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自己理亏,季攸宁的酒气也瞬间消散大半,赶紧从池子里湿漉漉的跑出来,顾不上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狼狈,上前去把冯菖从地上拉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
心里很是慌乱,季攸宁跟只落汤鸡似的,小心翼翼的半跪在冯菖身边,冯菖借着季攸宁的胳膊站起来,
“消气了就行。”
季攸宁突然瞬间就心软了,好像之前的那些赌气和怨恨,突然间就无处可寻了,明明是气病了父亲,野心勃勃想要侵占帝辉的「野心家」,明明是利用自己,欺骗自己的「伪君子」,但是季攸宁承认,冯菖这次,彻底的赢了。
宽大的客厅了,季攸宁笨手笨脚地给冯菖把头上的伤口包扎好,期间不管是消毒,还是包扎的过程,季攸宁都从冯菖不可控制的微抖中知道,自己弄疼了他,但是冯菖始终没有发出一个字,直到季攸宁发现他也湿透了大半衣服,才有些愧疚地小声说着,
“你快去换衣服吧,明早让顾琛送你去医院,今天就凑合一下吧。”
说完看着自己光着的脚下,已经蔓延出一条清澈的水渍,低头憋憋嘴,也准备回去换身衣服,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拉住,
“阿西,你是不是,已经不生气了?”
季攸宁很没出息地并没有否认,
“冯菖,不要以为我还会跟以前那样对待你,信任你,我可以留你在身边。但是,你还在试用期,不要高兴太早。
而且,我不会再让你跟帝辉有任何牵扯,如果还是打了这个算盘,你趁早走人。”
冯菖轻笑一声,
“我没有打这个主意,如果哪天,总裁觉得需要我重回帝辉,那我可是需要额外收取报酬的。”
季攸宁「哼」了一声,
“你是被我砸傻了吧?”说完想要挣脱他的手腕,但是那只铁腕却是纹丝不动。
冯菖抬眼定定的看着季攸宁,
“阿西,你跟秦磊,是什么关系?”季攸宁想到刚才在楼下看到的那个身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怎么了?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男人,你是知道的,你跟我分手,我就不能去找别人吗?”
手腕上传来的力气变得越来越大,冯菖低沉着声音,带着些许威压的意味,
“阿西,你不要故意气我,跟我说实话,你不是真的喜欢了那个人,对吗?只是为了故意气我,对吗?”
季攸宁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缴械投降了,门口突然传来门铃声,两人间的对峙瞬间被打破,季攸宁挣脱了冯菖的钳制,
“我去看看是谁过来了,都这么晚了。”
冯菖轻轻地起身,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顺便提醒着,
“先确定好了是谁。”
季攸宁翻了个无语的白眼,随即按开了门镜,顾琛一张焦急的脸出现在视线里,把季攸宁吓了一跳,
“我的去啊,这人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阴森瘆人?”
冯菖从后门伸出了长长的手臂按开了大门,就这这个姿势把季攸宁揽进了怀里,季攸宁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气息给熏晕了脑袋,就这样看着气喘吁吁的顾琛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甚至没有分给自己一个眼神,焦急的看着冯菖,
“冯爷,出事了,秦磊要把马董请回家。”冯菖转头看了眼季攸宁,神色倒是稀松平常,毫不在意地转身往里走着,
“老马那个犟脾气,肯定气坏了吧?”
顾琛跟上去,
“可不是,马董今天晚上已经住进医院了,我去探望过,情绪很不稳定。”
季攸宁在后面默默地关上门,轻轻的关门声终于引起了另外两人意识到自己的存在,顾琛用看鬼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季攸宁,
“外面又没下雨,你是被家暴了吗?”
季攸宁从鼻子发出一声「哼」,
“顾琛你抬眼看看你家冯爷,到底是谁被家暴了?”
