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攸宁,你快去后面。”
顾琛有些着急地看着一脸呆愣的季攸宁,但是后者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话,眼看着马上就要挡不住了,宾客们早就四散离开,几个保安也在努力地维持着秩序。
突然,从身后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季攸宁往后走去,王川回头看了一眼,随即继续回头去阻拦着那些嘈杂的提问。
季攸宁直到被推进休息室,跟进来的人回头反锁好门,这才抬头去看那人,凌霄有些无语地靠在门上,气喘吁吁地看着季攸宁,
“攸宁,厉害了你啊,连冯爷都能搞到手。”
季攸宁苦笑一下,找了个地方坐下,
“对啊,我真的挺厉害的,竟然能以一人之力,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凌霄看着后面也都被这一场变故搞得很是震惊的几个人,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几个婚庆助理首先开口,“这样吧,我们去门口联系一下车辆,看看能不能先离开。”
这就纷纷出去,神父也跟着离开,这下休息室里就只剩下了季攸宁,杨桃,凌霄和刚刚找过来的经纪人,带了顾琳和陶子川。
顾琳拍拍季攸宁的肩膀,
“别太在意,你选择他的时候就没想过日后会遇到的非议吗?”
季攸宁轻轻摇头,
“我不是在意这些非议,只是没想到子,这个消息竟然在这个时候被爆了出来。”
顾琳大咧咧地在季攸宁身旁坐下来,
“这有什么,交给冯爷处理就是了,你要相信,他比你更不愿意有这样的绯闻,今早帝辉的股票,已经跌停了,我估计啊,这一会的功夫,冯菖至少蒸发了两个亿不止。”
季攸宁听了这话终于抬起头来,顾琳哈哈大笑,
“你看吧,你还是关心他的。”
但是季攸宁却正对上了杨桃两只红肿的眼睛,陶子川穿着粉色的伴娘服正在旁边轻声劝着,但是没有什么效果,杨桃一步步走近,低头看着季攸宁,
“兰西,是真的吗?你之前说喜欢的人是……”
季攸宁沙哑着嗓子点头,“对,就是冯菖。”
原本以为杨桃听到这个消息会气的发抖,或者冲上来厮打自己甚至甩自己一个大耳光,季攸宁都可以接受,但是杨桃却突然半跪在季攸宁身前,轻声低语,
“那你还喜欢他吗?”
满屋的人都有些第二次震惊,是因为杨桃的话,最为一个妻子,这个反应是不是有些太平静了?
季攸宁看着杨桃闪烁着水光的眼睛,最后还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不想骗你。”
杨桃的眼睛瞬间暗了下去,季攸宁看了陶子川一眼,后者马上去扶她,杨桃不依,挣脱开来,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跟我结婚?只是因为我替你挡了爆炸,报答吗?”
