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皇宫里果然没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无论是拓跋兄弟,还是拓跋嫣和媛妃,他们都在骗她,都在利用着她。
原本以为媛妃今日来此,真的只是为了探望她。结果也只是想要利用她向拓跋苍求情,让她可以留在这个宫里。
“月儿,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觉察到孟溪月忽然冷下来的态度,媛妃硬着头皮最后一搏。
“即使你实话实说,我也不可能去求拓跋苍的。更何况,你是在骗我。”孟溪月没有心情和她啰嗦,索性闭了眼睛不再看她。“我累了,你回去吧。”
“孟溪月,你真的如此绝情?”见孟溪月回绝得没有半点余地,媛妃猛地收起了亲切的笑容。冷冷一哼,眼神锐利如刀。“既然如此,也就别怪我无情无义了!”
“砰”“咚”
身后忽然传来两声闷响,那两个一直在旁边服侍的宫女忽然晃荡着栽倒在地。孟溪月一惊,急忙想要起身查看。忽然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传来,还未起身便又倒回了椅子上。
“你……做了什么手脚?”
竭尽全力挤出来的声音,如蚊呐般无力低微。那两个宫女挣扎着向外爬去,想要唤人进来帮忙。
媛妃冷冷一笑,从袖中抽出一把长约三寸的匕首。慢慢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孟溪月的面前。
“没什么,只是在暖炉里丢了些无色无味的毒药而已。起初只会让人身体麻痹,吸入得多了就会产生幻觉然后死亡。”媛妃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匕首,雪亮的寒芒映照在她的脸上。今日她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所以并未服食解药,只是先前尽量平缓呼吸减少些对药物的吸入。
若是不能留在这个皇宫里,那留着这条命又有什么用处?与其回家去面对那些幸灾乐祸的嘴脸,她宁愿直接杀掉这个造成今天这样局面的罪魁祸首。到时候龙颜一怒,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都会给她陪葬!
就算要死,她也要确定孟溪月死在她的前面。与其等待药效发挥,倒不如一刀结果了她来得保险!
失去了上弦之印,孟溪月对毒性毫无抵抗之力。眼看着那尖锐的匕首渐渐贴近了她隆起的小腹,终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逃离皇宫
“砰!”
就在媛妃的匕首即将刺入孟溪月的身体的时候,地下突然传来一声轰响。 角落的一处地砖突然爆裂,几个人影夹杂在漫天的粉尘中从地下窜了出来。
“那个拓跋嫣怎么搞的啊?地图画得乱七八糟。要是今天找不到上弦姐,回去我非把她喂蜈蚣不可。”
其中一个娇小的身影一边扇着面前的土,一边喋喋不休地抱怨着。话音未落一个人影已经从她身边掠过,径直冲向背对着他们的孟溪月。
“去死吧!”媛妃眼看着就要得手,冷不防地下竟然冲出了这些人来,情急之下卯足了全力,朝着孟溪月狠狠刺了下去钤。
反正要死,管他来得是谁。就算是拓跋苍,也阻止不了她杀死这个女人的决心!
势在必得的一击,刺在了空气里。媛妃扑倒在地上,瞪大眼睛盯着那个抱着孟溪月的高挑男子洽。
拓跋兄弟已经是她见过的最俊美出众的人物,没想到这个男子的相貌比他们还要摄人心魄。那双狭长魅惑的眼睛,此刻正满是担忧地打量着孟溪月,浓得化不开的关切之情,好像看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这样的眼神,深深刺中了媛妃心底最自卑的部分。挣扎着提起一口气,她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哈哈,又是一个被她迷住的傻瓜!孟溪月有什么好?让你们这么执着?无论是家世容貌还是头脑才情,我乔紫媛哪点不比她强?为什么你们眼里只能看到她,却从来没有人真正地看我一眼?可惜啊,你们来晚了。她吸入了太多的毒气,很快就要死了!她会给我陪葬,给我陪葬!”
恨,她好恨!
从小到大,她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无非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站在那个被众人仰慕的至高点。
当她历尽辛苦终于走进这皇宫,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以为凭着她的才情和容貌,可以很容易地得到皇上的宠幸。可是最终,她发现自己大错特错。无论是拓跋涵还是拓跋苍,他们的眼里都只有那个孟溪月。这个处处不如她的女人,轻而易举地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男人和地位,甚至赶尽杀绝,要将她彻底驱逐出这个皇宫!
