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到头了;
石头默默地感叹这下自己肯定要被拖出去活埋灭口了;
王川看着天花板后悔着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季攸宁;
唯独阿婆年纪大了,折腾了这么久累得在一旁闭目养神。
里面的两个人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季攸宁意识到了门开之后迅速地从冯菖身上弹下来,但更是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冯菖耳尖上的那抹红慢慢扩大了一些,掏出钱夹拿出一张卡往季攸宁手里一塞,抬手就把他推出去,
“安顿好你哥,晚上回家吃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本来就没怎么缓过来的众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冯爷」消失了。
季攸宁其实想到冯菖最后有些「窘迫」的模样,是真真的想笑,但是看着门外神色各异的人,却也是真真的笑不出来。
“那个……”首先想到了解释,“都别误会哈,这个事……”
它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
红姐首先开口,
“放心便是,绝不外传。”
石头挤着青肿的脸也赶紧符合,
“也不敢外传啊……”
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季攸宁:……
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但既然效果一致,也就无所谓再解释了,歪头看着王川,
“大川,帮忙叫个车送石头哥和阿婆去医院。”
王川对于自己新获得的昵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是伸手扶了石头,一手拉着阿婆去等电梯,红姐上前,
“小哥,我安排了车到门口,你直接用就是了。”
果然这「后岸」的主管就是周到,王川点点头,很快就走了。
一时间楼道里只剩下季攸宁和苏红两个人了,季攸宁探头看看后面的卡座,笑嘻嘻地看着苏红,
“红姐,我请你喝酒。”
苏红是什么人物,季攸宁的这点小心思哪里藏的过去,
“你也不必感谢我,早就说了,你的路,还长着呢,我也是被冯爷从生意桌上拎走的,也不是特地赶回来解围,所以你要是想感谢,还是感谢冯爷吧,我听说,他连会都没开完,就直接赶过来了。”
季攸宁心里一动,脸上的笑容简直掩盖不住了,
“冯爷的是冯爷的,红姐也是要谢的。”
苏红来了兴趣,
“理由呢?”
“康哥是个什么人物,我猜也是猜的出来的,脸上虽然他被冯爷吓住了,但是这种地痞流氓式的人物,背后想跟我使个绊子,那就不是冯爷往我跟前一站就能挡住的,红姐今天刻意的周旋,无非就是想让这件事解决的不至于那么难看,这份用心,我当然领情。”
苏红的笑意慢慢扩大,
“难怪冯爷单单对你另眼相待,兰西,我怎么从没发现你竟然这么聪明。”
季攸宁笑的无害,
“在后岸谋生,太聪明不是好事。”
兰姐转身,
“走,不是要请我喝酒吗?”
季攸宁回到灵山别墅的时候,时间还不算太晚,夕阳微微泛着红晕,屋顶上的积雪还有些许没有融化,映得红红的,一切都很平和美好。
脚步有些飘,季攸宁在门口深呼吸了几下,发觉对于醒酒并没有效果,硬着头皮敲开大门。
不苟言笑的管家瞬间闻到了门口浓郁的酒气,
“季先生稍等我帮您准备一碗醒酒汤。”
还真是贴心,季攸宁赶紧谢过,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随即问道,
“江生呢?”
江生自从季攸宁去培训时候,就吵闹着在家无聊,冯菖看着他病情也稳定了下来,就动用关系把弟弟塞进了最近的大学,但是这时候,正放寒假呢,江生回家好几天了,这是又去了哪里?
管家恭恭敬敬地回答,
“小少爷跟同学出去吃了。”
季攸宁愣了一下,冯菖都放心放他自己出去了?还是跟一群毛毛躁躁的「同学」?
不过转念一想,那岂不是今晚只有自己跟冯菖在家啦?
季攸宁喜滋滋地脱掉外套,也顾不得连直线都走不好的两条腿,歪歪切切地就往楼上跑。
冯菖平日一般都在书房处理些基本事物的,季攸宁熟门熟路地跑过去敲敲门。果然,很快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进来。”
季攸宁笑嘻嘻地伸了个脑袋过去,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不速之客」。
顾琛来给冯菖送会议纪要,还没说完就听到季攸宁敲门进来,傻呵呵地探了个脑袋瞎乐,顿时觉得脑壳疼了一下。
季攸宁见顾琛在,也就收敛了些,规规矩矩地进门去,一身酒气毫无遮拦的吸引了那两人的注意力。
冯菖眉头刚刚一皱,顾琛就开始了,
“季攸宁,你心到底多大啊?还是根本就没心没肺,刚刚给你收拾了烂摊子,你竟然就有心情跑去喝酒?”
