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让她忍无可忍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这又是什么东西?”
看着眼前这黑乎乎黏稠稠的一碗不明液体,孟溪月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是御医专为娘娘调制的补血药剂。”送药的宫女恭敬地解释道。
补血!
现在孟溪月听到这两个字就想吐。
一个月了,已经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她每天的食谱就是补血补血补血!吃了不算还要喝,而且是一天三顿的喝。再这样下去,她非疯了不可。
这拓跋涵莫不是把她当成灵芝养活着,准备时不时放些血出来轻身健体解闷玩吧?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喝,你先回去吧。”孟溪月干笑一声,想要打发宫女离开。
“奴婢还是等着娘娘喝完之后再回去吧。”宫女依旧垂眉敛目,无视孟溪月已经铁青的脸色。“皇上特意交代,要奴婢看着您喝完才能回去。”
“皇上在哪里?我想见他。”孟溪月欲哭无泪,虽然极不情愿去见拓跋涵,可是为了自己的肠胃和未来的命运,她还是去见见他比较好。
“皇上病愈之后,便出宫去了。算来,已经将近二十余日。”侍女垂着头,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又走了?
孟溪月郁闷之极。这些事她怎么都不知道?
认命地端起碗来,在宫女的监视下将半碗泛着微微腥气的汤药咕咚灌下,孟溪月心中早已经把那拓跋涵骂了十回百回。
正准备在想象中把这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挫骨扬灰之时,拓跋嫣那熟悉的身影忽然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姐姐,姐姐,皇兄,皇兄回来了!”
“回来了?!太好了!”孟溪月听了立刻蹦了起来,拔腿便走。“我这就去找他!”
“等等,皇兄他们正在御书房议事,你见不到的。”拓跋嫣一把拉住孟溪月,“况且嫣儿还有事要求姐姐呢!”
“求我?什么事?”听了拓跋嫣的话,孟溪月不解地问道。
“……这个……那个……”见孟溪月发问,拓跋嫣忽然扭捏了起来,支支吾吾半晌,这才蚊子一般开口:“嫣儿听说皇兄这次出去,是为了到边境迎接惜月国太子,据说要两国联姻,选出一个大漠公主嫁到惜月。姐姐你也知道,嫣儿在这后宫里活得并不快乐。难得有这样的一个机会,可是我又怕……”
“可是你又怕那惜月王子长得歪瓜裂枣配不上你,所以想要偷偷去看看他是不是个如意郎君?”看拓跋嫣那娇羞的神情,孟溪月便猜到了她的想法。“可是咱们出不去这后宫啊。”
要是她一个人,可能还有希望。可是再带上一个拖油瓶,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是咱们,是姐姐你自己。”见孟溪月猜到,拓跋嫣索性豁了出去,顾不得脸上红霞乱飞,拉着她的手眼睛闪闪发亮:“嫣儿自幼在这宫里长大,对这里再熟悉不过。有一处围墙正对着惜月王子所住的驿馆,以姐姐的身手绝对没有问题。求姐姐翻墙出去,只看一眼就好!”
“可是……”
“姐姐~~~”
“问题是……”
“求求你~~~”
“……”
“就是这里?”
片刻之后,孟溪月终于敌不过拓跋嫣的眼泪汪汪,被她拉到了一处围墙下。抬头看着那足有两丈的高度,欲哭无泪。
真是心软害死人啊!
“姐姐你快上去啊,还等什么呢?”见孟溪月不动,拓跋嫣急着催促道。
“好我的姑奶奶,你就算是急着嫁人,也给我留条活路啊。”孟溪月狠狠瞪了拓跋嫣一眼,咬牙切齿道:“这么高的院墙,我哪里跳得上去?回去准备点东西,晚上再来!”
……
“啊!”
