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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倾城留雁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0:47

大红的喜服如梦似幻,将她漆黑的明眸映得一片血色。春风得意的他,比那一夜在鸳鸯池边更加灵秀儒雅。眼角眉梢之间虽然有些憔悴落寞,却掩饰不住那终于得偿心愿的喜悦和满足。

本该是矛盾的两种情绪,却奇迹般地在他身上融合,非但没有折损他的气质,更平添了难以言状的成熟味道。

这个男子,越发出类拔萃。只因为这一眼,她便再也不悔嫁来惜月的选择。若是今生可以相伴,她甘愿付出一切代价。纵然她会再次为他万劫不复,亦是心甘情愿。

“本王今夜要与七弟一醉方休,你在这里也是无趣,就先回宫去吧。”辛莫此刻已经有些微醺,随手将拓跋嫣退到一边,拉着辛涯坐在她的位置上,抓起酒盏塞进他的手里。

此时的辛涯亦是满腹心事,被辛莫的气氛感染,便毫不客气地接过酒盏,一口接着一口灌下那辛辣醉人的佳酿。

拓跋嫣被推了一个踉跄,手指不经意地触到了辛涯的手上。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却情不自禁地酡红了双腮。

唯恐被辛莫看出端倪,她匆匆告退之后快步走出了热闹的大厅。行至无人之处,这才将那只手紧紧握住放在了胸口。闭了眼深吸口气,细细回味着方才的点点滴滴。

耳边兀自传来隐隐约约的喧闹之声,化作一根一根的钢针利箭,将她重见辛涯的雀跃激动的心情刺成满地狼藉。片刻的喜悦之后,迎来的是更加撕心裂肺的痛楚。身子疼得开始颤抖,她就这样瘫软在冰冷的地上失声痛哭。

“地上寒凉,太子妃快些起来吧。”拓跋嫣身侧突然冒出一个甜糯的女声,接着便被一双手扶住了胳膊,丝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这样生生地从地上扯了起来。惊吓之余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长相与声音一样甜美的侍女正笑意盈盈地盯着她。

“死奴才,放开本宫!”被这个无礼的丫头激怒,拓跋嫣憋在心头的闷火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渠道。怒叱一声猛然甩开她的手,扬起巴掌向着她扇了过去。哪知眼前人影一闪,她挥出去的手掌竟然落了个空。原本站在她对面的侍女,鬼魅一般没了踪影。

拓跋嫣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惶恐转身四处查看。只见树影憧憧,再也不见那个诡异的侍女。极度惊惧之下,她不顾一切张口想要呼救。尖叫声刚到嘴边,便被一只手牢牢捂住。接着颈间一凉,一柄银亮的匕首已经抵在喉间。

“不许出声,否则杀了你!”侍女冷哼一声,匕首上加了力道。拓跋嫣细嫩的肌肤随即破开,鲜血如线般透了出来。

冰凉的匕首传递着死亡的气息,拓跋嫣惊恐万状,忙不迭地连连点头。那侍女这才将捂住她嘴的手拿开,将匕首缩进袖内抵在她的腰间。接着屈起食指放在唇边,模仿着鸟儿低啼了两声。

随着这个声音,她们头上浓密的树冠无风自动。轻微的枝叶声响过后,纵身跃下一个同样身着侍女服装的高挑女子。肌肤白皙近乎透明,容貌妖艳邪魅,一双冰冷狭长的眸子,看不到半点人间烟火的气息。

“这么快就搞定了那些侍卫,你的身手真是越发的好了。尤其这身衣服,真是相当适合你啊。”甜美侍女轻笑一声,忍不住调侃道。正想再说几句,却被她眉宇间的不耐吓了回来。撇撇嘴,有些委屈地抱怨道:“没良心的,总是凶我。”

抱怨归抱怨,她却也知道今晚的大事耽搁不得,当下用手指戳了戳拓跋嫣,压低声音冷冷道:“想活命,就带我们去见巫女。”

巫女?!

冷不丁听到这两个字,原本惊恐不已的拓跋嫣顿时一愣。原以为今晚碰上了刺客难逃生天,没想到竟这两个人竟然是为了孟溪月而来。无论目的为何,都是一个天赐良机。

一念及此,拓跋嫣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下来,脸上挂了讨好的笑,语气里更加软了三分:“侠女之令,哪有不从之礼。只是我也是初次到这朔王府来,并不知道巫女身在何处啊。”

“这个不用你担心,跟着我们走便是了。”见拓跋嫣态度卑谦,甜美侍女满意地颔首,假装搀扶的样子上前将拓跋嫣挟持住,跟着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高挑侍女向前行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雅致的庭院。制作精巧的红灯纱幔错落有致地装饰出喜庆却不俗气的景致,在月光的辉映下美得如烟似梦。

