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中月引之毒却依然可以击杀数名训练有素的亲随侍卫,这个男人的实力着实令人惊心。若不速战速决,定然后患无穷!
思及此,秦风等不得援兵到来,沉喝一声主动进击,与剩下的两个侍卫一起,将拓跋苍围在中间。
一时间刀光剑影,笼罩了整个茅屋。三个人配合默契,迅速掌握了战局。包围圈迅速缩小,剑剑皆是杀招。
拓跋苍气息渐重,苍白的脸上汗水密密滚落。伤口处血流如注,随着他的动作洒出点点猩红。脚步越加虚浮,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背后忽然空档大开,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一个侍卫见状大喜,骤然变招猛然扑了过去。就在长剑即将刺入拓跋苍后心的刹那,正面相对的秦风突然发现他原本精疲力竭的脸上竟然闪过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退后!”秦风嘶吼着向拓跋苍连刺三剑,希望借此挽回那个大意侍卫犯下的错误。
可惜他反应虽快,却终究是晚了一步。只见拓跋苍手中寒芒暴涨,反手将那个侍卫圈在当中,剑气如虹令人眼花缭乱,皮肉破开声随之接连响起,那侍卫只惨叫了半声,便满身是血地栽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拓跋苍抓住机会凌空跃起,虽然右臂上又挨了秦风一剑,人却已经撞开茅草铺就的屋顶遁入了夜色之中。
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几乎是与此同时,那些负责抹除杀人痕迹的亲随侍卫们也赶了过来。面对着一片狼藉的茅屋,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对。
“发什么呆,快追!”
眼看着拓跋苍在他的眼皮底下逃之夭夭,秦风又惊又怒暴跳如雷。怒吼一声惊醒了发呆的属下,二话不说冲出屋子向着他逃走的方向追去。
只可惜拓跋苍虽然重伤,但是一身轻功却是登峰造极,尤其又在这村子里住了多日,借着夜色天时地利凑了个齐全。纵然秦风带人竭力追赶,还是很快便失去了他的影子。
“……副统领,属下无能。”几个玄衣侍卫搜寻不获,硬着头皮回来和秦风复命。
这个大漠王爷轻功也太好了点,一身是伤还能甩掉他们这些百里挑一的高手,真是不知道平时如何训练,才能练出这样非同一般的身手。
“算了,我们走。”抬头看看已经西斜的满月,秦风纵然心有不甘也只得作罢。冷哼一声跨上身边骏马,带着亲随侍卫们向着辛涯离开的方向追去。
夜风越发的大了起来,疯狂地撕扯着刚刚萌发了一点新绿的草木。一根枯枝经受不住这样的折磨,绝望地脆响一声之后重重砸向树下的漆黑阴影,尚未落地,蓦然被一把长刀劈成了两半。
“这一夜真是格外地热闹啊……”长刀的主人从阴影中现出身形,黑瘦的脸上一道刀疤格外醒目。似笑非笑地自语了一句,弯腰从草丛里拎出个罩着黑布的鸟笼,打开笼门,抓出一只绑着翅膀和喙的夜枭。
从怀中取出一块布条写下几个形状古怪的密文绑在它的腿上,刀疤汉子这才解开绳子将它一把抛出。看着它扑簌着翅膀消失在夜空之中,他脸上的笑容格外得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总算是没有枉费这些日子的折腾。这一次我立下大功,‘她’一定会非常欢喜吧……”
越想越是开心,刀疤汉子黑瘦的脸上竟然泛起了几丝红晕。鼻子耸动了几下,猎狗般沿着拓跋苍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天边不知什么时候翻卷起了大片的乌云,黑漆漆地压在村子上空。皎洁的明月渐渐失了光彩,被层层叠叠的阴云团团包围了起来,最终没了踪影。
黎明将至,天地间一片漆黑……
沿着山路一夜疾驰,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纵然是神驹千里,也开始力竭疲倦。张口吐舌溢着白沫,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距离惜月王国还有很远的路程,在这大漠境内又不能找驿站换马,加上天色已明,难免会遇到行人,所以辛涯虽然赶路心切,却只得勒住马缰让它停下啃些青草休息调养。
为了避免不需要的麻烦,辛涯之前便强行喂孟溪月又服食了些许药物,此刻药效发作,就这样任由辛涯抱着下了马,静静地伏在他的怀里酣然沉睡。
连续几天昼夜兼程,辛涯的体力消耗也是极为厉害。抬头看了看天边翻卷的乌云,索性抱着孟溪月径直走向山脚下的一处山洞。
之前赶往村落的时候,辛涯曾经在这里短暂休息过。此时里面尚有先前亲随侍卫为他准备的简易卧榻,松软的干草垫在厚实的棉垫上,温暖踏实,将地上的寒气彻底隔离。
那时候因为心中焦急,他完全没有心情躺下休息,只匆匆坐了片刻,便继续策马赶路。此时旧地重游,日思夜想的人儿已经拥在怀里。唯一遗憾的,是她已非完璧之身。