激动之下,药效发作的速度开始加快。媛妃已经撑持不住自己的身体,软软地趴在了地上。死亡的脚步渐渐临近,她反而毫无畏惧。好歹,还有孟溪月给她陪葬。
“让我们最尊贵的巫女给你陪葬?想得美哦。”那个身形娇小的女子走到孟溪月身边检查着她的状况,听到媛妃的话禁不住冷笑道:“不过是区区醉魂香罢了,也敢在我月九儿的面前班门弄斧。要死你自己死吧,我们不奉陪了。”
说完之后在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液体喂着孟溪月服下。抬脚将媛妃踢到一边,几个人依次跳回了屋角的洞里。很快传来一声闷响,半个屋子的地面顿时塌了下去将洞口牢牢盖住。
机关算尽却功亏一篑,媛妃气得目眦欲裂。关着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拓跋苍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剑疾奔而入。一眼看到地上躺着的媛妃和宫女,还有那被人炸塌的地面,很快便猜到了孟溪月的去向,身上的杀气瞬间暴涨。
“皇,皇上……我……”被拓跋苍滔天的杀意吓得魂不附体,已经做好赴死准备的媛妃还是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刚刚说了几个字,已经被他手中的长剑划断了喉咙。鲜血漫天喷涌,将她绝世的脸染得一片狼藉。
拓跋涵随后赶来,正好见到媛妃被杀这一幕。示意侍卫将她的尸体抬了出去,走到拓跋苍的身边不解地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她是煽动月儿大闹刑场的幕后真凶?”
虽然柔妃死了,可是拓跋涵并没有就此罢手。经过调查,刚刚确定了媛妃便是杀死柔妃的真凶,正准备去找拓跋苍,宫里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数百名刺客。顾不上其他,他急忙赶来保护孟溪月,结果进门正好看到这一幕。
拓跋苍正在指挥侍卫重新打通洞口,听到拓跋涵发问冷声回答道:“我并不知道她是真凶,我杀她只是因为她未经允许接近小月儿。”
若是早知道媛妃是凶手,那么他方才定然不会让她死得那般容易。冷然的黑眸紧紧盯着洞口,杀意沸腾的拓跋苍好似化作了地狱冥君。
为了守住孟溪月,他已经安排人马将后宫周围守备得铁桶一般。然而百密一疏,巫月族人竟然得到了大漠都城的排水系统地图,从地下潜入直接挖进了皇宫将她劫走。
“启禀皇上,栖霞宫走水了!”
“皇上,永和殿走水了!”
“不好了,铭希阁也……”
“……”
嘈杂声四起,那些被侍卫们包围的巫月族人眼见无法逃脱,纷纷按照事先的安排,引燃了身上绑着的火油。一时间大漠后宫火光冲天,数座宫殿化为火海。
“不必扑救,由水龙司控制火势不要蔓延即可。其余人等继续搜捕刺客,不能放走一个!”
只要可以找到她,即使这皇宫全部毁掉也无妨!
“我去安排兵马在城外搜捕。”见自己在这里帮不上忙,拓跋涵转身快步离开。他们兄弟素来配合默契,不必拓跋苍安排他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被碎石渣土堵塞的洞口终于被挖穿,明知道里面会有危险埋伏,拓跋苍还是毫不犹豫地当先跳了下去。觅着声音挥剑刺死几只弹射而来的小蛇,沿着通道飞快地追了上去。纵然侍卫们在身后急追,却还是跟不上他的速度。
虽然拓跋苍夜视能力出众,可是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还是妨碍了他的身手。身上被毒虫叮咬得越来越多,纵然有上弦之印的血脉相护,他的速度还是渐渐慢了下来,脚步开始虚浮,最终撑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皇上!”有侍卫点了火把,将沿路的毒虫之类尽数解决,追了许久之后,终于找到了拓跋苍。望着昏迷不醒的他,众人眼中皆是骇然。
虽然这位新帝登基时间尚短,可是他所展露的手段和能力却是有目共睹。沉稳冷静的头脑,比之先前的皇帝拓跋涵毫不逊色,狠辣周到的算计,更是让人敬畏佩服。端坐朝堂之上的他,就像是一个毫无弱点的杀神,锐利深邃的黑眸,足以洞穿一切阴谋。
可是此刻,这个让人望而生畏的杀神,竟然将所有的冷静和睿智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毫不犹豫地冲进危机重重的暗道,为了寻找一个女人而遍体鳞伤。就像一只孤狼,不顾一切只想要找回失去的伴侣。
这样的拓跋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
……
“咳咳,脏死了。”
月九儿推开一块被杂草掩盖的木板钻了出来,一边咳嗽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泥污。月卓安带着孟溪月随后出来,身上同样满是泥污。
虽然已经服下了月九儿的药,可是孟溪月依旧有些乏力。在月卓安的搀扶下站稳身子,望着满天星斗覆盖下的戈壁心脏狂跳不已。
终于离开了那个皇宫,离开了他的身边……
“自从遇到你,我都快变成老鼠了,每天就是挖洞挖洞,还要被人四处追杀。”看着月卓安扶在孟溪月腰上的手,月九儿扁扁嘴从腰间取出一只竹笛,吹了几声古怪的音调之后,远处立刻响起了同样的应和之声。
“九儿,这是怎么回事?”
