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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倾城留雁 当前章节:15409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0:47

“是呀,马上就到望月之时了。”辛涯双拳蓦地收紧,指甲刺在掌心,却及不上他心中的痛。她既然知道了那个秘密,一定会选在十五那夜将自己的身子交给拓跋苍吧?

想到那个画面,辛涯目眦欲裂。顾不得时辰已晚,喝令手下更衣备马,准备入宫觐见惜月皇帝求取兵符。

太久了,他已经等不及了!

“王爷!”

正当此时,忽然远处长声马嘶,接着便是一个玄衣侍卫如风一般飘落进院,跪在辛涯面前沉声道:“属下终于找到了人犯所在村落,同时发现另有一队人马埋伏在村子周围。为免出现意外,属下不敢轻举妄动,只在外围暗自部署,以免人犯逃脱。”

“哈哈,好!”闻听寻到了孟溪月的下落,辛涯头也不回向着身后乳母交代一声:“替我和二哥请罪,就说他大婚之期,我怕是赶不回来了!”

随即纵身上马,带着侍卫冲进茫茫夜色没了踪影。只听得马蹄声渐行渐远,最终亦消失不见。

“王爷,王爷!”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乳母急切大吼,想要唤住辛涯的脚步,却无能为力。眼看着他消失在眼前,急忙转身唤来两个宫女,让她们速速进宫分别通知皇帝和太子知晓。

“王爷,你千万要小心为上啊。”安排好了一切,乳母喃喃自语,心中有浓烈的不安爬起,令她胆战心惊。

……

外面的风云变幻阴谋算计,孟溪月并不知晓。而面对即将到来的危机,她也并未察觉。

在这个偏僻荒凉的小小村落里,她每天的生活简单而快乐。尤其是看着拓跋苍每天忙里忙外为她们的婚事做着准备的时候,幸福就像是雨后的繁花,舒展着蔓延着,细细密密占据着她的每一处心田。

那期待已久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小月儿,委屈你了。”相拥坐在院中的长椅上,拓跋苍低头看着怀中脸颊晕红的人儿,带着愧疚轻声低喃。

因为当初逃到这里的时候,他们编造的身世便是落难夫妻,所以今天的喜事,只能在暗中悄然进行。没有祝福没有观礼,只有晚霞落日和明月银辉见证着他们的婚期。

依偎在拓跋苍的怀里,孟溪月闭目聆听着那沉稳的心跳,感受着那坚实的依靠,眼角唇边是甜得化不开的幸福。

听到他这样说,便微微睁开那清亮的明眸,摇头轻笑道:“哪里委屈呢?我从来不曾像此刻这样幸福。虽然爹待我不薄,姐姐更是一门心思照顾我,可是失去记忆的惶恐,还是让我心中忐忑。还有那满是火焰和鲜血的梦,让我心惊担颤夜不能寐。下意识地,我想变得强大,即使有一天那噩梦中的情景成真,也有能力可以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久而久之,早已经淡漠了自己女子的身份,直到……遇到了你。”

说到这里,孟溪月从拓跋苍怀中轻轻挣脱出来,抬眸望向那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光辉的天际,脸上红晕更甚,却还是勇敢地将心中的感情倾诉而出:“虽然嫁入皇宫的那段日子艰难而危机四伏,可是我却庆幸无比。因为在那里,我遇到了你,一个可以为我舍去性命的执着男子。不管在别人眼中你是懦弱还是无能,但是在我心中,你是最温暖的依靠,是我最伟岸的夫君。只要你喜欢,我愿意纠正自己恶劣的性格,为你轻言软语,为你柔情似水,更不惜为你付出一切,就如你待我一般。今晚的花烛之夜,便是我能给你的最大礼物。”

此话一语双关,孟溪月说完之后,只觉自己的脸彷佛都要烧起来了。

“小月儿……”拓跋苍同样动情不已,伸手揽住她的腰身,柔声低语:“去换衣服吧,我再去布置一下。”

孟溪月轻轻答应一声,羞红着脸走到偏房,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喜服换好,在唇上和双腮生涩地涂上些许胭脂,铜镜中的人儿顿时艳丽了许多。拿起龙凤盖头将滚烫的脸儿遮住,眼前满是喜庆的红。

“小月儿,准备好了吗?”