入夜,皇宫某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惊呼,正在附近巡夜的侍卫们不敢怠慢,急忙觅声赶了过去。
一个人影借着空档,狸猫般敏捷地闪到墙边,将手中抓钩扔了上去,拽着绳子三两下便翻过院墙没了踪影。
“这次也不算白忙活,至少以后溜出宫有经验了。”将抓钩藏好,孟溪月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皱眉四顾:“那个惜月太子,不知道住在哪间屋子啊。唉,挨着找吧……”
孟溪月一边祈祷千万不要被发现当成刺客,一边胆战心惊地向第一间屋子摸去。
“嗖——”
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她鬼鬼祟祟刚刚留到墙角的时候,一柄羽箭突然从后面射出,向着她的肩膀直直而去。
耳听破空声急速而来,孟溪月急忙闪身避开,羽箭贴着身体堪堪而过,“镫”的一声钉在了窗棂上。
孟溪月惊诧,急忙转身看去,只见夜色朦胧之间,飘然而立着一个身影,白衣若雪,黑发垂肩,虽然影影绰绰看不清面孔,却依旧可以感觉到他的不俗。
另有十余名黑衣侍卫单手仗剑,呈半圆形护在他的身边。
“大半夜穿着白袍装神弄鬼,真是吃饱了撑的。”暗暗腹诽一句,孟溪月不敢怠慢,纵身便逃。
这些人出现得突然,她竟全然没有察觉。恐怕无论群殴还是单挑她都不是对手,不跑,岂不成了傻子?
“这是本王的猎物,你们不许插手。”白衣人冷笑一声遣退了黑衣侍卫,扬手又是三支羽箭射出,破空声中,向着孟溪月上中下三路分别飞去。。
见势不妙,孟溪月不敢大意,急忙止住逃窜的脚步,缩起身子落回地面。只是这一耽搁,白衣人已经追到身边,将漆黑的长弓掷向她的头脸,顺势一掌直击丹田。
见此人招式凶猛,孟溪月不敢怠慢,急退几步避开击来的手掌,反手抽出腰后别着的飞爪挡住飞来的长弓。
“锵”然脆响,她的虎口顿时酸麻不已。
没想到这个少年看起来瘦弱斯文,手劲竟如此强悍!
孟溪月暗自叫苦,不敢恋战想要抽身而退,只可惜那少年压根不给她机会,如影随形般欺身而上。招招狠辣,嘴上也不闲着:“本王正愁长夜漫漫难以消遣,你这不开眼的蟊贼就送上门来。既然落在本王手里,你就别想跑了!”
勉强接了几招下来,孟溪月已经知道自己不是此人对手。
若不是担心开口暴露了声音,她早就破口大骂了。真是出门不看黄历,走夜路遇到了鬼。
拓跋嫣这恨嫁的丫头,真是坑苦了她!
这一分神立刻现了破绽,被白衣人一掌拍在胸口倒飞了出去。胸口憋闷,登时呕出一口血来。
“女人?”感觉到掌心的触感,白衣人显然也很诧异,几步逼近孟溪月,伸手将她的面巾扯了下来。
“是谁指使你来的?”虽然看清楚了孟溪月确是女子,可是白衣人依然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顺手揪住她的衣襟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狠狠抵在墙上质问道。
而此时借着月光,孟溪月也终于看清了他的相貌,虽然明知不该分神,她却还是忍不住想要赞叹一声:好一个翩翩美少年啊!
看样子不过十六七岁,却足比她高了半个头,眉目如画,干净淡雅,五官的轮廓几近完美,周身上下尽是书卷气息。
若非这一场争斗,孟溪月定会误认为这少年是哪家公子刚从学堂归来。
“你是……惜月国太子?”脑中灵光一闪,孟溪月试探着问道。此人自称本王,应该不会有错。
闻言,少年愣了一下,片刻之后,忽然笑了开来:“你来行刺,连对象是谁都不搞清楚?”
少年这一笑,如同盛夏繁花寒冬霁月般迷人,好在孟溪月被拓跋苍那张俊颜数日痴缠,倒是也练出了些抵抗力,虽然看得惊艳,却还是没漏了话中的重点。
“你误会了,我不是刺客。”孟溪月挤出自认为最无害的笑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哦?那你深夜跑来,所为何事?”少年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致地追问。
所为何事?为了给你们太子找老婆!虽然孟溪月很想这么实话实说,可是最终只是苦笑着避重就轻:“我只是听说惜月国太子住在这里,一时好奇跑来看看而已,对天发誓,绝无恶意。你看你看,我什么武器都没有带。”
“你这样说,本王倒是相信了。”少年笑容更加灿烂,毫不留情地打击着她的自信:“毕竟不会有哪个傻瓜,会派出这样三脚猫的刺客。”
此话一出,孟溪月的脸顿时绿了。
她最引以为傲的功夫,怎么到他的嘴里之后就成了三脚猫了?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这口恶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姑奶奶让着你,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看了?”孟溪月蓦地怒喝一声,双手忽然用力,趁着少年没有防备之时,竟然真的脱离了他的钳制。接着右腿扫出,攻向他的下盘。
“咦?还真是不肯死心啊。”面对突然的变故,少年反应奇快,敏捷地向后退了一步,动作轻巧地闪开了她的攻击。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输个心服口服好了。”从未遇到过如此凶悍的女子,少年忽然起了兴致,不再急着制敌,而是猫戏老鼠一般同孟溪月绕起了圈子。
跑不掉打不着,半个时辰过去,孟溪月已经累得汗流浃背,却银牙紧咬不肯认输。
“本王累了,今天就玩到这里吧。”少年有些腻了,忽然改了招式,化掌为爪,准备将孟溪月擒住。
就在这时,忽然从少年身上甩出一物,荧光淡淡,向着孟溪月飞去。。
孟溪月打得眼红,只当这是少年扔出的暗器,顺手抓住正要扔回去,却听少年急声叫道:“住手!”