季攸宁的表情归于平静,
“我们已经分开了,而且我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只想着,这样你会开心一些。”
杨桃扑过来抱住季攸宁,
“好,那就这样吧,我们已经结婚了,不管还能做多久的夫妻,我都会好好珍惜每一天的。”
在场的人一时震惊了第三次。
凌霄跟经纪人在门口看着门外的情况,前面的喧哗似乎减轻了一些,季攸宁拿着手机继续看着,嘴角轻笑。
果然,墙倒众人推,自己在「后岸」的工作经历也被扒了出来,因为后岸的「特殊」服务是人尽皆知的,以季攸宁的这个样貌,说自己的只是做个门童,更是不会有人信的。一时间,自己的头顶上又被安上了各种骂名。
不时看手机的大家也都发现了形式的变化,凌霄冲着季攸宁大喊,
“攸宁,你别看这些,都是媒体捕风捉影胡说的。”
季攸宁的视线却被一张照片吸引走了,那是在后岸门口被偷拍的,自己被冯菖抱在怀里,亲昵的模样饶是没有文字都解释不清,自己甚至还抱着他的脖子亲吻着,但是季攸宁实在想不出什么时候还做过这样「嚣张」的事,因为怕给冯菖造成影响,一般在公共场所或者有外人在的地方,都会跟他保持距离的,更何况这种举动,季攸宁脑袋一阵,突然想起另外一种可能,随即再去仔细看那照片。果然,自己穿了「后岸」的迎宾制服。
是冯菖把自己从曾老板的”虎口“下救出去的那晚,竟然被在这时候拿了出来。季攸宁苦笑一下,打算把手机收起来。
“季攸宁,快看一下现在的新闻直播,冯爷好像发了声明。”
凌霄上前打开了休息室的电视,冯菖刚毅的脸瞬间跳进视线里,季攸宁的心跳又停了一下,看吧,我们相互折磨到此,我见你,还是控制不住心跳。
冯菖站着的地方,是,婚礼现场?凌霄回头悄悄看了季攸宁一眼,看他正低垂着眼角看着电视,摸摸鼻子轻声叹了口气转回去看,冯菖低沉磁性的声音就这样进入耳朵里,
“各位媒体朋友,事实就是这样,季攸宁是无辜的,只是为了给重病的阿婆筹备医疗费用才答应的。”
下面有人高声问着,
“那冯爷为什么今天要出来说明呢,这样对您自身其实并没有好处吧?”
冯菖低头微微勾动嘴角,季攸宁心里不由一疼,缓缓地走进电视看着冯菖如旧的眉眼深沉,
“就算不说,这件事我也是逃不出去的,不如救了他,也弥补一下我的亏欠。”
说完后退一步给台下的人们鞠了一躬,转身离开,顾琛和王川几人赶紧跟上。
顾琳看得模凌两可的模样,看着季攸宁,
“冯爷这个方向,好像也不是过来,应该是出去了。”
季攸宁四处找着什么东西,顾琳起身,“怎么了?什么丢了?”
季攸宁嘴里喃喃着,
“前面他说了什么?遥控器呢,是不是可以回放。”
凌霄举了手机递过来,
季攸宁你是不是傻了,网上已经有回拨了,季攸宁赶紧接过来,却被题目灼伤了眼睛,
“大逆转,帝辉高层威逼新晋男神委身。”
季攸宁的手指开始不可控制的发抖,他大概能猜到,冯菖为了自己的「脱身」选择了什么。
凌霄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伸手点开了播放,冯菖大步上台拿起主持人手里的麦克风,
“各位媒体朋友,对于刚刚的突发事件,我认为有必要做一个具体的澄清,以免事件的恶化。”
“首先,季攸宁在后岸的职务,只是门口的一门童而已,并不存在网上说的那些「特别」身份,大家可以对比那些照片上他身上的制服款式来确认。”
“其次,大家看到的那些后岸门口的照片,其实是我偶然间去后岸,看上了季攸宁并把他下药带走的场景,因为后来药性太大,我还叫了家庭医生,之后会公示相应的就诊证明。”
台下一片喧哗,但是很快被冯菖的一个安抚手势按压了下去,这个人就算到了这般难堪的时候,身上的那股威严的气势还是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最后,季攸宁答应了到我家来住,是因为我的威胁,他有一个病重的阿婆,还有一个欠了巨额高利贷的哥哥,我答应帮他还债,替阿婆治病,他才答应住到我家里来的,这些大家都可以回去求证,包括还债的支票出自谁的手里,或者他的阿婆近况。”
接下来就是一开始看到的那句。
顾琳在一旁看完不禁感叹,
“我去,这是什么神反转啊。”