虽然万般痛恨孟溪月竟然将身子给了别的男人,可是此时怀抱着她柔软的身体,原本愤怒和懊恼的心情渐渐被喜悦与满足所取代。
惜月王国地处异域民风豪放,对女子贞~操之事虽然看重却并不执着。兄死,弟娶其嫂之事极为正常,皇族之中亦是如此。所以辛涯虽然没有得到上弦之印,却也没有多做纠结。
只要拓跋苍死掉,孟溪月便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俯身将睡得正香的孟溪月放在里面,辛涯打了个哈欠一并躺下。正欲合眼睡去,却发现她无意识地蜷缩了身体,当下眉头一皱,索性伸出手臂将她揽进了怀里,顺便侧了身子,为她挡住洞外泄进来的凉风。
“用本王作为暖炉的,你是第一个。蠢女人,梦里偷笑去吧。”喃喃地嘀咕了一句,辛涯闭上眼睛,在她发间馨香的陪伴下,很快熟睡过去。
百炼钢成绕指柔
秦风带着侍卫们一路追赶,很快便发现了辛涯二人的踪迹。赶到山洞前查看情形,却见自家主子怀拥佳人睡得正香。当下不敢打扰,蹑手蹑脚又退了出去。挥手示意亲随侍卫们各自散开警戒,自己则抱着剑藏身在不远处的树上守着洞口。
天边积累了多时的乌云终于开始发威,仿佛一张饕餮巨口般将整个世界笼罩了下来。轰然一声惊雷震天裂地,刺目的闪电银蛇般划破长空。
“真是吵死人了……”不满地抱怨了一声,辛涯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微微动了一下身子,只觉手臂酸痛难耐。顺着方向望去,只见孟溪月黛眉微蹙,两只手牢牢地抱着他的胳膊,长长的青丝松散在他的身畔,猫儿一般沉静。
辛涯正要抽出来的手臂僵硬地停在原地,任由蚂蚁啃咬般的刺痛继续折磨着他的身体。望着她难得一见的顺从模样,他脸上的表情从苦笑化为一片温柔。
万事万物,生生相克,此话果然不假。只凭着一张酣睡的容颜,这个半吊子的巫女便生生把他这任性王爷化为了绕指柔钿。
这个“情”字,果然难料。
辛涯眸色深深,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孟溪月。外面雨声淋淋,洞内寂静温馨,这样的环境和情调,让青春年少的朔王爷越发动了心。
无视她脸上狼籍的残妆,辛涯低了头慢慢靠近了她的唇。那令他食髓知味的清甜气息已经近在鼻间,冷不防她竟然突然睁开了眼睛一个巴掌呼了过来匝。
“啪”!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静寂美好的气氛,辛涯淬不及防被结结实实打了个正着。惊怒交加地捂住脸瞪向本该熟睡的孟溪月,却见她一双明眸怒火翻涌正回瞪着他。
“臭小鬼,乳臭未干还学人家做登徒子!”
孟溪月打了一个巴掌犹不解恨,怒叱一句举起拳头准备继续暴揍,手方扬起便被辛涯紧紧抓住,按在地上挣扎不脱。
“你这蠢女人,竟然装睡!”想到自己方才那些怜香惜玉的举动,辛涯恨不得掐死孟溪月。惜月王国最是高傲不羁的朔王爷难得体贴一次,结果被扇了一个嘴巴。这要是传扬出去,还不笑掉别人的大牙!
“我没装,是你太笨没发现!”不屑地撇了撇嘴,孟溪月嘴硬地反驳道。
她方才确实是在装睡,原本是计划趁着辛涯未醒之时逃之夭夭,谁知道刚刚准备行动,突然一个惊雷炸响吵醒了他。本来算计着等他再次入睡之后再说,结果这个家伙突然抽风一般准备非~礼于她。忍无可忍,这才一巴掌打了过去。
此时被辛涯居高临下的按在地上,孟溪月愤怒之余又有些惊慌。绿洲那个夜晚的情形浮现在眼前,她的心顿时抽成了一团。
“少废话,赶紧放了我,免得到时拓跋苍找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辛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慌乱,憋屈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哪知道她随后又提起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刚刚平息的怒火噌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哼,本王连皇帝的妃子都敢抢,还会在乎一个落魄的王爷?更何况他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你还指望着能来救你?”
虽然知道此刻的拓跋苍应该已经死在了秦风手里,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回击孟溪月。
“你懂什么?拓跋涵虽然君临天下,但是拓跋苍比他还要强上百倍!你等着,他一定会来救我。到时候,你这个小鬼可不要哭鼻子!”孟溪月针锋相对,大声地吼了回去。
“不准称呼本王小鬼,更不要再在本王面前提起那个男人的名字!”辛涯脸色瞬间铁青,低下头贴在她的耳边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否则别怪本王不知道体贴,就在这里要了你!”
