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菖被突如其来的一句撩给明显一愣,正要挪板凳前倾的身子就那样有些滑稽的停在了那里,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坐了回去,再抬头看季攸宁的时候,眼神里就透出了些许无奈,
“阿西,你真是,越来越厚脸皮了。”
季攸宁嘻嘻笑着端了杯子喝掉一大口果汁,
“因为我发现了,没脸没皮才能活得开心。”
冯菖赞同地举杯。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季攸宁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震了一下,随即被果汁呛到,咳嗽了几声,
“什么心事?没有啊,对了,我庄园那边干了一下午的农活,还给你带了桃子,我亲手摘了,可甜了。”
说着指了指身边的的篮子,冯菖看着那里笑笑,
“你摘的,一定甜。”
服务员推了餐车过来,把季攸宁点好的菜品一件一件放到桌上,待她一走,冯菖看着捏了筷子满眼放光的季攸宁,
“阿西,你有心事,今天我看到你在楼下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现在更加肯定了。”
季攸宁去夹肉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抬头笑着,
“哪有,我真的只是因为没带门禁卡,不好意思去前台找人。”
冯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筷子,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季攸宁,直到对面本就心虚的人微微低了头,
“你老是看我干嘛?”
冯菖轻声说着,
“阿西,我们之间,从什么时候开始生出隔膜的?”
季攸宁慌忙抬头,
“没有,我们之间,没有隔膜。”
冯菖轻轻笑着,伸筷子烫熟一勺牛肉,送到季攸宁碗里,
“阿西,你最开始依赖我,是因为我能把你从之前的生活里解救出来,但是现在,你已经是冯先生放在心尖儿上的人了,不再需要我的保护了。”
季攸宁正要去夹肉片的筷子停顿了一下,
“冯菖,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从没这么说过。”
冯菖脸上倒是一派云淡风轻,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这个事实,你该有一个正常富二代的潇洒生活,哪怕是纸醉金迷都没什么问题,而不是卷进一场不被人看好的感情,甚至不敢抛头露面。”
季攸宁放下筷子,
“冯菖,你把事情说清楚了,我从没考虑过这些,你也说过的,你说过,你在乎任何人的眼光,但是现在,你说了这么多,是想干什么?跟我划清界限吗?”
冯菖轻轻地叹了口气,
“阿西,我觉得现在,我们还是把关系理顺比较好。”
季攸宁感觉自己的头皮到脖颈瞬间麻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以为共同走过了风雨的人,
“你说什么?什么叫理顺关系,你要跟我划清界限吗?”冯菖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点头,
“你可以这样理解。”
季攸宁「噌」的一声起身,
“冯菖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自己的刚才说了什么吗?”
冯菖抬头看着季攸宁,依旧是那副微微笑着的模样,
“我知道我说了什么,阿西,我们暂且分开,你好好去参加你的真人秀,好好跟杨桃相处,桃子是个好姑娘,她在你身边,我也就放心了。”
季攸宁跌坐在凳子上,有些不知所措地晃了一下眼神,最后抬头看着冯菖,
“你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娶了杨桃,所以你不高兴了,没事的,我马上开记者会,告诉所有人真相,我们没有领证,也不算结了婚,到时候,我就退出娱乐圈,只待在你身边,好不好?”
冯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瞬间松开,努力作出一个并不在意的眼神,
“阿西,别胡闹,你有你的人生,你也不是我生命的附属产品。更何况,你是父亲的儿子,你未来要做的事还有更多,那才是属于你的正常生活。”
“正常生活?”季攸宁感觉自己的眼前似乎有些模糊,伸手去摸了一把,满手的水渍,微微颤抖着去抓冯菖的手,紧紧地握住,
“什么叫正常生活?冯菖,难道你觉得我不正常吗?”
冯菖没有说话,只是一点点的把自己的手从季攸宁的手下抽了出来,季攸宁感觉到自己的手中一空,整个心像是被掏空了,凉飕飕地直直灌凤。
“冯菖,我知道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但是你得相信我,我能帮到你,我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冯菖突然变得犀利起来,抬眼看着季攸宁,再也没了残存的一点笑意,
“你的办法,不会是让你的父亲跟我解除收养关系,把我赶出冯家,然后公开自己的身份来帮我吧?”
他知道?季攸宁一时反应不过来,就这么看着有些陌生的冯菖,根本无法解释,因为自己就是这样想的,而且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冯菖扯动一边嘴角冷笑了下,
“季攸宁,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或者说,太幼稚了?”
