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自己的世界坍塌的有些快的人，王川认第二，谁也不敢认第一。
明明是说好了第二天早上过来的，但是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应，索性按了事先录好的指纹，开门进去，宽大的客厅没有人影，王川疑惑地往里走着，
“奇了怪了，这么早就出去了？”
王川对这个地方并不熟悉，只能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找着，直到，打开了季攸宁的卧室之后，看到大床上紧紧相拥的两人，瞳孔瞬间收紧，又随即把门关上，退了出去，轻微的关门声，季攸宁并无察觉，冯菖在王川关门的瞬间，轻轻睁开了微暇的眼睛，有些些许的茫然闪过，慌忙低头去看怀里的人，还在，方才松了一口气的抱紧。
这一收紧胳膊，季攸宁也悠悠醒来，漂亮的眸子带着朦胧的睡意，让人看着更加魅惑精致，
“几点了？”
冯菖拿起手机看了眼，
“六点半，再睡会吧。”
季攸宁像只没有睡醒的猫，往冯菖的肩窝里蹭了蹭，这才又睡去，再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已经没了温度，瞬间慌了神，季攸宁也顾不得去找鞋子，就这么赤着脚推门而出，客厅里，王川正在跟顾琛喝着茶，一副拘谨的紧张的模样，看到季攸宁顶着鸡窝头，凌乱着衣服赤着脚站在那里，顿时绷不住了，「哈哈」大笑出声。
顾琛不解的回头来看，见着季攸宁这副模样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季攸宁这才清醒过来，有些窘迫的看着两人，说了一番谁也听不懂的话，
“我还以为是场梦呢，原来是真的。”
顾琛摊手，跟以往一样的嘲笑语气，
“季攸宁，你是不是睡傻了？”
王川接过话去，
“我看是昨晚太累了，今天大脑供血不足。”
季攸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还以为，昨天的那堆破事都是我的一个天马行空的梦，现在看来，它是真的发生了，可是为什么？你们对我的态度没有一点改观？”
顾琛也跟着翻了个大白眼，
“改观？追究你耍威风砸的我这一下吗？”
王川瞬间「倒戈」，跟着附和，
“对啊对啊，好得是自己人，下手那么狠。”
季攸宁无奈的叉腰，
“王川，你看清楚你对面的人是谁，是谁的人，什么叫自己人，他是谁的人你知道？”
“那你知道吗？”
冯菖的身影在身后响起，季攸宁有些心虚的回头，看着冯菖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手里端了一碗粥。
“又喝粥啊？”冯菖点头，
“十点了，垫垫肚子吧，不然午饭又要吃的少了。”季攸宁接过来去沙发上坐下，顾琛倒了一杯茶推过来，
“先润润嗓子吧。”
冯菖的视线下移，慢慢地皱起了眉毛，转身去了卧室，很快拿了一双拖鞋出来，很是自然的在两双震惊的眼神里，半蹲在季攸宁的腿边，
“抬脚，以后记得穿拖鞋，理石地板很凉，对身体不好。”季攸宁喝着粥，胡乱点了点头，冯菖起身，看着他那颗鸡窝一样的脑袋，有些头大的抓了几把，可惜季攸宁的发丝比较细软，实在是很容易定型，王川在一旁看到了，
“冯爷，你就别管了，他这头发，得造型师专门吹一下，才勉强能看。”
冯菖点点头，顺势坐在了一边，继续，砸核桃。
顾琛终于看不下去了，朝那边伸了手，
“冯爷，我来吧？”
冯菖轻轻摇头，
“没事，他也吃不多的。”
这话一出，旁侧的王川就算再傻，也明白了这核桃是给谁吃的，看着季攸宁仰着脖子喝粥的模样，无语的摇摇头。
“对了，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季攸宁放下瓷碗，抬头看着那两位「不速之客」，王川先摆手，
“我可不是想来看你的啊，你不记得了？是你让我今天一早就过来的，结果我来了，我来了的时候某人还在睡的香呢。”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季攸宁看向了顾琛，
“你呢？我好像没有月过你吧。”
顾琛厚脸皮的模样没有一丝动摇，点点头，
“没有，我是来串门的。”
说着从沙发一侧拖出来一只小小的果篮，放在茶几上，满脸的「真诚」和「坦然」，
“这是礼物。”
季攸宁默默的抿抿嘴唇，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对了，你的保姆呢？”
王川终于想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怎么没看到啊？你不会把人给赶走了吧。”
季攸宁看着四处张望的王川，伸手指了自己身边的人，
“这不就是嘛？我家里多了个谁，难道你看不到吗？”