季攸宁默默地听着,确实也是自己没理,怂怂地认了。
“去一边先坐会,我让厨房给你煮碗醒酒汤……”冯菖突然起身,顾琛任命地,
“冯爷您看文件吧,我去。”
随后白了季攸宁一眼,开门出去了,季攸宁撇撇嘴,听话地窝进一旁的沙发里,那酒的后劲,还真大啊。
一只水杯放在了面前的桌上,「咔嚓」一声脆响惊地季攸宁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真要从杯子上离开,在0.01秒之后,某个最近胆大包天的十八线小模特伸手去抓住了那只手。
“怎么了?”
冯菖缓声问着,倒有些关心的模样。
季攸宁只是抓着那只手不放,最后支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冯爷,你对我这般,是不是也是有些中意我的?”
掌心的那只大手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即被抽离开,
“你喝多了,等会儿顾琛会拿醒酒汤上来的。”说完转身就要走,季攸宁自然不依,固执地跟上去,险些打翻了面前的水,
“冯菖。”
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一而再再而三地喊了「冯爷」大名,莫不是酒壮怂人胆了?
冯菖果然站住,季攸宁踉跄上前,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冯菖精瘦的腰,明明是自己在闹,却是一副委屈巴巴的声音,
“我早就言明了我对你的心思,你一直躲着这个话题做什么?”
冯菖突然大力地把季攸宁扯开,回头一脸青黑地看着眼前的人,
“季攸宁你给我清醒点,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你在跟我说什么?啊?这种事不要再提了,我只当你跟江生一样,是我的弟弟,至于别的心思,你还是早点打消的好。”
季攸宁不甘心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可我不是你弟弟,我就是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哪有江生那么好的命,有你冯爷这样的哥哥,可是你对我的照顾,关心,都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冯爷这样热心慈善,救济一个孤儿院的小子,还要带到家里来这样用心吗?”
冯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季攸宁,你想的太多了,江生喜欢你,希望你跟他做伴,仅此而已。”
季攸宁的酒在这几句冰冷的话里瞬间醒了,四肢百骸都好像沁进了雪水,冰冷刺骨。
原来是这样?自己就只是一个好哥哥养给弟弟的「高级宠物」?季攸宁突然笑出了声,
“原来,冯爷这样的人家,养个宠物都不惜这么大的成本,我真是要感谢自己的好命了。”
说完一道清泪就蓦然掉了下来,对面的眼睛瞬间暗了下来,冯菖紧紧皱起眉头,薄唇微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随即咽了回去。
季攸宁不想再多呆下去了,转身冲了出去,正好撞到了端着汤过来的顾琛,汤洒了一大半,顾琛看着季攸宁满是无奈,
“我的季少爷,咱能消停会吗?你……”
在看到季攸宁脸颊上的那滴水珠之后,顾琛责备的话马上消散赶紧,随之而来的关心,
“怎么了这是?”
季攸宁没有说话,沉着脸色下楼去了。
顾琛回头看着屋里脸色极差的冯菖,瞬间明白了大概是因为谁,也就不敢多问了。
季攸宁到了宽敞的客厅站了一会,随即开门出去了,管家听到响动出来看时,人已经追不上了。
龙山别墅确实很大,季攸宁走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没有走到大路上,索性慢悠悠地走着,多年未曾哭过了,因为季攸宁知道,眼泪除了让欺负自己的人变本加厉,实则并无一点用处,但是多年未曾对人打开的心扉,这会竟然出奇的疼,黑暗无人的街边,季攸宁任由眼泪一滴滴落下来,反正也没人看到。
正好走到马路上,季欧宁看着空无一人的大道惆怅的时候,一辆白色的车子突然停到了跟前,吓了季攸宁一大跳,车窗摇下来,露出王川一张不耐烦的脸,
“这种天气压马路,也就你有这个闲心情了,上来。”
季攸宁吸吸鼻子,伸出冻的有些麻木的手去打开了车门坐进去,这才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暖气扑来,浑身的毛孔都散开,王川递过来一杯热豆浆,
“喝了吧,感冒了我还得去医院伺候你。”
季攸宁接过来,还是有点疑惑的感觉,
“你怎么在这里?”如果没记错的话,冯菖的别墅在城郊,这里可不是能偶遇的商业街。
王川随口接着,
“兜风。”
季攸宁看着自己手里还冒着热气的豆浆,
“这么巧的带了热豆浆?”
王川斜了他一眼,
“这是买给我自己的,爱喝不喝,不喝还给我。”
季攸宁赶紧往怀里拢了下,
“都给别人了,怎么还有往回要的。”
王川「哼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屑,看了季攸宁的落魄样子一眼,
“我说,你这是怎么了?”
季攸宁低着脑袋,
“能送我去石头哥那里吗?我去看看阿婆。”
王川拍了下方向盘,
“季攸宁,你别给我摆出这么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你听到了没?我又不是你的司机。”
季攸宁的小脸似是淹没在水汽里,轻轻地说着,
“是我自作多情了,现在在冯爷那里算是住不下去了,你要收留我吗?”
王川看着一脸垂败样子的季攸宁,
“付钱就行。”
随后又补充,
“对了,方可和凌霄那边的新人培训结束了,要一起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