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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倾城留雁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0:47

真是一柄好剑……好剑……好贱啊!

孟溪月虽然被这俊逸男子迷了眼,却并非那花痴女子。片刻沉迷之后,很快便回过神来,想起他将自己姐姐关进冷宫这恶劣的行径,心头立刻窜起一股火苗,将男子带来的惊艳燃烧殆尽。

看着孟溪月,拓跋涵也有些愣怔,眼睛直直落在那娇小的脸上,许久移不开视线。

这……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凭着他那锐利的视线,竟然看不清她的长相!

皮肤雪白樱唇红艳腮若朝霞,这些形容词此刻用在孟溪月身上再合适不过。只可惜这形容美人的词语,此刻却组成了面前这张最是诡异的嘴脸。纵然拓跋涵沉稳内敛不动如山,也不免为之心头一颤。

看到拓跋涵的眼神,孟溪月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忍不住裂开嘴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不打紧,只见孟溪月脸上“瑞雪纷纷”,厚厚的粉经不住这样大的动作,噼里啪啦落了地,再看方才她坐过的桌案,同样是白茫茫一片,乃是方才刺激那些妃子们时太过得意忘形掉下来的。

“这孟楚生真是老糊涂了,送来的女儿一个不如一个。”厌恶地后退一步,避开那纷纷扬扬可以呛死人的脂粉气味,拓跋涵冷声道:“就凭这样的怪物,也妄想后宫争宠?”

“皇上,您可真是太伤臣妾的心了。”看到拓跋涵厌恶的神情,孟溪月闷笑在心,满面无辜的跟着上前一步,重新将拓跋涵笼罩在她呛人的香气中委屈道:“臣妾见姐姐入了宫却未入皇上的眼,便知道皇上乃是见惯了花团锦簇的眼高之人,自然看不起姐姐那清淡姿色,所以臣妾才煞费苦心按照皇上喜好打扮了许久,却不想还是难以让皇上满意。臣妾今后一定会好好和各位姐姐们学习,直到让皇上满意为止。”

“你好大的胆子!”柔妃再也听不下去了,不由怒喝道:“你这是讽刺皇上没有眼光,只喜欢些庸脂俗粉是吗?!你这不知规矩的……”

差点被掐死

“别一口一个不懂规矩,你还会不会说点别的?”孟溪月丝毫不给柔妃狗仗人势的机会:“你说我不懂规矩,你又懂得多少?皇上现在和我说话,轮得到你跳出来乱吠?”

“你……你敢骂我是狗?!”柔妃怒不可遏,一时竟忘了在拓跋涵面前保持的柔弱形象,跨步上前高高扬起右手,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刁嘴贱舌的女人。

“你们都出去。”拓跋涵忽地沉声道。声音不高,却威严冷冽。正在盛怒中的柔妃立刻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躬身仓皇退下,与一众看热闹的妃子们快步退出殿外。

哼,走就走!

孟溪月愤愤地翻了一个白眼,撇撇嘴跟在妃子们后面准备离开。

“你去哪儿?”刚挪了两步,她突然觉得脖子一紧,衣领已经被人拎住。惯性之下,束衣的带子三根开了两根,露出大半洁白细腻的脖颈。

“喂!你干什么?!松开,快松开!”孟溪月顿时恼怒不已,一只手抓着胸前衣襟,另一只手伸到后面,竭力想要挣脱拓跋涵的钳制。只可惜角度不好,她纵有天大的力气也使不上,只得像被拎住脖子的野猫般徒劳叫嚷。

无视指尖温润绵滑的触感,拓跋涵神色不变,就这样拽着孟溪月的衣领后退至桌边,狠狠将她推倒在上面。最后一根苦苦支撑的带子**一声,彻底断了开来。外衫尽散,雪莲一般将她呈在了拓跋涵眼前。

“你……你干什么?!”

孟溪月淬不及防之间已经被推倒在了桌案上,眼看着拓跋涵欺身而上压了过来,惊得花容失色,手忙脚乱想要将他推开。

“你说……我想干什么?”

拓跋涵将脸凑到她的近前,如耳语般重复了一遍。唇中热气喷在她的颈间,惹得鸡皮疙瘩争先恐后立了起来。

孟溪月的身子因为紧张而紧紧绷起,狂跳的心已经快从喉咙蹦了出来。武学招式尽数抛到九霄云外,只能僵硬着双臂紧紧抵在他的胸口,徒劳地抵抗着他的靠近、

撕拉一声棉帛碎裂声响起,在寂静的明霞宫中显得格外刺耳。孟溪月“精心”挑选的俗艳华服,随着主人的一声尖叫分崩离析。

“啊!混蛋!坏人!登徒子!再敢唐突,本小姐就废了你,让你变成太……唔……”