“找援兵带咱们离开啊,我们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带着你穿过边城。”月九儿说到这里,忽然显得有些心虚。“上弦姐,这些援兵是……惜月的人。”
“惜月?你们怎么会和辛涯走到一起?!“
孟溪月心中一惊,猛地推开了月卓安的扶持。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惊恐。
若是落在这个男人的手里,会如何处置她和这个孩子?
“上弦姐,你听我解释!”见孟溪月误会,月九儿急忙拉着她解释道:“知道你被拓跋苍囚禁之后,我们便一直想要救你离开。可是大漠皇朝兵强马壮,我们巫月一族完全不是对手。正在这个时候,辛涯派人联系族长,说是愿意联手救你出来,并且保护你的安全。无奈之下,我们只好答应。否则就算侥幸救你出来,也没有办法躲避拓跋苍和辛涯等人的追捕。若是你不愿意,我和卓安哥立刻带你离开!”
冷风咧咧,将孟溪月的长发卷起。头脑渐渐冷静下来,她内疚地朝着月九儿歉意道:“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周到。九儿,卓安,谢谢你们。”
情到深处难自制
事已至此,她已经无处可去。 巫女的身份早已经暴露,除了大漠和惜月,不知道还有多少部族想要抓住她逼问长歌的秘密。若是只有她一个人也无所谓,可是为了守护肚子里的小生命,她不能再冒任何危险。
拓跋苍已经伤透了她的心,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回去他的身边。能够提供庇护之所的,只剩下惜月这里。虽然之前辛涯的所作所为让她畏惧,可是现在毕竟是和巫月族正式结盟,这样一来,应该是不会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只要他愿意保护这个孩子,那么无论什么事,她都可以答应他洽!
马蹄踏踏,从远处疾驰而至。在孟溪月思咐的片刻时间,十余匹快马已经赶到了她的身前。马上之人皆是围着头巾,将面孔遮挡得严严实实。当前一人纵身下马,走到她的面前单膝跪下哑声道:“我等奉惜月皇帝旨意,特来此处护送巫女回宫。”
“有劳诸位了。”孟溪月颔首道谢,向着一匹空着的马走了过去。手腕突然一紧,身子已经被人腾空抱起,天旋地转之间,被刚才那个人带着一并落在了马背上。一只有力的臂膀绕过她的腋下,将她紧紧搂住。
“巫女身子不便,还是让我护着为好。”
被这样带着轻薄的举动激怒,孟溪月反手一掌击了过去:“放手,我要下马!”
早就料到了她会有这样的举动,那人轻笑一声向后侧身躲开了这一掌,头巾被她的指尖扫到,松散地落在了肩头,一张灵秀俊逸的面孔,就这样近在咫尺地贴在了她的眼前。顺势一吻印在她的脸颊,他沙哑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悦澄澈:“好不容易找到了你,朕再也不会放手了。”
辛涯?!
孟溪月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他会如此胆大妄为。此处虽然荒无人烟,距离大漠都城却不过十里。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你……怎么会在这里?钤”
“当然是来接你回去。”辛涯笑着拿起头巾重新围好,伸出手指勾住孟溪月的下颚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这么要紧的事情,朕怎么会放心让别人来呢?”
数月不见,他已然成熟了许多。当初尚带稚气的少年,已经彻底蜕变成了一国之君。脸颊上传来的触感让孟溪月胸口一颤,不假思索地伸手想要推开他的脸。
“你这样做太鲁莽了,有失你一国之君的体统。”
“你这算是在担心我吗?”辛涯顺手抓住她的手,紧紧按在了自己的胸口。“这里满满装着的都是你,为了你,鲁莽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这女人,竟然从洞房逃走。让朕费了这么多功夫,等了这么长的时间。说,你要怎么补偿朕?”
他有力的心跳透过衣衫传达到了她的掌心,那急促剧烈的节奏让她不知所措。使劲挣扎着想要将手收回,却被他扣住后脑越发靠近。眼看着就要双唇相触的时候,一把长剑蓦地横在了他的脖颈上。
抬手制止住身后纷纷拔剑准备护主的侍卫们,辛涯面色不变地侧头看向身边那个一脸冷峻的邪魅男子。
“怎么?难道你想毁掉盟约不成?”