与热闹喧哗的前院不同,这里的侍卫守备明显密集得多。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此处庭院围得铁桶一般。从人数推断,整个朔王府三分之二的守备力量尽数在此。不用多言,足以看出辛涯对孟溪月的保护之重。

二人显然事先已经来这里打探过情况,对此情景丝毫没有意外之色。彼此对视了一眼,凝重着神情点了点头。先是检查了自身确定并无可疑之处,然后把视线落在了拓跋嫣身上。

“太子妃聪明伶俐,一会儿该如何做自然心里有数。若是我们出了什么岔子,只好委屈太子妃一起陪葬了。”那侍女声音依然甜糯,话语里带着的杀机却是吓得拓跋嫣腿脚发软。只觉得腰间匕首又近了些许,连忙陪着笑颤声道:“女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

对于拓跋嫣的态度相当满意,二人一左一右将她守在中间,脚步款款,向着那灯火通明之处走了过去。

“站住!什么人?”三人尚未靠近院门,已经有眼尖的侍卫发现了她们的身影。随着一声断喝,十余个劲装之人已经将她们团团围住。

又见神秘男子

“放肆,竟然胆敢惊扰太子妃!”甜美侍女虽然年轻,却极为沉得住气。 见此情形黛眉一挑,声势夺人地反斥了回去。

此言一出,果然震住了众人。举起的刀剑迟疑地略略收回,身上的杀气也收敛了些。

听到这边的动静,带头的侍卫统领急忙冲了过来。借着灯光看清楚了拓跋嫣的脸,急忙喝令众人将兵器收起,单膝跪倒在地沉声道:“属下无状,让太子妃受惊了。不知太子妃忽然来此,所为何事?”

这些人都是朔王府的亲随侍卫,认可的主子只有辛涯一人。对于拓跋嫣,也不过是因为辛莫与辛涯交好,这才破例下跪行礼。故而这一席话虽然说得客气,却也没有多少恭谨之意。

拓跋嫣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自然不敢用太子妃的架子强行闯入。眼珠儿转了转,满面含笑地开口道:“太子殿下与朔王爷在前厅酒兴正浓,又担心会冷落了朔王妃,所以让本宫前来陪她闲谈几句。统领若是不信,尽可派人去问。铋”

说到这里,拓跋嫣手心里已经满是汗水。她在赌,赌这个侍卫会看在辛莫的面子上相信她。否则一旦真的派人去问,她极有可能会死在身旁这两个神秘人的手上。

侍卫统领眉头微皱,显然也有些左右为难。他只是知道拓跋嫣与孟溪月原本便是旧识,却不知道她与辛涯之间还曾有过那样的瓜葛。所以只是迟疑了片刻,还是闪身放行。

“有劳太子妃,这边请。南”

拓跋嫣暗自长吁了一口气,迈步跟着侍卫统领向院内走去。不成想腿脚已经吓得酸软,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幸亏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侍女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胳膊稳住了身子。

这一抓之下,拓跋嫣便又是一惊。那修长有力的手指,绝非是女子所能拥有。下意识侧头望了一眼,登时被他冷若寒冰的视线吓得一个哆嗦。

这个妖冶魅人的侍女,竟然是个男人!

“王妃就在里面,太子妃请进。”将拓跋嫣等人带到正房门前,侍卫统领施礼之后躬身退了下去。

拓跋嫣淡笑着回礼,带着二人走了进去。

见几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屋内,侍卫统领这才低声朝着身边人吩咐道:“去前厅问问主子,看他是否真的知道此事。”

那人答应一声,飞快地离去。

几个侍女屏息垂首立在外室,自然听到了侍卫统领对她的称呼。见拓跋嫣进来,忙盈盈纳福,

拓跋嫣心不在焉地摆摆手,径直推开内室的门走了进去。

“不是说了不准你们进来吗?马上出去!”

孟溪月早已自己动手换下了喜庆的霞帔,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宫装。望着那被孤零零地丢在墙角做工精致的凤冠霞帔,她有一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短短数月,她已经第三次穿上嫁衣。从一个不识情滋味的无拘无束,变成了如今愁肠百结为情所苦。明明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随着拓跋苍远离这尘世纷争,无奈造化弄人,总是难以相守。

若是放在之前,她绝对不会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就算屡试屡败,也要拼了命地逃出去。

可是如今她再也不敢肆意妄为,腹中刚刚诞生的小生命让她束手束脚。机会只有一次,若是成功还好,若是失败了,辛涯一定会用最残忍的办法让她失去这个孩子。可若是现在不走,等到肚子大了更加难以脱身。虽然辛涯说会留下这个孩子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正烦乱间,忽然听到纷乱的脚步声走了进来,当下沉下脸来,冷冷斥道:“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

“姐姐,是我。”拓跋嫣轻声应着,转过屏风站到了孟溪月的面前。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拓跋嫣的大婚前夕。那一次的不欢而散,让孟溪月从此对她有了警惕之心。此刻见她眼神诡异闪烁不定,孟溪月惊讶之后随即淡了神情,缓缓起身站定,已然暗暗戒备起来。“有事吗?”