孟溪月还没骂上几句,已经被他紧紧扼住了喉咙。剩下的话来不及出口,眼睁睁看着那块新鲜出炉的破布劈头盖脸地罩了过来。

“呜……”被隔着碎布的大手揉得头晕眼花,孟溪月卯足力气拼命推打。无奈那双拳头在拓跋涵面前还比不得花拳绣腿,费了半天劲依然不奏效,只得任由着他在自己脸上肆意折腾。

无视孟溪月的挣扎,拓跋涵继续大力揉搓着她的脸,直到自己觉得差不多了,这才松开了手。

终于得了自由,孟溪月一个翻身站了起来,蹬蹬蹬后退三大步,与拓跋涵拉开了距离,草草整理了外衫,又喘了几口粗气之后,这才恨恨地瞪向拓跋涵:“你想掐死我是吗?”

妃子还是女鬼

没有理会孟溪月的叫嚣,拓跋涵随手将手中碎布丢到一边,视线扫过孟溪月的脸,眉头微皱冷声道:“以后不许再这样胡闹,否则……”剩下的话还未出口,忽然额角抽搐猛地转过身去。

孟溪月拉着架势正准备发飙,却见拓跋涵举止异常,当下愣在当场,心里暗拊:这人到底怎么了?看那肩膀抖动的样子,莫非是太过愤怒气得抽了?

没有理会满脸诧异的孟溪月,拓跋涵竭尽全力方才忍住没有笑出声来。向来冷漠沉稳的他,想不到竟然会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笑罢之后深吸几口气,拓跋涵慢慢转回身,看着那被纱曼揉擦得像是一只花猫般的脸,险些再次爆笑。

经过他一番揉搓,孟溪月脸上夸张的浓妆更加一塌糊涂。眼眶乌黑如同涂炭,脸上脂粉灰白交加,再加上那张胭脂晕开的血盆大口,三分人七分鬼,怪异中透着狼狈,显得无比的滑稽。

对自己这副尊容全然无知,孟溪月只惦记着她的那点小心思。见拓跋涵重新转过身来,急忙振作精神继续方才的话题:“否则?否则怎样?大不了你把我……”一边说一边跨前两步表示自己的坚决,谁知头上带着的首饰太多,经过拓跋涵方才一番揉搓,早已经摇摇欲坠。这一步跨出,立刻叮叮当当掉了一地。青丝散开,向着女鬼又靠近了一步。

“该死的!”低咒一声,孟溪月索性伸手将剩下的钗环都拽了下来,再扯下腰上系玉的丝绦将头发束起,顿觉清爽了许多。

“大不了什么?”拓跋涵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有些无聊,放着正事不做,却和这个孟家女儿纠缠个没完。暗恼之下重新冷了脸,准备速战速决。

“大不了把我也打进冷宫,从此眼不见心不烦!”同样冷着脸吼了回去,孟溪月不屑地撇着嘴,等待拓跋涵下令。

因为拓跋涵对孟楚生的偏见和忌惮,想要在这深宫争宠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今天她出丑作怪,为的就是激怒拓跋涵,让他厌恶恼怒,以便及早进冷宫去陪着姐姐。

她那娇弱胆小的姐姐,现在一定在冷宫之中心惊胆战度日如年吧?也不知有没有被别人欺负,是不是又哭了……

“你好大的胆子,就不怕朕杀了你?”没想到孟溪月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拓跋涵眯起眼睛,视线锁在她的头顶。

不去看脸,因为实在惨不忍睹。

“若是能杀,你早就杀了,”孟溪月昂起头,自信地笑道。

若是能杀,那孟家早就九族尽诛,又何必隐忍着一个接一个收下孟家进贡来的女儿?纳进宫中却不宠幸,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抗议。想必即使是至尊的皇帝,也有不得不顾及的苦衷。

而这苦衷,便是她的护身符。只要不闯出弥天大祸,便不会有生命危险。至于妃子之间那点勾心斗角诡计花招……哼,她孟溪月还真没放在眼里!

姐姐,你等着,月儿这就去陪你。

闭门思过

孟溪月说罢,胸有成竹地看着拓跋涵,等他下令将她扔进冷宫之中。

想必他自答应娶她之时便有了这个念头,只是没有抓住把柄而已。如今她主动送上门来,这么好的台阶铺着,就不信他不动心!

“打你进冷宫,这个主意真是不错。”拓跋涵唇边蓦地绽开一个笑容,虽然转瞬即逝,却已经耀花了孟溪月的眼。随着这笑容淡去,那高大的身影重新逼近了孟溪月,居高临下,似笑非笑地将她下巴托起:“既然你如此识相,那么朕就如你所愿。来人!”

“在!”两个侍卫应声而入。

“臣妾谢主隆恩。”“将月妃送回残月宫,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半步!”两个声音同时扬起,孟溪月神色一僵,唇角上笑容来不及散去,就这样傻傻地挂在了嘴上。

“送回……残月宫?”终于反应过来,孟溪月顿时抓了狂:“皇上,你是不是说错了?是冷宫,我要去冷宫啊!”

