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果然下了雪。
冯菖果然还没来。
这座别墅的位置果然好,除去西面的建筑群,南北东面三个方向都是远远近近的群山,夜里也不黑,微微的青黑色,隐约可以看到山体的轮廓,加上洋洋洒洒的大雪,真真的好景色。
季攸宁抱着一杯热奶茶,坐在天台的秋千上晃悠着,不远处的屋檐下,精致的桌椅处还有两张毛毯。
准备的应该没问题了,季攸宁又把视线转了出去,再感叹一下。
如此好风光,确实值得前来一看哇,也不枉自己厚着脸皮要他来。
想到这里,手机突然响了,季攸宁看着「顾琛」的名字笑嘻嘻地接通电话,
“你是不是知道了?冯爷到了吗,我可不会邀请你来的。”
那边的顾琛气急败坏地大骂着,
“季攸宁你是白痴吧?这么大的雪你要冯爷上山?他的车在半路抛锚了,我也是刚刚得到了消息,冯爷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我就把你埋到雪地里。”
季攸宁一听也急了,赶紧起身,
“把他人呢?”
“我不知道!”顾琛没好气地说着,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好像正在疾行着。
“你在哪?我跟你一起去找。”季攸宁顾不得大片的雪花砸进自己的口鼻和眼睛里,固执地坚持着,
“我也一起去找。”
“找谁啊?”冯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季攸宁僵硬地回头,冯菖一身厚厚的积雪,凝固在黑色大衣的表层,脸颊上也微微发红,季攸宁看着他有些微微凌乱的头发,心里突然有些发酸,
“冯爷,对不起,我又做错事了。”
冯菖的表情难得缓和下来,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伸手按住了季攸宁的脑袋,
“你又惹了什么麻烦了?不是说要先告诉我的吗?”
冯菖的司机跟在后面,有些尴尬的开口,
“季先生,能借用下您的手机吗?我的没电了,想告诉一下顾秘书,免得他担心。
季攸宁可怜兮兮地举起手机,
“他在线上呢。”
冯菖伸出大手半路截了过去,已经成了雪人的司机识趣地退了出去,季攸宁错愕地抬头看着冯菖把手机放在耳侧,
“顾琛,我已经到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季攸宁不记得他后面说了什么,满脑子都只是冯菖接过手机时冰冷的手,暗暗地骂自己,是不是真的脑子坏掉了,这种天气,大半夜的叫他上来看雪?这不是有毛病吗?
一时间脑子彻底坏掉了,季攸宁干了一件无比「作死」的事情,捧起冯菖自然垂着的左手,捧在自己的胸口暖着,微微低垂着脑袋哈着气,冯菖的动作就这样停在了那里,电话里正在安排着的工作也停下了,顾琛在另外一边不明所以地问着,
“冯爷?冯爷你在听吗?”
冯菖看着面前季攸宁毛茸茸的脑袋,忍住顺势拥进怀里的冲动,只是伸手拍拍他的脑袋,
“别站在这里了,看看都被淋成什么样了。”
明明是说话的人看起来更「惨」一些,季攸宁还是拉着他去了屋檐下面坐好,
“我煮了姜茶,这就去拿。”转身的一瞬间手腕被一双冰冷的大手钳住,回头正对上冯菖一双墨色的眼睛,
“我去拿吧。”简单的几个字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季攸宁所幸「乖乖」地坐回去,抱着自己位置上的小毯子看着这场大雪,暗暗想着,冯爷大概是回不去了。
冯菖回来的时候神色有些不太对,脸上隐约透着不太正常的潮红,季攸宁赶紧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杯子,伸手触碰到冯菖手上的肌肤,竟然已经回暖,甚至比自己还要热乎些,在感觉到季攸宁的皮肤之后,那只手不易察觉地微抖了一下,迅速收了回去。
但是季攸宁这种给点温暖就往上凑的「厚脸皮」,朝着刚刚坐下的人伸出手,
“现在轮到你帮我暖暖手了。”
冯菖的神色有些凝重,但是听到了季攸宁的话之后,有些不敢想象地抬头看来,「恬不知耻」的某人更是明目张胆地伸出了一双爪子。
冯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别开看着远处的「风景」,声音有些干涩,
“说说吧,你又惹了什么麻烦了?”