月卓安没有说话,丢掉长剑伸手将孟溪月拉到了自己的身前。扬鞭策马,一骑当先绝尘而去。月九儿俏脸凝霜,纵马来到辛涯身侧冷冷道:“想要毁掉盟约的是皇帝陛下吧?别忘了您答应过我们,不会对巫女做出无礼的举动。若是再有这样的行为,卓安哥一定会真的出手的。”
“情到深处想要拥她入怀,算不得无礼的举动吧?”听了这样忤逆无礼的言论,辛涯并未勃然大怒。似笑非笑地看了月九儿一眼,策马向着月卓安追去。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丢下一句别有深意的话。“与其让巫女待在那个侍卫怀里,你不觉得还是留在朕的身边对你更有利吗?”
“我的事不用你管!”心事被赤~裸裸地揭穿,月九儿又羞又恼。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臀上,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月卓安的背影。
若是他怀里的人儿是她,该有多好……
……
接下来的日子,一行人沿着戈壁日夜不停地赶路。辛涯果然按照约定,没有再亲近孟溪月,只是将注意力全都放在她的身上,按照她的身体状况调整行进的速度。
辛涯没有冒险选择最快捷的路线,而是舍近求远穿过戈壁直接插进沙漠深处。快马换成骆驼一直走了半个多月,终于有惊无险地避开了追兵绕到了惜月的一处盟国,稍作停留之后,重新换了快马直奔惜月都城。
刚一进城,孟溪月就觉察出了不同寻常的气氛。凝重沉闷,带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迟疑了一下,向着辛涯问道:“你是不是准备……和大漠宣战?”
“不愧是朕看中的女人啊,直觉可真敏锐。”辛涯有些意外,却也没有隐瞒的意思。“这一战迟早都要开始,自然是要有备无患。看着吧,朕会亲手替你报仇雪恨,了结惜月与大漠数百年的恩怨。”
原本,他便是准备通过战争将孟溪月抢来的,结果没想到计划竟然如此顺利,倒是也省了他不少麻烦。
“虽然你与巫月联手实力大增,可是别忘了拓……那兄弟二人却也不容小觑。若是大意轻敌,恐怕……”虽然辛涯显得极有自信,可是孟溪月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始终萦绕心底的不安挥之不去,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将她密密笼罩。
单枪匹马的辛涯,真的可以击败那配合默契的兄弟二人吗?
听出了孟溪月话语中的不信任,辛涯蓦地眯起了眼睛。本想着上前给她一个“教训”,想了想还是作罢。
“既然如此,你可愿意和朕赌上一赌?若是朕击败了拓跋苍,你就心甘情愿地成为这后宫之主。”
“若是你答应让这孩子留在我的身边,我就答应你。”纵然已经恨透了拓跋苍,可是当孟溪月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痛得缩成了一团。当初她被辛涯逼婚,拼了性命也要逃回他的身边。如今却要以他的性命作为赌注,成为她嫁给辛涯的条件。
只是转眼之间,海枯石烂已然随风而逝……
见辛涯归来,守城的侍卫急忙开门迎驾。号角齐声奏响,迎接皇帝回宫。
早已经等得坐立不安的拓跋嫣听到这个声音,连忙唤过宫女帮自己整理了衣衫发髻,确认完美无误之后,匆忙地提着裙摆向前殿跑去。
远远地,她便看到了那个昼思夜想的男子。众人簇拥之中的他,显得那么出尘脱俗,举手投足间,尽显帝王之气。右手小心地护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女子,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那个女子,正是孟溪月!
虽然知道辛涯此行就是为了将她带回来,可是看着他如获至宝般呵护的样子,拓跋嫣还是忍不住咬碎了一口银牙。
原本还心存侥幸,希望孟溪月经不住折腾和惊吓就此一命呜呼,可是她终究还是来了,来夺走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切。
深吸几口气稳住烦躁的情绪,拓跋嫣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对着辛涯纳福行礼:“皇上一路辛苦了。”
淡淡点头敷衍了一下,辛涯扶着孟溪月继续向前走去。拓跋嫣讨了个没趣却也不气馁,又转身向着孟溪月笑道:“姐姐好久不见,嫣儿好生想念呢。”
“你不是恨透了我吗?怎么会想念呢?”孟溪月停住脚,微微侧头看着拓跋嫣。神色漠然,不带半点表情。
从来不曾见到这样的孟溪月,拓跋嫣有些愣怔。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让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搭话。眼看着孟溪月跟着辛涯越走越远,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了上去赔笑道:“嫣儿那时不懂事,说了重话让姐姐伤心了。现在嫣儿也是要做母亲的人,这才知道姐姐当初的艰难。求姐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再原谅嫣儿这一次吧。嫣儿保证从今往后,再也不惹姐姐生气了。”
听拓跋嫣这么一说,孟溪月才注意到她的小腹也已经有了隆起。神色略微缓了一缓,朝着她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恭喜你了。以后要注意身体,不要像方才那样疾走了。”
“谢谢姐姐关心。”拓跋嫣面上一喜,连忙道谢。“姐姐和皇上想必还有事要忙,嫣儿就不打扰了。”
说完之后再次向着辛涯和孟溪月行礼告退,目送着二人离去这才转身回了寝宫。