季攸宁无力地垂下手,
“他在说谎。”
众人当然知道他在说谎,但是他把自己对季攸宁做的事这样一说,那基本上就成了全部发生的事实。
季攸宁想要起身出去,却传来人声,
季先生,我们是婚庆公司的,车已经停在后门吧,赶紧走吧,媒体还蹲在前门等你呢。
“攸宁,走吧。”
凌霄赶紧打开门,
“有些事,其实不急于一时,不如回去再看看事态发展。”
季攸宁苦笑一下,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可是,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手里的手机上发来一条短信,
“季攸宁,最近不要去石头租住的公寓,那边蹲守的记者太多了。”
看啊,自己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杨桃过来轻轻握住了季攸宁冰凉的手,
“兰西,去我们的家吧,我知道我肯定比不过那个人。但是也想为你做些什么,我们的婚房,从地下停车场进,媒体是进不去的。”
顾琳赶紧附和,
“不错的主意,先过去呆几日吧。”
季攸宁木然地点了头,脑袋里不知道想着什么。
杨桃准备的婚房很大,卧室也多,为了方便,索性王川和经纪人也跟着住下了,其他人陆续回去了,季攸宁坐在卧室的阳台上看着不远处的江水粼粼,杨桃和王川在门口看了他一会悄悄退出去,微不可察的叹息声就这样闯进了季攸宁的耳朵,手指慢慢捏紧了膝盖。
杨桃在傍晚端了一碗粥过来的时候,季攸宁的卧室已经空无一人了,匆匆跑下楼的时候王川正淡定地坐在客厅喝茶看报纸,还没等杨桃说话,就先说道,
“他不在家了吧?”
“去哪了?”
王川放下报纸,
“肯定是去找冯菖了吧,他怎么可能坐的住。”
这个时候,季攸宁确实站在龙山别墅的门口,记者们是不能进来的,但是季攸宁进进出出这么久,摸着一条小偏门,就这么一路走了进来,冯菖的书房灯难得黑着,但是卧室灯是亮着一个昏黄的壁灯的。
季攸宁松了口气,果然在家,先前问过夏夏,她说江生又回了医院做术前准备,但是冯爷没有露面,季攸宁猜测他应该不是去了公司,上去伸手按开了密码锁。
门开的瞬间季攸宁有些不真实的恍惚,直到管家听到了声音赶紧出来查看,两人算是「默契」地双双愣在那里。
“季先生……”还是管家先缓过神来,
“您回来了。”
外面满城风雨,管家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仍旧跟自己客客气气地问声好,说「你回来了」,季攸宁的心里,一时也不是滋味了。
“冯菖在家里吗?”
管家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疲惫,
“是啊,上午回来之后就把自己锁在屋里,饭也不吃,水也不喝,我这正担心呢。”
季攸宁抬脚往里走着,
“你们先休息吧。”
管家赶紧应着,
“好的先生,今天晚上我就先带着两个阿姨回自己的住处,您有事打我们电话,都贴在冰箱门上了。”
季攸宁顿了一下,觉得这个安排实在有些没必要,但是后来又一想,实在是不想多说什么,也就点头答应了。
管家退到厨房去安排其他人,季攸宁沿着楼梯走上了二楼,看着二楼尽头紧闭的大门,季攸宁低头看看管家转身前塞到自己手里的钥匙,掂了掂,还是打开了那道门。
看来管家的担心是多余的,她家「冯爷」也不是不吃不喝一整天。
毕竟,他的屋子里,有一面收藏名酒的柜子,如今屋里满是浓浓的酒气,季攸宁看着一地酒瓶,慢慢走向落地窗前,胡乱坐在地上的冯菖。
“你是后悔了吧?后悔为了自己的羔羊毁了自己。”
冯菖有些迷茫的眼睛看过来,竟然笑了起来,迷迷糊糊地起身,
“看来我真的是喝多了,都出现幻觉了。”
季攸宁上去一个巴掌,清脆的声音在手掌跟冯菖左脸接触的时候发了出来,冯菖顿时看清了来人,缓缓地喊了一声,
“阿西?”
季攸宁看着面前摇摇晃晃的人,不费力地拎起他的衣领拖向自己,
“冯菖,我不需要你这样来维护,你凭什么?”
冯菖凌乱着衣衫和头发,
“因为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