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姐趴在地上,素面朝天的一张面孔可以看出来真是年纪,大约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了,苍老暗淡,微微发抖着松垮的身体,
“那件事……”
顾琛冷着一张脸上前去踹了一脚,
“你刚才怎么说的,全部重复一遍,别以为在这里装聋作哑就管用。”
蔡姐哆嗦着嘴唇,
“是我,看不惯季攸宁的存在,故意栽赃他的,胡恒性子暴躁,睚眦必报,正好可以帮我解气,但是……”
蔡姐抬头看了一眼屋内的情景,空气里残存的味道告诉她事情可能要更严重一些,
“但是他要做什么不是我教的啊,真的不是,我没想过要这样的。”
季攸宁突然觉得自己简直是被当作景观展览了,悄悄地拉了下被子,被冯菖收到眼里,冷声吩咐着,
“顾琛,事情既然查清楚了,该怎么处理你知道的,把人都带走。”
季攸宁看着地上面如死灰的胡恒,
“到了最后这就是个误会?你可是一把好枪,替人出了气,害了自己还连累了我。”
其实季攸宁的意思是连累自己在人前丢人,毕竟跟冯菖这档子事,还是湿地下来的更好,但是这话落在冯菖耳朵里,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众人很快消失干净,季攸宁这才留意到冯菖有些冷的脸,
“冯爷,你怎么了?”
冯菖慢慢地坐到一边,
“这次的事确实委屈了你,回头我会嚷顾琛封锁消息,你不必担心。”
季攸宁点头,但是看着冯菖的神色跟往日很不同,隐隐也有些不舒服,
“冯爷,你也不必太过有负担了,我在这培训班都听说了,这个圈子里,这些事都很正常,没什么的,就当我,报答你这些日子来的照顾被讹。”
季攸宁故意说的很轻松,虽然身子跟散了架似的疼,但是仍然不想让「冯爷」太过于在意。
冯菖的脸色突然变得更难看了,
“这些浑话都是谁教给你的,以后不许再提,也不准再做,你在这个圈子里,只要有我一天,就没人能欺负你。”
冯菖的意思是不许季攸宁跟别人有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但是季攸宁瞬间垮下了脸,当是这冯爷被自己「恶心」到了,不愿再来第二次了。
一时间,屋里变得静悄悄的,屋外的太阳慢慢升了起来,转头可以看到天台上的积雪厚厚的一层,洁白的耀眼,冯菖起身,
“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吧。”
季攸宁看着他的背影,泄了气般倒在了床头上,明明占了便宜的人是他啊,还这么凶的告诉自己「不准再做」,感情真是钢铁直男啊?
慢慢地攥紧拳头,
“那又怎么样?我看中的人,怎么也能弄到手。”
季攸宁仰着脑袋看着天花板,心里紧锣密鼓地盘算着,要怎么把这个高冷男神勾搭回家。
冯菖端着一碗白粥过来,
“先吃点清淡的吧,今天白天可能会发烧,不要吃些油腻的东西。”
季攸宁起身伸手去接,
“为什么会发烧?”
身后尾椎骨以下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瞬间也把他的意识拽回清醒,清醒之后昨晚的事情就开始慢慢清晰了起来,着魔的男人,滚烫的胸膛,季攸宁的脸上悄悄染上一层红晕,看着有些不自在的冯菖,生怕自己又惹了他膈应,赶紧说道:
“不用解释了,我明白。”
看着冯菖手里微微前递的白瓷碗,季攸宁撒娇一样的往后一倒,
“没力气,身上跟散了架似的,端不动了。”
原本以为冯菖会不屑地扔下,没想到出乎意料的是,他愣了三秒之后竟然拿起了调羹,舀起一勺白粥递过来,甚至温声说了一句,
“张嘴。”
季攸宁心里痒痒的厉害,特别想把这个人拽回来亲一口,结果门口处又传来动静,
“冯爷,胡恒那边又说出点别的……”
结果被冯菖端着饭碗喂季攸宁喝粥的场面瞎呆在门口。
季攸宁乖乖地张嘴接住,冯菖连头都没回地去舀下一口,随意地问着,
“你看着处理就行。”
顾琛赶紧咽了口唾沫出门去了,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季攸宁默默地说着,
“进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冯菖抬起眼皮看着他,
“怎么说?”
季攸宁这一阵感觉头有些晕晕的,但是仗着昨晚上的「亲密」行为,怂着胆子笑嘻嘻地看着冯菖挺拔的模样,
“不然我正想要亲你一口呢。”
冯菖就这样愣住了,随后伸手摸摸季攸宁的头顶,
“果然是发烧了。”
季攸宁听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就要起身,顺势躺倒拉住了他空着的那只手,
“冯菖你是不是不信?”季攸宁壮着胆子喊了「冯爷」的大名。
冯菖把手里的碗放在床头柜上,回身柔声问着,
“我不相信什么?”