突然加封的皇后
与拓跋嫣道别之后,孟溪月不着痕迹地轻轻侧头扫了她一眼,随着辛涯向前走着,长睫垂下若有所思。
“她的寝宫,离我们住的地方很远。”辛涯一颗心都拴在孟溪月的身上,自然也将她的这一举动收在眼里。担心她会误会什么,连忙补充道:“毕竟她的腹中是皇兄的孩子,只好让她暂时在宫里居住。等到生产之后,立刻让她搬……”
“这是你的事情,不必和我解释。”孟溪月向着旁边挪开一步,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另外请皇上单独给我安置一处僻静的院落,我想自己静一静。”
听着孟溪月刻意突出的“单独”和“自己”两个词,辛涯无可奈何地苦笑道:“朕知道你不想与朕同住,可是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放心好了,在你生下孩子之前,朕绝对会以礼相待,不会逾距分毫。至于以后,希望你不会让朕等得太久。毕竟朕的耐心,是有限的……洽”
听出了辛涯的话外之意,孟溪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已经心若死灰,跟谁在一起也无所谓。至少辛涯对她,没有那么多的隐瞒和利用。
……
大漠,皇宫大殿。
拓跋苍一身黑金龙袍,满面肃杀之意。黑瞳深处血色翻涌,透着彻骨的森然。杀气仿佛有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殿下文臣武将的心头钤。
身子下意识地缩了缩,想要藉此稍稍驱散背上的寒意。数百人的大殿之中,静寂得落针可闻。
这几个月大事小情一件接着一件,先是江山易主,接着诛杀叛贼,本以为终于安稳下来,结果新帝登基的第一件事不是纳妃,而是休妃。正闹得人仰马翻之时,守备森严的后宫又闯进了百余名刺客,数座富丽堂皇的宫殿,被烧成了残垣断壁。拓跋苍更是被毒物所伤,昏迷了许久方才醒来。
说到这一点,更是令他们震惊不已。当时随着拓跋苍一并进入密道的侍卫,有数人也同样中了毒,无一例外,全部毒发身亡。而拓跋苍身上所中之毒,比那些侍卫多了数倍不止,本以为他在劫难逃,谁知他竟安然无恙地活了下来。
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得出了一个结论:真龙天子,果然不同凡人。
更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拓跋苍醒来之后并未卧床休养,而是撑着尚未痊愈的身体紧急召集朝臣。在他们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丢下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他要御驾亲征,征讨惜月!
被这个消息惊得魂飞天外,众臣难以置信地偷眼望向拓跋苍。无法相信,这个英明神武的皇帝,竟然会做出这样无比鲁莽的决定。
想要直言劝诫,却迟迟不敢开口。可是若不劝诫,只怕大漠数百年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
就这样僵持了不知多久,终于有一个老臣沉不住气。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出列跪下颤声道:“皇……皇上请三思,虽然我大漠现在国力强盛,可是那惜月也不是易与之辈。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便贸然宣战,恐怕士气不足。”
见有人带头,那些噤若寒蝉的臣子们相互看了几眼,横下心也跟着出列,一并跪下哆嗦着附议:“成大人所言极是,请皇上三思啊。”
“合理的解释?”拓跋苍靠坐在龙椅上,单手撑着下颚冷冷地笑了。“惜月派了刺客潜入皇宫,劫持皇妃皇子意图不轨。这样的解释,不够合理吗?”
此言一出,大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众人面面相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所谓的“皇妃”是谁。脸上一僵,那位成大人再次硬着头皮进谏:“皇上之前下旨,已经将所有皇妃都削了封号遣散出宫,是以这后宫中已无皇妃,又怎么会被惜月劫持呢?”
见他玩文字游戏装糊涂,拓跋苍不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一笑:“爱卿所言极是,此事是朕一时糊涂忘记了。”
成大人闻言喜出望外,正准备客套几句给拓跋苍圆场,却听他沉声补充了一句:“传旨,封孟溪月为皇后,封号归月,册封仪式日后补办。”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
“皇上三思,皇上三思啊!”
“皇上……”
好似在滚油锅里滴了冷水,朝堂之上瞬间炸开了锅。众人顾不得畏惧,纷纷出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别的国家就算是被劫持了皇后,也是忙不迭的撇清干系撤销封号。怎么到了这里反而倒了过来,竟然加封一个落入了敌人之手的女子为后。
这么做,皇上颜面何存?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啊!”一个大臣急红了眼,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皇上英明神武,怎么能为了一个罪臣之女自感受辱?更何况她之前就曾落入惜月之手,腹中孩子的来历尚带商榷。如此残花败柳,怎么配得上我大漠皇……”
“住口!”任由殿下乱成了一团,拓跋苍只是面色不动地看着他们磕头。可是听了这个大臣的话之后,突然起身冷声打断了他的话。“来人,拖出去斩了。”
什,什么?!
