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慢慢热了起来，季攸宁在片场的工作也接近了尾声，剧组一行人外出庆祝，保险起见，季攸宁把他们又带到了「后岸」。
果然，还是这里有种熟悉的归属感，季攸宁安排好包房之后便想着找苏红叙叙旧，拉过一个服务生问他，
“红姐在哪，知道吗？”
那人惊讶地看了季攸宁一眼，满脸的警惕，
“你问这个做什么？”
季攸宁无辜地摊手，
“我是红姐的朋友，每次来都跟她喝次酒的，从来没这样过啊，出什么事了吗？”
那人微微皱了眉毛，
“前段时间治安来查过，是我们这里涉黄，把红姐带走了。”
季攸宁瞪大了眼睛，
“你们这里涉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才被查？”
那人听了季攸宁的「大实话」，眉头皱得更高了，
“你这人你说话怎么……”
季攸宁赶紧笑笑让他去忙，这样的事，就算好好地问，跟一个服务生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季攸宁默默地回了包间，等着这一晚上过去，再回家问问冯菖。
这一晚上都有些心不在焉，陶子川唱了几首歌之后，家都在吹捧着「校园女神」的甜美歌喉，季攸宁看着她有些不耐烦但却强行笑着的牵强模样，突然觉得这人有些意思。
一个多月合作下来，只觉得这姑娘不像一般女演员那样矫情柔弱，爱端着架子。
相反，她很是接地气，拍戏也很是用心，偶尔大胆地说一些自己看法，导演也相当欣赏，闲下来就钻进场务堆里，搬东西搭架子，一刻不闲。
陶子川接了个电话之后，起身告诉大家，
“我带了个朋友来，刚到，我去接一下。”
大家伙儿开始起哄，
“哟嘿，是不是男朋友啊？”
陶子川大咧咧的点头，
“差不多吧。”
季攸宁抬了眉毛看着她，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果然，半晌之后，门慢慢打开，陶子川身后走进来一个人，利落的短发，高挑的身材，「帅气干净」的模样。但是，怎么看都是个，女孩子啊？
原本热闹的包房这会儿突然静了下来，热情献唱的导演也因为震惊放下了麦克风，任由伴奏自己「孤单」地响着。
“怎么了这是，继续唱啊……”季攸宁起身招呼，
“我这边有空位置。”
因为对这些东西不感冒，季攸宁索性躲在了包间最角落的沙发上。
这样一来，身边基本没什么人，这一晚上，他都在这里「葛优瘫」发呆想事情，偶尔陪着大家伙笑笑也不算突兀。
陶子川拉着她的「男朋友」过来坐下，导演这才又继续唱着，因为跟身边的人眼神交流太热烈，本身就不在调上的唱腔偏离得更严重了。
季攸宁往里坐坐，把最外侧的地方留给这两人，陶子川看着季攸宁笑笑，
“谢谢季哥，我就知道，就算别人用异样的眼神可能我们，你也不会的。”
这话一出，季攸宁正好去拿饮料的手顿了一下，给两人递了过去，
“感情全剧组就我看着不直是吧？”
陶子川轻轻摇头，凑近季攸宁，
“你确实不直，不是吗？”
季攸宁心里一惊，但还是保持着一个「正常」的笑容，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陶子川撇撇嘴，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难道是因为你的爱人身份特殊，你才这样保护他的？”
季攸宁看了看四周的人，大多都从刚才的震惊中走了出来，又开始闹腾起来，索性低声跟她说着，
“合作这么久，看来我对你的了解真的不多啊？”
陶子川在黑暗中紧紧地攥着那人的手，回头去亲了一口，这才转回来继续跟季攸宁「咬耳朵」，
“季哥对我的了解，基本还停留在那个大大的清纯可爱人设上，其实那都是公司安排的，我哪就那么傻白甜了？”
见季攸宁笑笑，陶子川凑的更近了，
“不过我的真面目也不如你精彩啊，冯菖那个那样的冰块都能让你给捂软了，啧啧，厉害啊。”
季攸宁有些警惕地看着她，
“谁告诉你的？”
陶子川鬼马一笑，
“谁告诉我的？感情你们这事还有外人知道啊？心可真大。你少怀疑，我是自己看到的，一个多星期前的那场夜戏，他不是来接你嘛。”
季攸宁回忆了一下，皱了皱眉毛，
“我记得那天你早就走了吧？”
陶子川嘻嘻地看着他，
“我家这位不是来了嘛，就在车里腻乎了会儿，这一磨蹭不要紧，简直看了一场大戏啊，这热吻真是，让人看得热血沸腾。”
季攸宁感觉自己在黑暗中的脸肯定已经发烧了，幸好隐藏在这样一个环境里，无人察觉。
陶子川发觉了季攸宁的反常，赶紧保证，
“放心，我保证自己的嘴跟那些知情人一样牢靠，我这还指望着拍戏攒钱移居国外结婚呢，得罪了冯爷，那可真的……”
陶子川想了半天，最后挤出来可怜兮兮地三个字，
