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攸宁也跟着笑出了声,眼角带泪却努力做出一副责问的样子,
“冯爷?你是不是说谎说太久了,连自己都被骗得入戏太深了,你把我养在身边,是为了你弟弟啊,为了一个明知道不是冯先生亲生儿子却隐瞒不报的替身,冯爷,你做了这么多准备,不就是为了最后关头当作杀手锏用吗?你瞒不过王川所以告诉了他,冯先生呢?大约还蒙在鼓里吧?”
冯菖就那样用一种失意的模样看着季攸宁,眼里似乎有种被伤害的惆怅,季攸宁见他不答,自然以为他是默认了,更是一阵邪火就冒了上来,一把把冯菖推倒在了他的大床上,笑中带泪,
“你之前做过那么多事,不是说都是补偿吗?好啊,既然我要什么冯先生都能给,你说我跟他要你,他会不会舍得?”
说完扔下眼神空洞的冯菖转身就要走,听到冯菖在身后轻轻说着,
“你要什么我都会给,又何必再去跑一趟,我在父亲的心里,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
季攸宁有些暗自懊恼自己的没出息,都到了眼下这步田地仍然会因为他这句惆怅的话心疼,但是这根本压制不住季攸宁再次升腾出来的怒意,不可思议地笑笑,季攸宁迅速地回身压住正要起身的冯菖,
“我要什么你都会给?好啊,冯爷,我现在只想要你,你给吗?”
冯菖眼里有震惊拂过,但是很快就重归平静,深邃的眼睛变得如同死水一潭,
“阿西,只要你开心,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季攸宁笑着,眼泪一颗颗砸在身下人的脖子上,季攸宁伸手去攥住他的领口,
“原来我们的冯爷,这是这般的能屈能伸的,好啊,我还有半月就要离开了,这半个月,你就在我身边做个床伴吧。”
这话其实「侮辱」的成分很高,冯菖那样一个总是冰冷着高高在上的人,季攸宁以为,他至少应该生气,把自己推开之类的,但是冯菖没有,认真看了季攸宁一会儿,缓缓抬起手拿下他紧紧揪着自己的衣领的手。
大约是该生气了吧?季攸宁静静地等着眼前人爆发,却等来了冯菖握了自己一会之后,缓缓放下,神色如旧地慢慢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季攸宁的瞳孔瞬间收紧,紧紧咬着牙,从牙根里面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
“冯菖,你这是在做什么?”
冯菖竟然笑笑,
“我说过的,只要你想要,我肯定能做到。”
季攸宁手下紧紧攥着他身旁的床单,
“冯菖,你就不能生气吗?你该生气的,我才是你捡回家的那条蛇,你为什么不生气?”
冯菖解完自己的口子,微微起身把上衣脱下来,露出小麦色的精壮身体,
“阿西,是我最开始动机不纯,你该不高兴的。”
季攸宁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冯爷,你真的听到重点了吗?还是说,你现在这样,还是为了江生……”
话音未落,冯菖拽了季攸宁的胳膊往下一拉,季攸宁一时重力失衡往前扑去,冯菖伸手接了个正着,顺势往旁边一番,季攸宁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被人压在了身下,这个情况似乎不太对。
“冯菖,你要干嘛?”
冯菖细细看着季攸宁脸上的每一根绒毛,
“阿西,半个月之后你真的会出国吗?”
这个问题季攸宁一时愣在了原地,
“你什么意思?”
冯菖轻轻叹了口气,把脸埋在季攸宁的肩窝处,轻轻说着,
“父亲找到的那颗心脏,是你的。”
没有疑问,没有怀疑,而是肯定且冷静的说着这个事实。
季攸宁低头看他,“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冯菖缓缓说着,“你结婚前,父亲告诉我的。”
季攸宁突然笑了出来,声音很大,显得格外突兀,
“所以,冯先生这是为了让我彻底死心,还是,让你好好来报答?”
身上的人身体明显一僵,季攸宁心里很快就有了答案,眼里多出些许恨意,一把推开了身上的人,顺势起身,
“好啊,那我就照单全收冯先生的诚意。”
……
季攸宁再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晰地感觉到后悔,转头看看身侧的位置,早就没了一丝温度,季攸宁看着头顶上的灯发了一会呆,终于还是起床,床头放了干净的衣物,从里到外一应俱全,默默地拿来穿上,起身正想往外走去,却被床上的景象吓得心跳停了三秒。
原本整洁干净的暗色系大床,如今从被子到床单上都是血迹斑斑,季攸宁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季攸宁你是牲口吗,这都干了些什么?”