门外,响起拓跋苍温柔的声音。孟溪月答应一声,起身向着门口摸索而去。尚未迈出两步,探出的柔荑便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掌心。“小心,别磕碰到了。”

纵然隔着盖头,孟溪月依然可以感受到那满是浓情蜜意的炙热视线。手指轻收将他的手反握住,刚要抬步,身子已经腾空而起。

“看惯了你风风火火的样子,如今这莲步轻摇的速度真是让人心急如焚。”拓跋苍轻笑出声,抱着孟溪月挑帘出了偏房,向着他们的新房走去。

蜷缩在拓跋苍的怀里,孟溪月从未有过的顺从。

没有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的繁文缛节,没有宾客齐聚鼓乐声声的喧闹嘈杂,这样的成亲仪式,比最卑微的山民还要寒酸和简陋,可是在孟溪月看来,这样简陋粗鄙的洞房,却比那皇宫之中迎娶贵妃的仪式还要隆重。

他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滚烫的情话让她眩晕在完美的爱情里,丝毫没有想到那让她沉迷挚爱的人儿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是与这情话和柔情完全不同的冰冷,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残忍冷酷的笑容,就像是一只蛰伏已久的猛兽,看着已经落入了陷阱的猎物。

大红的盖头,在孟溪月眼前绚烂出虚幻的美景,也遮挡住了这冷漠残忍的笑容。编织着美好梦境的她,就这样被拓跋苍抱着,一步步走进那跳动着红烛的新房。

将孟溪月轻轻放在榻上坐稳,拓跋苍这才慢慢放手站直身子,视线在那描金的红烛上扫过,再次落在孟溪月身上的时候,眸中的光彩已经如那跃动的火焰般炙热多情。伸手扶住盖头上垂下的流苏,一寸一寸露出下面掩着的紧张容颜,动作仔细温柔,像是呵护着稀世的珍宝。

长睫像是风中的柳叶般颤抖,孟溪月昔日的威风和泼辣在这个时候已经荡然无存。

垂眸看着身上艳红的喜服,十指紧紧纠缠,掌心中已经全是汗水。

心,跳得不受控制,激烈慌乱得像是要从胸口跃出,回音震荡在耳中,头闷闷地像是做梦一般。

“小月儿,别怕,看着我。”孟溪月的羞窘紧张逃不过拓跋苍的眼睛,轻轻上前一步,伸手托住她的下颚慢慢抬起,繁星般璀璨的眸光伴随着他温柔的呢喃,罂粟一般迷人:“虽然早就知道你很美,可是此刻的你依然让我惊艳。”

“又在胡说八道逗我玩了。”孟溪月的脸更加绯红,想要拿出平时的气势掩盖此刻的尴尬,可惜这声娇嗔丝毫没有往日河东狮吼的气魄,反倒是多了一丝软语温言的魅惑。视线在拓跋苍脸上一扫而过便匆匆离开,只因一袭红袍的他比往日更加俊美挺拔。

“怎么会呢,我说的句句都是心里话。小月儿,喝过这交杯酒,我们就歇息吧。”烛光下,拓跋苍的眸光格外绚烂,让孟溪月想起了除夕看过的烟火。被那神情迷恋的眸光所迷,她压根便没有看到那绚烂之后所隐藏着的黑暗和阴谋。

早已经羞红了脸颊,此时的孟溪月温顺得像一只收了利爪的猫,羞怯地将视线移开,却不知该停留在何处。就这样四处游移着,娇羞地等待着。

看着孟溪月顺从的模样,拓跋苍深邃漆黑的瞳眸深处突然腾起一股火焰,遮掩住了那片黑暗和阴谋,情~欲的冲动开始勃然欲发。

他想要这个女人,无关算计或是仇恨,只是单纯的想要她,想要将她变成他的人!

“小月儿,我爱你……”在头脑下达指令之前,这声温柔的呢喃已经溢出拓跋苍的唇边。像是陈年的女儿红,透着最令人迷醉的馨香。伸出手臂揽在她的腰间,二人一并坐在那绣着并蒂莲花的朱红锦榻上。

“苍,我也爱你,一生一世的爱你。”被这美酒迷醉,孟溪月忘记了羞涩,伸手扶在腰间拓跋苍的手上,与他十指交缠,许下这一声最庄重的誓言。

“我也是……”一生一世四个字,像是魔咒一般嵌入拓跋苍的脑海,顿时惊醒了他的理智。魅惑温柔的语气戛然而止,有些突兀地寂静了下来。

“一生一世”这四个字,他说不出口。

俯身吻上那涂着浅淡胭脂的红唇,拓跋苍用这种方式转移了孟溪月的注意。筹划已久的好戏,此刻已经开场!

望月之期,上弦之印,巫月族巫女最高贵神奇的血脉,马上就是他的了!

拓跋苍邪魅地笑着,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窗棂,破旧的窗纱掩不住那如银的月色,任由其凌乱的洒落一地。

闭着眼接受那充满炙热情~欲的深吻,孟溪月脑中早已经一片空白。朦朦胧胧中,只觉他的唇渐渐离开她的,带着温润的触感,从耳边游弋向下而去……

月已中天,时辰正好。

烛火温柔,照出满室旖旎……

夜幕像是一块厚重的龟壳,沉甸甸压在空旷的原野上。盛夏湿热的空气带着白天的余威肆无忌惮地狂笑着。今夜似乎格外闷热,就连那些喜欢在夜晚出现弹唱的蟋蟀草蜢之类,都静静地蛰伏起来,没有半点动静。

就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原野上,突然出现了十余匹快马,一字排开沿着崎岖的小路疾驰而来。

当先一人白衣黑马,像是一轮皓月破开凝滞的夜色。待至近前,更可看出眉目如画儒雅风~流,仿如画中走出的人儿一般。

虽然身形尚显瘦弱,可是看那骑乘的姿势和魄力,却丝毫不逊于身后跟随的那些劲装侍卫。

突然,远处遥遥奔来一匹骏马,身上骑乘之人摇摇晃晃。眼看着相聚不足七丈,突然身子一歪从马上跌下,挣扎了两下不再动弹。

白衣少年目光一凛,身后侍卫早已经冲出一人先行赶至倒地那人身边,只看了一眼立刻语带惊惶地跪地禀报:“王爷,是侍卫长王铎!”