拓跋嫣冷笑一声正欲说话,突然颈间一痛,立刻软软倒了下来,被那个甜美侍女接住丢到了喜榻上。二话不说,开始撕扯她的妃袍。

孟溪月原本是对拓跋嫣宁神戒备,却不料有此变故。迟疑了一下,纵身向外冲去。蓦地人影一晃,去路已经被一个修长的身影牢牢堵住。

孟溪月银牙紧咬,抬掌便击了过去。她不求能一击制敌,只要能逼退此人逃走就好。哪知道手腕一紧,已经被牢牢锁在一个坚实的胸口。

“救……”没想到此人功夫如此之高,孟溪月情急之下想要呼救。嘴方张开便被紧紧捂住,紧接着一个微凉的唇瓣便准确地落在了她颈间上弦之印的位置上。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瞬间惊呆了孟溪月,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怔怔转头望向身后的人,那一双寒星般的眸子与那一夜毫无二致。

是他!那个曾经出现在她闺房的神秘男子!

见孟溪月认出了自己,高挑侍女今晚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将钳制着孟溪月身体的手臂松开,绕到她的身前身前缓缓单膝跪地。右手半握摆在胸口,他的表情虔诚而肃穆。

“你……到底是谁?”

望着他这庄重的举动,熟悉的感觉在孟溪月脑中闪过。正想捕捉到的时候,一件衣服猛地掷了过来。

“赶紧把衣服换了,有什么事出去再说。”快手快脚扒下了拓跋嫣的衣服丢给孟溪月,那个甜美侍女一边帮拓跋嫣套上喜服一边低声催促。

接住衣服,孟溪月毫不迟疑地将它套在了身上。虽然这两个人来历不明又不知敌友,可是她却对这个神秘男子有着莫名的信任。这种信任源自直觉,仿佛呼吸般理所当然。

很快,那个甜美侍女便给昏迷的拓跋嫣穿好了喜服,接着将她扶起靠坐在床边,罩上大红的盖头,快步走到孟溪月身边细细耳语了起来……

原本应该在新房内服侍的侍女被孟溪月赶了出来,百无聊赖却又不敢怠慢,正窃窃私语间,突然内室的门砰然洞开,拓跋嫣双手捂脸哭着跑了出来,转瞬之间已经穿过外室到了院中。

派去核实的侍卫已经回来,说是辛涯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不知所以。侍卫统领正左右为难之间,突然看到拓跋嫣捂着脸痛哭失声地跑了出来,不知何故,连忙拉住甜美侍女追问。

“哼,枉费我家太子妃一片好意,却被你们王妃臭骂了一通赶了出来。回去定会禀报太子,让你家主子给一个交代!”甜美侍女柳眉倒竖,满脸怒气地吼道,甩开侍卫统领的手,快步追了上去。

被她这么一吼,侍卫统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呆了片刻,连忙吩咐侍女到内室去看看情况。

几个侍女怕孟溪月生气,可是碍于他的命令又不敢不去。踟蹰着慢慢挪到了内室门口,见孟溪月静静靠在床头,这才略略放下了心。正准备出去禀报侍卫统领,忽然发觉她静得有些过了头。

如此沉稳,哪有半点暴怒的样子?

几个侍女的心跳瞬间如同擂鼓,哆嗦着手脚一边喊着一边连滚带爬地跑了进去。见她依旧默不出声,索性壮着胆子将盖头一把拽了下来。只见盖头下的那人双眼紧闭,赫然便是拓跋嫣!

那刚才跑出去的,是谁?!

“来人啊,朔王妃不见了!”一声凄厉的哭喊骤然响彻朔王府的上空,尖刀似的刺破了喜庆欢乐的气氛。整个朔王府,瞬间乱作一团。侍卫统领脸上瞬间失了血色,纵身向着几个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听到身后遥遥传来的尖叫声,孟溪月脸上血色尽褪。没想到这么快便被人发现,她提着碍事的裙摆拼尽全力地加快了速度。忽然间小腹传来一阵绞痛,刚刚跃起的身子失去平衡坠了下去。

孟溪月暗呼一声糟糕,想要调整姿势已经来不及,眼看就要重重落在地上,一个有力的臂弯及时将她接住。抬头看去,正是那个神秘的男子。

孟溪月惊魂略定,道了声谢示意他可以放手了,可是神秘男子置若罔闻,就这样抱着她顺势跃上了朔王府两丈多高的院墙。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那个甜美侍女眼看着孟溪月被他抱在怀里翻过了院墙,气得跺了跺脚,撅着嘴追了上去赌气道:“我去引开追兵,你带着你的宝贝巫女到老地方等我。”

说完之后扭头便走,完全不给孟溪月劝阻的机会。眼看着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孟溪月急得催促:“这样太危险了,你赶紧去拦住她!”

