扒」出来的。
季攸宁想着左右跟自己没关系,索性扔下了手机收拾下之前直播无暇顾及的桌面,这时候门突然开了,季攸宁没有回头,靠着声音大小猜测是方可过来了,
“方可,你不是说今天中午要回馈粉丝,单独直播嘛,要不我给你炒几个菜,到时候你意思下就行。”
久久没有回音,季攸宁抬头张望过去,却看到王川一脸纠结地站在门口,登时愣住了。
“你,你回来了?”
季攸宁尴尬的打了个招呼,赶紧回身继续整理着,想着收拾好去找方可他们。
“季攸宁,我今天不是故意的。”
门口高大的汉子突然开口,有种难得的生涩。
季攸宁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王川干了什么了?
怎么好像这两天对他基本没印象呢,哦对了,今早他问过自己「昨晚没回来」这个事,结果被胡恒逮住作为嘲笑的资本。
感情,这「钢铁硬汉」也怕被穿「小鞋」?季攸宁正在措辞怎么说能让他相信自己真的没放在心上?
这时候王川继续开口,
“我没想到冯爷能留你在身边一宿,我真的只是担心你一夜没回来,而已。”
王川的脸上浮现出一层「难为情」,很明显不是在说谎,季攸宁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多大点事还用的着特地解释,你不说我都忘了。”
王川撇撇嘴,拍开肩膀上的那只雪白的手,往里走着,
“忘了就忘了吧。”
季攸宁很白,是那种晒不黑的很健康的象牙白,跟王川的肤色对比很明显,白爪子的主人慢悠悠地蹭到王川身边,
“王川,你为什么说没想到冯爷会留我在身边一宿啊?这件事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王川又恢复了他高冷男神的模样,「鄙视」了季攸宁一眼,
“冯爷有规矩的,睡房里面绝对不会留人。”
季攸宁摊摊手,
“那他身边没女人吗?”
王川索性去洗澡不搭理他了,
“你当冯爷是谁呢?”
满满的不屑,好在季攸宁已经适应了,跟着王川到了浴室,被不客气地关在了外面,但是不死心的某人靠在门上继续说着,
“我看他也不像这么一个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人物啊?再说了,他可是帝辉的老板,你这些消息都是哪里道听途说来的?”
里面的水声突然停止,王川停顿了几秒缓缓说着,
“我就是为了他才来新人选拔集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