“朕没说错。”拓跋涵脸上神情平静如常,看着上蹿下跳的孟溪月冷笑道:“你越是想去,朕便越不让你去。今日不准,明日不准,这一辈子你都休想跨进冷宫半步!还有,再敢对朕出言不逊,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登徒子。”

“你……你……你可恶!”被这番话气得指尖颤抖,孟溪月狠狠瞪向拓跋涵,想要使了性子上前将这昏君一通狠揍,又被仅存的理智唤住。双拳握住又松开,咬牙切齿骂了一句便摔门而去。

“堂堂皇帝竟然被一个妃子骂了,这可真是奇事一桩啊。看她那样子,好像还想打你呢。”待孟溪月远去之后,屏风后忽然转出一人,锦衣玉带,笑得幸灾乐祸。

“谁准你到这里来的?”拓跋涵身子未动,站在那里看着孟溪月远去,口中漠然问道。

“只是想来,就来了。”锦衣男子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毫不在意拓跋涵的冷漠。潇洒转身坐在那张桌案之上,嗤笑一声淡淡道:“这皇宫,本来也是我的家。”

“哼,”不愿和这锦衣男子多言,拓跋涵冷哼一声便向门外走去。直至出了门,方才回过头来,眸中凝起一层冰霜,阴测测道:“这里曾经是你的家,但是三年前便已不是。若是你再不知进退居心叵测,就别怪朕心狠手辣不念手足之情!”

说完,拂袖而去。

等在外面的一众妃子侍从宫女太监急忙跟了上去,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

这样的情景,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自从三年前拓跋涵登基以后,这样的戏码就层出不穷。而每次这样的冲突过后,最后倒霉的都是他们。所以一见锦衣男子出现,个个都吓得噤若寒蝉,生怕呼吸声音大了些,便引来那滔天火气将自己烧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不顾手足之情?我求之不得。”看着拓跋涵背影,锦衣男子冷冷笑了起来。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他的脸上,那笑容,竟与拓跋涵同样炫目……

噩梦

孟溪月气呼呼回了残月宫,一头栽倒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气,猛地翻身坐起,手握成拳重重砸在床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目的没有达成,反而被他又压又摸占了便宜!

想起方才拓跋涵那一脸欠扁的表情,孟溪月更加怒气冲天。顺手抓起身边被褥,按在那里又撕又打。不多时折腾得累了,索性就骑在被子上和衣睡去。

夜,漆黑。

血,鲜红!

曾经安静祥和的村落,此刻已是火光冲天血流成河。家家户户院门洞开,男女老幼的尸体层层叠叠,圆睁的双目犹自残留着临死一刻的恐惧和愤怒。

偌大的村庄,寂静得没有半点声音。似乎连鸡犬,都已经屠杀殆尽。

忽然,一个趴在地上的女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的动作是那么艰难,那么缓慢,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能听到她骨头上发出的断裂的脆响。她就这样缓缓地,艰难地站了起来。火光映照的脸上惨白如纸,太阳穴处一个窟窿,流出红的鲜血白的脑浆。

女人僵硬地站着,缓缓抬起头,口中混着鲜血吐出两个含糊不清的字眼:“上弦……”

“啊!”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呼,孟溪月蓦地坐起,身上冷汗潺潺,早已湿透了那薄薄的里衣。

又是这个梦!

十年了,已经整整十年了。这个噩梦如影随形,竟然随着她一起成长。

第一次做这个梦的时候,她刚满七岁。七岁之前的记忆,因为一场高烧尽数忘掉。而这个梦第一次出现,就在她退烧后不久。

那一次,她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触目所及,尽是一片茫茫雾气。随着年岁增长,这个地狱般的噩梦逐渐散去迷雾。午夜梦回,是深入骨髓的哀痛和仇恨。

是的,哀痛。在这样恐怖的梦境中,她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那掏心挖肝般的伤痛和恨意。

而今夜,这个梦比以往更加清晰了许多,她只差一点就要看清那女人的样貌。而那哀痛的感觉,也随着这女人样貌的清晰而更加刻骨。

她,她是……,答案脱口欲出的同时,孟溪月脑中轰然作响,那尘封许久的角落突然崩塌。与之一同到来的,还有剧烈的头痛。这痛,突如其来却凶猛异常,似乎要将她劈成两半一般。

“唔……”不想让这即将浮出水面的答案因为剧痛烟消云散,孟溪月紧紧咬着牙关,双手死死地攥着身旁棉被,用尽所有意志进行抵抗。

要想起来,一定要想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是那痛彻骨髓的感觉不会说谎,这个女人,一定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汗,一滴一滴落下。抓着棉被的手,早已经青筋毕露。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马上,马上就要想起来了!