孟溪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停下动作,见少年神色惶急,便知自己手中之物似乎极为贵重,当下退后几步,准备用此物要挟少年放她离开。
“快还给本王!”少年果然不敢靠近,站在原地怒道:“你若是弄坏了它,本王便要你的命!”
“只要你放我离开,我便还给……”孟溪月说着,将手中之物抛起又接住地吊少年胃口。话只说了半句,却忽然如木鸡般呆住。
“哎呀!”眼见孟溪月没有接住那样东西,少年疯了一般扑了过来,虽然趴了一身的土,却总算是在它落地之前接住了。
“该死的女人,本王要杀了你!”少年怒极,起身一拳击向孟溪月小腹,却见她不躲不闪,竟像是失了魂般。
“上弦……”忽然,孟溪月彷如梦呓般呢喃出这两个字,声音虽极为轻微,听在少年耳中却不啻惊雷。
“你说什么?!”少年生生收了力道,可是余势却还是将孟溪月打得跪倒在地,哑然咳嗽了几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对疼痛恍如未觉,孟溪月跪在地上,双目空洞,口中喃喃念着:“苍穹无怨兮,赐我伦常。壮士无倦兮,佑我边疆。神灵降福兮,百鸟鸣唱。上弦指路兮,归我故乡。苍穹无怨兮,赐我伦常。壮士无倦兮……”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识得上弦,又如何知道这首长歌?说,快说啊!”少年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抓起孟溪月颤声道。
可是孟溪月全然无视他的存在,双眸中没有半点神采,只是一遍遍吟诵着这咒语般的歌谣,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神情也越来越癫狂,直到最后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嘶吼,却在最高声时戛然而止,双手死死捂着头尖叫出声:“啊!!”
“喂,你没事吧?喂?”少年被这一声尖叫震得鼓膜生疼,正想着将孟溪月的嘴捂住,却见她身子一歪昏了过去。牙关紧咬,看似痛苦至极。
“……你怎么了?”少年初时以为孟溪月耍诈,可是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假的,伸脚踹了两下,见她依然不动,便戒备着蹲了下来,皱眉低斥道:“不要在这里装死,快说,你是怎么知道这首长歌的?”
一片静寂,唯有风声呜咽回应。
“不说没关系,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见孟溪月没有回应,少年冷笑一声,俯身将她抱了起来,大步向房中走去。
突然眼前黑影一闪,一道掌风雄浑有力迎面而来。少年心中大惊,想要还击,无奈怀中抱着孟溪月施展不开,情急之下只得纵身后跃,躲开掌风的同时却觉怀中一轻,孟溪月已经落入另一人的怀抱。
“你好大的胆子,快把她还给本王!”自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从他手里抢走东西。对于这个白衣少年来说,无异于是奇耻大辱!
少年先是呆愣了一下,旋即便反应了过来,爆喝一声,挥拳攻向来人。
将孟溪月劫走之人一袭月白锦袍,黑巾遮面看不清容貌。只见他单手稳住孟溪月的身子,另一只手上下翻飞,幻化出百余个掌影,竟然轻轻松松拦下了少年数十招攻势。
瞳孔蓦然缩紧,少年心知遇到了劲敌,再不敢大意妄动,当下收敛怒火,一招一式立刻沉稳了许多,几招下来,眼看着就要突破掌影防守。
锦衣人双眸闪过一丝讶然,掌风骤然变得凌厉,运起全力攻出,终于将少年逼退两步,接着掷出一物,口中喝道:“着暗器!”
