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攸宁看过去，
“我该知道什么？”
宋梓峰惊讶之余突然笑了起来，轻轻揉了揉额头，
“季攸宁，我就说我羡慕你，他实在是把你保护的太好了。”
季攸宁感觉自己的喉咙都紧了一下，微微低头看着岸边的的垂柳，
“我知道因为李国生，他在集团公司遭到了其他股东的抵制，但是发生了什么，我不敢问。”
宋梓峰收住了笑容，有些苦涩地抬头看着远处的江面，本该是炎热的夏日午后，这会儿却是心里空落落的，似有寒意。
“李国生被封杀了。”宋梓峰轻轻地说出这句话，季攸宁点头，
“我听说过，冯菖断了他的演员和平台，但是李导业界口碑也是有的，我认为，大不过就是从头开始罢了，不至于到你说的这种地步吧。”
宋梓峰摇头，
“你说的这些当然不是最主要的问题，只是一些阻碍，李国生混了这么多年，他当然能应付过去，但是这只是李国生打你主意的报复，你懂吗？”
季攸宁摇头，
“我不懂，他们之间还有别的什么梁子吗？”
宋梓峰几乎笑出了声，
“季攸宁，还有什么别的梁子？你在丽江时昏迷的那段时间，难道只当做了一场梦吗？”
季攸宁愣住，
“这跟那场意外有什么关系？”
“意外？”宋梓峰一笑，伸手指了指外面路旁的白色跑车，
“上车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季攸宁跟着他起身，
“我哪里都不去，我知道一个答案，你不愿意说，我可以去找别人来问，不需要这么费周章。”
宋梓峰扬起一个笑，
“我怕任是谁都给你说不清楚，所以我带你去看，你就知道了。”
季攸宁看着他，一个字都没说，宋梓峰继续说着，
“你认不认得一个叫胡恒的人？”
耳熟，季攸宁抬起眉毛想了半天，忽然记了起来，
“好像是之前新人培训的时候，闹了点不愉快来着。”
抬眼看了宋梓峰一眼，“但是我记得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他，我也不知道后来去哪里了。”
宋梓峰走到自己的车边，朗声言道，
“跟我来吧，见见老朋友。”
季攸宁不知道为什么，脚下就这样迈开步子，跟了过去。或许，自己也想得一个答案吧。
一路上季攸宁都没说话，宋梓峰难得跟他开个玩笑，
“你倒是难得这样沉默啊。”
季攸宁笑笑，
“你是不是只见我没皮没脸没心没肺的样子了？”
宋梓峰摇头，
“那只是表面的模样，我看得出，你根本不亲近身边的这些人，对吧？”
季攸宁沉默了半晌，
“这话从何说起啊？我只觉得，我的人缘还不错。”
“表面上与人交好，实则并不相信任何人，这种适当的距离，确实很适当，免得哪天被人从背后捅一刀，难过的还是自己。”
季攸宁叹了口气，
“这话说的对也不对，我倒没想过这么多，只不过从小身边就空无一人，我习惯了。”
宋梓峰看了眼季攸宁，
“可是冯爷不一样？”
提起那个人，季攸宁的心里突然柔软了一下，嘴角带上了似有若无的笑容，
“可能是我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吧，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冯菖这两个字都变成了种进血液里的蛊，怎么都缠在心里。”
宋梓峰看着前面的道路，
“季攸宁，我知道有些话轮不到我说，但是你要相信，他为了你，真的是做了太多了，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我甚至做开始都不敢相信。”
季攸宁听了这话感觉有些意外，
“这倒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这话，大多数人，都是只让我离开他。”
宋梓峰摇头，把车开进了闹市区，耳边一片喧嚣，季攸宁有些听不清白他的话。
“那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我看到了他的狠戾手段，都是为你，就又觉得，若是离开他，有些太过了。”
季攸宁转头看他，
“太过什么？”
“太不厚道了。”宋梓峰笑着看他。
玩笑归玩笑，其实冯菖自己也很清楚，冯菖这样的人物，全凭一条大路是走不下去的，偶尔的手段也是必需的，自己当然能理解。
更何况，如果有些事是为了自己而为的，自己再为了这些跟他生分了，那就不是不厚道了，实在是太没良心了不是？
眼见着车子开进一个隐蔽的胡同，巷子两旁花花绿绿的店面，白日里就开着一些乱糟糟的灯，季攸宁看着这些奇奇怪怪的店名，和站在门口张罗生意的各色人物，默默地咽了下口水，