虽然可以容忍她已为人妻,但是他却无法忍受她的嘴里一直念叨别人的名字。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下一刻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么近的距离,足以让孟溪月感受到辛涯紧绷的肌肉和粗重的喘~息。后背一阵寒意沁入,她下意识地噤了声。
“早这么听话多好,省得本王费事。”辛涯冷哼一声正想站起身来,忽然灵光一闪又压了下来。“来,叫一声好王爷听听。”
没想到辛涯去而复返,孟溪月刚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咚的一下又悬了起来,听到他这厚颜无耻的话,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不要脸的臭小……”孟溪月刚骂出半句便对上了辛涯突然阴沉下来的眸子,剩下的一个“鬼”字就这样生生咽了下去。
“怎么,叫不出口吗?”辛涯明知故问,见她默认之后又好整以暇地给了另一个选择。“那就叫本王的名字,辛涯。二选一,别想讨价还价。”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孟溪月对于辛涯恨之入骨,恨不得一剑将他刺个对穿,可是又不想太过执拗,惹恼了已经有些失控的他。咬牙切齿了半天,终于挤出两个字来:“……辛涯。”
“还以为你会选择王爷那个称呼呢,没想到竟然亲切到直呼名字。你这个女人,真是处处出乎本王预料啊。”辛涯挑起眉,语气愉悦地调侃道。
孟溪月木着脸,没有理会他的戏谑。她当然不愿意这么亲近地称呼辛涯,可是“王爷”这个称呼,会让她想到在大漠后宫里和拓跋苍共度的日子。
这两个字,她不想放在别的男人身上。
“走吧,该赶路了。”
被孟溪月的称呼弄得心情大好,辛涯一把将她拽了起来,扯过地上铺着的棉垫塞进她的怀里,打了个唿哨将吃饱喝足的骏马唤了过来。
“若是冷了,就自己挡着点。”手上用力将不情愿的孟溪月扯到马上,辛涯匆匆叮嘱一声便扬鞭策马。虽然雨中赶路有些受罪,但却也是抹除行路痕迹最好的办法。
早一刻离开大漠,才可以早一刻安心。
……
“苓兮……”
入夜,孟楚生狠狠灌了一口壶中的酒,站在将军府的后院中仰头望着天上一轮明月,双目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之后,竟然有泪水顺着眼眶滑落。
“白驹过隙,转眼十年。若你还活着,是不是容颜依旧?”
明月孤影,无人回应。空荡荡的院子里,唯有他低如蚊呐般地絮絮自语。那眼中的绝望,让他仿佛是失去了伴侣的孤狼,苍老,孤独。
就这样一壶一壶地喝下浓醇的酒,他哀伤的神情渐渐癫狂。
“我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可是……你明明知道我那么死心塌地的爱着你,你却只想躲着我,离开我……为什么你宁愿一死都不肯跟我走?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我不是皇帝吗?不就是因为我配不上你吗……你看着吧,看着我是怎么一步一步得到天下,成为足以匹配你的男人!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哈哈哈……”
“将军,你醉了。”一个人影从院门外急急奔了进来,慌慌张张地抬手掩住孟楚生的嘴,曼妙的薄纱罗裙随着这个举动,从她的肩膀颤颤地滑落下来。“奴婢扶您回去休息吧。”
“……小环?”孟楚生踉跄了一下,多亏了她的搀扶才没有摔倒。侧头看着衣着暴露的她,癫狂的神态顿时一沉。“我不是让你去寻找她的下落吗?怎么未经传唤便回来了?莫非……有了她的消息?”