白衣少年正是千里迢迢从惜月国赶来的朔王爷辛涯,王铎正是他亲随侍卫的直属负责之人。武功高强自不必说,一手暗器更是出神入化。

之前正是他找到了孟溪月的藏身之处并派人通禀,自己则亲自带人守在这村子旁边,监视孟溪月的同时,也提防着另一队来历不明的人马。

而此刻,本该守着孟溪月的他竟然会倒在这里,怎能不让辛涯大惊失色?

当下跃下骏马奔到王铎身边蹲下,鼻端立刻嗅到一股血腥之气。借着月色伸手探上他的胸口,立刻感觉到了温热的血液顺着手指滴落下来。

“王爷……”

见辛涯到来,王铎长吁一口气,接着便连咳几声吐出一汪淤血,气若游丝般喘息道:“快去……村子,有人不……轨……”

染血的夜晚

说到这里,已经两眼上翻,眼看是挺不住了。

见王铎这样奄奄一息的样子,辛涯眉头紧皱,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瓷瓶,扒开瓶塞一股脑的将里面药液灌了进去,接着点住他十余处穴道止了血,急切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瓶中药液乃是皇家御制之物,虽不能起死回生,却可以续筋安骨,这么一瓶灌下去,还真的把已经死了一半的王铎神智硬拉了回来,凭着那顽强的意志将痛苦忽略,断断续续说道:“属下找到目……标之后,便派人通知王爷。同时另有一队身份可疑的人马也到了这村子旁边。属下原以为他们也是来找那个女人,便做好了一战的准备。谁知他们却只是按兵不动,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虽然互相提防却也相安无事,谁知今夜……他们突然发难,不知从哪里调来了数倍于我们的人马进行围杀。属下们拼死突围,却……只跑出了十之一二。分散开来准备回去通知王爷……”

撑着一口气将事情原委说了一个清楚,王铎再也支撑不住,咳出了一团鲜血裹夹的脏器之后,头无力地垂下,停止了呼吸。

见效忠了自己十余年的王铎死去,辛涯眼圈瞬间红了。沉默片刻缓缓站起,突然怒吼一声:“走!钽”

身后侍卫齐声呼应,随着辛涯一并翻身上马,挥动鞭子狠狠抽在马臀上,骏马吃痛长嘶一声,四蹄腾起烟尘,箭一般向着孟溪月隐居之处而去。不到半个时辰,已经远远看到了那沉睡的山村。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数百名黑衣人突然鬼魅一般从林间阴影中窜出,形成一个包围圈将辛涯一行围在中间。为首一人黑巾遮面,只露出两只没有半点感情的眼,阴森森锁定在辛涯身上,用透着血腥之气的声音冷冷问道抉。

“我的手下,是你们杀的?”没有回答黑衣人的问题,辛涯用更加冰冷的语气反问道。虽然敌我人数悬殊,却并未露出半点慌乱之色。白衫黑发长身玉立于众人之中,王者之气尽显无遗。

那个黑衣首领瞳孔微缩,手中长剑锵然出鞘,向着辛涯跨近一步厉声喝道:“看阁下的装扮,应该也是道上之人,那便应该知晓我们这行的规矩。明知道我们看中了这个村子,阁下的兄弟却还要妄图分一杯羹,这才引出这场厮杀。事到如今我们也不想再添事端,就请阁下带着你的人马另寻发财之处去吧!”

这一席话出口,辛涯原本冷凝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这个笑容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想不到为了一个女人,拓跋涵竟派出了御用侍卫前来捉拿,还煞费苦心的伪装成山贼打劫。以为这样就能掩饰你们的真实身份吗?真是大错特错!萧统领,下次再干这种勾当的时候,别忘了挡住你眼角的那块疤!”