顾琛在客厅昏暗的地灯下,终于察觉到了冯菖脑袋上的白色绷带,瞬间瞪大了眼睛,气呼呼地指着季攸宁,
“季攸宁你是不是疯了,你还想干嘛?我告诉你,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季攸宁听得云里雾里,冯菖随意地摆摆手,
“他不是故意的。”
顾琛听出了冯菖有意维护,顿时像撒了气的玩偶,
“冯爷,你不要总是维护他,你看把他惯的越来越过分了。”
季攸宁听得不乐意了,
“这话说的我有点听不明白了,怎么着?还委屈了你家冯爷了?又不是我让他来做保姆的,觉得委屈大可以走啊。”
说完甩了甩身上的水珠,指了一个方向,
“大门在那里,慢走不送。”
说完就要走,冯菖继续抓着他,声音温柔平和,
“晚饭是不是没吃?我给你留了粥。”
这么一说,肚子正好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季攸宁硬着头皮,梗着脖子继续嘴硬,
“我吃过了,不过太晚了又饿了,新剧正在筹备中,我要保持体重。”
甩开冯菖的手,季攸宁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卧室,浴室里一路出来的水渍,地板上早就是混乱不堪了,轻轻叹了口气,季攸宁去浴室迅速地清理干净自己,胡乱地冲了一下,裹上浴袍准备先睡觉。
打开门的一瞬间,看着恢复整洁的地面,季攸宁心里突然慌了一下,抬头看去,床侧的沙发上,安稳地坐着一个人,拿着小锤子,正在一下一下的,砸核桃?
季攸宁顺势把手里的毛巾砸在床上,
“冯菖,你看看已经几点了?你不困我还想睡觉呢!”
冯菖轻轻地把剥出来的核桃仁放在一个水晶小盘子里,
“饿着肚子怎么睡觉,我做的白粥,配着水果和干果,不会发胖的。”
季攸宁突然就没了脾气,认命一样地慢慢蹭过去坐下,看着被粥碗挡住的一小盘切好的水果,到底还是叹了口气,
“冯菖,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对面的人轻轻笑着,把勺子放在季攸宁的手心里,
“现在你已经不需要我护着你了,我什么也不是不能保护你,但我还能好好的照顾你。”
季攸宁突然问他,
“被秦磊免职的董事,是谁?”
冯菖苦笑一下,
“不是为了这个。”
季攸宁知道他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木然地摇头,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突然想到了顾琛进来的时候为了这个事急的不成样子,现在你怎么还有心情给我准备宵夜?”
冯菖看着季攸宁端着碗喝了一大口粥,嘴角开始扬起满足的笑容,
“还记得今天董事会上,那个跟你横眉冷对的董事吗?”
季攸宁当然记得那张怒气冲冲的大方脸,配合地点头,
“记得,火气是挺大的。”
“是个很能干的人。”冯菖继续砸着核桃,一副闲扯的样子,
“马董就是脾气暴,容易被人左右,但是平日里这种性格很适合他分管的市场部。”
季攸宁几口喝完了碗里的粥,摸了摸嘴巴,
“他如果没有问题,那就是立场错误了?”
冯菖听了这话笑意更浓,把核桃碟往前推了推,
“也对。”
也对?什么也对,这件事不对!一个企业集团,立场问题,不足以变成人事任命的决定因素,而这样做的人,才是真的是争夺名利不择手段了,季攸宁看着面前的小碟子,
“我会找秦磊问清楚的,在这之前,我不会做任何决定和判断。”
冯菖轻笑,
“你心里不是应该已经有了判断了吗?”
季攸宁恨恨地拿起一块橙子放进嘴里咬着,故意说着浑话,
“对啊,我早就知道你才是幕后黑手。”
冯菖靠在后面的椅背上轻轻笑着,
“是嘛。”
季攸宁已经放下了对他的戒心,这一点,冯菖感觉到了,自然也就没有最开始的那种心事重重的样子,静静地看着季攸宁吃掉了盘子里的所有东西,慢悠悠地打了个饱嗝,嫌弃地把盛着核桃仁的碟子往对面一推,
“我不要这个。”
结果随即被冯菖又轻轻地推了回来,
“吃掉,有安眠的效果,对身体也好。”
季攸宁起身快步扑到了自己的大床上,
“冯爷麻烦你去睡觉,我早就困了,不需要安眠,如果你不在这里,我大概早就去见周公了。”
冯菖轻轻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季攸宁感觉到他给自己仔细地盖好被子,突然一股压力慢慢降了下来,很想睁开眼睛看看发生了什么,但是季攸宁紧握着身下的床单,守着那个本来就笃定的答案,紧闭眼睛一动不动。
明明属于那个人的呼吸声已经近在咫尺,但却停留在一个亲密的距离里迟迟未动,最后随着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声,冯菖还是起身离开了。
在他离开大床的一瞬间,季攸宁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个晚安吻,都这么难做到了吗?”
冯菖轻笑,
“我怕你会不愿意,把我赶出去怎么办,我还想着来日方长,要长长久久的守着你呢。”
季攸宁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掀开被子冲上去,堵住了那个熟悉的唇……
这场试探,以季攸宁的全线溃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