“爱妃,你怎么了?”紧紧攥着的棉被忽然发出了淡漠清朗的声音,两只有力的手臂伸出,将孟溪月紧紧抱住……

错失真相

“谁?!”孟溪月被突然出现的手臂和声音吓了一跳,已经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猝然断裂。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银牙紧咬堪堪扛了过来。娇喝一声,反手对准声音来处劈出一掌,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挣脱腰间的钳制。

“哎呀!”手上传来沉闷的触感,这一下打得相当实在。男人的惨呼应声响起,可是那钳住她身体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报复似的越发收紧。像是抓住了兔子的蟒蛇,大有将猎物勒得窒息的架势。

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窜了出来,孟溪月脑中警铃大作。被这个忽然出现的男子转移了注意力,那足以劈裂头骨的痛楚虽然渐渐消失,可是即将浮出水面的真相却也因此再次沉入心底。

缠绕了十余年的噩梦,在即将真相大白的时候终究功亏一篑。无力、沮丧、不甘……各种情绪喧嚣着冲进孟溪月的大脑,巨大的愤怒冲击反而令她奇迹般地镇定下来。

“你是谁?到我这里做什么?”挣扎的身子安静了下来,孟溪月不再白费力气。一边低声质问一边暗自调息丹田,顺便思拊着脱身的办法。

毫不在意孟溪月的恶劣态度,男子语带笑意吊儿郎当回答道:“白日里刚刚见过面,现在便忘了朕的长相?你是朕的妃子,朕来这里当然是就寝啊。”

朕?!

一个字立刻让孟溪月瞪圆了明眸,这个声音……似乎真的是拓跋涵。

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不得其他,孟溪月竭尽全力将脖子扭转,借着月色,果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依旧俊美非常,依旧高贵傲然,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色的缘故,此刻的拓跋涵看起来,没有了白日里那冷冰淡漠的感觉,反倒多了一些柔和的感觉。星眸璀璨,温暖而炫目,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溺其中,就这样醉了一生亦无憾。

见孟溪月有些怔愣,拓跋涵双臂略微松了些,唇边浮起魅惑的笑容,衬得那张倾世俊颜更似谪仙一般。微微一笑将她身子转了过来,看着她水润的双眸淡淡地笑语:“爱妃,为何如此看着朕?”

“皇上……”被拓跋涵略显戏谑的声音惊回了神智,孟溪月脸上顿时腾起两朵娇红,侧头垂眸避开拓跋涵含笑的注视,声音中多了一丝扭捏羞赧:“皇上来之前……为何不先通知一声,也好让月儿装扮一下。”

“朕想给你一个惊喜啊。”唇角含笑将孟溪月小女儿的娇态尽收眼底,拓跋涵心情显然很好。长吁一口气合眼躺下,闲适自在地常常伸了个懒腰:“爱妃,朕今日国事繁忙真的很累。有什么话,不如天亮再说吧。”

“皇……皇上……月儿今日任性……冒……冒犯龙颜,您……不生气?”孟溪月黑眸潋滟越发明润,脸上忽然腾起两朵红晕。扭着手指断断续续挤出一句话来,惴惴不安地看着拓跋涵。

你到底是谁

“今日的事,并非全是怪你。”似乎是没想到孟溪月会如此没有眼色,竟然选在这样的时刻冒出这样的问题,拓跋涵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她垂在脸上的青丝拂到一旁,语气有些歉疚:“也怪朕不好,昨夜里你初入宫来,朕便将你冷落一边,怪不得你会胡思乱想。今夜朕便是专程来向你赔礼的。朕向你保证,往后一定会好好待你,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皇上……”闻听此言,孟溪月立刻哽咽起来,明眸中溢上一层水雾,颤抖着声音呢喃低语:“请皇上稍待片刻,月儿去梳洗一下,这个样子,实在无颜见驾。”

拓跋涵犹豫了一下,显得有些不情愿。可是看到孟溪月那未卸妆的脸,终于还是松开了手:“嗯,速去速回,别让朕等得太久。”

“是,月儿知道了。”温婉一笑,孟溪月缓缓坐起,向着斜倚在床上的拓跋涵展颜一笑,提起裙摆快步走进侧殿。

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拓跋涵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眉梢间一抹得意之色闪过,很快便被他完美地掩盖在浅淡的笑容之下。正欲闭上眼睛小憩片刻,却听到脚步踏踏,孟溪月已经折返回来。

“这么快啊?爱妃还真是个急性子……”邪魅一笑,拓跋涵睁开了眼,上下打量了孟溪月一番,却见她尊容依旧,哪有半点梳洗过的样子?