听到辛涯这样一说,那个首领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眼角。这个疤并不十分明显,没想到他只靠着当初一面之缘便记住这个记号,并在此时认了出来。

虽然年纪尚轻,却是如此的心机缜密,着实让人意外。

“朔王爷果然视线敏锐,萧某佩服。既然话已经说开,那就不必遮着掩着了。萧某今天奉命守候在此捉拿人犯,朔王爷若是有事的话,还请绕路而行。至于误杀了那些擅自潜入我国的侍卫一事,萧某回京之后定会向皇上禀明,任由发落。”统领萧毅虎见辛涯认出了他的身份,知道今夜之事已是瞒不过去,将长剑收回鞘内抢先开口,好让辛涯无话可说。

“萧统领说的是哪里话?今夜之事却是本王考虑不周了。”辛涯似乎没有听出来萧毅虎的话外之音,也不下马,就这样居高临下的向着他笑道:“我惜月国有一至宝名为上弦,乃是我国镇国之宝。前些日子不知怎地竟然被人窃走。数日追查之后确定此贼人就在前面这村庄之中。因为事关重大,所以未来得及禀明大漠皇帝,待今夜擒住贼人之后,本王自会亲自前往都城,澄清这私自穿越国境之事。”

辛涯说完之后,拉动缰绳便准备策马绕过萧毅虎的拦截。

萧毅虎见势不妙,顾不得其他,纵身上前拉住辛涯马缰,双目圆睁厉声喝道:“这么说,朔王爷一定要让萧某为难了?”

“让你为难又如何?”辛涯也变了脸色恨声道:“你明知道他们是我惜月侍卫,却痛下杀手屠戮殆尽,这笔账我还没和你算,你竟然胆敢得寸进尺动我坐骑!再不退下,休怪本王不客气!”

“萧某便是得寸进尺又能如何?”见辛涯撕破了脸,萧毅虎缓缓松开了马缰,手至腰间将那犹带着鲜血的长剑抽出,锵然抖了一个剑花。左右将士得了暗号,眼神中杀机骤起,纷纷挺起冰刃,包围圈又紧密了几分。

“怎么?事情败露想要杀人灭口了吗?”面对着在夜色中寒芒闪动的百余柄长剑,辛涯竟然未见半点惊慌之色。话音出口的同时突然从袖中取出一枚竹筒,向着天空弹出一枚弹丸,光华夺目闪烁非常。

“不好!”萧毅虎见势不妙急忙纵身跃起想要拦截,没想到那竹筒不知是有什么机关,使得那弹丸势如流星,转眼间上了半空。

“啪”的一声轻响,弹丸在半空中如烟火一般炸开,璀璨明亮,久久不散。

辛涯抛下竹筒,看着萧毅虎冷冷笑道:“此物名为火流星,是我惜月国特有的联络暗号。黑夜之中三十余里之外也能看得清楚。本王在来此之前遇到了重伤的侍卫,便猜出此事与你们大漠皇帝脱不开干系,所以安排了人马等候在二十里开外,若是见到此信号,便证明本王已被那拓跋涵所害,即刻回国复命,一场战争在所难免。所以萧统领还是识时务一些,乖乖退后让本王找回上弦回国将这场‘误会’解释清楚为好。”

“这……”事关国家安危,萧毅虎也一时不知该如何取舍。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严守军令。“看在惜月与大漠联姻的份上,萧某就再退让一步。朔王爷可以与我们一起围住这里,等我们天明带走人犯之后,再进村去找那偷走圣物之人便可。”

这已经是萧毅虎能做的最大让步,谁知辛涯听了毫不领情,冷冷一笑长剑出鞘,指着马前的萧毅虎寒声道:“就凭你一个小小统领,也配和本王讲条件?只此一条,你便是死罪!”

看着辛涯如此不识好歹,萧毅虎顿时也来了脾气。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休怪他心狠手辣了!当下长剑一抖便要结果了辛涯的性命,谁知身形一动顿觉内力凝滞,双腿一软竟然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不只是他,另有百余名大漠侍卫也是同样境况,只有少数几人安然无事,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统领瘫软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真是好骗得很呢。”

辛涯姿势优雅地从马上翻了下来,弯腰捡起萧毅虎的长剑丢给身后侍卫,不屑地笑道:“什么火流星之类的,都是骗你的。此物真名叫做月引,是一种无色无味的粉末,随着那弹丸的燃烧释放在空气中,若没有事先服下解药的话,任你武功再高也是枉然。”

之前那些话只是拖延之词,为的就是让他们毫无防备之间吸入这种粉末。此药物极其珍贵,若非是被逼无奈,他还舍不得浪费在这些人的身上呢。

“杀了他们。”冷冷交代一声,辛涯只身一人运起轻功,向着村子里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身后刀剑铿锵声响起,手下侍卫已经与那十余个漏网之人缠斗在了一起。

虽然村外已经血腥遍地,可是村尾那间小小茅舍之中的两个人,却是对此毫无觉察。

红烛跳跃,已经燃了过半。

突然,拓跋苍的动作猛然停下,抓过锦被遮住孟溪月凌乱敞开的衣襟,起身挡在前面向窗外喝道:“谁?!”

“美人怀是英雄冢,此言真是一点也不假。本王已经离得这么近了你才觉察,是因为太过忘情,还是太相信外面那些鹰犬的能力?”随着这冰冷的声音,辛涯抬脚破开脆弱的门扉走进屋来,优雅从容的神情在看到榻上相拥而卧的二人时,立刻被愤怒的火焰燃烧殆尽。

不眠不休数日兼程,最后却还是晚了一步!他日思夜想的人儿,就这样将身子给了别的男人!