巫月族的圣地

神秘男子却不以为然,微笑着摇摇头继续抱着孟溪月飞奔。 轻功身法与她平时所见大相径庭,速度却与拓跋苍不分伯仲,甚至还要更快一些。不多时便将带着孟溪月甩掉了追兵,七绕八拐地来到了一处普通的民宅。

凝神静听片刻,确认再也无人跟来,神秘男子这才放开孟溪月,带着她走进了屋内。

借着如水般的月色,孟溪月细细打量着屋内的情形。小小的里外两间茅屋,一眼便看了个干净,只见陈设之物粗陋简单,与寻常人家并无二致洽。

满眼疑惑地望向神秘男子,孟溪月忧心忡忡。藏在这里,很快便会被辛涯搜出来吧?

看出了孟溪月的担忧,神秘男子依旧浅浅笑着,拉着她的手继续向内走去,动作自然至极,毫无半点唐突之感。

到了内室之后,只见他上前将墙角的陋榻推到一边,掀开下面铺着的草席,赫然漏出一个漆黑的大洞。接着看了孟溪月一眼,带头跳了下去。

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茅屋竟然有此猫腻,孟溪月只迟疑了片刻便也跟着跳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身份为何,可是不管怎样都比再次落到辛涯手里要好得多。至于其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洞并不深,斜斜向下约莫一丈左右,黑暗之中,一人来高的隧道蜿蜒着伸向不知名的所在。洞壁坚实,显然是花了不少功夫钤。

他们,显然是早就有所准备了。

孟溪月冰凉的指尖忽然被温暖覆住,身处黑暗之中那莫名的忐忑之情立刻淡了许多。深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他摸索着向前走去。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是要去哪儿……”不知道已经走了多久,孟溪月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说完之后才想起他口不能言,有些尴尬地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男子停了下来,转身将孟溪月的手掌翻转向上,一笔一划慢慢写下两个字,她蓦地瞪大了眼睛。

“巫月?!你们是巫月的人?”

“没错,我们是巫月族人。”甜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一点灯光如豆,映出了那个甜美侍女的脸,只是此时上面尘土斑斑,整齐的头发也散乱不堪。见孟溪月闻声回头望来,冷哼一声将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你看看,为了救你,我的小家伙们死得就剩这一条了!”

孟溪月不知所以,借着灯光看了过去。只见那脏兮兮的手上,一条尺把长的小蛇正朝着她昂首吐须。还未来得及说话,那个神秘男子已经跨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眉头皱起,警告般地看了那侍女一眼。

那显而易见的保护之态落在甜美侍女的眼里,越发打翻了她心中的醋坛子。冷哼一声将小蛇塞回身上的口袋,紧紧盯着他酸溜溜地开了口:“不过是逗她一下而已,你何必这么生气?我不顾安危帮你找回巫女,你就这样对待我吗?”

面对着她的哀怨,男子目光平静无波。就这样静静地僵持了片刻,甜美侍女终究还是捱不住地软了下来。

“行了行了,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认输还不行吗?”

说完之后端着油灯从两个人之间挤了过去,一边走一边闷声解释:“我叫月九儿,他叫月卓安,我们都是巫月一族的人,为了你特意潜入惜月都城,等了好些日子才终于得到了机会。这条密道是族人们挖的,直接通到惜月都城的外面。他们现在正在城中四处捣乱,分散追兵们的注意。好了,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想到今晚这个看似突然的营救行动竟然经过了如此周密的部署和安排,更牵扯进来众多的巫月族人。自从得到巫女这个称呼以来,她第一次对这些从未谋面的族人有了一种血脉相融的亲切感。快走两步主动拉起月九儿的手,她诚心诚意地道谢:“谢谢你们来救我,谢谢。”

月九儿小脸一红,有些不自然地甩开了她的手。

“别这么快就道谢,我们是为了巫女又不是为了你。更何况这只是我的一面之词,你就不怕我另有所图胡说八道骗了你?”

“怕,可是我更相信他一定不会害我。”孟溪月实话实说。经历过拓跋嫣的事情之后,她再也不敢轻易相信别人。今夜如果只是月九儿一个人前来,她必定不会这么轻易便跟她走。可是见到月卓安,她便毫不迟疑地信了。

听了这话,跟在孟溪月身后的月卓安脸上再一次露出了温柔的微笑,倾国倾城,颠倒众生。

不用回头,月九儿也能猜到他的表情。眸子里有些黯然,一张利嘴却依然毫不留情:“这话你还真是说对了。就算是天下人都有可能害你,他也不会。从选择成为月奴的那一天,他就把你的命当成了他的命。他这一生,都是为了你而活着。”

“月奴?为我而活?”孟溪月呢喃地重复着月九儿的话,那一直缠绕在记忆里的迷雾开始有了散去的迹象。心情激动又有些恐慌,她的声音中带着印制不住的颤抖:“九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说得再详细一点?”