看着季攸宁一脸「世界末日」的样子,冯菖桌下的手紧紧攥起了拳头,但仍旧淡淡的说着,
“把我踢出冯家,公司的董事就更有理由罢免我,即便是不能,日后的工作也之后更难开展,你一旦公开站在我这边,过去的事情就会被重新拿出来,到时候,你要如何?”
季攸宁更是被问的哑言,直到最后,才缓缓地说出一句话来,
“所以,你是为了自己的事业?”
冯菖理直气壮地点头,
“季攸宁,我为你做了太多了,现在不能再为了你过家家,放弃所有,我变得一无所有之后,也就不再是那个冯菖了。”
季攸宁突然觉得,自己真的从没真正认识过冯菖,
“失去了所有,你还是冯菖,只不过不再是那个传奇的冯爷了。”
冯菖没有说话,季攸宁自然觉得他默认了,
“冯菖,我以为,你会为了我跟父亲抗争,会为了我放弃救治江生的机会,所以你对我是真心的。”
冯菖突然笑了,满是无奈,
“季攸宁,所以我才说你幼稚,我帮你,是因为父亲只能依靠我,我早就知道了江生的身份,知道他是王川的弟弟,所以他的存在对我根本没有威胁,而且就算我违背了他的意愿,他也不会把我怎样,即便是生气了,只要我拿出江生的身份材料,就还是他唯一的儿子。”
“可是,那个亲生的儿子,却成了我。”
季攸宁嗓子有些沙哑,明明刚刚喝过水,这会却干涸地厉害,
“所以,冯爷终于要开始动作了?”冯菖神态自如地靠在后面的椅背上,
“我没想要争什么,但是不能让人平白把我踢出局。”
季攸宁再也忍不住,直接把剩下的半杯果汁泼到了对面的一张脸上,转身离开,临走时看着依旧在位置上没有动的冯菖,
“就当我瞎了眼。”
说完抬脚离开,再没有停留。
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黑了,季攸宁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后岸。”
车子行驶之后,季攸宁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会之后,拨通了冯先生的电话号码,
“爸,我想要后岸,你帮我落到名下吧。”
果不其然,冯先生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了,就像是买给儿子一件玩具般轻巧,季攸宁挂断电话自嘲地笑笑,原来自己真的是「太子爷」。
季攸宁到了后岸的时候,门口突然有人拦下他,
“先生,今天我们后岸歇业一天,实在是是对不起了。”
季攸宁看着关掉了大半的霓虹灯,确实像是歇业的样子,有些不解地问,
“为什么呀?”
憨厚的保安挠挠后脑勺,
“我觉得是领导们在开会,挺紧急的。这不,已经来了的客人都被赶走了。”
季攸宁看着偶尔出来的几帮人,确实面露不悦,甚至有几个人还骂骂咧咧的,季攸宁叹了口气,
“这又是出了什么大事了,这样吧,你们有内部电话吧?我找一下苏红,就是你们红姐。”
保安看着季攸宁的言谈举止,明显就是认识苏红的,也不好太怠慢,
“先生,实在是对不起啊,我真的不能打这个电话。而且,红姐在开会呢。要不,您就先到我们的休息室坐坐?等红姐开完会,我马上就给您通报一声?”
季攸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本就不想接听,但是一直响实在是烦人,接听了之后自然没什么好气,
“喂?谁啊?”秦磊的声音传过来,
“少爷,后岸的所有权变更已经完成,现在已经通知到后岸的几个主管了。”
季攸宁有些不解地确认了一下电话来源,
“秦磊?怎么是你。”
“这是我的手机号,少爷可以记下来,以后有事情,随时来找我。”
季攸宁撇撇嘴挂掉电话,拨通了苏红的电话,没人接听,看来是因为老板的变更才临时调整开会了,索性给保安交代了一下,
“我自己进去,你不用管我。”
保安愣愣地不敢上前,季攸宁去前台问了会议室的位置直接去了八楼,宽敞明亮地方,干净的装修简直就不像是后岸的地方,苏红看到了门口观望的季攸宁,赶紧出来,难得有点紧张的模样,
“小季啊,今天红姐可不能陪你了,要不你自己去五楼要个包房吧,我们这里可是出了大事了。”
季攸宁悠哉悠哉地往里走着,
“我知道,换了老板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