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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已经没了呼吸(二更)

作者:盒家欢乐 当前章节:5130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8:20

一旦发现蛛丝马迹,要调查起来就很顺利了,薛珮从周勤荣外套上那一根头发查到了他藏在背后的女人,李钊得了她的命令从薛家回来帮她调查,一板一眼地朝她汇报。

周勤荣这回藏着的女人的不是小家小门,反倒身份显赫,对方是纪中的二女儿。

李钊一边汇报,一边偷偷抹了把汗,怕眼前的薛珮会突然发难,谁知薛珮从始至终的情绪都很平和,平和得不太正常。

“他倒有本事。” 薛珮不怒反笑,转动手上的戒指。

联想到最近发生的异事,薛珮瞬间明白为何疗养院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周勤荣已经不想再依附旧派薛家的势力,他和纪中的二女儿蜜里调油,身在曹营心在汉,想要摆脱薛家当纪中的上门女婿,而在此之前,周勤荣需要解决掉薛珮和薛家。

疗养院这件事,就是他向纪中投诚的诚意。

薛家只要一天不倒,他周勤荣就不敢放肆,薛珮的腺体没法离开他,哪怕感情生变,周勤荣也不能与薛珮提出分开,否则薛广茂第一个饶不了他。

薛珮对周勤荣而言,既像催命刀,又是保命符。

他周勤荣不敢来明的,就想用相同的伎俩搭上另一处高枝,薛珮将手上的戒指摘下,往前一扔,戒指掉进平静的湖面,迅速沉了底。

“夫人,这件事需要告诉薛家吗?”

“不需要,” 薛珮眨眨眼,“我自己解决。”

平静的湖面被风吹动,扰起阵阵涟漪,李钊继续道:“夫人,裴深带着裴曼柔出院了。”

“出院?” 薛珮扬眉,她兴致不是很高,应:“随他们去吧。”

她现在腾不出手对付,况且裴曼柔…… 已经受到她应有的惩罚了。

裴曼柔当年倔强,拒绝了周勤荣的一切赔礼,周勤荣上门一次就被她打走一次,薛珮那时觉得裴曼柔的态度实在好玩,暗地里走动了几回,与她相熟,如果不是周勤荣的关系,薛珮应该会更喜欢裴曼柔一些。

薛珮年幼体弱被养在薛家,不认识几个外人,薛广茂当年很悔,觉得是他害了薛珮,就是他将薛珮保护得太好,薛珮才会轻易地爱上周勤荣这个混蛋,可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薛珮离不开周勤荣,但周勤荣也破灭了她对爱情的所有幻想,她当时把裴曼柔当做同病相怜的姊妹,谁曾想裴曼柔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她表面上堂堂正正,背地里却还和周勤荣勾搭,薛珮根本无法忍受,恰逢王鸿朗找上她,薛珮便将裴曼柔送进了疗养院,她的儿子也被薛珮当成了替换周尘腺体的实验体,周勤荣则是被她托人打了一顿,差点就要将他打死,却又被赶来的薛广茂制止。

周勤荣再怎么混蛋,他也不能死,薛珮无法承受洗去终身标记的手术,周勤荣死了,薛珮也就离死不远了。

一晃十年,薛珮深深吸气,她还是无法释怀,殷红的指甲掐进肉里,她仔细盯着湖面,突然有鱼跃出,薛珮皱了皱眉,问:“那纪二叫什么来着?”

“纪柔。”

薛珮迟疑,“你说什么?”

“回夫人,那纪二小姐叫纪柔。”

电光火石间,薛珮骤然想到当年在周勤荣私密频道中查出的通信,周勤荣亲昵地喊对方小柔,令薛珮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裴曼柔,可若当年与周勤荣勾搭的不是她……

薛珮猛地站起身,她忽然想到周勤荣当年被她打到半死后,纪中横插一脚给周勤荣升衔的事,当年薛广茂认为纪中是在恶心薛家,强硬地替周勤荣拒绝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根本不是为了恶心薛家,而是敌不过自家二女儿的痴缠。

薛珮几乎要仰倒,她捂着胸口,一字一句问:“周勤荣他人呢?”

“现在还没回来。”

薛珮手脚酸软,头一阵一阵晕眩,李钊扶了她一把,被薛珮推开。

“你把我房里的安抚剂拿去检验。”

“夫人?” 李钊惊愕地睁大眼,瞬间明白了薛珮的顾虑。

“快去。”

“是!”

