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攸宁猛的直起身,漂亮的眼眸顿时变的犀利冰冷,话里更是没有一丝温度;
“秦磊,这就是你所了解的全部事实吗?”
秦磊平静着一张面孔,没有丝毫的波澜,仰头看了季攸宁几秒,
“少爷,你是觉得我故意扭曲了事实吗?那少爷以为这两位董事有什么问题。”
季攸宁依旧冷冷地看着他,
“秦磊,不要让我知道,你在骗我。”
说完慢慢地起身,
“我去医院探望下马董事,虽然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怎么和谐。但是,我好得也是公司的董事长,在并不了解公司情况的基础下,一视同仁是最好的凝固剂,那么秦总,你有什么关心需要我传达吗?”
秦磊一副滴水不漏的表情看着季攸宁,
“少爷,我确实是跟马董事有些矛盾,因为他断定了,是我故意蒙蔽你,挤走了冯菖,所以处处跟我作对,甚至勒令我离开帝辉。但是,他的病,是与我无关的。”
季攸宁一只手轻轻拂过桌面上的文件夹,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我知道,据说他的性格一直是雷霆火爆的样子,昨天我也领教过了,这样的人病必定不是一日两天就能重到住院的,我有数。”
秦磊没再说话,顾琳刚好端着两杯咖啡进来,看着几乎擦肩而过的季攸宁有些意外地回头喊住他,
“季,董事长,您的咖啡……”
季攸宁回头指了一下,
“咖啡放下,你跟公司要辆车送我去医院,我要探视一下病重的马董事,你来开车。”
顾琳赶紧应下,客客气气地把咖啡放到秦磊面前,
“秦总您请。”
随即跟着季攸宁快步离开,帝辉集团一直备着车辆,顾琳一通电话,马上就有人把钥匙送到了她的手里,顾琳直到那人离开,才悄悄地趴到季攸宁耳边,
“季哥,我瞧着秦磊的表情可是不太好啊,你骂他了?”
季攸宁轻轻地笑着,
“我可不敢,你们秦总可是我放在帝辉的顶梁柱,他的位置,轻易不会动摇。”
顾琳撇撇嘴,
“有这么传奇吗?不过他架子可是挺大的,刚到任就召开全体大会,我看着一板一眼的模样,很像个老板的样子。”
季攸宁听着她吐槽,心情竟然意外地好了一些,
“冯菖呢?他不也很古板严肃吗?”
顾琳摇摇头,
“一个面冷心热的好人,远远好过一个古板的老板。”
季攸宁轻轻笑着,「嗯」了一声,两人上车很快驶走。
……
到达医院的时候,几乎是傍晚时分了,季攸宁想想还是在医院对面的超市提了一个果篮,顾琳在帮忙挑选水果的时候,很是「细心」地放下了诸如苹果,甜瓜这种硬质的东西,放进去了葡萄,猕猴桃这种水果,季攸宁看着正在选山竹的顾琳,
“干嘛选的这么仔细,他又不一定会吃。再说,病中的人吃点苹果不是挺好的吗?”
顾琳很认真地抬头看了季攸宁一眼,
“董事长,我这是为了你着想啊,万一马董事见了你,火爆脾气上来了,随便抓了什么扔过来,是苹果砸在身上疼,还是葡萄砸在身上疼?”
季攸宁听完了这番话,很是同意地咽了口唾沫,
“我看着这边的李子也不错,选点。”
顾琳最后在病房门口把果篮递在季攸宁手里的时候,很是「乖巧」地坐到门外的椅子上,
“季哥,我就在这里等你出来。”
季攸宁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这时候就跟你哥完全一个德行。”
随即轻轻敲门进去,宽敞的病房只是个普通的单人间,人也不多,除了病床上的人,只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和一个年纪大些的女人,模样很是相似,大概是马董的太太和女儿。
季攸宁赶紧压低了声音关上门,
“是嫂子吧?我来看看马董事。”
“是老马公司的同事吧?有心了,还麻烦你跑一趟。”
马董事的太太赶紧上前接过季攸宁手里的东西,招呼着身后的女孩子,
“快给人家拿个凳子。”
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有点可爱的婴儿肥,听了母亲的话赶忙搬了凳子过来,
“您请坐。”
季攸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客气弄得有点心虚,讪讪地笑着坐下,看了眼在睡觉的马董事,
“嫂子你别这么客气,马董事病了,公司的管理层都很担心,我特地代表大家过来看看。”
马太太听了这话,反而暗了神色,
“小伙子,你不用骗你嫂子了,老马病了这两天,你是第一个从公司过来探病的人,我虽然是个家庭妇女,但是也知道公司出了大事,来了个二世祖混蛋董事长,根本不辨忠奸,还赶走了冯爷,我看帝辉未来是要毁在这个人手里了,老马还要跟着生气,到底是气坏了身子。”
季攸宁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悄悄抹着眼泪,控诉自己的种种不是,头皮微微发麻,
“嫂子你别担心,冯菖只是暂时被免职,更何况公司有人主持,不会有事的。”
马太太说不下去了,季攸宁看着她悲戚的模样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两人正在沉默着,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难得脾气平和地看着这边,
“你怎么来了?”