“什么?你竟然不知道?”难以置信地转身看着孟溪月,月九儿诧异至极。“即使你娘去世得早,却也不该什么都不对你说啊!”

“我娘已经死了,我也失去了七岁之前的所有记忆。”想到那个全无印象的娘亲,孟溪月鼻子便有些发酸。对她所有的印象都是来自孟楚生的灌输,虽然牢记在心却总是觉得陌生不已。今天终于有了机会,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真相。“求求你告诉我,我娘到底是怎样的人?为什么抛弃巫月族人?还有巫月的事情,月奴又是什么?”

想要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多,孟溪月的心脏如同小鹿般狂跳不止。虽然明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可是她还是忍不住一叠声地问了出来。

月九儿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朝着默然不语的月卓安望了一眼。见他没有阻止,这才一边走一边细细解释起来:“巫月一族居住在惜月南边的密林之中,无论男女皆相貌出众骁勇善战。与惜月帝制不同,巫月世代都是以巫女为尊。巫女血脉代代相传,所生下的第一个女儿必定会继承圣洁的巫女印记,也就是惜月流传的上弦之印。与血脉一同传下去的,还有一曲长歌。里面记载着我们巫月圣地所在,只有巫女才能奏响上弦找到那里,也唯有巫女才有资格踏入那里。据说那里四季如春,遍布奇花异草……”

孟溪月点点头,已经猜到这个圣地应该便是辛涯所说的宝藏所在之处。与这个相比,她更渴望知道其他的事情。见月九儿越说越来劲,她只好尴尬地出言打断:“……那个,九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关于圣地的事情以后我慢慢了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关于我娘的事情?”

月九儿说得正在兴头上忽然被孟溪月打断,心情自然有些不好。想要任性地闹闹小脾气,又怕月卓安生气,只好冷哼一声,拉着脸换了话题。

“你娘叫月苓兮,是上一任的巫女。她离开族里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传闻她因为爱上了一个外族的男人,甚至为了他不惜违背巫女必须族内通婚的祖训,在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带着几个誓死守护她的月奴从此消失不见。族长为此大怒,派人四处寻找想要将她找回,可惜无论怎样寻找,始终杳无音讯。过了十几年,便也渐渐死了心,只有卓安哥,依旧执迷不悟地寻找着从未见过的你,本来我们都觉得他是在白费力气,谁知道竟然真的被他找到线索,在大漠将军府中找到了你。只是当时情况危急,没能将你带走。等到我们赶去的时候,你已经嫁入了皇宫成了妃子。”

回想起那时候发生的事情,孟溪月恍如隔世。许多当时不以为然的小事,现在想来忽然疑点重重。

就是在月卓安出现的次日,孟楚生忽然提出要她嫁入后宫为妃。是真的凑巧而已,还是因为觉察到巫月族人带来的威胁而临时决定?难道说月苓兮当年就是因为爱上了他,才舍弃了族人背井离乡?若真是如此,又为何要将她说成是一个身份下贱的商女?那个为了爱不顾一切的月苓兮,又怎么可能会自惭形秽远走天涯?

本以为可以就此解开所有的疑点,怎知道疑点反而越来越多。孟溪月脑子里化作一团乱麻,越是想要整理清楚,越是缠得不可开交。

别怕,我会保护你

没有理会孟溪月变幻不定的神情,月九儿继续自顾自地讲述:“既然你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也就失去了继续保护的价值。族人们分成了两派,各执己见。族里的长老们主张暂时作罢,等到你产下女儿之后再伺机将你们带走。卓安哥坚持要留在大漠,想尽各种办法想要进宫见你一面。可惜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你便再一次不见了踪影。直到拓跋苍在边关起兵攻打大漠都城,这才知道你被惜月朔王强行掳走。为了救你,我们才会出现在这里。”

说到这里,月九儿转头望向月卓安。甜美的面容被哀伤笼罩,她的声音蓦地低沉下来:“月奴,是巫女最忠实的侍卫,虽然身份低微,可是依然有许多巫月族的男儿期待着可以成为月奴侍奉巫女。可是由于上一任巫女的失踪,族人对月奴这个称号不再热衷。只有卓安哥,我们巫月年轻一辈最杰出最优秀的男子,不但执着地成为了月奴,甚至甘愿用声音当做祭品献给月神,请求她护佑巫女平安无事,早日出现在他的眼前。”

将声音作为祭品?!