“拓跋苍,你好阴险!”上前一步逼近衣衫凌乱的二人,辛涯声音嘶哑目眦欲裂:“你一定是上一次在绿洲之中躲在暗处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才选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骗着这个傻女人和你洞房花烛吧?用这样卑鄙的方式得到巫女血脉,你不觉得有辱皇家威仪吗?”

辛涯越说越是激愤,猛然脱下长袍向着拓跋苍掷了过去。刚到近前便被他甩手拨到一边,不屑地嘲讽道:“朔王爷果然是个孩子,竟然会做出这等幼稚的举动。怎么?接下来是不是要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见辛涯突然出现,孟溪月先是吃了一惊,急忙拢住衣衫挡住自己身子,接着便愤怒地起身,站在拓跋苍的身边厉声喝道:“辛涯,你又来做什么?巫女血脉之事与苍并无关系,定在今夜成婚也是我的意思。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就好,不要在那里疯狗似的乱咬!”

看着孟溪月满目喷火维护拓跋苍的样子,辛涯脸色先是一僵,随后狂笑出声:“这个男人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维护他?你这傻女人能不能睁大眼睛看清楚,站在你身边这个情郎,是真的有情之人,还是一只藏匿了尖牙利爪的狼!”

“朔王爷真会颠倒黑白。”沉着脸将孟溪月拉到身后,拓跋苍起身抓起长剑迎向辛涯。“明明是自己在荒野之中妄图不轨,反倒在此振振有词指责于我。当日那样放过你我便有些后悔,没想到你今日竟然送上门来。既然如此,今夜便彻底了结了你我之间的恩怨!”

“正有此意!”辛涯将视线从孟溪月身上移了回来,冷笑着举起剑指着拓跋苍。身上杀机骤然迸发,书卷气息瞬间被凌厉的气势取代。眸色泛着血光,毫不犹豫地朝着拓跋苍攻了上来。

“没事的,别担心。”

拓跋苍反手将孟溪月推到旁边,匆匆安抚一句之后便抬剑迎上辛涯的攻击。铿锵之声传来,二人已经缠斗在了一处。

孟溪月退至墙边,伸手摸下挂着的弓箭紧紧攥住,明眸如电,牢牢地注视着眼前搏杀的两个男子。

见识过几次二人之间的交锋,她对于这场拼杀的结果并不十分担心。毕竟辛涯武功虽高,但是和拓跋苍相比,还是稍逊一筹的。

她爱着的这个男子,果然是人中之龙。

等……等一下!

青锋反射着月光刺进孟溪月的眼睛,仿若一道闪电般照亮了某处被忽视的地方。身子蓦地一僵,丝丝缕缕的寒意顺着脚心爬满了全身。长睫颤抖着猛然扬起,牢牢地盯着那挺拔俊美的背影。

拓跋苍的功夫,为什么会这么高?!

记得当初屋顶初见,他便被她打得节节败退,之后每一次交手,都被她处处压制毫无还手之力。原本以为他真的只有轻功出神入化,没想到他的武功更是炉火纯青深不可测。

既然如此,他为何要甘愿忍受她的折磨?甚至当剑指咽喉的时候依然可以不动声色,继续装出一副废物的样子?是算准了她不会杀他所以戏耍逗乐,还是另有所图刻意示弱放松她的戒备?

之前沙漠之中久别重逢,她完全顾不上深究这个事情。之后颠沛流离,一门心思地躲避着追兵,他没有主动提起,她也忘记了追问这件事情。此刻突然想起,不安的感觉立刻涌上心头。

“你这傻女人能不能睁大眼睛看清楚,站在你身边这个情郎,是真的有情之人,还是一只藏匿了尖牙利爪的狼!”辛涯的怒吼声再一次在耳边响起,孟溪月忽然之间有些晕眩。从进宫之日开始,她便已经身不由己。这短短的几个月时间,竟恍如隔世般的漫长。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她越是想要看清楚,却越是糊涂。正神游之时,突然听到拓跋苍一声暴喝:“月儿,快逃!”

这一声好似九天惊雷,瞬间将孟溪月越飞越远的思绪拉了回来。惊悸之下凝神看去,竟然发现拓跋苍长剑已经落地,左肩衣衫破烂,一道狰狞的伤痕血淋淋地翻开,将大红的喜服染成乌黑一片。

“苍!”喷涌的鲜血染红了孟溪月的眼睛,她惊呼一声扬手便是一箭。所有的猜测和怀疑刹那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她此刻心里眼里只有受伤的拓跋苍。

虽然这情急之下射出的箭矢不足以重创辛涯,但还是将他逼退了一步。趁此机会孟溪月毫不迟疑地跨步上前,捡起拓跋苍掉落的长剑将他挡在身后。

没想到孟溪月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拓跋苍气得右臂一展将她重新拉到了旁边,劈手夺下她手中的剑,鹰眸喷火般瞪着她吼道:“让你快走,没听到吗?”

