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先生听了这话突然皱起了眉头,
“如果事实,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呢?”
季攸宁自嘲的笑笑,在他眼前放下一个纸片,
“这是我的电话,我一直在市里医院照顾未婚妻,如果时间来得及,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冯菖那里,或许一直以为我在意大利开始新的生活了,就不要告诉他了,这或许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还给他一个真正的家人。”
冯先生拿过纸片,
“你为什么不按照他的安排离开呢?”
季攸宁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说着,
“我不舍得。”
再回到医院的时候,一进门就看到王川满脸无奈地看着季攸宁,
“你可回来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疯了。”
季攸宁看着床上相对而立的杨桃和经纪人,
“桃子你怎么起来了,医生说你不能久坐的。”
杨桃虽然脸色依旧不好,但是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攸宁,我和大哥正在看老黄历,你觉得,下个月初八这天怎么样?”
经纪人从一堆本子里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看着季攸宁,
“全年最好的日子让我们遇上了,虽然时间仓促些,不过也不用你们操心,我会找人安排的,到时候桃子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季攸宁摇头,看着有些害怕模样的杨桃,
“桃子,我们尽快结婚吧,我的时间不多了。”
经纪人听得有些茫然,
“你要去哪里啊?”
被过来的王川一把拉走了,
“走走,我们出去打听打听,看看最近哪里能订到酒店。”
季攸宁看着朝自己使了个放心眼色的王川,朝他笑了笑,其实季攸宁一直告诉王川的是,自己等晚些时候,杨桃病情稳定了,就去意大利,这样王川才答应替自己往返那一趟「迷魂阵」的。
“兰西,怎么了吗?”
季攸宁赶紧坐下来,
“我们尽快结婚吧,你可能要吃点苦了。”
杨桃听到季攸宁并不是想悔婚,赶忙摇头,
“兰西,我什么时候都可以的,眼下伤口也结痂了,大不了穿个宽松的婚纱,可是,你要去哪里呢?”
季攸宁摸摸他的头,
“你穿什么都是最美的新娘,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啊。”
杨桃艰难地歪了一下身子,让自己的脑袋靠在季攸宁的胸口,
“没关系的,多远我都等你回来。”
门口突然有人敲门,杨桃起身抹了一下鼻子,
“这么快就回来了?”
季攸宁笑着起身,
“没准是忘了拿什么了。”
笑容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冻结,门外的顾琛冷着一张脸看着季攸宁,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季攸宁四下看看,赶紧拉着这个人去了楼顶,顾琛很是不情愿,所以路上花费了很多时间,知道季攸宁几乎没了力气,这才终于到了目的地。
“季攸宁,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先不说冯爷,有多少人在找你你知道吗?”
季攸宁轻松地笑笑,伸手指了自己的心脏,
“不过就是一个想救儿子的老父亲,为了这颗心脏吧?说来也奇怪了,不过就是血型一样,都没做过配型,他怎么就知道我的这颗心脏能用呢?”
顾琛紧紧抿着嘴唇,
“季攸宁,我就该亲自送你去意大利。”
季攸宁摇头,
“那我也会回来的。”
顾琛崩溃地看着季攸宁,
“你想做什么啊?”
季攸宁笑笑,故作轻松的语气,
“我要结婚了,王川他们已经在找酒店了,到时候给你发请柬,可一定要来啊,记得红包厚实点。”
顾琛暗暗咬牙,
“我就知道在这里看到王川你肯定就是没走,这是又玩哪出?欲擒故纵吗?冯爷可不吃这套。”
顾琛理所应当地认为季攸宁再次故技重施,所以根本没当回事,没想到季攸宁很平静地摇摇头,
“我没有,我在这里的这件事到你为止,不要再往外传了,我已经改名叫兰西了,你不要再来找我,我是真的要跟杨桃结婚了。”
顾琛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
“季攸宁,你什么意思?娶杨桃?为了弥补亏欠吗?那冯爷呢,你亏欠他的不是更多?”
季攸宁点头,
“我会补偿他的,但是不是现在,现在我马上要结婚了。”
说完这个人就这么离开了,留下一脸崩溃无处发泄的顾琛在原地濒临爆炸。
到晚上的时候,大概婚礼的酒店,礼仪,大概流程已经敲定了,王川在一堆各色请柬中抬起头来,
“季攸宁,你这就要结婚了吗?三天后?”