孟溪月倒吸了一口冷气,震惊地看向月卓安。原本以为他是天生便不会说话,没想到他竟然是为了她而变成了哑巴。

她何德何能,竟然值得他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重新开口说话?”没有任何迟疑,孟溪月诚恳地询问着月九儿。她是真的想将声音还给月卓安,不想欠下这么大的人情。

“有。”听到孟溪月这样问,月九儿眼睛一亮,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声音因为太过兴奋而颤抖:“卓安哥因为服食了祭祀月神的草药而失去了声音,唯有可解百毒的巫女血脉可以相解。虽然你已经失去了上弦之印,可是只要你将来生下了女儿,就必然会继续继承这神圣的血统。只要你不嫌弃月奴身份低微玷污了血脉,卓安哥便可以重新开口说话。”

“好,我知道了。”孟溪月低声应着,心里的负担总算轻了一些。至于什么嫌弃之类,她更是从未想过。别人眼中神奇无比的巫女血脉,于她而言却是纠缠的噩梦。若不是因为这个血脉,很多事情便不会发生,更不会招来辛涯,引起后面一系列的波折和磨难。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见孟溪月一口应允了下来,月九儿对她的态度明显亲切了些。

“孟溪月,你叫我月儿就好。”孟溪月笑着回答。

“谁问你这个了,我问的是你巫月族的名字。”怕孟溪月不明白,月九儿特意加重了“巫月族”三个字。

“自小到大我只有这一个名字。”孟溪月实话实说。

“怎么可能?”月九儿狐疑地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地自言自语。“巫月族人历来以月为姓,这是我们最自豪的字眼。纵然巫女爱上了外族男子,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舍弃这个尊贵的姓氏啊……钤”

她喃喃的声音在黑暗幽深的坑道中回响,如同一段古老的咒语般透过皮囊直接敲击在孟溪月的灵魂深处。

头,突然撕裂般的痛了起来,那些已经缠绕了她十余年的噩梦,在这个漆黑狭窄的密道中活生生地重现起来。

红的火,红的血,满面血污的女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她嘶吼:“上弦,快逃!逃回我们的族里,再也不要离开……”

剩下的话语,结束在刺穿她胸口的长剑上。一个黑巾遮面的男人松开了剑柄,将她的尸体紧紧抱在怀中。片刻的呆怔之后,突然仰头声嘶力竭地狂笑起来,:“哈哈哈哈,月苓兮,我得不到你,别的男人也休想得到你!你是我的,是我的!”

“娘——”泪水早已经模糊了视线,孟溪月心如刀绞,与那个被护在侍卫怀里即将突围而去的小女孩一起,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

仿佛水波荡漾一般,那残忍的场景随着这一声嘶吼开始摇曳,一圈圈涟漪荡开,眼前情景重新恢复成了那幽深的密道。她的身子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滑坐在了地上。

后背有温暖的感觉绵绵而至,那是月卓安在用内力护住她已经狂乱的心脉。月九儿蹲在她的面前,不耐烦的神色之间却夹杂了掩饰不住的担忧。“喂,你怎么了?忽然之间疯了似的,吓了我们一跳。”

“……上弦,我叫月上弦。”孟溪月目光空洞,泪水如珍珠般串串滑落。先是无声地啜泣,很快便失声恸哭起来。

原来这个梦,从来就不只是一个噩梦。那是她曾经真实经历过的事情,是被埋藏在灵魂深处的记忆。

上弦,不只是一件乐器,同时也是她的娘亲,赐予她的名字。

从出生起便自由自在地生活在这处世外桃源般的村落,在众人的呵护宠爱中成长。那一曲长歌,伴随了她成长的脚步。那些誓死守护她们的人们,是赤诚忠心的月奴。只有她的父亲,却从来未曾见过。

这个男人的名字,是一个禁忌。无论她问哪一个人,都会从他们的脸上看到浓浓的厌恶和不屑。有一次问得急了,苓兮终于潸然泪下。抱着年幼的她,郑重其事地说道:“上弦,你记住。你身上的巫女之印,是福亦是祸。你现在还小,娘舍不得离开你。等你满了十五,就回到族里去吧。哪怕终身不知道爱情的滋味,也好过像娘这般痛得心如死灰。”

那是孟溪月第一次看到苓兮哭泣,那哀伤的泪颜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从那时起,她便再也不曾提起这件事。生活就这样日复一日平静的过着,直到她七岁那年,接二连三的不速之客开始闯了进来。

最初是一个迷路的男子,带着他受伤的仆人。虽然已经记不清楚他的相貌,却对那贵气儒雅的谈吐有些印象。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村子以外的人,只可惜没看几眼便被苓兮匆匆带走。只知道后来经不住他的苦苦哀求,苓兮终于还是破例让月奴采了草药医治了那受伤的仆人。他们离开之后,村子里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而那一场惨绝人寰的祸事,就发生在不久之后的一个夜黑风高的日子……