“苍,我不会离开你的。”相对于拓跋苍的急躁,孟溪月反而显得极为冷静。虽然之前有些慌了神,但是在见到他受伤的那一刻,她感同身受的同时,已经拿定了主意。

不管拓跋苍身上还有多少秘密,都是她已经认定的夫君。此刻,辛涯才是他们共同的敌人,至于其他的事情,还是等到风平浪静之后再慢慢释疑的好。

”月儿……”最是了解孟溪月的倔强,拓跋苍不再做无用的劝说。沾满鲜血的手探出,紧紧握住了她冰冷的柔荑。“相信我,即使是死,我也会保护你。”

“嗯,我相信。”孟溪月轻轻点了点头,低喃的语气柔情似水。虽然拓跋苍有些事情瞒着她,但是她可以感觉得到,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想要豁出性命保护她。

只这一点,便已足够。

“呵呵,真是情深意重啊。”辛涯冷笑一声,神情越发寒冽,手中长剑兀自滴着鲜血,映红了他充满杀机的眼。

月色透过敞开的大门笼罩在他的身上,愈发衬托得他谪仙一般灵秀。薄唇轻启,清亮动人的嗓音落在孟溪月的耳朵里,却不啻修罗般的阴森可怖。

“拓跋苍,你只说对了一半。今夜你确实会死,而她……”说到这里,辛涯调转视线牢牢锁住孟溪月。黑眸如海,满溢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本王会带回惜月,成为本王的妃!纵然她失去了上弦之印,本王也不会放手!”

“辛涯,你胡说!”被他的话语激怒,孟溪月举起长弓便射。弓弦声响起的同时,她的心中亦是悚然一惊。

辛涯镇定地站在原地,盯着迎面飞来的羽箭,就在它距离他的咽喉不足半尺的时候,这才单手持剑挡在喉前。

只听“铛”地一声轻响,羽箭已经掉落在地。长剑寒芒如水,竟然不见丝毫颤动。望着瞬间脸色惨白的孟溪月,辛涯终于忍不住狂笑起来:“哈哈哈,这样的力道就连布帛都难以穿透,竟然也想击杀本王?蠢女人,你不是很彪悍的吗?快点拿出本事来,让本王看看啊!”

被辛涯的挑衅气得面红耳赤,孟溪月毫不犹豫地再次张弓搭箭。怎料这一次比先前还要失败,弓弦只微微张开一点便再也拉不动了。手臂绵软得仿佛棉花一般,完全使不上力气。

手上长弓越来越重,紧握的手指终于支撑不住这样的重负慢慢松脱。“砰”地闷响一声弓箭砸落在地,在寂静的深夜格外突兀惊心。

怎……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扔掉武器放弃抵抗了吗?”辛涯笑得更加猖狂,跨前一步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无视旁边受伤的拓跋苍,向着孟溪月伸出手来。“别再挣扎,跟本王走吧。”

没有搭理他邀请的,孟溪月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咬牙追问:“辛涯,你什么时候下了毒?”

“不是毒,是迷~药。”不用辛涯回答,拓跋苍已经喘~息着开口回应了孟溪月的问题。虽然手中长剑犹在,但是他的状态比孟溪月也好不了多少。尤其是肩膀上的伤痕,让他的精力流失越发加快。若非是靠着长剑拄地支撑着身体的平衡,恐怕他已经撑持不住跪在地上了。“应该是刚才掷来的长衫上带着的。”

“闲王爷果然聪明。”辛涯点点头认同了他的答案,含笑着继续迈步上前,蓦然抬脚踢在拓跋苍的剑上,同时探手紧紧抓住了孟溪月的皓腕。

虽然妒火攻心,但是惜月王朝上下众口称赞的朔王爷辛涯绝非是无脑的鲁莽之徒。明知自己并非拓跋苍敌手,却依然单枪匹马赶来抢人,除了对孟溪月的迫切,也是因为对奇药月引的信心十足。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方才在外面与萧逸虎等大漠侍卫交手的时候,他以月引作为武器将他们一网打尽。与此同时,他的长衫上也沾了许多粉末。方才假装狂怒掷向二人,便是诱敌之计。

这月引药效极为霸道,一般人只需片刻功夫便已经昏倒。拓跋苍虽然已经得到了上弦之印,可是效力尚未被激发出来。能够坚持这么长时间,全仗着武功精深内力浑厚。只不过到了现在,也不过是强弩之末。

虽然看出了辛涯的意图,但是拓跋苍已经无力反抗。长剑脱手飞出,失去支撑的身体晃了两下终于单膝跪倒。脸色苍白,呼吸粗重,显然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全凭毅力在苦苦撑持。

“苍!”见拓跋苍栽倒在地,孟溪月胸口仿佛被巨石砸中。悲鸣一声想要俯下身子查看,无奈却被辛涯抓住动弹不得。情急之中低下头去,狠狠咬上了他的手背。

没想到孟溪月竟然使出这样的手段,辛涯疼得闷哼一声下意识松手将她甩到一边。只见手背之上赫然两道整齐的牙印,鲜血潺潺顺着痕迹滚落在地钽。

“你为了他,竟然如此伤害本王!”辛涯妒火更盛,蹲下身子将匍匐在拓跋苍身边的她重新抓住,伸出手指钳住她小巧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迫她抬头迎上他灼热的目光。