“都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早就没有这种地方了。”
宋梓峰把车停到一处平台的地方，扒拉出两幅墨镜递了一副给季攸宁，
“戴上吧，咱们两个任是谁被认出来都是个很大的麻烦。还有，可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我带你来了东来胡同，这要是传到冯爷耳朵里，我没准就被发配到这里了。”
季攸宁跟着下车，
“什么意思？你可别告诉我，冯菖在这里也有生意？”
宋梓峰赶紧摆手，
“你可别误会啊，冯爷有一家后厨就够了，这边胡同里的买卖，招待的都是些并没有什么身份的客人，并没有什么用处的。”
季攸宁想起刚刚红姐说的话，转头看着宋梓峰，墨镜遮挡住所有的神色，只余下半张出众的面庞，
“宋梓峰，我发现我也是低估你了，知道的还不少嘛。”
宋梓峰抬脚往里处的一间店面走去，长长的石板路上行人不多，季攸宁看着那地方，
“位置那么偏僻，有客人去吗？”
宋梓峰点头，
“口碑好。”
季攸宁撇撇嘴，
“咱们两个大男人在这里讨论这些，还真的是诡异。”
宋梓峰笑着，
“你总还记得陈飞吧，你刚进公司就为难你的那个模特，后来还因为你的前女友给你惹了绯闻的那个。”
季攸宁点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人，不自觉地慢下了脚步，
“你怎么连他都知道？”
宋梓峰看着季攸宁疑惑的眼神，连连摆手，
“季哥别误会，我只不过因为李国生的事所以多关注了下，何况这些也都不是秘密，只要不把它们串联起里看，根本都是些无关痛痒地新闻而已。”
季攸宁皱了眉头，
“你想说什么？”
宋梓峰站在小店门口，自来熟的大姐赶紧招呼这两个人进屋，宋梓峰脚下一顿，回头看着季攸宁神秘一笑，
“我听说了一个消息，他已经在精神病院住了很久了。”
季攸宁张了下嘴，
“他……”
宋梓峰掀开帘子进去，顺便给季攸宁搭了一下，
“你觉得他是疯了吗？”
季攸宁摇头，
“那样一个骄傲自大的人，韧性却是出乎我意料的，我觉得就算把他踩进泥潭里，他也能爬起来再糊对手一脸泥。”
一旁的大姐嘻嘻笑着，
“这是说谁呢？这么混蛋。”
宋梓峰一笑，
“对啊，一个遇到强硬对手的混蛋，也算是倒霉了，他可以彻底被按在沼泽地里了。”
季攸宁叹了口气，也跟着进去，大姐笑得很是油腻圆滑，
“我看两个帅哥有点脸生，头一回来我们家吧，有看好的人吗？”
季攸宁被问愣了，宋梓峰掏出几张粉红的的纸币放到她手里，
“听说你家店里有明星，我跟我兄弟过来见识见识，知道他买卖好，给插个队吧。”
那大姐脸颊的肥肉马上开了花，
“帅哥你真是来对了，等着哈，姐姐这就去给你们安排。”
季攸宁看着四周乱乱糟糟的海报，撇撇嘴，
“带我来嫖娼，让冯菖知道了，也会很惨的。”
宋梓峰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别想这好事，我可不敢，只是带你来见一下老熟人，但是也不要告诉冯爷。”
季攸宁撇了他一眼还没说话，那大姐已经从一个房间里拖了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出来，那人衣服还没完全穿好，嘴里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季攸宁跟宋梓峰对视了一眼，那大姐指了房门，
“好了，给你们安排好了，进去吧。”
宋梓峰点头往里走去，季攸宁赶紧跟上，直到进了那昏暗的房间，满屋的晦气，季攸宁咳嗽了几声，伸手挥了挥鼻子前面的空气，
“什么味道？”
忽然房间大亮，季攸宁眼前恍惚了一下，停了一会才缓过来，不打的房间里没有窗户，小小的排风扇「呼呼」地转着，屋里唯一的一张床上赃污不堪，拧做一团的薄被旁侧，躺着一个未着寸缕的人，准确来说，是一个男人。
宋梓峰站在开关旁，抱着胳膊看着床上目光呆滞的人，
“我看该去精神病院的人，是他才对，可偏偏，他只能一直呆在这里。”
季攸宁一阵恶心，再也不想去看胡恒，一把推开宋梓峰冲出门外，在大姐诧异的眼神里，跑到大门外扶着布满青苔的墙壁呕吐着，几乎要把胆汁都吐了出来，手机突然一阵，季攸宁抹了一把嘴角拿出来看着，是冯菖回复的消息，
“我不会辜负你。”
原本深情缱绻的一句话，季攸宁却觉得遍体生寒，一时间有些窒息的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