亲眼目睹了苓兮的惨死,她伤痛过度当场昏厥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成了孟楚生的女儿,失去了之前所有的记忆,从此有了慈爱的爹爹和温柔的姐姐。

曾经理所当然的幸福生活,现在想来却疑点重重。为什么苓兮明明是死于歹人之手,孟楚生却一口咬定是生病而死?从尊贵神秘的巫月族巫女到卑贱孤苦的流浪商女,这之间天差地别的距离又是从何而来?若孟楚生真的是那个禁忌中的男人,他和苓兮之间到底发生过怎样的故事?若他不是,那他又会是谁?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涌了出来,让孟溪月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原本以为恢复了记忆之后,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谁知竟然如同蚕蛹一般,虽然抓到了丝线的一端,却依旧无法看清里面裹着的谜团。

手,再一次被温暖覆住。月卓安依旧是温柔地笑着,用指尖在她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着:别怕,我会保护你。

短短几个字,却神奇的让孟溪月烦乱的心安定了下来。抬眸淡淡一笑,接受了他的这一番心意。正想要说些什么,走在前面的月九儿忽然停下了脚步,歪着头静静聆听了片刻,这才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竹哨高高低低地吹了几声。

很快,头顶上隐约传来同样的哨声,接着轰隆一响,密道上陡然出现了一个出口。

扯着垂下来的绳索,三个人先后出了密道。见孟溪月出来,洞口守着的几个巫月族人纷纷下跪叩拜:“参见巫女。”

“快快请起。”被这个阵势弄得有些无措,孟溪月急忙伸手将他们扶了起来。

几个人站起之后垂首肃立不语,当先一人迈前一步向着孟溪月再次俯身行礼恭谨道:“巫月一族护卫不周,请巫女勿怪。我们已经备下舒适的马车,这就护送巫女归族。”

“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回去。”孟溪月摇摇头,有些歉意地拒绝道:“我要先去找一个人,然后再和他商量是否回巫月去。”

没想到孟溪月会拒绝,那几个人的脸上顿时浮现起失望的神情。为首那人直起了腰,脸上恭谨之色已经有些淡了。

“巫女想找何人,尽可以安排我们去做。族人正在翘首以盼,请巫女尽快回族。”

“你们的心意我很感激,可是我现在真的不能回去。”因为感激他们的冒死相救,所以孟溪月虽然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耐,却也没有计较,仍是耐着性子歉意地解释着:“我还有很多事必须处理,等到完结之后一定会回去的。”

一生只为一人

见孟溪月铁了心要离开,那几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突然移动身形,将她团团围住。为首之人拉开架势,向着孟溪月沉声道:“既然巫女执意不肯回去,就休怪我们无礼了!”

说完之后低喝一声,纵身向着她扑了上来。

孟溪月见势不妙,黑眸一冷摆出架势准备还击。突然眼前人影一闪,已经被月卓安护在身后。只听得掌风碰撞之声响起,那人已经被震退了出去。

“月卓安,我们知道你是月奴,可是忠心归忠心,难道你就能眼睁睁地看着巫女重蹈上一代的覆辙吗?”

月卓安的身手之高,巫月族尽人皆知。见他出手护住孟溪月,几个人的瞳孔便是一缩。其中一人脸色阴沉,忍不住开口呵斥铌。

无视他们的怒气冲冲,月卓安脸色依旧平静如水,只是那锵然出鞘的长剑,明明白白地说明了他的态度。

“你!”为首那人气得身子发抖,同样拔出弯刀指着月卓安恨声道:“你这是要和二十年前的那些月奴一样,只为了巫女一个任性的要求,便准备致族人于不顾吗?既然如此,休怪我们无情了!”

上一任巫女月苓兮失踪,他们足足寻了二十年。如今好不容易救出了孟溪月,他们可不想再次失去这个机会。惜月王族日渐强大,他们已经没有多少二十年可以等待。带回巫女找到传说中的宝藏对抗惜月,这是巫月一族长老们已经达成的共识。即使是为此而忤逆巫女,他们也在所不惜梵。

巫月一族生性骁勇,又常年一起生活配合默契。听到为首之人的暗示,立刻各执兵刃冲向月卓安,满眼杀机凌凌,下手之间毫不留情。一时间寒芒烁烁,将几个人尽数笼罩其中。

眼见月卓安陷入危险之中,孟溪月毫不迟疑便要冲过去帮忙。身子方动便被月九儿扯住,拉着她向着反方向跑去。

“九儿,你放开我!”孟溪月急声叫着,挣扎着想要甩开她的手。

“他们打不过卓安哥的,你别过去添乱了!”月九儿对月卓安的身手相当有信心,更是知道他心里担心的是什么。所以非但没有上去帮忙,反而死死拉着孟溪月飞也似地朝着不远处停着的马匹跑去。

见月九儿说得信誓旦旦,孟溪月多少安心了些。横下心来翻身上马,扫视了一眼战局之后咬着牙策马离去。

“驾!”