赶紧往外走去,找了一大圈也没有看到冯菖的身影,不会是去医院了吧?
季攸宁这时候听到厨房有声音,大约是管家他们回来了,季攸宁走过去正要问问冯菖的踪迹,却看到自己要找的人正在厨房里守着一口散发着香气的锅子轻轻搅弄着。
精神不错啊,季攸宁忐忑地想着自己在度假区的那场遭遇,看着眼前与往日无常还在做饭的冯菖,一时间觉得自己的刚才是不是有了幻觉。
“醒了?洗把脸吧,马上就可以开饭了。”冯菖不知道什么时候察觉到了身后有人声,回头看了一眼,声音有些沙哑地说着。
季攸宁马上感觉到了不对,昨天的事不是错觉,自己发了疯一样的几乎折腾了一整夜,冯菖当然好不到哪去,满眼的红血丝,嘴唇也微微发白,季攸宁一个箭步上前,直接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果然,滚烫地吓人。
“你发烧了?”
季攸宁惊呼一声,赶忙掏出手机,忽视掉屏幕上的无数个未接来电,打开电话簿,有些慌张地翻找着,
“林医生,林医生呢?”
冯菖关掉燃气,伸手过来按住了季攸宁的手机,
“没事的。”
季攸宁看着他有些虚浮的脚步,
“你烧的很厉害,这样下去会有危险的。”
冯菖因为发烧格外晶亮一些眼睛微微露出笑意,一把扔下手机,把季攸宁抱进怀里,
“阿西,你看,你生气都不能坚持住。”
季攸宁感觉自己被嫌弃了,随即一把把他推开,却不知冯菖真的已经烧的没了力气,这么全力一推,直直的摔倒在了沙发上,季攸宁硬下心来,转身回了楼上,却不自觉地回了冯菖的卧室,那一屋的「血腥」还是刺痛了自己的眼睛,季攸宁到底还是回头去各处翻找了一圈,终于在管家门口的壁橱里找到了医药箱,回到客厅冯菖还是躺在原处,抬了一只手轻轻虚握着抵在额头上。
被嫌弃就被嫌弃吧,季攸宁承认,自己又心软了,就像明明知道冯菖接近自己,对自己千般照顾都是为了拿走这颗心脏的时候,少些愧疚,但还是义无反顾地愿意为了江生愿意去做;
就像现在,自己明明是来「报复」的,却看着他虚弱辛苦的模样,忍不住不关心。
「哐当」一声,季攸宁扔下药箱,
“管家肯定准备了消炎药和退烧药,自己找出来吃吧。”
说完梗着脑袋就要离开,却发现冯菖从额头上已经把手拿了下来,紧紧地握着季攸宁的手,
“阿西,你帮我找。”
季攸宁正要回头讽刺几句,看着冯菖有些无神的眼睛又有些不忍心,原地纠结了半天,这才又听得沙发上的缓缓说着,
“我眼前有些发黑,看不清楚药盒上面的字。”
季攸宁终于绷不住了,还是去倒了杯温水过来,一屁股坐下兀自找着药,
“冯菖我算是折在你手里了,刚才是你不要林医生来的。”
冷冰冰的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了一丝责备,冯菖听出来了,暗自轻笑,
“阿西,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
季攸宁正在扣胶囊的手顿了一下,
“冯菖,即使如今你知道了我的决定,也没有丝毫想要劝我一下的意思吗?”
冯菖睁了眼睛看着头顶的吊灯,
“我让你走过,可是你没有,现在我说,你就会听了吗?”
季攸宁想想,递了药过去,“吃吧。”
冯菖抬了一下脖子又摔了回去,季攸宁无奈地放下手里的药,伸手去扶住冯菖的脖子,想要把他的头扶起来塞一个靠枕。
这样一来,身子前倾,胸口就贴到了冯菖的脸上,冯菖伸手抱住他,
“不要再闹脾气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没有多少了。”
季攸宁条件反射地弹开,冯菖的头重重的掉了回去,这一摔不要紧,直接把人摔晕了,季攸宁惊了一下,拨通了林医生的电话后,自己坐到沙发上去抱着冯菖的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让他尽量躺的舒服一些,
“冯菖,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很没用,你想用我的命去换江生活下来,我竟然还是愿意的,因为那是你唯一的亲人了,江生为人单纯重情谊,就算不是亲生兄弟,也会好好地真心待你,所以我想留他陪着你。”
季攸宁轻轻按在冯菖有些乱的头发上,
“冯菖,你说得对,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就算我们在相互折磨,我也想留在你身边,多看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