季攸宁的视线有些模糊,
“你不相信我是真心的,你以为我跟那些人一样,是为了别的什么才愿意跟你,可我是真心的,是真心的……”
季攸宁终于闭上了沉重的眼皮,恍惚朦胧间,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随机又嘟囔了一句,
“是真心喜欢你。”
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再睁眼的时候天色都有些暗了,季攸宁转着大眼睛四下看着,屋子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头顶上挂着一个还剩半瓶的液体,沿着输液器一路连接到自己的手臂上,
“果然还是歇菜了。”
“这是醒了啊?声音怎么还怎么气若游丝。”顾琛从一旁沙发上起身,扔下抱着的电脑过来看,忍不住嘲讽几句。
季攸宁打了个呵欠,
“睡多了,人有点懵。”
微肿的眼睛依旧漂亮,四下寻找着,心里一阵失望,
“冯爷,走了吗?”
依稀记着昏迷前自己好像,告白了?
难道是被吓跑了,季攸宁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划拉着输液器,不安的有些厉害。
顾琛习惯性地「哼」了一声,
“你还好意思提冯爷,我跟了他这么多年,没见他这么伺候过谁,你还真是个老佛爷。”
看着季攸宁投来的「迷茫」的眼神,顾琛坐会沙发里,只扔下僵硬的一句,
“冯爷有个视频会议,让我看你一会。”
季攸宁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咂咂嘴看着顾琛,
“顾主管。”
“顾秘书?”
“顾琛!”
“干嘛?”顾琛终于抬起眼皮看着季攸宁又要作什么妖蛾子。
“饿了……”季攸宁眼巴巴地看着顾琛。
“正好粥好了……”冯菖站在门口,还是那身休闲的毛衣外套,手里的白瓷碗也没变过,季攸宁一时有些恍惚这是不是早上的情景重演了,不过手上的输液器告诉所有人这一切都是现在进行时。
顾琛麻利地收拾好东西起身告辞,冯菖看着还剩不多的药液,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再等一会吧,马上要滴完了。”
季攸宁抬头,只看到冯菖线条硬朗的下巴和脖颈,咽了下唾沫,伸手拽拽他的衣袖。
冯菖低头,顺势坐在了床边,
“怎么?哪里不舒服吗?”
季攸宁咬着下嘴唇,
“冯爷,我早上说的话……”
冯菖轻笑,
“你发烧到40度,大概是糊涂了,拉着我说了些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吗?
季攸宁的脸色暗淡了下来,
“冯爷,我如果说,我不是因为烧糊涂了,而是恰好因为自控力没那么好的时候说了真心话,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疯子,重新把我扔到大街上去?”
冯菖避而不答,只是笑着,
“既然担心被扔回大街上,为什么还要说出来?”
季攸宁抬眼看着他深邃的眉眼,
“因为说的都是真心。”
冯菖的眸子深了一下,起身去带了个小护士过来,给季攸宁拔了针顺手按住了针眼。
某「身残志坚」的人士想要自己来按着,结果丝毫没有推动那只大手,索性也就放弃了,仰面躺着,鼻子里窜进来一股粥香,没话找话地瞎扯着,
“你在哪里买的粥,这么香呢。”
冯菖转头看着那碗百合粥,
“我做的。”
季攸宁傻呵呵地笑着,
“看来我的命真的够好嘛,有大佬替我开疆扩土,顺便下厨做饭都包了。”
冯菖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下嘴角,
“我跟顾琛商量了一下,你的培训就到这里吧,回头找个合适的时间,就安排正式出道了。”
季攸宁点头,自己这两天耽误下来,再回班里也不好解释,索性就答应了,但是很快想到了一个人,
“对了,冯爷,我得把粉丝会的副会长带走。”
冯菖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松开了按着的手回头问,
“什么副会长?”
季攸宁笑着把手又塞了回去,冯菖温暖的大手僵硬了一下,倒也没马上甩开,「变本加厉」的某人张嘴,
“饿了。”
冯菖这才无奈地摇摇头去拿勺子……
季攸宁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赏雪」事件后两天了,走路的时候尾椎骨还是一阵阵的疼,「冯爷」果然是生猛啊,扶着墙磨磨蹭蹭地走了大半天,终于赶在下课前回到了自己的地方。
坐也不能坐,季攸宁转悠了几圈,终于等到王川回来。
一进门看到百无聊赖的季攸宁趴在窗户上,王川愣了一下,随即关门扔下包,
“回来了?”
很是生硬关心,不过也还受用,季攸宁笑嘻嘻的看着他,
“我要退出培训了。”
王川点头,“然后呢?”
季攸宁撇撇嘴,
“还以为你起码会有点舍不得我呢。”
王川横了一个白眼过来,
“你到底要说什么?”
季攸宁收起了嬉皮笑脸,
“王川,以我这些时日对你的观察和了解,你不像是个想要闯娱乐圈的人。”
王川没有吱声,季攸宁回头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带去冯菖身边,愿意吗?”
王川的眼神瞬间变的亮起来,季攸宁厚着脸皮,
“我跟冯爷的关系你也是看到的,以后做我的保镖,总比做个小演员见到他的机会多……”
特别担心这个耿直的汉子跳起来打自己,季攸宁微微缩着脖子,
“其实我可以给你比市面要高的薪水……”
“我愿意……”王川很快答复,很明显刚才是因为惊讶的迟钝,而不是犹豫,生怕季攸宁后悔的样子重复,
“季攸宁,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