“糟糕,巫女逃走了!”见孟溪月想要离开,缠斗中的几个人顿时急红了眼。其中二人匆匆退出战圈想要追上去,眼前虚影一闪已经被月卓安重新封死了去路。

见月九儿带着孟溪月远去,他淡淡地笑了。当视线重新凝在几个人身上的时候,已经变得如同月辉般漠然。心无旁骛之后,他转守为攻,长剑银蛇般吞吐,招式蓦地凌厉了起来。不到十余个回合,剑锋上已经染上了嫣红的血。

几个人相顾而视,同时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惧之色。没想到一段时间未见,月卓安的武功越发诡异出众。眼见孟溪月已经没了踪影,索性不再恋战。唿哨一声齐齐退后,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放任他们逃走,月卓安没有趁胜追击,收剑入鞘跃上马背,向着孟溪月离去的方向追去。

惊心动魄的一夜,就这样结束在寂静的旷野之中。当朝霞漫天的时候,月卓安终于追上了先行离开的孟溪月。

见月卓安平安无事,孟溪月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策马并行在他的身边,她的心里只有感激。

“对不起,让你为了我与族人为敌。卓安,谢谢你……”太多的情绪瘀滞在胸口,一时半刻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虽然知道他不在乎这一声感谢,她却还是发自内心地说了出来。

月卓安依旧温柔地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将手握成拳摆在自己的胸口。

这是孟溪月第二次看到这个姿势,她不解地转头望向月九儿。

“那是月奴对主人的敬礼,意思是说这一条命都是你的。”虽然早就知道月卓安眼里只有巫女,可是看到他那温柔的笑容,月九儿还是忍不住暗恼在心。拨着马头强行挤到两个人中间,朝着孟溪月问道:“我说,你接下来准备去哪儿啊?”

“我想先回大漠。”靠她一个人的力量去找拓跋苍无异于天方夜谭,所以孟溪月准备偷偷潜回大漠去找孟楚生。除了想让他帮忙寻人之外,还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听他解释清楚。

“回大漠?”月九儿惊叫一声,眉头已经皱了起来。“那里现在正打得热闹,你去未免太危险了。”

“打得热闹?是哪个国家入侵了?形势如何?我爹他是否安好?”孟溪月一怔,急忙追问道。她被辛涯关在朔王府,对外面的情况完全不知情。听到这个消息,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放心好了,孟楚生好得很呢。他被封为了伐南大将军,打着勤王的旗号从边城起兵,又联合了几个蛮夷外族,保着那个闲王一路杀向了都城,再过不久,应该就会有个结果了。”知道孟溪月着急,月九儿这次也没卖关子,一边赶路,一边将自己听来的消息尽数告诉了她。

闲王?拓跋苍?!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听得孟溪月惊喜交加。

本以为拓跋苍已是凶多吉少,纵然不死在辛涯手里,也会被拓跋涵处处刁难伺机斩草除根,哪知道有此变故,他竟然和孟楚生联手进攻都城争夺皇位。原来爹爹当初说的都是真的,他是真的不顾一切要恢复皇长子的地位!

“九儿,我要去找拓跋苍。这一路太过危险,你还是……”

“我还是如何?自己逃命然后给你们独处的时间吗?哼,你做梦!我会紧紧跟着卓安哥,你休想甩掉我。”孟溪月话未说完,便被月九儿不悦地打断。赌气似的一甩缰绳,当先一步朝着大漠的方向疾驰而去。

莫名其妙被训了一通,孟溪月苦笑着轻叹了一声,双腿夹紧马腹,在月卓安的护送下向着大漠进发。一路风餐露宿,还要防止流寇的袭击,等到三个人终于抵达大漠都城,已经过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城外十里,旌旗猎猎。星罗棋布的营帐和仗剑持矛的士兵,将巍峨的都城遥遥围住。正午的烈日洒下炫目的光辉,越发加重了那一触即发的肃杀之气。

远远眺望着那被护在最中央的中军大帐,孟溪月的手脚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亟不可待地策马奔下山坡,箭一般地冲到了军营前。

“站住,什么人?”箭楼上瞭望的士兵早已经发现了孟溪月,见她径直而来急忙搭箭喝道。

“我是孟楚生孟将军的女儿孟溪月,烦请军爷通报一声。”孟溪月无惧那雪亮的箭尖,纵身下马向着那士兵抱拳扬声道。

孟将军的女儿?

虽然没有见过孟溪月,但是孟楚生的名字这个士兵再熟悉不过。迟疑了一下,低声嘱咐旁边的人盯住孟溪月几人,自己则下了箭楼,匆匆找副将通报去了。

此时,在中军大帐内,拓跋苍、孟楚生、魏忠文以及几个外族将领正围在地形图旁拟定接下来的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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