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攸宁感觉自己还没喝到多少的时候,秦磊就匆匆地赶过来了,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正巧把这个人带到了季攸宁的跟前,季攸宁端着杯子停在嘴边,看着正在说什么的秦磊,耳边是一片茫然,大声的问他,
“你说什么?”
这么一喊,自己反而是能听到了。
秦磊微微低着头,
“少爷,实在对不起,我这哥哥早前也不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在社会上混得比较早,人也粗俗市侩,我跟您好好道歉,您别生他的气了。”
季攸宁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摆了摆,借着微醺的酒气,起身看着秦磊,
“粗俗市侩?不不不,我倒觉得,这样简单的人,才是最能表达出内心最真实想法的人。”
秦磊头更低了,
“少爷,这真不是我安排的,我事先也并不知情,可能是他听说了我被您重用,私下做了这样荒唐的事。”
季攸宁轻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做自己想做的事,说自己想说的话,有什么可荒唐的,他想要的,不过就是一个后岸而已,秦磊你呢?”
秦磊抬头,神色里有些不解的意味,
“少爷,你问什么?”
季攸宁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
“我问你,你想要的,是什么?”
季攸宁没有听到秦磊的回答,在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看着房间里的布置像是后岸的客房,季攸宁感叹了一下怎么明明喝多了酒,竟然还睡不到天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竟然才十一点,叹了口气,起身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昏暗的角落里传来声音,
“少爷,你醒了?”
季攸宁惊了一下,
“谁在那?”
秦磊赶紧起身走到近前,
“少爷,是我。”
季攸宁按着自己的胸口,努力平复着,但还是忍不住软软的说了一句,
“你吓死我了。”
不似以往刻意疏远的的冷漠模样,秦磊不由惊了一下,但很快反映了过来,继续低了头,
“少爷,您误会我了,我大哥真的只是听到了一些风声,就自作主张跑到后岸来生事,我已经骂过他了,至于我,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帝辉的这个位置。”
季攸宁脑袋有些胀胀的,心里暗自骂着:红姐的这些酒,还真是一醉忘千愁,就这脑袋的感觉,能记得亲爹是谁就不错了。嘴里随意地问着,
“那是什么?”
“能守着冯先生,守着你,就够了。”
季攸宁的脑袋依旧是混沌的,含糊的点着头,
“那就好,公司事情多,你就先回去吧,不用在这里陪着了。”
秦磊没有马上答应,
“少爷如今也算是比较红了,明天从这里出去被拍到总归是不好的,不如我送你回家吧。”
季攸宁摇头,现在可不能回家,万一还有蹲守的记者,那很多自己不愿意放在公众面前的东西,恐怕就是要瞒不住了,秦磊只是皱了眉头,
“少爷,不如我给您再找一个住处吧,临时先将就一阵子。”
季攸宁迷迷糊糊地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自己似乎已经借到了一个地方。而且,里面已经有个人在住了。
“不用了,我找了住处,你送我过去吧。”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季攸宁心里慢慢升腾出来,到了楼下,秦磊依旧跟往常一样,绕到后侧替季攸宁打开车门,季攸宁在这个空隙,抬头看了一眼。
果然,还亮着的灯的那户人家,大大的落地窗前,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里,还真的在等。
这边的秦磊给季攸宁打开了车门,
“少爷,到了。”
季攸宁往日一般都不需要秦磊做这样的事的,但是今天,借着未消的酒劲,下车一把抱住了门侧的人,然后默默的吐槽一句:果然不是冯菖,整个怀抱都是硬的。
秦磊是真真的僵在了原地,嘴里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少,少爷?”
季攸宁轻轻地说了一声,“嘘。”
秦磊只好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季攸宁有了点不好意思,只好硬着头皮胡扯,
“我酒还没消,坐了一会车有点头晕,你让我靠会。”
秦磊赶紧答应着,顺势伸手扶住了季攸宁的腰,
“是,少爷。”
微微抬起眼皮,窗前的那个身影,消失了,季攸宁满意地离开,
“好些了,你回吧。”
“少爷……”秦磊突然叫住了季攸宁,高大的汉子有点支支吾吾的模样,让有些迫不及待想要上楼的季攸宁不情不愿的停下脚步,
“还有事?”