季攸宁慌了一下,但发觉马董事并没有发怒的样子,有些忐忑地起身过去笑着看他,
“马董事,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马董事昨天还瞪得跟铜铃一样的眼睛,今日已经黯淡了光芒,静静地半睁着看了季攸宁一会,突然叹了口气,
“董事长,秦磊这人不可信啊。”
生活的马太太也忽然起身,
“你是,你是董事长?”
季攸宁笑得很是尴尬,只得点点头,看着马董事微微抬了手,赶忙过去握住,
“马董事你放心养病,公司里的事我虽然接触不多,但我也是有数的,这次就是冯菖告诉我你病了,让我来探病的。我虽然把他踢了出去,但并不代表就完全信了秦磊。”
马董事这才重重的点头,
“冯爷的决定没错,他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老孙和老侯,早就是越老越糊涂了,冯先生想处理他们很久了,可是碍于情面,而且这两人如果联合起来,也难免不会生事。”
季攸宁心里开始钝钝的疼,他可以接受冯菖有野心,因为这样自己的行为还有理由可以依靠,但是他接受不了冯菖最后是无辜的,是为了父亲委曲求全的。
“董事长……”马董事紧紧地握着季攸宁的手,马太太见状赶紧拉着女儿出去了,季攸宁在床边半蹲下,轻声言道,
“马董,你说。”
“一个大家族,总要有个坏人,才能及时剔除大树坏掉的部分,让它越涨越高,你懂吗?”
季攸宁沙哑着嗓子,
“冯菖就是这个坏人,他做了本就容易被曲解的坏人,可是我傻乎乎的,却只看到了表面的东西,误会了他。”
马董事点头,
“前段时间冯爷遇到了很多次「意外」,几次死里逃生,董事长,是有人希望他消失,我认为他为了保护身边的人,之前这段时间并没有跟你联系吧?”
季攸宁想起两人最后一起吃的那顿饭,冯菖隐忍的表情和话,心里又是一重击。
“是,他不要我了。”
马董事轻轻一笑,
“你信了吗?一个为了维护你在公众面前把所有脏水都揽到自己身上的人,你认为会为了什么放弃?”
看来那些满城风雨的新闻,公司里的高层也在时刻关注着,季攸宁沉默了,马董事继续说着,
“董事长,冯爷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人,你要学着去理解他……”说着清淡一笑,
“终于昨天他集攒够了力量,我还以为可以去对抗那些顽疾,却……”
“却被我的出现完全颠覆了。”季攸宁苦笑着,
“可是秦磊,也并不是什么险恶的人,他把股份都给了我,如今只要我一句话,他才是真正什么都没有了,冯菖还有股份,还有自己的位置。”
马董事摇摇头,声音都大了许多,
“董事长你不明白吗?你一个半路出家的人,也无心于集团的业务,自然是个甩手掌柜,他拿到的,是真真的实权,是你给他的,无人可以抗衡的实权,我们这些股东,根本没有制衡他的能力。”
季攸宁心里慢慢闪过一丝寒意,
“马董事,你放心,我会把事情查清楚的。”
马董事依然死死的拽着季攸宁不放手,
“冯先生病了是吗?”
季攸宁点头,
“父亲一直在昏迷着,没有醒。”
“是因为什么呢?”
季攸宁一开始那个笃定的答案突然说不出口,只好含混地说着,
“父亲本就有中风的病史,如今受了刺激之后,病情复发了。”
马董事闭上眼睛轻轻笑着,一副很疲惫的模样,
“发病的原因,董事长也一起好好调查吧。”
……
季攸宁退出病房的时候,顾琳正在玩着游戏,马太太她们早就没了身影,季攸宁深呼吸了一口气,顾琳这边赶紧起身,仔细打量了一下季攸宁,
“看来收获不小啊,季哥,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要回公司吗?”
季攸宁转头看了眼外面暗黑的天,
“不,你送我回住的地方吧,说好了晚上要回家的。”
原本以为迎接自己的是美味家常菜,没想到还多了一个不速之客,季攸宁打开房门的一瞬间,看到客厅了紧皱着眉头的刘管家,顿时心情更沉重了,
“你怎么在这了?”季攸宁这话说的并不友善,不过刘管家也没有在意,起身恭敬地鞠了个躬,
“少爷,您回来了。”
季攸宁过去坐下,虽然现在大概可以猜到这刘管家,也不过就是帮着冯菖拦住自己的脚步,不去破坏董事会而已。
但是季攸宁看着他还是不舒服,就好像自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因为自己的任性伤害到了身边的大人,但是现在,这个反复规劝自己的人又站在了这里,就很尴尬了。
刘管家见季攸宁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随即跟着转过身来,
“少爷,您去看过马董事了吗?”
季攸宁点头,厨房里飘出熟悉的味道,往那边转了下头,
“是,去看过了。”
刘管家看出了季攸宁的心不在焉,但还是不依不饶地说着,
“那少爷心里的有些疙瘩,是不是也散开些许了?”
季攸宁这才转回头来认认真真地看着这个老管家,
“看来你是有事要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