那大臣吓得呆住,眼睁睁看着两个侍卫走到近前将他一把拖起向外拉去。终于回过神来,挣扎着朝拓跋苍哭嚎道:“皇上,臣犯了什么错?皇上?皇上!”
拓跋苍面罩寒霜,冷冷地看着他被拖出了殿外。哭喊声戛然而止,殿内众臣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若是谁再敢对她出言不逊,就是这个下场。”拓跋苍说着起身,缓缓走下台阶来到跪着的大臣们身前。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七日之后,出兵惜月。”
说完之后不管众人反应,迈步离开了大殿。笼罩在众臣身上的寒意这才褪去,不约而同地喘了几口粗气。彼此对望一眼,皆是头疼不已。
正发愁间,忽然看到一个人影。众大臣如获救星,纷纷围了上去。此时此刻,也只有这个人才能挽回拓跋苍的决定了。
“镇安王……”
“既然皇上旨意已定,你们自当奉命行事。”知道他们想说什么,拓跋涵直接扬手打断了他们的话。信步走到门口,背对着他们提醒道:“还有,记住皇上的话,不准再说出任何有辱皇后清白之语。否则,绝不会这么简单了事了,”
这几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立刻吓得几个想要说话的大臣紧紧闭上了嘴巴。不会这么简单了事?岂不是意味着要是再敢评断孟溪月是非的话,就会招来满门抄斩之祸?
思及此,再也不敢多说半句废话。纵然他们自己不怕死,可是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便累及亲人。脑筋忽然一转,他们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按照之前拓跋兄弟的所作所为来看,说不定这一次又是掩人耳目的一场戏,随便扯了孟溪月作为借口,想要趁机吞并惜月。
越想越有可能,众臣悬着的心这才放下。纷纷四散快步离去,准备迎接马上开始的战事。
……
这一次,辛涯果然信守承诺,按照孟溪月的要求为她准备了单独的宫殿,除了每日来此探视闲谈几句之外,并未作出什么失礼的举动。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又是一日清晨,孟溪月洗漱之后照例来到湖中小亭闲坐。望着她憔悴黯然的脸庞,月卓安的眼里满是担心和疼惜。
只是,虽然知道她心里的苦,他却没有办法慰藉。唯有静静地陪在她的身后,在她因为痛苦而颤抖的时候扶住她的肩膀给予绵薄的力量。
“谢谢你,卓安。”明白他的心意,孟溪月深吸一口气拭去了眼泪,向着他点点头,挤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事情已成定局,她不能再让关心她的人为此而担心了。
月九儿脚步匆匆走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虽然明知道二人之间并非男女之情,却还是忍不住胸口发酸。扁扁嘴跑了过来,有意无意地挡在了两个人之间笑道:“上弦姐,那个拓跋嫣刚刚过来,求着我传个话,说有事想要见你。”
看出了月九儿的小动作,孟溪月轻笑着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她早就看出了这小妮子对月卓安的心思,也有意撮合这很是般配的二人。只可惜那月卓安太过执拗,除了巫女全然看不到别人。她也只好放下这件事,准备等机会合适再提。
此刻突然听说拓跋嫣来访,孟溪月皱眉沉思片刻点头道:“让她进来吧。”
“好。”月九儿心思单纯,没有多想便点头答应。不多时便将拓跋嫣带了过来,顺便搬了椅子让她坐下。
害人终害己
自打孟溪月住到这里以后,拓跋嫣便时不时地过来要求见她。起初她并无这个心情,总是打发月九儿敷衍着回绝。可是也架不住她一日三趟的过来,渐渐的也就不再避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打发时间,却再也找不回当初的感情。
拓跋嫣也看出孟溪月对她的冷落,面上亦是有些讪讪的。即使如此,还是每天坚持着过来请安问候,时不时送点亲手制作的糕点之类。孟溪月也不推辞地收了,转头便放在一边。这样一来倒是便宜了月九儿,一块儿一块儿吃得渣都不剩洽。
此时见孟溪月应允,立刻乐颠颠地去传了话,不多时便将拓跋嫣带了过来。
“嫣儿给姐姐请安,姐姐身体安好。”拓跋嫣走到离孟溪月两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态度之恭谨,就好像妃子觐见皇后一般。
“我说过,不用如此多礼。”孟溪月淡淡道,。
“皇上对待姐姐那般深厚,嫣儿又怎么敢怠慢呢。”拓跋嫣笑着起身,示意身后的侍女呈上一个精美的食盒,亲自放到桌子上面打开,从里面取出两个拳头大小的汤盅。
盖子开启,立即香气扑鼻。月九儿眼睛一亮,立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雪灵参?”