季攸宁恍惚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这一开始的误会,笑嘻嘻地坐回去,
“我没惹什么麻烦,只不过觉得这样的天气把你叫来,有些抱歉。”
“你不是希望我来吗?”
冯菖微微扯开些领口,让寒气灌进来,随口说着。
心事被人看穿,季攸宁也没不好意思,
“我希望的的事,很重要吗?”
冯菖沉默了几秒,缓缓说着,
“很重要,你的事都很重要,我就算耗费掉掉所有,都会替你达成。”
季攸宁心里顿了一下,
“冯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因为你,很重要。”
季攸宁突然察觉到什么好像不太对,转头去看冯菖,果然,又像那晚一样,
“冯爷,今晚的餐会,是不是又喝酒了?”
冯菖醉酒真的很,可爱,几乎所有的「甜言蜜语」都是这时候说出来的。
而且,迷迷糊糊的样子完全颠覆了白日里那个冰冷高贵的模样,季攸宁所幸扔下了毯子去扶他,
“喝醉了就不要在外面吹风了,去屋里躺着吧。”
这次没有顾琛的帮忙,季攸宁扶起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男人实在有些吃力,费劲地把冯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把人拖起来,冯菖微微低垂的脑袋,脖子正好卡在季攸宁的脸颊上,有些怪异的灼热,季攸宁听着他有些微微粗重的喘息声,觉得今天的冯菖有些古怪。
别墅的卧室很多,季攸宁找了间距离天台最近的,把冯菖扔到大床上,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把他潮湿的外套脱下来,也顾不得收拾自己,狼狈地坐在床边发呆。
今晚的冯菖睡的并不平静,好像有些热的样子,胡乱撕扯了几把领口的衣服,原本就有些凌乱的衬衫更是褶皱成一团,这是喝了多少啊?
季攸宁摇摇头,扔下自己的外套去找个热毛巾,准备给冯菖擦擦脸,经过走廊的时候,一股奇异的香味钻进鼻子,季攸宁伸手在脸前扇了两下,
“这空气清新剂的味道简直了,熏蚊子都够了。”
氤氲的热气扑到脸上的时候,季攸宁开始觉得有点不对了,身体里竟然生出一股燥热出来。
也没多想,赶忙拿了毛巾去找冯菖,床上的人睡的很不安稳,饱满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季攸宁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隐隐地心里升腾出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索性又脱去一件衬衫外的毛衫,季攸宁才觉得呼吸通畅了些,跪坐到冯菖身边,毛巾还没有碰到他的额头,手腕又被一只滚烫的手钳住,冯菖微微睁着眼睛,深邃的眼睛却精亮得可怕。
就算季攸宁没在「后岸」见过一众老板「形形色色」的「玩法」,也知道今晚的冯菖不对劲,可是问题出在哪里呢?
赶紧伸手给顾琛发了条消息过来善后,事出反常必有妖,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刚刚点了「发送」健,还没等季攸宁再多想,冯菖一个翻身就已经把他压在身下了,季攸宁推了一把身上烙铁一样灼热的人,发现根本推不动时候也就放弃了。
近距离地看着冯菖这张深邃迷人的面孔,突然心里猛地沉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堵上了那双薄唇,管他呢,先吃了再说。
季攸宁再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天还微微黑着,稍稍一动,浑身酸疼的厉害,
“别动……”冯菖的声音在身下响起来,季攸宁费力地拧着脖子往床尾看去,冯菖修长的手指正捏着一个药管样的东西,身上只简单的穿了件浴袍,松松垮垮的系着带子,露出大半个结实的胸膛。
季攸宁马上明白过来昨天发生了什么,脸上有些火辣辣的感觉,惊觉「冯爷」是在给自己上药,一时间更是羞愧难当,好像自己「趁火打劫」,占了「良家妇女」的清白一样,赶紧拽着被子制止。
冯菖一把把季攸宁不安分的手拿开,
“别乱动,你受伤了。”
季攸宁小心地去看他的神情,好像并没有恼羞成怒的模样,只是满脸担心的看着自己的「伤处」,季攸宁默默地把视线转开,努力让自己不去感受下身正在涂抹着药膏的手指。
“冯爷,昨天晚上……”自己认错总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吧。
冯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突然抬头很认真地看着季攸宁,
“昨天晚上对不起,是有人用了迷药,我没控制住……这次的事,是我的错,会补偿你的。
等等?他在说什么?