季攸宁点头,随手拿出一张递给杨桃,
“这张怎么样?很大气漂亮。”
杨桃接过去点头,笑得很是甜美,
“嗯,很漂亮,就用这个吧。”经纪人接过去看了看,抬笔题字打了个样,两个人很是满意地凑在一起看着。
王川扳过季攸宁的肩膀,
“我接受不了。”
时间到了,护士们开始挨个屋子催着家长离开,季攸宁收拾了下红红火火的东西,拉着王川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走着,
“走吧,今晚去你那住,太困了,坐你的顺风车……”经纪人去前面开车了,王川陪着季攸宁从侧门出去,
“我觉得你还是多考虑一下吧,杨桃这姑娘虽然我现在觉得也傻憨傻憨的,但是毕竟,并不是你喜欢的。”
季攸宁看着纸袋里的那些刺眼的颜色,
“无所谓了,反正是要离开的人。”王川”哼“了一声,「就不爱听你这些话,要不是我今天心情好,我肯定好好骂你一顿。」
“有什么好事?说来听听。是不是江生的病情稳定了?”
眼下除了江生,季攸宁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值得王川开心。
果然,王川点头,
“江生的捐献源找到了,是一个南方的植物人,家属已经决定放弃治疗了。
“哦?”原来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这样的身份,那也好,“什么时候手术?”
王川挠挠后脑勺,
“大概快了吧,毕竟放弃治疗,也不过就是氧气管一拔的事。”
季攸宁点头,
“那主要就看江生的情况了。”
王川感叹了一声,
“对啊。”一面掀开了帘子,两人在看清楚门外的人之后,一时间愣住了,冯菖斜靠在门外的墙边,一身的寒气,不知道等了多久。
“那个,我先走?”王川看着冯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轻声说出这句话,冯菖竟然点头,缓缓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我来送他。”
王川跟愣怔的季攸宁挤了下眼睛,声音压的很低,
“好好把握机会。”
季攸宁苦笑一下,看着王川飞速离开的背影,突然不敢抬头去看冯菖的眼睛,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
“我不会逃走的,你不想见到我,我以后会尽力避开的,听话江生的心脏已经找到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冯菖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季攸宁觉得每一步都踩进了自己的心里,直到呼吸近在咫尺,才有些恍惚地后退了一步,
“还有事吗?”
蚊子大小的声音,甚至都不确定冯菖与没有听清。
冰凉刺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要跟杨桃结婚?”
季攸宁心里一震,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从纸袋里拿出那张写好的请柬递过去,
“对,我们下周就要举办婚礼了,江生的手术不会这么早吧,你应该有时间去。”
冯菖没有接,幽深的眼睛看不出深情,但是紧紧攥着的拳头不难看出他的愤怒,
“为什么?”
季攸宁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
“冯爷,你已经不要我了,我还不能当个正常人吗?杨桃为了我,以后的演员这条路几乎走不下去了,我如果连这点责任都不负,我还是个男人吗?”
冯菖往前走了一步,几乎把季攸宁整个身子都抵在了玻璃门上,低沉的嗓音有股无法抵抗的魔力,
“那我呢?你勾引我的时候,是不是男人?”
季攸宁第一次感觉到了委屈,一把把冯菖推开,
“冯菖,我不欠你的了。”
冯菖危险地眯起眼睛,不由分说地一把钳住季攸宁的手腕把他塞进了自己的车里,风驰电掣地开到了龙山别墅,车子都没停好,差点撞到了大门,打开车门下车依旧是一言未发,拉住想要往外跑的季攸宁就踹开了门,管家听到动静出来查看,见到这样一副景象,赶忙又离开了。
季攸宁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羔羊,毫无反抗能力地被人拖行着,书房正靠近楼梯口,冯菖索性也不往里面卧室去了,直接把人拽进书房,大力地扔到沙发上。
季攸宁被摔眼前一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被一个沉重滚烫的身体压制住,单薄的亚麻衬衫很快被撕开,季攸宁脑袋「嗡」了一下,才意识到冯菖这是在对自己做什么。
从未有过的大力挣扎,仍然制止不住身上失控的人,残碎的衣物掉到了地上,冯菖钳制季攸宁双臂的大手突然触碰到了一块有些奇怪的皮肤,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块比皮肤粗糙很多的东西,转眼去看,季攸宁右臂的臂弯处,贴了一块方形的创可贴,很特别的样式,一看就知道是做什么的。
冯菖突然平静下来了,有些挫败地低头看着季攸宁苍白的脸色,
“季攸宁,你不要告诉我,外科主任找到的那些血源,都是从你这里,抽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