“月儿姑娘好眼力,这正是大漠特产的雪灵参。”见月九儿识得此物,拓跋嫣抿着嘴轻笑道。“这东西正是安胎养人的佳品,可惜得来不易,作为我的陪嫁才赏了三支,一直都舍不得吃。今日和姐姐分享,也算是值得了。”
没想到此物如此金贵,孟溪月望着汤盅有些失神。自从被拓跋苍幽禁小楼之后,每隔两日必然会喝上一次这个味道的汤。一连数月,从来不曾间断。算起来,最起码吃了四五十支。若是真如拓跋嫣说的那么难得,只怕大漠积攒的雪灵参基本上都已经进了她的肚子钤。
如此珍贵之物,拓跋苍竟然如此轻易便倾囊相与。孟溪月只觉得胸口憋闷难忍,一时间五味杂陈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姐姐?”见孟溪月发怔,拓跋嫣连忙轻声唤道:“你怎么了?”
“……没事。”孟溪月随口应着,神思依旧有些恍惚。
拓跋嫣眸光一闪,端起一只汤盅送到嘴边喝了一口笑道:“姐姐,这汤须得趁热喝了才好,冷了便失了效果了。”
“嗯。”孟溪月点点头,将面前的汤盅也端了起来。状似不经意地扫了月卓安一眼,慢慢将它送到唇边,刚刚抿了一下,忽然侧头咳嗽了几声。
月卓安眸光一凌,抬起手在月九儿的背上飞快地比划了几下。月九儿先是一呆,接着恍然大悟地瞪大了眼睛。
“上弦姐,这里风大,你身子又弱,还是回屋里再喝的好。”月九儿说着已经快步上前,动作麻利地将汤盅放回食盒盖好。月卓安也上前扶起孟溪月,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离开了凉亭。
这串举动一气呵成,等到拓跋嫣反应过来的时候,食盒已经被月九儿提着走远了。张张嘴想要说什么,想了想又闭上,提了裙摆走到孟溪月的身侧,扶着她一并回了殿内。
虽然只是临时安排的住所,可是摆设装饰却毫不马虎。看着那比自己房间贵重数倍的摆设,拓跋嫣眼中嫉恨的神色转瞬即逝。
月九儿早已先一步回了殿内,此时正张罗着将两只汤盅取出摆好。见孟溪月等人回来,连忙笑着捧起一只递到了她的手里。
“上弦姐,快趁热喝吧。若是冷了,就可惜了。”
孟溪月笑着点点头,接过那小巧的汤盅便往唇边送去。
“等等!”拓跋嫣见状惊呼一声,上前将那汤盅抢了下来。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笑着指着盅沿上的胭脂印子解释道:“这一杯我方才已经喝过了,怎么能让姐姐用旧的呢?”
说完将另一杯端起,亲自送到了孟溪月的手上。然后双手端起了之前那杯,朝着孟溪月笑得谄媚:“嫣儿以汤代酒,祝姐姐心想事成。”
说完之后也不客气,咕咚几下将汤喝了个干干净净。
孟溪月接过汤盅,深深地望了一眼拓跋嫣。片刻之后,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仰头将汤一饮而尽。
“姐姐好爽快!”被孟溪月盯得极不自在,拓跋嫣强撑着迎着她的目光保持着微笑。终于见她将汤喝下,眼角立刻浮现出几分笑意。
絮絮闲谈了几句,便起身告辞离开。直到回了自己宫里,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汤,确实是雪灵参熬制的不假。只是里面,被她添了几味堕胎的药物而已。一心爱着辛涯的她,怎么可以忍受别的女人先一步生下他的孩子?
当年在大漠宫中,她便看着母妃用这个手段清除了几个竞争对手。那几味药材,早已经烂熟于心。
接下来,只要等着那个女人小产即可。就算辛涯怀疑到她的头上,却也没有了证据。如今大战在即,想来他也不敢太过得罪于她。更何况她的肚子里,还有辛莫孩子这个护身符。
打着如意算盘,拓跋嫣噙着笑安心而睡。夜半时分,突然被一阵撕心扯肺的剧痛刺醒。
“啊——”尖叫一声,她的脸上身上已经全是汗水。手捂着小腹在榻上来回翻滚,披头散发如同厉鬼一般。
守夜的宫女吓得手脚哆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等到请了御医过来,榻上已经满是鲜血。
“不好了,娘娘小产了!”