少年不敢大意,急忙闪身避开。等看清落在地上的“暗器”之时,险些气的吐血。
那哪是什么暗器,分明是一颗煮熟了的鸡蛋。此刻被用力摔在地上,蛋清蛋黄碎成了扁平的一坨,像只眼睛一样痴呆地看着他。
“你!你敢戏弄本王!今天若不把你碎尸万段,本王就不……”少年气得哇哇大叫,迅速站稳身子指着锦衣人所在的位置怒喝道,却见眼前除了月辉树影,便是远方疾步赶来的侍卫。而那锦衣人,竟似鬼魅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属下护卫不周,请王爷责罚!”十余个黑衣侍卫奔至近前,眼见着少年脸色铁青,吓得扑通跪倒。
“都跪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追!”少年抬脚踢翻了一个侍卫,当先一步凭着直觉向某一处追去。侍卫们不敢怠慢,分出几人跟着少年而去,剩下的分别向着不同的方向寻去。
……
“啧啧啧,可惜了本王的夜宵。小月儿,你还真是会惹麻烦。”
在孟溪月爬墙而出的地方,一个锦衣人影鹰隼般矫健而入。此时他已经除去面巾,只见剑眉星眸,俊逸洒脱,除了拓跋苍还会有谁?
怀中一人昏睡未醒,正是孟溪月。
“大皇兄,你可回来了!真是急死嫣儿了!”刚进了残月宫大门,一个娇小的人影便跑了出来,看到拓跋苍手中抱着的人儿,立刻又是一声尖叫:“姐姐?她这是怎么了?”
“小点声,你想让全皇宫的人都知道吗?”拓跋苍皱眉轻斥一声,抱着孟溪月快步进了宫内,拓跋嫣吐了吐舌头,缩着脖子也急忙跟了进去。
……
“娘,这是什么?”眼前的景色一片朦胧,孟溪月竭力睁大双眼,却只能看到一大一小两个模糊的人影。
“这是上弦。”一个女子柔柔的声音传来。
“上弦?”那个小小的身影摇动,疑惑问道:“上弦是什么?能吃吗?”
“呵呵……”女子笑了,声如清泉般悦耳。“上弦是惜月国的至宝,用产自月泉深处最纯正的水晶制成的乐器。据说若是由惜月国最高贵的巫女吹奏,可以引来百鸟齐鸣。你的名字,就是由此而来。”
“真有趣。”女孩听得入迷,歪着头笑问道:“娘,这是真的吗?”
“这啊……是娘编的。”女子犹豫了一下,忽然笑了。“月儿,和娘一起唱歌好不好?”
“娘亲骗人……”女孩失望地嘟囔着,却还是拍着手和女子一起唱了起来:“苍穹无怨兮,赐我伦常。壮士无倦兮,佑我边疆。神灵降福兮,百鸟鸣唱。上弦指路兮,归我故乡。苍穹无怨兮,赐我伦常。壮士无倦兮……”
“苍穹无怨兮,赐我伦常。壮士无倦兮,佑我边疆……”听着这歌声,孟溪月不由自主跟着吟唱了起来,泪水不知为何汹涌而出,落了满面。
“姐姐,姐姐,你醒醒,不要吓嫣儿啊!”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像是微风拂过水面,孟溪月眼前的一切忽然荡起涟漪,转眼消失不见。睁开眼看去,已经是拓跋嫣那双哭肿了的眼。
“我……怎么会在这里?”支撑着坐了起来,孟溪月只觉头疼欲裂,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在脑海中萌芽,却又弄不清楚。
“姐姐走了以后,嫣儿就在这里等着。等了好久,却看到大皇兄抱着昏迷的姐姐回来了。”见孟溪月醒来,拓跋嫣终于松了口气,抽抽搭搭把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随即便红了脸小声问道:“姐姐遇到了什么事?怎么会晕了过去?还有……那个惜月太子……长相如何?”
听说是拓跋苍将她带回,孟溪月心中忽然一动。自从那日侧殿相见之后,他便再也未曾来过。今夜为何会忽然出现?
莫非……他一直在暗中注视着自己,只是不曾现身而已?否则,又该如何解释今夜这般凑巧的事情?
只是以他那三脚猫的功夫,想要将她从那少年手中救出,定是费了不少功夫。也不知道他受伤没有……
“……姐姐?”见孟溪月发呆,拓跋嫣羞恼地摇着她的手臂追问着:“你看没看到惜月国的太子?他长的是什么样子啊?”