李钊快步走了,薛珮揪紧地上的青草,面目已经气恼到极致。

周勤荣……

十年苟且,周勤荣手里攥着的底牌肯定不止一张,他磨刀霍霍,对准的是助他上位的薛家。

周尘被留在薛家养伤,期间薛珮与他通了电话,言辞温和,却绕开了周尘询问的所有有关腺体的问题,疑窦越生越大,想起薛广茂与属下那一通对话和桌面上文州的资料,周尘醒来后第一次联系文州,出乎他意料的是连打了五个过去,文州一次都没有接听。

周尘也不知哪来的直觉,他猛然觉得情况不对,甚至下意识认为文州是出了什么事。

联想到生日宴当晚文州过来送礼物时苍白的脸,周尘更坐不住了,他要离开薛家,却被薛广茂拦住,薛广茂执意要等他在薛家养好伤口才可以离开,周尘心急如焚,更觉得事情有异,他的伤根本就没什么大问题了,薛广茂这样拦他不像是为了他身体着想,更像是不想让他出去。

周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垂眸想了想,他翻找起裴深的通讯。

文州独来独往,很是孤僻,根本没什么朋友,裴深是文州除了周尘自己之外在基地接触最多的人,况且文州和裴深还服用同一种药物,周尘一直都觉得这两人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有更深一层的联系。

周尘想试试,或许能从裴深那里知道什么消息。

虽然在同一屋檐下住了十年,但周尘一直没存过裴深的通讯号,他上了学校内网查裴深的公开个人资料,发现通讯号一栏被设置成了私密,几经辗转周尘才找到裴深的通讯号拨了过去。

“哪位?” 通讯刚一接起,裴深的声音就传过来。

“是我,周尘。”

“有事?”

周尘一听他这态度就想挂断,但想问的话还没问,不能由着性子来。

“你知道文州在哪吗?” 周尘闭着眼睛一股脑说:“我联系不上他。”

“你联系他干嘛?” 裴深避重就轻,令周尘咂摸出了其中的意味,若是裴深直接回答不知道,那就没有再继续问的必要了,可裴深折这番回答显然是清楚文州的情况。

“我……” 周尘说不出自己的怀疑,也不想把忧虑坦白给裴深。

对裴深坦白,就好像在示弱一样。

他冲着裴深张牙舞爪这么多年,学不会收敛。

他迟疑的功夫,裴深却懒得等了,直说:“他在疗养院。”

“疗养院?!他出什么事儿了?” 周尘憋不住了。

“那就得去问你母亲了。” 躺在医院意识不醒,被挖去腺体还要被灭口的文州令裴深不由刻薄开口:“别人身上的腺体好用吗?”

“你说什么?” 周尘愣了两秒。

“我说,别人身上的腺体好用吗?”

理智上裴深清楚周尘大概并不知道内情,可一连串事情都是由他引发,周尘难脱干系。

如果要论无辜,文州又何其无辜。

“腺体…?” 周尘喉咙里像塞进了一团棉花,干哑着,他手抚上后颈,后颈是一处缝线疤痕。

文州异样的病发、明明是 alpha 却伪装成 Omega、薛广茂与薛珮避讳话题、一觉醒来多出来的手术痕迹、桌上放着的个人资料…… 所有的一切,惊人地串联在一起,组合成了一个周尘无法想象的答案。

周尘想要追问文州此刻在哪,裴深却先一步挂断了通讯,等周尘再拨过去,裴深已经不接听了。

他心凉了半截,身体不停发抖,颤抖地给薛珮拨去通讯,周尘把额发顺到脑后。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听信一面之词,他得听听他妈的说法,他…… 周尘心乱如麻。

薛珮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她意外周尘突然找她,笑吟吟的声音还未发出,周尘就问:“我的腺体,是别人的吗?”

“你听谁说的,你的腺体怎么会是别人的。” 薛珮安抚他,“不要听风就是雨,你的腺体只是做了一个小手术——”

“妈,你认识文州吗?”