秦磊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宣誓一样庄重的模样,
“少爷,只要您吩咐,我什么都可以做的,今晚也可以上去陪您。”
季攸宁的脑袋顿时「嗡」了一声,有些可笑的荒唐的感觉,
“秦磊,你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下吧,我缺的,不是人,不然你在后岸看到的,就不会是我和红姐两个人坐在包房喝酒了。”
秦磊似乎还是不明白,往前一步,
“少爷不是个随便的人,我知道我比不过,比不过他,但是少爷要相信我,绝对也不会有出卖少爷的那天。”
那个人,指的是谁,两人心里分外清楚。
季攸宁不想与他纠缠,摆摆手就当知道了,转身上了楼,直到季攸宁走了很久,秦磊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上车,迅速的离开。
季攸宁在电梯里有些支撑不住地扶住了自己的头,今晚喝的酒真是太烈了。
电梯很快把季攸宁送到目的地,脚步有些趔趄地走到房门前,季攸宁伸出爪子把手指按进去,门「咔嚓」一声开了,内侧一片漆黑,季攸宁勾起嘴角,睡了吗?明明刚才还在楼上看着,真能装。
实在是有些撑不住,季攸宁在客厅的沙发处坐下,不受控制地后仰在靠背上,手机一直在响,季攸宁一晚上没有理会,以为是那个人打来的,可是自己已经到了家,为什么还会打来,麻木的手指捏出手机,「王川」两个字在蹦蹦跳跳。
“什么事?”
王川松了口气的模样,
“季攸宁你睡了吗?我给你打了这么多通电话你都没接,现在还是这么迷迷糊糊的样子。”
季攸宁因为王川给自己安排的好「保姆」,本来就有些愤懑,眼下更是没有好气,
“有话就说。”
王川「哼」了一声,
“季攸宁,你别跟我撒起床气哈,要不是江生,我才不找你呢。”
“江生怎么了?”季攸宁一听清醒了些,起身在黑夜里略带焦急地问着。
王川赶紧说着,
“别紧张,江生就是挺长时间没见你了,想你了,今天晚上我去陪他看你的新电影,我的天,简直是一票难求啊,我想着找你给弄张,结果怎么打电话都不接,回头出来吃个饭吧,江生也快要出国了……”
季攸宁听他念叨得脑壳子都疼,赶紧打断,
“行,就这么定了,别叨叨了,头疼,睡了。”
王川也就没再说什么,末了季攸宁咬着牙根对着他,
“明早来我家一趟,看看你给我选的好保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撑着沙发靠背起身,准备去洗洗睡了,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季攸宁感觉自己要炸了,但是推开卧室门的一瞬间,有点彻底的绷不住了。
宽大的床上,靠左一侧靠坐着一个人,开了昏暗的床头小灯,闲适地翻看着一本杂志。
季攸宁看着那人穿着熟悉的深色睡衣,喉头不自觉地一紧,随即崩溃地原地跺脚,
“冯菖你没毛病吧?这是我的房间,出去。”
冯菖丝毫没有觉得难为情,反而轻轻地放下杂志,一副这里是自己地盘的模样,
“我知道啊,可是我就想睡在这里。”
季攸宁从来没有想过,冯菖也有耍无赖的一天,但是想着这人不知道又在跟自己打着什么算盘,自觉还是离远些好,默默地转身出去,
“随你,我今天睡客房,明天再不走,你就给我打包滚蛋。”
还没迈出两步去,季攸宁就感觉自己两脚悬了空,以为是公主抱吗?
并不是,脑袋随即落下,本来就晕晕涨涨的脑袋这下更是充血严重,季攸宁使劲拍打着冯菖的后背和胳膊,
“冯菖,你把我放下,虽然你扛着我的?晕死了。”
冯菖一路沉默,直接踹开了浴室门,顺手把张牙舞爪的季攸宁扔到了浴缸里。
宽大的浴缸里早已经放上了温热的洗澡水,季攸宁手脚早就没了力气。呛了几口水之后,才被人拎着后脖颈的衣服离开水底。
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季攸宁,顿时从心底冒出一股火气,混乱中随手捞起一个什么东西就砸了过去,酒后的人下手没个轻重,季攸宁一下就把冯菖砸到了地上,听着「咕咚」一声,季攸宁才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水,依稀看清了手中的东西,是一个放置沐浴用品的不锈钢置物架。
完了……
冯菖在地上捂着脑袋坐起来,指缝里慢慢洇出了献血,笑得很是无奈,
“阿西,你是有多恨我?现在那股气,可是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