“从来不曾有人伤害过本王,你是第一个。纵然你是巫女,也没有资格一而再再而三地将本王的尊严踩在脚下。对于你所做的一切,必须受到惩罚。”

说完之后无视孟溪月的挣扎,低头狠狠印上了她娇软的唇瓣。她的口中还残留着他鲜血的味道,腥甜的气息在唇齿中蔓延抉。

仿佛受到了蛊惑一般,辛涯忽地咬住她的唇,只稍微用力,那细嫩的皮肤已经破裂,鲜血溢出,与他的混为一处。彼此纠`缠,难分难舍。

片刻之后终于放开孟溪月,辛涯满意地轻抚着她红肿的唇瓣。如此一来,方才拓跋苍在她身上留下的味道已经被尽数洗去,这个女人,是属于他的!

她微冷的肌肤丝一般柔滑,被那殷红的唇衬着,羊脂一般白皙清润,比之往日更是添了几许秀美。辛涯指尖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轻柔而缓慢地在上面滑过,用掌心的温度温暖着她的脸颊,耳垂,脖颈……

她身上的霞帔似火,呼应着屋子里大大小小的囍字。夜空中银盘高悬,月色带着特有的魅惑妖娆,笼罩着这个静寂的村落,也笼罩着衣衫凌乱的她。

颈窝处那一弯新月般的上弦之印,此刻已经变成莹白之色,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在肌肤上若隐若现。

辛涯呼吸蓦地一滞,抚触的手忽然加重了力道,拇指从失去了色彩的上弦之印上狠狠揉过,落在了她形状优美的锁骨上。

那一夜,若不是拓跋苍捣乱,这个女人,已经属于他了!

想到这里,恨意越发浓烈。辛涯手指离开孟溪月的肌肤抓向拓跋苍的长剑,准备彻底了结这个令他恨之入骨的男人。

“不要!”孟溪月敏锐地觉察到了辛涯身上骤涨的杀气,脸色顿时惨白一片。强烈的恐惧激发出最后一丝力量,她抓起一只羽箭猛地窜起刺向了他。

“你这女人,怎么无论吃了多少苦头都不长记性?”辛涯冷哼一句,毫无悬念地扣住了孟溪月的手,轻轻松松夺下羽箭丢在一边,顺势将她推到了一边。

“辛涯!”

眼睁睁看着辛涯提剑走向拓跋苍,孟溪月胆战心寒,挣扎着想要去救他,可惜身子像是一团棉花般不受控制。眼看着长剑刺向拓跋苍的心脏,她不顾一切地嘶吼出声:“若是你杀了他,我也不会独活!”

泛着寒气的剑尖,堪堪停在了距离拓跋苍不到寸许的地方。辛涯紧紧握着剑柄,手背上泛起的青筋昭显着他的愤怒。僵硬地转过身子,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朝着孟溪月恨道:“不要用这一招威胁本王,你以为在本王面前,是说死就死得了的吗?”

“死不死得,由我不由你。”孟溪月惨然一笑,眷恋视线始终落在拓跋苍的脸上。“纵然你防得了我一时,却防不了我一世。杀你虽不容易,但是想要杀了我自己却也并非难事。若是不信,尽可一试。”

“……你这女人,真是傻得很啊。”将孟溪月对拓跋苍的痴情尽收眼底,辛涯俊秀的面孔被妒火烧得有些狰狞。手中抓着的长剑在拓跋苍背心处颤动了半晌,终是狠狠掷向了旁边的墙壁。“今日你以命为他求情,他朝一定悔不当初!”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劳朔王爷烦心。”

对于辛涯诅咒般的话语,孟溪月微微一笑。

不管拓跋苍身上藏着多少秘密,他都是她们姐妹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孟溪浅今生今世都无法离开那深深的大漠皇宫,更不用说与段子息双宿双飞。纵然他真的只是为了上弦之印而接近她,那她也甘愿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他的生机。只因为她的一颗心,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失落在他深邃温柔的瞳眸里。

本就恩重如山,更何况情深似海。

他的宠溺呵护,他的无尽包容,他的温柔体贴,还有他的誓死相护……一桩桩一件件,满满地占据着她的回忆。这样视她如珍宝的男子,她怎么可以去怀疑他的一片真情?

通过孟溪月深情的目光,辛涯已经猜出她的所思所想。本是恨透了她的执迷不悟,可是转念一下却又可笑不已。

同是被情所迷,他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她的深情?

若是在旁观者看来,他的所作所为又何尝不是执迷不悟?