小环静静点了点头,眉眼间的干练和精明与平素判若两人。
将已经脚步不稳的孟楚生搀扶回了卧室榻上,闭上门之后一边帮他脱去鞋袜一边轻声禀报:“刚刚钱广养的鸟儿送来了信函,说已经在一处村落发现了二小姐和拓跋苍的踪迹。同时还有两拨人马同时发现了他们,一番恶战之后拓跋苍受伤逃走,二小姐则被惜月的朔王爷辛涯带走。”
“惜月……”孟楚生眯着眼睛,重重地念叨着这两个字。脸上神情越来越凝重,手掌也无意识地牢牢握成了拳头。“果然,他们也发现她了。”
“将军莫急,且好生休息一晚。我这就赶去与钱广汇合,伺机救二小姐回来。”小环柔声轻语,扶着孟楚生躺了下去,帮他掖好了被子,这才纳福准备告退。
“嗯,办事周全点,别露出了马脚。”孟楚生闭着眼睛嘱咐了一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钱广虽然武功一般,寻人追踪的本事却是一流。等他回来我便履行承诺,将你许配给他。如此,他才能更加忠心为我所用,也算给你找了个好归宿。”
小环闻言,动作顿时僵硬了一下,嘴唇蠕动了几下,却终是没有说出拒绝之词。睫毛瑟瑟颤动了几下,掩去了眸中哀怨凄婉之情,将敞开的衣领拉回原位,声音低至几不可闻。
“……只要将军高兴,小环全凭将军做主。”
孟楚生翻了个身沉沉睡去,完全没有发现小环的哀伤。鼾声响起,摇落了她眼中隐忍许久的泪。
抬眸深深地望了一眼孟楚生,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慢慢地走到他的榻前,小心地抬手轻轻他抚上已经有些苍老的脸庞。
自从这个男人当年将她从山贼手中救下的那一刻,父母双亡的她便已经将他视为今生唯一的倚靠。
为了可以跟随在孟楚生的身边,她强迫自己努力学习武功招式,纵然伤痕累累,只要得到他微微点头的认可,她便有了继续下去的信心和动力。
原本是父女般的情感,却在她渐渐成熟之后变了味道。她的眼里心里,再也放不下别的男人。虽然年龄差距悬殊,却不影响她对他深深的爱意。
为了这个男人,她愿意付出一切!
只可惜,他从不明白她的心……
就这样眷恋了许久,小环终是长叹一声悄然离开。当卧室门扉开启又关闭之后,孟楚生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虎目寒光烁烁,哪有半点酒醉的样子。
毕竟是大风大浪走过来的人物,这许多年来,对于小环的心思,孟楚生早就看出来了。之所以一直不肯拆穿,除了想要继续利用她之外,也是因为他完全不曾动心。
不只是对小环,也包括其她女人,十余年来,孟楚生都从来没有任何感觉。
曾经沧海难为水,他的心早就交给了那个彷如不食人间烟火般的女子。纵然她死了,也不曾改变。无论是谁,都无法动摇她在他心里的地位,纵然是她的女儿,亦无法替代。
“苓兮,你等着。最多半年时间,我定会血洗江山为你陪葬!”孟楚生向着黑暗中伸出手去,紧握成拳许下狠辣的誓言。
……
长河落日,古道蜿蜒,一匹骏马从夕阳中一路驰来,又顷刻间远去。
“月儿你看,那里便是我们惜月王国的都城!”辛涯带着孟溪月一路穿行于山林荒野,总算用惊无险地回到了惜月境内。在驿站换了沐浴更衣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都城。
孟溪月被辛涯圈在怀里,正出神地回忆与拓跋苍相处的点点滴滴,尤其是那个洞房花烛的夜晚,更是让她既害羞又担心。正心浮气躁之时,忽然听到辛涯的话,不耐烦地皱了眉头,语气不善地呛了回去:“那是你的惜月,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数日相处,辛涯已经习惯了她的冷言冷语,本来不予理睬,可是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到她绯红的双颊,醋意涌起,环在她纤腰上的手臂顿时勒紧。
“以前没有,可是今后这里便是你的家。孟溪月,梦惜月,你既然做梦都想来惜月王国,何必死撑着和本王作对?”辛涯信口说着,催马沿着长街向朔王府疾驰而去。所过之处行人纷纷侧目,望着马背上的这一对璧人。
“就算是梦,也是个噩梦。”不想继续谈论他们之间的事情,孟溪月语气一转岔开了话题。“怎么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的?过节吗?”
看出了孟溪月的心思,辛涯难得好心地没有揭穿,轻笑了一声,顺着她的话题说了下去:“明日是我惜月太子与你们大漠公主成亲的日子,当然要张灯结彩全国欢庆了。你若是羡慕,到时候本王奏请父皇也如此操办就是了。”
“大漠公主?”刻意无视辛涯后半句话,孟溪月皱眉问道:“是哪一个公主如此命苦,被你们太子看上了?”
本来是门当户对的联姻,可是被辛涯这么一闹,两国的关系顿时尴尬起来。一旦处理不慎发生事端,这个夹在中间的公主境况可想而知。
“就是将你送给我的那个拓跋嫣啊。”辛涯随口答道。
“什么?是嫣儿?”听到这个名字,孟溪月悚然一惊,转身抓住辛涯的领子,难以置信地质问道:“你明明知道她想嫁的是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将她推到你皇兄的身边?既然利用了她,就该对她负责才是啊!”
“笑话,想嫁给本王的人多了,难不成本王都得娶回家?当初本王确实利用她得到了你,可是随后你便被拓跋苍带走。兄债妹偿,这笔账就算扯平了。”辛涯抬手拍掉孟溪月的手,强词夺理地辩解。
“你……”虽然拓跋嫣为情所迷出卖了她,但是孟溪月心底里还是将她当成妹妹般看待。得知她即将嫁给辛莫为妃,既心痛又愤怒。“你真是太无赖了!”