头皮一寒,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急忙翻身想要坐起,却已经被一柄冰芒烁烁的匕首逼住。

“爱……爱妃,这是做什么?刀剑无眼,这样的玩笑开不得!”被匕首紧紧抵在喉头,拓跋涵起了一半的身子立刻僵住,试探着伸出手想要将匕首拨开,颈间立刻传来一抹刺痛。

“不准动,否则……”剩下的话孟溪月没有说出口,只是用那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机告诉他,若再敢乱动,就绝对不是皮肉之苦能解决得了。

被她的眼神吓住,拓跋涵急忙将手缩回。脸色登时布满阴霾,口气也寒了下来:“好大的胆,竟敢预谋行刺于朕。说,是不是孟楚生指使你这样做的?不想死的话,快快把匕首撤了,朕看在你姐姐的份上,今夜之事保证既往不咎。若是再敢放肆,定会给你族人惹来凌迟之祸!”

抬眸迎上拓跋涵暴怒的脸,孟溪月弯起唇角冷冷地笑了。突然之间指出如电,将拓跋涵穴道封住。接着飞起一脚将他踢倒在床上,丢掉匕首飞身而上将他踩在脚下。

大胆毛贼,半夜三更潜入后宫假冒皇上戏弄皇妃。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当姑奶奶我好欺负!”孟溪月咬牙切齿地说完,弯腰就向着他的脸上抓去。

“哇哇哇,你这疯女人要干什么?啊啊啊啊,疼!”穴道被封动弹不得,拓跋涵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孟溪月伸出魔掌在他脸上狠狠一扯,顿时疼得眼泪横流,呲牙咧嘴地惨叫起来。

“嗯?”

怔怔收回手,孟溪月有些纳闷地看着那男子脸上的几道抓痕。

不会吧,这张脸难道是真的?难不成这个男人,真的是拓跋涵?

————一点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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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王拓跋苍

不,不对。

孟溪月略一沉吟,便断然否定了这个可能。

虽然与那个拓跋涵只见了一次,但是对他那冷然的气质却印象颇深。而眼前这个男子,虽然外表和声音都如出一辙,但是给她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

他……到底是谁?

脑中灵光一闪,孟溪月忽然想起一个名字。

“你是……闲王拓跋苍?”

拓跋苍,当今皇上拓跋涵的孪生兄长,虽然早生了片刻,却在争储之战中输给了自己的亲生弟弟,成了大漠国历史上第一个没有继承大统的皇长子。

从那以后,拓跋苍便仿佛变了一个人,再也不像先前那样好学苦读,随性散漫破罐子破摔,由着性子**下去。每日里不顾规矩礼法混迹皇宫之中,却把皇上御赐给他的闲王府当做了摆设。

好在那拓跋涵也算宽厚,虽然拓跋苍有些不像话,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胡闹,只要没犯下大错,便不予追究责罚。三年就这样过去,众人也渐渐习惯这后宫中多出半个皇上的日子。

“爱妃,你胡说什……”听孟溪月道出这个名字,男子怔了一下,硬着头皮还想狡辩,却被孟溪月突然逼近的脸吓得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你承认与否都没有关系,不过我刚才在侧殿点了一只蜡烛,还顺手在烛台最下面的位置放置了艾蒿。若是你再耽搁时辰,等蜡烛燃尽,那艾蒿就会冒烟,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前来查看。是真是假,自然知晓。”孟溪月捏着他的脸皮不紧不慢地说道,她就不信问不出答案来。

听了这话,男子果然脸色微变。黑眸闪烁不定,明显有些心虚。只是口中依然支支吾吾,想要含混过去。

见此情形,孟溪月便知自己猜对了,当下冷笑一声,伸手准备将他拖下床来。“既然你不愿说,那我只有得罪了。”

“别,别……嘿嘿,本王逗你玩呢,你怎么这么无趣?”见孟溪月要动真格的了,男子彻底慌了神。他没想到这个泼辣女子如此眼睛锐利,一下子就识破了他的伪装。好戏还没开始就草草收场,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说吧,你到底是谁?”见男子松了口,孟溪月起身进内殿熄了蜡烛,重新折返回来,站在榻前抬着头用眼角斜瞥着他。

看着洋洋得意站在面前的孟溪月,男子眼角抽搐,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和郁闷。这情形这架势,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躺在案板上的猪,而孟溪月,就是决定他命运的屠夫。

“本……本王正是拓跋苍,恭喜你,猜对了。”挤出十分真诚的微笑看着孟溪月,拓跋苍心不甘情不愿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那敢问闲王爷,您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我寝宫来干什么?难道是赏月入了迷,所以走错了路?”见拓跋苍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孟溪月笑得越发阴森,一双黑亮眼眸透着算计,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高抬贵爪

“月妃娘娘果真是冰雪聪明,本王正是赏月迷了……哇啊啊啊”“路”字没说出口,拓跋苍腿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忍不住泪流满面鬼哭狼嚎起来。