孟溪月坐在月下,轻柔地抚摸着凸起的腹部。听着那乱糟糟的喊声,轻叹一声漠然起身回房。
月九儿跟在后面,小脸气得通红。
“这个该死的女人,看起来娇娇怯怯的,下手竟然如此狠毒。若不是上弦姐早有提防,只怕真要着了她的道。”
之前得到了月卓安的暗示,她端了汤盅回房的时候便趁机做了手脚,互换了两个盅里的汤,让拓跋嫣喝下了她之前呈给孟溪月的汤。
孟溪月没有答话,长睫的阴影遮掩在她清润的眸上。
那一盅雪灵参汤,她只一下就嗅出了其中的异样。毕竟曾经喝了数月,对那清甜的气味再熟悉不过。虽然其中只夹杂了极淡的药味,依然瞒不过她的鼻子。
虽然早已经猜出了拓跋嫣对她心存恶意,可是却始终狠不下心肠对她出手。即使今日,依然想要再给她一次机会。
若是拓跋嫣良心发现,没有坚持调换汤盅的话,她也不会落到这个境地。一念之差,已是万劫不复。
无视那些嘈杂纷乱的声音,孟溪月慢慢走回殿内坐到榻上,正准备睡去,内殿大门忽地被人撞开。
“月儿,怎么样?你没事吧?”
刚刚涌起的倦意被这一下子全部冲散,孟溪月还没来得及回话已经被辛涯从榻上拉起,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松开了手,转头朝着身后追来的侍从怒道:“欺君罔上,不想要你的脑袋了不成?”
侍从吓得体弱筛糠,噗通一下跪倒连连磕头:“皇、皇上误会了,奴才说的不是这位娘娘啊!”
不是?
辛涯满脸疑惑,眉头蹙起反问道:“那是谁?”
他这些日子为了迎战忙得团团转,就连夜晚也不得休息。先前正在前殿与几个朝臣点兵布将,忽然听得有人来报,说娘娘小产了。当下不假思索,直奔孟溪月这里而来。见她平安无恙,狂跳的心这才安定下来。
“是拓跋嫣。”看那侍从已经快要吓死的样子,孟溪月无奈地替他回答道。
“……哦,是她呀。”被这么一提醒,辛涯这才想起原来拓跋嫣也是挂了皇妃的名号住在这宫里的。脸色立刻阴鹜了下来,转身朝外走去。
刚走了几步,却又站住脚,回头朝着孟溪月叮嘱道:“朕这些日子顾不上,你要好生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和他们要就是了。早些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面对着辛涯的关心,孟溪月唯有默然以对。
这些日子,辛涯对她呵护备至。除掉以前的戒备和敌意,这一次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的心意。若是情窦初开,她说不定早已经心甘情愿地投入他的怀抱。可是他终究是晚了一步,她的心早已经给了别人。纵然痴心错付,却再也收不回来。哪怕恨他入骨,却也是全心全意地恨着,再也容不下半点旁人的影子。
对于孟溪月这样的反应,辛涯早已经预料到了。轻笑了一下,倒是也没有多么失望的感觉。毕竟,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刺猬一样戒备着他。只这一点,已经让他心满意足了。
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捂化她那颗冰冷的心……
血色之恋
拓跋嫣的寝宫里,早已经乱成一团。 几个御医急得满头大汗,满是血水的铜盆一盆接着一盆地端了出去。
奄奄一息地躺在榻上,拓跋嫣的脸比纸还要惨白。腥热的液体带着生命的能量,从小腹一直流到体外。被接连灌了几碗汤药之后,腹中的疼痛稍微缓解了些,她就这样死气沉沉地躺着,目光空洞地看着他们折腾。
原本以为孟溪月只是一个单纯冒失的女人,谁知道她竟然也学会了这样阴狠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觉,竟然让自己栽了如此大的跟头。
恨意,如水波般在眸光深处蔓延,拓跋嫣紧紧咬起牙,恨不能现在就冲过去将孟溪月生吞活剥。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洽!
“皇上驾到!”
太监尖锐的嗓音遥遥响起,拓跋嫣有些惊讶,苍白的脸上忽地浮起淡淡的血色。辛涯深更半夜匆匆赶来,可见她在他的心里还是多少有了些位置的钤。
虽然拓跋嫣的身子软得好像抽了筋骨,可是她还是撑持着抬起手将黏在脸上的乱发拨到一边。眼眶中蓄满泪水,娇弱无助地向着走进门来的辛涯抽泣道:“皇上,嫣儿无力起身接驾,请皇上赎罪。”
“孩子呢?”辛涯没有理会拓跋嫣,转头朝着御医冷声问道。
“启禀皇上,臣等无能!”几个御医慌忙跪倒,深埋着头颤声答道:“娘娘服食的药物太过虎狼,胎儿……已经死于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