“一切都是她自愿选择,与本王又有何干?”面对着孟溪月的指责,辛涯丝毫不以为然。“若是你乖乖听话,说不定本王心情一好带你进宫见她叙旧。如果你再因为她而指责本王,二皇兄若是知道了,说不定会因此迁怒于她哦。”
“若是你答应让我见嫣儿一面,我保证不再主动挑衅。”不理会辛涯许下的海市蜃楼,孟溪月毫不迟疑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这个条件对于辛涯来说,显然相当具有诱惑力。只考虑了片刻,他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成交,今晚我便想办法送你去见拓跋嫣!”
……
惜月王国,驿馆之中。
拓跋嫣怔怔地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里妆容艳丽的面孔发呆。
再过几个时辰,便是她与辛莫成亲之时,纵然隔着重重院墙,她依然可以听到太子府中传来的喧哗喜庆的声音。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笑意盈盈,只有她仿佛局外人一般,身处这喜庆的中心,却丝毫没有半点憧憬喜悦之意。
辛莫曾来过几次,她也试图在他身上找到辛涯的影子作为寄托。可惜这兄弟二人相貌气质相差实在太远,反而越发让她思念那个满身书卷气息的秀美少年。
不过半月功夫,她已经消瘦了一圈。旁人只当她是水土不服思乡心切,又怎知她心里的那份思念。
“……今日,我总可以见到你了吧?”拓跋嫣梦呓般自言自语,黯淡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亮色。抬手轻轻将凤冠上的珠帘落下,却不小心摇碎了眼中积蓄已久的泪水。
若今日嫁的是他,该有多好……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窸窸窣窣。拓跋嫣没有回头,只是皱了眉不耐烦地斥责:“本宫不是说过了吗?想一个人静一静。滚出去,不准进来打扰。”
“嫣儿,是我。”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拓跋嫣登时愣在当场。难以置信地慢慢转过身来,望着那身着侍女服装的人儿轻唤一声:“……姐姐?”
辛涯没有食言,果然想了办法让孟溪月随着乳母一并混了进来。看着那短短数日便单薄得可怜的拓跋嫣,孟溪月着实心疼不已。
“嫣儿,你为什么……”
想要问的事情千头万绪,孟溪月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上前拉住她的手,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叹息。
“姐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相对于孟溪月的激动,拓跋嫣反而冷静了许多。笑容淡淡,像是面具一般挂在脸上。
“是辛涯派人送我来的。”将拓跋嫣的冷漠误认为震惊,孟溪月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向内殿走去。“趁着现在外面人多混乱,赶紧换了衣服和我一起逃走吧。”
“辛涯”这两个字一出口,拓跋嫣的神情比之先前更为冷淡。猛然一把甩脱了孟溪月的手,对着她愕然的神情幽幽道:“听说惜月最年轻有为的朔王爷为了一个女子情迷意乱,不惜一切代价千里寻人,这件事,姐姐可曾听说?”
“嫣儿,你这是怎么了?”听出了拓跋嫣咄咄逼人的口吻,孟溪月原本半信半疑的心突然重重沉了下去。“辛涯说是你将我送给他作为交换,难道……是真的?”
“是,是我做的。”拓跋嫣转过身,看着铜镜中倒映的面孔眼泛寒芒。“辛涯说只要将你交给辛莫,他便可以娶我。谁知道他竟然言而无信,将我逼到了这个境地。姐姐,你一定很恨我吧?”
有了身孕
“……我。”孟溪月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恨你。”
若不是经历了这么一场风波,她也没有机会与拓跋苍结为连理。更何况她始终记得当初在大漠后宫,拓跋嫣曾经带给她的欢乐时光。
“可是我好恨你!”拓跋嫣突然厉喝一声,将梳妆台上的东西猛地扫落,猛然转身指着孟溪月,终于再也忍耐不住泣不成声。“当初在大漠后宫,你是唯一一个敢与我说话的妃子。那时候我是真心喜欢你,希望你能得到皇兄疼爱,自己宠冠六宫的同时,也能让我的处境好过一点。可是你却不愿安分守己,反而背着我引诱辛涯。你明知道我喜欢他,你明明知道的!可是你却还是从我身边夺走了他,还把我逼到今天这个境地!我恨不得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望着拓跋嫣被泪水晕花了妆的容颜,孟溪月一时无言。
没想到昔日小鸟依人般可爱的拓跋嫣竟然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她的心空落落地痛。那个在大漠后宫给了她许多美好回忆的乐龄公主,今后恐怕也只能活在她的回忆之中了钿。
“哎呀公主,你怎么哭成这样!”拓跋嫣失控的哭声终于引来了管事宫女,见她满脸泪痕吓得连忙规劝:“今儿是大喜的日子,可哭不得啊!快快快,给公主补补妆容,别耽误了时辰!”