“少和我贫嘴废话!”孟溪月说着将手指狠狠一转,只听得那杀猪般的惨叫越发凄厉。

纵然隔着厚厚的棉袍,拓跋苍依然可以感觉到自己那块可怜的肉已经转了大半个圈,再转下去,估计就要和自己永别了。

“……对,对不起,本王错了,求你松开魔爪……不对,是高抬贵手啊!”好汉不吃眼前亏,拓跋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嚎着求饶。

“早这样不就好了?何必让我费这个劲。”不满地哼了一声,孟溪月潇洒转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悠悠晃荡着:“既然闲王爷知错了,那就该显示出诚意,弥补先前犯的错才是。要不然……”

孟溪月说到这里,突然弯腰凑到拓跋苍面前,一口白牙裂开,映着月色格外瘆人:“且不谈闲王爷夜闯嫔妃寝宫是何罪名,单就这些肉而言,也不知道是你腿上的结实,还是我手上的结实……”

看着那螃蟹爪子一样挥舞的两根纤细手指,拓跋苍额头冷汗津津。这女人手劲极大,被她这么十下八下掐下去,纵然他再皮糙肉厚,也扛不住如此折磨。

可是就此应承的话,谁知道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半晌没有等到回答,孟溪月也不着急,这一次她胜券在握,相信拓跋苍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虽然拓跋苍平时在皇宫中肆无忌惮,而拓跋涵也从未对他有过实质性的责罚,但那只是因为那些所作所为,都在拓跋涵可以容忍的范围内。无论是看在先皇的份上也好,还是为了顾忌自己宽厚的形象也罢,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多加惩戒。

而这一次,拓跋苍确实玩得过火了一点。

即使她备受冷落,不受拓跋涵喜爱,但毕竟是名正言顺的皇妃,也就是拓跋苍的弟媳。

夜入皇妃寝宫,何等的重罪?!

这下子,即使那拓跋涵再大度,恐怕也容不得他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拓跋涵不计较,那些朝中的老顽固也不会放过他。从今往后,只怕他再也没有安稳日子可过了。

一阵的犹豫之后,拓跋苍果然苦着脸道:“随便你提要求吧,只要本王办得到,绝无二话。”说完依然觉得自己委屈,辩解道:“其实本王真的没有恶意。本王只是闲着无聊,便想着来戏弄你一番,顺便挑唆你继续撒泼,将这皇宫搅个鸡犬不宁,本王也好看看热闹而已。”

孟溪月压根就没准备听拓跋苍解释,见他答应了下来,立刻跳起身上前拍开了他的穴道,一改先前那凶神恶煞的模样,笑得温婉可人:“既然闲王爷如此爽快,那月儿也不好推辞。月儿这里先谢过了,烦请闲王爷随月儿去一个地方。”

惊鸿一瞥

“去哪里?”拓跋苍踉踉跄跄爬起,一边活动着麻木的胳膊一边闷声问道。

这女人变脸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些,让他好不适应。尤其是那张一塌糊涂的脸,使得这个微笑比哭还要难看。

“去冷宫!”孟溪月答得爽快,抬步便要出门。冷不防一歪头,顿时被旁边铜镜中的影子吓了一跳:“鬼呀!”

“哪来的鬼?那明明就是你。”拓跋苍见状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脑勺上,借此稍稍发泄了一下胸口积蓄的怨气。

“……呃。”孟溪月此刻也已经看清了镜子中那个脸色惨白嘴唇血红的人影正是自己,这才想起了回来之后尚未梳洗便见周公去了。

“等我一下。”不想以这副尊容去见姐姐,孟溪月返身就着门旁漱洗架上的水盆中洗了脸,半盆清澈的水转眼间就变得浑浊不堪,脸上顿觉清爽了许多。

“走吧。”孟溪月抓起毛巾草草擦拭之后迈步就走,一只胳膊却猛然被拓跋苍紧紧拉住。用劲顺势一带,将她拉进了怀里。

“该死的,你做什么?”孟溪月柳眉倒竖骂了一句,抬手便打。

拓跋苍不闪不避,任由她的拳头砸在自己胸口。双臂用力,将那纤细的腰身紧紧圈住。“是你,是你!本王终于找到你了!”

终于找到你了!

这六个字如同惊雷灌耳,将孟溪月震得脑中一片空白。那个身着黑衣不言不语的神秘男子,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那种出乎寻常的异样亲切之感,始终令她难以忘怀。

此时此刻,突然听到拓跋苍说出这句话来,孟溪月顿时止住拳脚,大睁着双眼呆呆地看着他喃喃道:“你……也在找我?”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在找她?这个吊儿郎当的闲王,与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又有什么关系?

“是呀是呀!本王一直在找你!”见孟溪月有所动容,拓跋苍面露喜色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美人儿,你可知道?自从那夜惊鸿一瞥之后,本王就再也忘不掉你!这数日来吃不香睡不着,四处寻找却无果。你可知道,这相思刻骨的滋味有多难熬?”