当然看到了，但是王川就算脑洞再大，也绝对想不到竟然会是冯菖，怎么可能是他呢？
“冯爷吗？”
季攸宁伸手去扶了一下王川的下巴，万一掉下来还得去给他挂个急诊，
“你给我安排的人吧？助理先生。”
王川赶紧伸了几根手指，
“我发誓，我不知道，只是跟陈经理说你缺个保姆，陈经理告诉我说正好有一个，结果就，就这样了。”
季攸宁看着他缩了一下脖子，回头看着满眼笑意的冯菖，
“我倒是忘了，那陈经理本来就是冯爷的人。”
王川不知死活的尴尬开口，
“季攸宁，江生想约你吃饭，去不去？”
季攸宁起身抓了把头发，
“去，等我收拾一下。”
冯菖的眼神似有若无的落在了王川脸上，王川被看的心虚，赶忙从果篮里拿出一颗火龙果装模作样的看着，季攸宁觉得好笑，但只是轻轻地拍了下冯菖的肩膀，
“网上我会回来吃饭的。”
冯菖这才恢复了柔和，微微笑着抬头看季攸宁，
“好，我等你。”
季攸宁回到卧室，粗略的洗了把脸，换上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想了想，又回去找了顶棒帽戴上，这才出门招呼着王川出发，王川终于松了口气，迅速的出门去发动车子，冯菖起身看着季攸宁，
“阿西，你会回来的吧？”季攸宁被这个孩子气的问题给逗乐了，
“当然，不回这里，我还能去哪？”
冯菖似乎还是不相信的样子，眸色沉重的看着他离开，季攸宁坐在车上，看着王川不断的在看后视镜，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有些不解，
“大川，你干嘛呢？后面有追兵吗？”
王川摸着胸口，
“可吓死我了，你是没看到刚才冯爷看我的眼神，那简直就是要吃了我啊。”
季攸宁笑笑，伸手放下玻璃，外面的风灌进来，吹在脸上很舒服，王川往这边看了一眼，
“对了，你跟冯爷和好了？”
季攸宁也没隐瞒，钝钝的声音「嗯」了一下，随即有些惆怅的模样，
“大川，你觉得我是不是很没有出息啊？明明他一直都在欺骗我，利用我，如今更是为了争抢帝辉气病了父亲，但是我即使嘴上说的再恨他，但是他出现在我面前，只是勾勾手指，我还是上钩了。”
王川轻轻笑着，
“这有什么啊？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就当养个喜欢的小白脸呗。”
季攸宁也跟着笑，
“就当养个小白脸？”
王川板出一张认真的脸来，
“对，就当是养个小白脸。”
季攸宁知道王川是为了让自己放松些，但是两个人心知肚明的是，冯菖不是个简单的「小白脸」，若是这样任由他在身边，总会继续生事的。
但是季攸宁在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之后，还是把人留下了，可见并不是王川随便劝几句就能改变什么的，王川有这个自知之明，季攸宁喜欢的，就是他这一点。
“可是，我还是舍不得，就算是下地狱，有他陪着我，我也觉得可以考虑，大川，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身边的王川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中午三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火锅，谁也没提那些糟心事，江生说着病房里的趣事，季攸宁讲着圈子里的八卦，王川负责两边打岔，倒也是欢快，午饭之后，江生还要去医院做些检查，所以很快就离开了，王川坚持要送季攸宁，季攸宁想着医院和帝辉总部也不实在一个方向，随即拒绝了。
江生摇下了副驾驶的车窗，突然跟季攸宁认真的说着，
“阿宁哥，公司的马董也来住院了，你知道吗？”
季攸宁仔细想着，顾琛好像是说过，那马董是心脏病住院的，那大概是能被江生遇到。
江生伸手拉着季攸宁的胳膊，
“阿宁哥，侯董是个好人。”
季攸宁笑着按按他的脑袋，
“你又不在公司，怎么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呢？”
江生点头，
“是冯先生说的，他告诉我的。”
季攸宁一时愣住了，“父亲给你说的？”
江生努力回忆着，
“当初父亲想要把一些产业转移给我，就是他帮忙整理的，后来冯先生告诉我，马董事是他最信任的兄弟，若是以后我有什么难题，都可以去找侯叔叔。”
季攸宁突然觉得可笑，父亲这一生还真是可笑啊，身边最信任的他的人一个个背叛他，刘管家，马董事，还有寄予厚望养子，若是哪天他醒来知道了这一切，心里该是何等的悲凉。季攸宁强忍住胸口的涨疼，只是说着，
“我知道了，有些事，还是需要好好的查证。”
江生点头，两人挥手告别。
季攸宁看着车子缓缓离开，回头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帝辉总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