等候在外面的众人闻言蜂拥而入,将孟溪月挤到了旁边。辛涯的乳母也趁机跟了进来,一把拉住她向外走去。
孟溪月也无心再留,默默地跟着她出来,门外两个亲随侍卫立即紧紧跟上,押着她上了马车向朔王府驶去…匝…
……
大漠皇宫,御书房。
拓跋涵盯着手中的密函,目罩冰霜面沉如水。
这一次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他特意派出了精锐侍卫进行布防。哪知人算不如天算,数十名武功高超的侍卫竟然全军覆没。
忠心耿耿的萧逸虎之死固然令他可惜,可是他更在意的是身受重伤的拓跋苍。虽然得到密函的同时他便派出了重兵寻找他的踪迹,可是至今全无消息。心里越来越急躁烦忧,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三天,再过三天,若是依旧得不到拓跋苍的消息,他定会不顾一切亲自出马!
……
急切寻找拓跋苍下落的,并不只是拓跋涵一人。茫茫旷野上,十余匹快马如风一般向着大漠边境奔去。
“将军,按照钱广的情报来看,那拓跋苍应该就躲在前面的荒山之中。按照咱们的脚程,再有两个时辰便可以与他汇合。”小环一身劲装,跟在孟楚生身后报告情况。
孟楚生点点头,朝着她沉声道:“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你先到边城军营去找李副将,让他准备按照计划进行。”
“是,将军多加小心。”小环领命,行礼之后策马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孟楚生则快马加鞭,沿着钱广留下的记号径直冲进崎岖阴暗的山道里。
……
钱广攀附在一株粗壮的树上,精瘦的身子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正聚精会神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忽然听到山脚下有动静传来。侧耳聆听片刻,顿时喜上眉梢。
“将军。”钱广飞身从树上跃了下来,跪在路中垂头抱拳。
孟楚生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快快免礼,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谢将军关心。”钱广黝黑的脸上泛着兴奋的神色,指着一处方向朝着孟楚生禀报:“拓跋苍受了伤,这些天一直在一个猎户废弃的茅屋中躲藏休养。我已经观察了好多天,确定他没有和任何人进行联系。”
“很好。”孟楚生满意地点点头,已显老态的面孔掩饰不住那亢奋的心情。
从地上捡起根树枝在脸上划了几道血痕,又抓了把泥土胡乱抹在身上,其余人也照着做了,顿时多了许多狼狈和疲态。
检查一遍确定再无破绽,钱广当先一步带着众人向拓跋苍藏身之处而去。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便看到了那遗弃在丛林深处的简陋茅舍。
“嗖。”
就在孟楚生等人即将靠近那摇摇欲坠的大门的时候,一只箭矢突然从缝隙间射出,直直飞向几人,箭杆粗糙,一看便是山中猎户自己削制打造。
早有防备的众人纷纷闪身躲开,孟楚生当先一步朗声道:“主人家请不要害怕,我们只是路过此处而已,并非歹人。只求一口凉水喝了,便继续赶路去。”
等了半晌,屋中再也没有声音传出。孟楚生无奈地叹了口气,朝着木屋又道:“既然主人家不方便,那我们也就不多打搅了。”
说完之后拱手告辞,带着人马绕过茅屋继续前行。走了三四丈远之后,茅屋的门忽然“咯吱”一声敞开了。拓跋苍满面憔悴走了出来,一身衣袍狼藉不堪。曾经英俊倜傥的闲王爷,此刻已然判若两人。
“孟将军请留步!”
孟楚生背对着茅屋的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转过身来已经换上了惊喜交加的神色,难以置信地呆立了片刻,猛地奔了过去重重跪倒在地。
“王……王爷!老臣不是在做梦吧?您怎么会在这里?老臣跋山涉水,终于……终于找到您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说着说着已经老泪纵横,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被情绪激动的孟楚生弄得有些糊涂,拓跋苍弯腰将他扶起哑声问道:“……孟将军在找我?”
“是。”孟楚生双手颤抖,抓住拓跋苍的手激动不已。“自从王爷因为小女之事被皇上迁怒逐出都城之后,老臣便四处派人寻找您的踪迹。此番本来是计划前往边城托付老臣原来的旧识一并帮忙寻找,哪曾想无心插柳,竟然在这里遇到了王爷。见您平安无事,老臣总算可以安心了。只是可怜了我的月儿,只怕已经不再人世了……”
“小月儿?她怎么了?!”听到这个名字,拓跋苍身子便是一震,反手抓住孟楚生的胳膊,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王爷离开都城不久,皇上便派人通知老臣,说月儿在宫中被人掳走,至今下落不明。”孟楚生说着说着,忍不住嚎啕出来:“想那后宫戒备森森,月儿怎么会被人掳走?想必是皇上恨透了我孟家,胡乱找了个借口诛杀了我可怜的女儿啊!”