孟溪月听到这里,一种被耍了的感觉油然而生。额头青筋隐隐泛起,不假思索抬手便是一拳打了过去。只听得哎呦一声,拓跋苍已经中招倒地。她犹未解恨,上前又是一脚踩了上去。

“别跟我玩这套花样!”狠狠跺了一脚,孟溪月气极怒喝道:“知道知道,知道你个鬼啊?!我压根就没有见过你,哪来的什么惊鸿一瞥刻骨相思?!想要拖延时间也想个好点的理由,拿这糊弄我,你当我是傻子吗?”

“别……别打了。”莫名其妙挨了一通暴打,拓跋苍毫无还手之力,抬起右臂堪堪护住头脸,挣扎着抓住了孟溪月的脚急声解释道:“本王没有骗你,本王是真的见过你啊!你忘记了?那**在某一处宫殿的屋顶上,咱们赏月谈心是那般的投契,临别时你还赠了本王一方定情丝巾,本王一直都宝贝似的贴身收着呢。”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拓跋苍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布,仰脸陪笑,顶着一只乌青的眼眶递了过来。

不说还好,一见这所谓的定情方巾,孟溪月顿时如同火上浇油,抽回脚来再次狠狠踢出。拓跋苍正美滋滋等待回应,一下不防,被踢得咕噜噜滚了三四圈,嗵的一声撞在墙边这才停下。

“原来屋顶上那个混蛋是你!”进宫之后便开始积蓄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孟溪月低吼一声,咬牙切齿地冲了上来:“才一日而已,哪来的数日?你想嘲弄我,也把谎话编圆满了!”

要不是那该死的锅底灰男子捣乱,那夜她一定可以摸到冷宫见到姐姐。可是因为他,她最后狼狈不堪地溜回了残月宫。

正暗自气恼无处寻找此人,谁知道这人竟然主动送了上来,还恬不知耻说些有的没的,怎能不让她暴跳如雷?

“不是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本王对你就是这般的感觉啊!”拓跋苍抱着头争辩,可是孟溪月压根就不听他那一套。眼见得她像是打上了瘾,他终于急中生智喊出了一句话:“再打天就亮了,冷宫就去不成了!

“砰”!一只脚带着风声划过拓跋苍的头,重重踹在了墙上。

被气疯了的孟溪月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初衷,在最后关头改了方向,免了拓跋苍被踢成猪头的命运。

“别赖在地上,赶紧起来和我走。”弯腰拎着拓跋苍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孟溪月恶狠狠斥道:“再耍什么阴谋诡计,就别怪我真的不客气了!”

“怎么会?”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来,拓跋苍陪着笑脸:“虽然开始的时候确实有这个心思,但是现在知道是你,本王讨好还来不及,哪里还有那些歪心眼?诶……别拉我的耳朵,疼,疼啊……”

把拓跋苍的哀嚎声当成耳边风,孟溪月扯着他大步向外走去。夜色朦胧,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残月宫的大门。

“干什么呢?快点走吧。”把鬼鬼祟祟正准备东躲**的孟溪月拉住,拓跋苍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这附近的侍卫都被本王打发走了,尽管放心大胆地走吧。”

听了这话,孟溪月恍然大悟:怪不得方才吵成那样都没人过来询问,原来是拓跋苍早就使了手段。想必又是冒充拓跋涵,把侍卫忽悠走了。

不过这样一来,确实少了很多麻烦。二人快步疾行,很快便到了昨夜孟溪月躲藏之处。

“这里就是界限了。”二人运起轻功躲上了屋顶,拓跋苍附在她耳边悄声道:“前面是拓跋涵寝宫,这里的侍卫本王不敢惊动,唯一的办法,就是偷偷溜过去。”

“溜?怎么溜?”看着脚下密密麻麻的灯火,孟溪月有点头疼。

“嘘,闭嘴,看我的。”拓跋苍说着唇角露出一抹贼笑,突然弯腰将她抱起拥在怀中:“就这样溜。”

什么?!

孟溪月还没搞清楚状况,忽然身子一轻,已经被拓跋苍抱着腾空而起。飞鸟般越过了重重宫殿,最后落在了一处僻静的院子里。

夜探冷宫

“这里就是冷宫。”拓跋苍说着,抱着孟溪月向内走去。

“放我下来。”孟溪月极不自在,扭着身子想要挣开拓跋苍怀抱。

“哎呀,美人儿真是秀色可餐。不但身子轻盈,就连这气味都让人陶醉啊。”拓跋苍无视孟溪月的挣扎,非但没有放开手,反而抱得更紧,鼻子凑在她的头发上,使劲嗅着。

“混蛋!”孟溪月怒极,手肘弯起使劲撞在拓跋苍的肋骨上,疼得他一个哆嗦,手臂下意识松开。孟溪月犹不解恨,跳下来照着他的脸又是一拳。这下子倒是合适,两个黑眼圈左右对应,煞是相衬。