“不敢想。”
季攸宁笑笑，
“冯爷也没那么恐怖吧？”
因为没说什么隐秘的事情，所以这话说的就没那么低声，周边几个工作人员听到了，有些惊讶地八卦着，
“小季你到底是入行时间太短，冯爷还不恐怖啊？我看着那位大爷简直是罗刹再世吧？”
季攸宁看着喝得已经大舌头的这人，一时也只能笑笑，让自己不跟酒鬼去争辩，一旁的副导演们闻言纷纷凑过来，
“对啊对啊，出手那就是要命的，看之前的那个李导，大名鼎鼎的李国生啊，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冯爷了，一声令下，断下了所有的合作……”
马上有人接话，
“这不就完了嘛？”
季攸宁原本听着心里还是挺舒服的，听着听着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为什么冯爷不跟他合作就完了？李国生也不是帝辉娱乐的导演，他怕什么？”
大导演过来也加入这场集体「吐槽」，
“小季到底还是年轻啊。”
众人纷纷点头感叹，给他让出一个位置，
“小季，这么说吧，他这声公告一下，起码帝辉的艺人演员，就不会出言李国生的剧了吧？”
季攸宁点头，但是帝辉娱乐的演员虽然说确实数目重大素质也不错，但是全国这么大，演员更是比剧都多，这倒也不是什么致命性的问题。
导演继续说着，
“还有播放平台，如今大多数的口碑频道都跟冯爷有合作，犯不上为了一部剧得罪大财神。”
季攸宁恍然，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但是李国生素来口碑很好，总也是能找到平台的。
“最后，线上转播，这部分的播放量也是很重要的，可是几个较大的视频网站几乎都有冯爷的股份。”
导演拍拍季攸宁的肩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或许这些问题单独来看都不是问题，但是李国生是谁？业内那是有头有脸的，让他用三流的演员，上三流的平台，甚至没有合适的网播平台，那还不如不拍呢。”
季攸宁其实不是理解不了，只是努力地措辞想要给冯菖挽回些声望。
结果大家一致断言，
“冯爷是个大危险。”
一旁的陶子川听不下去了，索性起身，
“我们就先走了，刚刚跟季哥约好了一块去夜宵，你们继续玩。”
这一屋子人正愁她在这里玩不开，一听说要走更是眉开眼笑，
“那路上小心啊。”
季攸宁这才赶紧跟上，一起走到外面走廊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没想到全是二手烟的味道。
陶子川拉着两人去了外面，季攸宁看着身后的灯光璀璨，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陶子川身旁的人倒是没什么话，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上蹿下跳，一会儿跑到花坛边上，一会站在喷水池边，满眼宠溺地笑笑，这才走到季攸宁身边，
“其实我早就在帝辉总部见过你了。”
季攸宁点头，
“我确实去过，不过每次好像都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对面的人笑笑，
“我叫顾琳，也在帝辉工作。”
季攸宁点头。
顾琳也跟着他的眼神去看这「后岸」的大楼，依旧是辉煌璀璨的模样，但是有人知道，这里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季攸宁说不出自己现在的感觉，只是觉得，红姐不在，心里很没底。
顾琳轻声说着，
“上次我见过你和冯爷在食堂吃饭，当时就觉得你们两个的情况很特别。”
季攸宁被这别扭的一句话逗乐了，
“特别？你说的很含蓄。”
顾琳慢慢收了笑容，
“帝辉最近内部出了些问题，你可听冯爷说过。”
季攸宁很实在地摇头，
“我不知道，他没跟我提起过。”不是不知道要隐藏，而是脑袋太累了，懒得去编一个谎言了。
顾琳却笑笑，
“果然跟我猜想的一样，他肯定不会告诉你的。”
季攸宁，
“那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顾琳点头，
“因为李国生的事，公司股价下跌严重，业内口碑也有所下滑，几个股东联手起来发难，冯爷最近一段时间，很是艰难。”
季攸宁转头看着这个人，
“这种事不是随便一个小职员就能知道的吧？”
顾琳笑笑，
“我是集团秘书室的人。”
季攸宁点头，
“顾琛的手下。”
顾琳转头看着自玩自乐的陶子川，
“顾琛的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