“将军放心,此事那拓跋涵并未骗你。”拓跋苍宽慰着孟楚生,眉头紧皱满是心痛。“小月儿没有被杀,她确实是被惜月朔王爷辛涯从宫中带走,而且那辛涯对她极为重视,应无性命之忧。”
见拓跋苍这样说,孟楚生眼中腾起了一线希望。语气颤抖,急切地确认道:“王爷从何处得知此事?”
“说来话长,轮规矩我现在该称呼将军一声岳丈大人才是。”拓跋苍脸色黯然,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当说到孟溪月为了护他而被辛涯劫走之时,再也抑制不住悲痛之情,猛地呕出了一口艳红的血。
“想不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随着拓跋苍的讲述,孟楚生忽喜忽悲,见他竟然激动得咳出血来,连忙出言宽慰:“好在月儿她暂无生命之忧,也算不幸中的大幸。孟某何德何能,可以得到王爷这样重情重义的佳婿。可惜她被辛涯带走,名节已毁,怕是再也配不上王爷了。”
“将军说的哪里话?”听孟楚生这样一说,拓跋苍愤然怒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去救她回来。莫说她定会为我守身如玉,就算是被迫失~身,我也绝不会嫌弃她。我已经计划好了,待我肩伤痊愈,立刻赶往惜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她回来!”
“老臣谢谢王爷了!”孟楚生再次跪倒,望着拓跋苍哽咽道:“既然王爷可以为了月儿赴汤蹈火,我这个做父亲的更是不能坐视不管。无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将她救回来。”
说完之后觉得火候已到,便试探着建议道:“老臣曾经驻守边关十余载,尚有许多旧识仍在军中。王爷若不嫌弃,不如与老臣一起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尽快将月儿救回来。”
拓跋苍沉吟片刻,点头默认了这个建议。一行人随即动身,向着边城赶去。
……
喜乐喧天,花团锦簇,惜月王国太子府,上上下下满是炫目的红。
前来道贺的宾客蜂拥进重兵把守的府邸,各式各样的贺礼摆满了偌大的厅堂。随着吉时到来,身着龙袍的惜月皇帝徐徐走了进来,众人皆收了谈笑之声,将目光落在喜堂之上,。
随着礼官一声唱礼,仪式正式开始。一对新人身着龙凤呈祥的喜服,被盛装打扮的宫人们簇拥了进来。
大红的盖头,隔绝了众人窥探的目光。盖头下那一张娇美的容颜,却是与这喜庆全然不同的落寞。
在身边喜娘的搀扶下,拓跋嫣机械地迈动着脚步,按照她的提醒,一步一步完成繁复的程序。每一次摇动盖头,她都会贪婪地抓住机会,从那转瞬即逝的空隙间,寻找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
只可惜……全是徒劳。
拓跋嫣的灵魂仿佛脱离了躯壳,孤单单地游荡在繁华之外,任由着自己像一具木偶般牵来扯去,最后被送进了锦绣雕梁的洞房。
入夜,外面的嘈杂之声渐渐淡去,紧闭的房门蓦地被人推开,满身酒气的辛莫大步走了进来。挥手将服侍的宫女们打发了出去,径直朝着拓跋嫣走了过来。
没有嘘寒问暖,没有怜香惜玉,辛莫甚至连盖头都没有揭开,便撕拉一下将拓跋嫣的喜服撕扯开来。
“啊——”
毫无防备的拓跋嫣惊呼一声,扯下盖头惊恐地看着辛莫,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他推倒在榻上,魁梧的身体重重压了上来。
“太子殿下,别这样,嫣儿……嫣儿好怕……”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成为辛莫的妃子,可是这样突兀野蛮的方式还是吓得拓跋嫣哭了起来,徒劳地挣扎推打着他,如同蚍蜉撼树般毫无效果。
辛莫不屑地冷笑一声,单手擒住拓跋嫣的双手按在头顶,毫不理会她的哭喊哀求,用最屈辱的方式折磨着她。
“辛莫,你放开我,放开我!”拓跋嫣羞恼交加,声嘶力竭地吼道:“我是大漠公主,是你求着皇兄将我许配与你。若是在这样羞辱我,定会影响到两国盟约!”
此言一出,辛莫竟然真的停了动作,起身脱去了衣衫,冷冷地看着拓跋嫣笑了。
“你是本王从大漠求来的没错,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我惜月为了得到更加珍贵的巫女,势必要和拓跋涵兵戎相见。至于你,也不再是尊荣高贵的太子妃,而是一个连人质都算不上的废物。当初在大漠御书房中你带给本王的耻辱,本王现在要一并讨要回来!”