薛珮猛地沉默。

薛珮的态度印证了裴深的话,无力感蔓延开来,周尘蹲在地上,痛苦地抚着额头。

“小尘,你相信妈妈,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周尘眼里渗出了泪。

他觉得自己简直像个笑话。

他当初还气恼文州发狂标记了他,现在回想,哪是发狂,分明是两个腺体冲撞产生的影响,一个 alpha 被植入 Omega 腺体,成了一个腺体的寄生容器,现在这个腺体到了自己身上,疼惜自己的外公薛广茂却下令要灭了对方的口。

文州怎么会成一个植物人呢?两行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周尘无法言说现在的感受,他像是醒着,又觉得自己在梦中,不然怎么会面对如此荒诞的一幕。

他的母亲挖了他喜欢的人的腺体,再把腺体安在他身上。

“呕——” 周尘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他用指甲抠挖后颈,皮肉都被挠出了血。

“小尘,你怎么了小尘!” 薛珮那头听到动静紧张的询问。

周尘擦掉脸上的泪,声音低哑,“妈,你知道我喜欢他吗?”

“你喜欢……?”

周尘捂着眼睛,“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帮我做决定,你凭什么说是为了我好。”

“小尘!——”

周尘将通讯挂断,把薛珮的通讯设置成了免打扰,他锁死房门,快步走到窗台,打开窗爬了出去,从窗檐慢慢向下。

薛珮联系不上他一定会惊动薛广茂,周尘要在薛家人警惕之前离开薛家。

周尘无法面对这一切,他更不知道该用何种态度对待自己的母亲和外公,所以他要跑,跑得远远的,去找文州,去看他的情况,他不能在知道一切后还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他想知道文州好不好,他也必须得知道文州好不好。

聂常戎回到聂家时,敏锐地察觉到家里气氛不对,出来迎他的管家苦着一张脸,几度欲言又止。

“发生什么了?” 聂常戎问。

管家犹豫道:“徐老夫人刚刚来了。”

聂常戎眉心一皱。

徐老夫人,聂常戎的外婆,王鸿朗的母亲…… 她年事已高,久不外出,临时来访,几乎不会有其他事,她是为了王鸿朗来的,聂常戎瞬间就明白了管家苦大仇深的原因。

聂常戎加快步子,到前厅时,聂刚正负手背对着徐青蕊,徐老夫人坐在轮椅上,脸上是两道横泪。

“蓉蓉和她爸去世以后,我就只有鸿朗这么一个亲近人,我实在是……”

“不是我不想帮忙,我实在是有心无力。” 聂刚人到中年,还没遇到过如此窘迫的事。

他大可以伸出援手,可伸出援手的代价是赔上聂家公然与纪中作对,太多人想要王鸿朗的命了,他嘴里能供出的实在太多,案子的进度推推拉拉,两派在底下抗争,聂家站队旧派,此时就不能掺和进这场洪流。

聂刚痛苦扶额,徐青蕊的泪流个不停,可是谁也没想到的是徐青蕊会骤然挣扎跌在地上,聂刚回头时,徐青蕊已经跪在了他面前。

聂常戎疾步上前,想要扶起徐青蕊,徐青蕊看着外孙,深知自己这番求情实在是倚老卖老,可她能凭借的也只有这副老躯。

那是她的孩子,她不能眼看着王鸿朗出事。

“鸿朗他走了歧途,我知道他做错了事,他该罚该认栽,但他…… 但他可千万不能判死刑啊。”

“我只有这一个孩子,我只有这一个孩子了!”

她以头抢地,头重重砸下去,却没砸到地面。

聂常戎将手掌垫在地上,冲徐青蕊也跪了下去。

“常戎,你……”

“外婆,父亲他确实不能帮,他——”

“啪!” 耳光响起,聂常戎头一偏,徐青蕊瞪大双目,失望地看着他。

“常戎,你忘了吗?!你忘了!你忘了本啊!是谁一点点带你长大,是谁!是他聂刚还是我的一双儿女!”

聂常戎垂着头,舌尖顶了顶迅速肿胀的部位。

聂刚心一紧,顾及徐青蕊的身份才没让人立刻把她丢出去。

“外婆,舅舅的罪名不至于死刑。” 聂常戎继续道。

“你当我老婆子是傻的!那外面都吵翻了天,他们他们都要我儿子去死,他们——” 徐青蕊哭得抽倒,快要背过气去,守在外面不参与主人家事的管家却突然急匆匆进门。

“出… 出事了!”

“什么事儿?” 聂刚一头烂额,觉得不会有比现在更烂的事儿。

“王…… 在拘管所自杀了。”

“谁?” 聂刚大惊。

聂常戎挺身而起,徐青蕊猛地看向来信的管家。

“刚刚收到消息,他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只留了三封遗书。”

徐青蕊惊叫一声,晕死过去。

聂常戎扶起她,心神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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