拐骗盟国妃子,调动重兵千里寻踪,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只为了得到她,哪怕……她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女人。纵然因此生灵涂炭,他亦是无怨无悔。、

曾经桀骜自负伤透了无数女子心意的朔王爷,如今彻彻底底栽在了一个女子的手里。

情之一字,果真是毒药穿肠。

辛涯越想越是悲凉,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抛下了剑。长叹一声将孟溪月抱起,大步走向门外。

“……走吧,和本王回惜月。”

孟溪月被辛涯裹在怀里,身不由己地被放到马上。竭尽全力地转过头,深深地望着早已昏迷的拓跋苍。地上暗红的血迹,一如她心头的伤痕。这个本应该在大漠逍遥自在的闲王爷,一次次因为她而伤痕累累。好不容易得以厮守,却还是被迫各分东西。

等到他醒来,不知会是怎样的痛不欲生……

“驾!”

辛涯跃身上马,泄愤似的狠狠一鞭抽在它的身上。骏马吃痛长嘶一声,箭也似地冲进了黑暗之中。

简陋的木屋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孟溪月的眼里。视线一片朦胧,终于泪落如雨。

此一别,相见无期……

辛涯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策马向着惜月的方向疾驰。感受着怀里人儿的温度,他焦虑多日的心稍微安定了下来。

借着骏马颠簸的力道稍微调整了孟溪月的姿势,以便让她可以倚靠得舒服一些。辛涯不着痕迹地微微侧了头,看着来时的方向露出了森冷的笑容。

他不杀拓跋苍,不代表别人不杀。

方才他离开茅屋的时候,那些亲随侍卫已经提着沾血的兵刃悄悄隐藏在了角落的阴影里。

上马离去之前,他已经暗暗做了手势。想必此刻,拓跋苍已经化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若不杀他,如何消除这噬心蚀骨的恨!

……

荒寂的村落,每户人家之间都离得极远。三更时分,就连犬吠鸡鸣都听不到半声。

这样的环境,给了一些有心之人极大的便利,借着夜色的掩护,可以肆无忌惮地做许多白日里不方便的事情。

因为奇药月引的缘故,本该是十分棘手的大漠守军被轻而易举地尽数击杀。将东倒西歪的尸体拖到旁边的林子里藏好之后,副统领秦风按照辛涯的安排带了四五个侍卫悄悄摸到茅屋之后隐藏起来,其余人等则兵分两路,暗中护送辛涯离开并清除打斗的痕迹。

等到辛涯带着孟溪月走远之后,几个人这才显出身形走进茅屋之中。

喜气洋洋的屋内,遍布着先前打斗的痕迹。拓跋苍侧伏在地上,肩膀的血迹已经有些干涸。双目紧闭气息奄奄,显然是药力尚未消退。

“动手,动作麻利点。”向着昏迷不醒的拓跋苍点了点下巴,秦风仗剑走到门口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拓跋苍虽然被流放在外,却好歹是大漠皇帝的亲兄弟。虽然辛涯是抱着与大漠决裂之心带走孟溪月的,但很多麻烦还是能免则免的好。刺杀盟国王爷这种事,只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即使将来拓跋涵想要发难,找不到证据也是枉然。

“噗”

“啊——”

秦风正全神倾听外面的动静,身后忽地响起兵刃入体的闷响声。与此同时一并传来的,还有一声临死的哀鸣。凄厉惊慌,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做事麻利点。”皱着眉头斥责了手下一声,秦风忽然觉察到了异样。辛涯身边的亲随侍卫,是他与死去的王铎一手训练出来的,心思缜密办事周全,怎么会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刀剑交鸣之声已经响了起来。秦风顾不上警戒连忙转头看去,只见本该是神智尽失的拓跋苍不知什么时候竟然醒了过来,手中长剑银蛇般飞舞,竟然接连斩杀了两个侍卫。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纵然是身经百战的秦风一时之间也有些愣怔。情急之下来不及多想,连忙仗剑上前拦住拓跋苍斩向同伴的剑锋,同时长啸一声呼唤正在处理战场的同伴前来帮忙。

拓跋苍抬手狠狠抓上肩膀的伤口,借着传来的剧痛让依然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一些。寒凉的夜风从敞开大门吹了进来,汗湿的衣衫冰冷地贴在了身上。后退侧身闪过两柄刺来的兵刃,他一扫往昔荒诞不羁的模样,一双寒眸精光烁烁,遍身血腥仿佛地狱修罗。

凝目扫过地上丢弃的弓箭,他面沉如水满布杀气。

千算万算,却还是少算了一步。

没有想到那辛涯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并且使出如此霸道的药物。虽然他已经得到了上弦之印,可是一时半刻之间还是难以抵挡那猛烈的药效。若非是他故意挨了辛涯一剑,依靠着剧痛的刺激维持神志清醒的话,这一次,决然是凶多吉少。

幸亏……有她在。

那杜鹃泣血般的声音字字句句针犹在耳边,那道倩影却已经陷入别人怀抱瞬间远去。却也多亏了她,帮他争取了虽然短暂却极为宝贵的时间,使得他可以激发内力压制药效,不至于枉死在秦风等人手里。

血液中残存的药效依然在他的身体中作祟,拓跋苍握剑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看在秦风眼里,瞳孔不由自主地缩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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