说着狠狠扇了拓跋嫣两个耳光,在她头晕眼花之时重新欺身而上。喜庆华美的新房变成了人间炼狱,彻夜回荡着凄厉的哭喊之声……
这一夜,拓跋嫣过得无比漫长。泪水哭干嗓子喊哑,终于浑浑噩噩熬到了天明。
十余个宫女捧着托盘鱼贯而入,服侍着二人穿衣梳洗之后又俯首退了下去。辛莫斜眼瞥着双目无神的拓跋嫣,伸出手指钳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巫女的消息尚未泄露出去,你在别人眼里依然是尊贵的大漠公主。识相的就乖乖演戏,否则别怪本王不给你面子。”
僵硬地点了点头,拓跋嫣已经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哀莫大于心死,这些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唇边弯起一丝伶仃自嘲的微笑,跟在辛莫后面上了马车进宫请安。
……
孟溪月一大清早便被辛涯拉进了宫里,此时正站在大殿中央,皱着眉头不耐烦地看着辛涯和惜月皇帝在那边嘀嘀咕咕。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她是巫女?涯儿,你确定没有弄错?”听了辛涯的话,惜月皇帝狐疑地打量着孟溪月,被她一个白眼瞪了回来,下巴的胡须忍不住抖了几抖。
传说中的巫女有着倾国之姿美如仙子,眼前这个女子怎么看都好像有点不靠谱啊。
“父皇尽管放心,儿臣亲眼见她吹奏上弦召唤鸟兽,若是父皇不信,尽可当场试验一番。”对于这个建议,辛涯颇有把握。虽然这个女人处处和他作对,但是只要上弦在手,立刻像是换了个人般痴迷不已。
“涯儿的话,父皇自然相信。现在时机未到,巫女之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虽然惜月皇帝也很想亲眼目睹上弦的神奇,但是此刻却不是时候。无奈只好将这迫切的心情压下,向着辛涯郑重道:“既然是关系到国家根基的巫女,那么按理说是应该由皇帝处置。只是朕年事已高,朝中之事早已经交由太子定夺。你要娶她为妃,恐怕不太妥当吧?”
掌握了巫女,便等于掌握了巫月一族传说中的财富。这样的大事,自然要慎重对待。于情于理,都应该将孟溪月交给辛莫,为妃为奴,全凭他的安排。
早就料到了惜月皇帝的反应,辛涯脸上露出了有些羞涩的笑容:“父皇,儿臣什么都可以让给二哥,唯独这个女人不行。因为……她的腹中已经有了儿臣的骨肉。”
“什么?!”惜月皇帝惊讶地看着辛涯,许久忽然大笑出声:“先前朕为你选了那么多身世容貌皆为上品的女子,你都看也不看一眼。害得朕还担心你是龙阳之好,时常为此事烦心。想不到你出手如此之快,倒是了了朕一桩心事。来人啊,传御医来!”
“父皇,这……”辛涯原本只是托词,没想到惜月皇帝竟然使出这么一招。想要阻拦却又找不到借口,只得眼睁睁看着太监领命而去,不久便将御医带来。
依次向着父子二人行礼请安之后,御医径直走到了孟溪月的面前为她诊脉。
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孟溪月满腹疑问地看着御医给她号脉。方才惜月皇帝大笑着说的那些话她倒是听清楚了,可是她想不明白为啥他怀疑辛涯有龙阳之好却要为她诊脉。难道因为她长得太过阳刚,使得御医老眼昏花看错了?
对于孟溪月心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然不知,御医聚精会神地诊视片刻之后,转身向着惜月皇帝禀报:“以臣诊脉的结果来看,这位姑娘确实怀有了身孕,只是时日尚短,不甚明晰。”
御医此言一出,大殿之上的几人脸色同时巨变。
惜月皇帝先是一惊,随即满脸喜色。原以为这话只是辛涯为了独占巫女而胡编的借口,毕竟这才几日功夫,哪有那么巧便怀了身孕?没想到他真的所言不虚,这个巫女竟然真的怀有了他的骨肉。如此一来,惜月巫月血统合一,她腹中的孩子便是拉拢骁勇善战的巫月族人最好的武器!
想到这里,他被病魔折磨得憔悴不已的脸庞染上了激动的潮红,看向孟溪月的眼神柔和了许多,转头朝着辛涯微微皱眉责备道:“明知道她有身孕,怎么不赶紧传唤御医调理?朕命人备下车马,你赶紧送她回去歇息着吧。”
辛涯此时仿佛五雷轰顶,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回不过神来。惜月皇帝连着叫了他三四声,这才僵硬地点了点头,脸色铁青地上前拉着孟溪月就走,早就忘记了告退辞别的礼节。
与辛涯一样,孟溪月也被这个消息惊呆当场。做梦也想不到,那个村落茅屋中短暂的欢愉,竟然会带给她这么大的意外惊喜。
不由自主抚上平坦的小腹,孟溪月闭上眼,在心中默默念着拓跋苍的名字,眼中早已泪水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