“别……别打了。”拓跋苍双手捂脸,一边逃一边嚷:“赶紧去看你姐姐吧。”

这句话果然是救命的良药,孟溪月冷哼一声转身向宫门走去。“哼,以后再和你算账。”

拓跋苍见状暗暗松了口气,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跟在孟溪月身后走去。

没走几步,孟溪月忽然停下转身看向拓跋苍。拓跋苍没有提防,险些一头撞了上去。

“你……又要干嘛?”被孟溪月直勾勾的视线看得心里发毛,拓跋苍双手护在胸前,满面戒备。“本王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不过……你要用强本王也没办法。好吧,找个隐蔽的场所,别让人看见啊!哎呀,那处树荫很不错哦……”

被这几句没头没脑的话气得险些吐血,孟溪月将银牙咬得咯咯作响,深深呼吸几次,好不容易忍下了破口大骂的冲动。

“少自作多情了。”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孟溪月眯起眼锁住拓跋苍的身影:“你的武功明明很好,为什么装出一副无能的样子?”

方才他纵跃腾挪身轻如燕,抱着她轻而易举便躲开侍卫的巡视,自在非常,如入无人之境。既然有如此本事,那他装傻充愣接近她到底有何目的?

“只是轻功很好而已。”知道孟溪月因何疑惑,拓跋苍弯起眼睛轻笑道:“这都是自小为了偷跑出宫练出来的。”

“算了,走吧。”看着那张俊颜上挂着的两个黑眼圈,孟溪月一时也弄不清楚这个奇怪的家伙到底是深藏不露,还是真如他自己所言,是个除了轻功以外便一无是处的废物。

将剩下的问题咽回肚子里,她转身向殿门走去。

或许是因为徘徊着许多幽怨哀怒的后妃冤魂,夜色下的冷宫显得格外阴森诡异。一个蓝底金字的匾额在树影中露出一角,两个大字赫然其上。

“月宫?!”看着匾上的字,孟溪月满面不屑:“竟然取了这样的名字,那个拓跋涵难不成还想关住天上神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是笑死人了。”

拓跋苍闻言,额头顿时滑下一滴豆大的冷汗,伸手又是一巴掌打在孟溪月后脑勺上,哭笑不得道:“你那是什么眼神?仔细看看。”

“别总是打我脑袋。”不悦地拍开拓跋苍的爪子,孟溪月皱着眉头仔细看去,这才发现原来“月”字前面还有一个“残”字,只是树影茂盛,挡住了而已。

冷宫重逢

“残月宫……”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孟溪月脸色瞬间铁青。原来自己宫殿的名字是由此而来!拓跋涵这个混蛋宁可再立一个冷宫出来,也不允许她们姐妹住在一起。

这般安排,分明是为了折磨她们。如此可见,姐姐在冷宫中的日子有多么难熬。

思及此,孟溪月再也顾不上防备拓跋苍,抬手推开吱呀作响的门扉,大步跨进残月宫中。

拓跋苍眉眼带笑,亦步亦趋的跟着孟溪月。原想跟着进去内殿,却被她狠狠剜来的眼神吓得停住。可怜兮兮撇撇嘴,旺财一般蹲在了门口。

内殿未燃烛火,影影绰绰中更显冷清。孟溪月眯着眼睛四处寻找,压低声音轻唤道:“姐姐,你在哪里?”

“谁?”黑暗中有人轻声回应,嗓音温柔细腻。随着声音,一个纤细的身影渐渐走近。

“姐姐!”听到这个声音,孟溪月心头猛地一颤,毫不迟疑地扑过去将那人紧紧搂住,眼泪已顺着脸颊流下:“我好想你。”

“……月儿?”孟溪浅早已经呆住,半晌才回过神来,迟疑地伸手反抱住怀里的人,顿时语带哽咽:“姐姐莫不是在做梦吧?”

方才孟溪浅正在床上辗转反侧,忽然听到了孟溪月的声音。惊愕之下,还以为是自己思念过度产生了幻觉。直到姐妹相拥,这才如梦初醒。

相拥着悲泣许久,孟溪浅这才松开了手。摸索着走到桌边燃起蜡烛,转头望向孟溪月:“月儿,来,让姐姐好好看看你。”

“姐姐,你瘦了好多。”借着微弱的烛火,孟溪月细细打量着孟溪浅。只见她容颜依旧,身子却比一年前纤弱了许多,眉宇之间难掩憔悴哀伤,让孟溪月看得心疼不已。

“姐姐没事,这儿也挺好的。倒是月儿一年不见,出落得更加俊俏了。”孟溪浅抬手拭去孟溪月眼中水雾,自己却落下两颗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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