季攸宁恍惚了一下,有些讪讪地开口,
“冯爷,不是你说的这样……”
当然不是啊,经过这一晚,季攸宁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是看上了这个冰冷的「传说」,所以后来的事也是半推半就罢了,何来的「谁的错」这一说。
冯菖脸上多少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懊恼,想来清醒之后是后悔的,季攸宁咬咬嘴唇,没敢把实话说出来。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顾琛在外面轻声说着,
“冯爷,走廊上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了。”
冯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丝毫没有温度地吩咐着,
“查。”
顾琛应声退出去了,季攸宁在枕头下面幽幽地说着,
“我昨天去找毛巾的时候,就闻着走廊上那股子甜腻的味道有点奇怪……”
冯菖愣了一下,回头看着季攸宁,
“你也出去过?”
季攸宁点头,
“这个卧室没有卫生间,我去外面找的,原本只想给你擦擦脸来着。”
冯菖没有说话,只是给季攸宁盖好被子,
“好好休息吧。”
季攸宁看他要离开,赶紧伸出两只「爪子」攥住冯菖的手,
“冯爷,我大概知道是谁搞的鬼。”
冯菖在季攸宁拉住自己之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两只玉脂色的手上,喉咙紧了一下,后来的话听的也不是很真切。
季攸宁毫无察觉的就这么嘚啵嘚啵说了半天,大致就是说了这房子是从胡恒手里弄来的,两人又生了些矛盾之类的。
冯菖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拿起季攸宁的手机拨通电话,
“去找胡恒。”
四个字说完就顺手挂断了,季攸宁默默地心疼顾琛几秒,日日跟着惜字如金的「冯爷」,也是不容易了,悄悄地决定了以后对他好点。
季攸宁强撑着起身,冯菖赶紧来扶了一把,强有力的手臂在后面一托,季攸宁稳稳地靠在了床头,
“要叫他来问问吗?”
冯菖正在换着自己的衣服,简单的休闲款,季攸宁惊喜了一下,
“你今天不回去了吗?”
冯菖脱掉了松垮的浴袍,露出紧实的胸肌和腰腹,季攸宁默默地转开了眼神,听着冯菖「嗯」了一下,
“我在这里陪你两天。”
季攸宁的嘴角慢慢咧到耳边,
“真的?”
冯菖回头,看着笑得跟个傻子似的季攸宁,无奈的笑笑,
“这么开心?”
季攸宁丝毫没要掩饰地点头,
“开心啊。”
门口的敲门声打破了屋里暖融融的氛围,冯菖穿好最后一件针织外套,暖融融的原白色,整个人都温和一些了。不过,这仅仅是季攸宁的「错觉」。
胡恒一脸「鼻青脸肿」的被扔进来,季攸宁看着冯菖的司机和王川在后面跟了进来,也就明白了。
“真的是你。”
季攸宁看着一脸不服的胡恒,轻轻地说着,屋里的情况,明眼人只要一眼就能看得清楚,胡恒笑得古怪,
“季攸宁,你这下再也撇清不了干系了吧?”
季攸宁苦笑一下,
“这不是一回事,胡恒,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付我就成了你的主要任务了?我明明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还算很友好的。”
胡恒没想到季攸宁突然说了这话,自己也愣了一下,很快狠狠地盯着季攸宁,
“对,我们本来就是相安无事的,是你,去蔡姐面前举报我买水军,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季攸宁无语地叹了口气,
“以你我的粉适量,你觉得我是有多闲才回去找你的麻烦?”
胡恒一时噎住,这时门口又「滚」进来一个人,凌乱着头发,季攸宁仔细一看,
“蔡姐?”
顾琛在后面跟进来,
“不如让蔡主管来给大家解释下「举报」这件事的始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