被摇晃的回了神,孟溪月面孔微红,一指头戳在拓跋嫣头上,借此掩盖她的失态:“没良心的小妮子,亏你还好意思口口声声唤我姐姐。我为了帮你差点被当成刺客活活打死。你倒好,一门心思惦记你八字还没一撇的夫婿,这么急着嫁人,对得起我吗?”
“我……呜呜呜……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嫣儿太自私了,呜呜呜……”此言一出,拓跋嫣愣了一下,小嘴一扁,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没想到自己开玩笑的一句话竟然会让拓跋嫣内疚成这样,孟溪月一时倒有些慌了手脚,急忙扶着她的肩膀笑道:“别哭,我逗你玩呢。嫣儿最可爱了,怎么会自私呢?”
哪知不说还好,一说拓跋嫣哭得更加来劲,鼻涕眼泪糊了满满一脸,可怜兮兮像只被遗弃的猫。
“对了,我见到一个人,言谈举止非同一般,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惜月太子。”满脸黑线地看着哭上了瘾的拓跋嫣用她的袖子擦鼻涕,孟溪月急中生智抬出这个话题。
此言一出,果然成功转移了拓跋嫣的注意力。
“真的?他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惜月太子四个字就像是磁石,拓跋嫣哭声顿止,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急忙期冀地望着孟溪月。
看着拓跋嫣微张着小嘴眼巴巴的样子,孟溪月觉得她要是再吐出半只粉红色的舌头,就和家里养的那只汪汪一样了。
手不自觉地伸出,在拓跋嫣头上拍了拍,忽觉不妥,讪笑着又缩了回来:“他啊,大概是十六七岁的样子,不但长得俊俏,武功也是不错呢。”
“还有,还有呢?”压根没有留意孟溪月的举动,拓跋嫣满心里都是那个俊俏少年。
看着眼前满眼桃花的拓跋嫣,孟溪月暗自纳闷,似乎自己从没有为哪个男人如此紧张过,更何况是一个面都未见的男子。
要说也不是没有见过男人,一起习武的师兄们个个身手不凡,更有几个相貌俊朗,可是为何自己从未有过心动的感觉?
脑中不其然地又浮起了拓跋苍的影子,孟溪月心跳登时漏了两拍。自从侧殿那事之后,她每次想起他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反应。
莫非,她对拓跋苍……
“姐姐,你快点说啊!”见孟溪月又开始神游太虚,拓跋嫣小嘴嘟得更高了。不依不饶地摇晃着她,想要知道那个少年更多的事情。
乱糟糟的思绪因为拓跋嫣的打扰彻底成了一团乱麻,孟溪月无奈地长叹一声,把翻墙进了驿馆之后遇到少年并打了一架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个详细,直听得拓跋嫣张口结舌。
“那姐姐,你觉得他是惜月太子的可能性有多大?”像是听故事一样听完了事情经过,拓跋嫣只关心这个问题。
“一半吧,而且我觉得,即使他不是惜月国太子,大概也是王公贵族之类。”且不提侍卫们对他的态度以及那个“本王”的自称,单就那满身的傲气,便已不是平常之人。
还有那个“上弦”……
想到这两个字,孟溪月的头便是一痛。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识得那奇怪的东西,更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梦中同样会出现这两个字。
那首长歌,为什么如此自然便脱口而出?就像是记忆深处突然翻起的浪花,搅动了她的灵魂。
还有刚才那个梦,与之前的那些梦有什么联系?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为何如此熟悉?
那个温柔的女子……到底是谁?
问题越想越多,孟溪月只觉眼前迷雾重重。若是想要揭开这团团迷雾,唯一可以依赖的便是那个上弦。
“神灵降福兮,百鸟鸣唱。上弦指路兮,归我故乡……”喃喃吟诵着这首长歌,孟溪月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窒息一般的痛。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一直滑到唇角,方才察觉到那一抹苦涩。
这首长歌,好熟悉。
仿佛曾经许多个日子里,有人曾经贴在她的耳边吟唱。只是,她却想不起这人是谁。
明眸忽然眯起,孟溪月很快便拿定了主意。明晚,她要再探驿馆,不是为了拓跋嫣,而是为了她自己。她要去偷那个上弦,即使不成功,也要再看它一眼!
送走了依依不舍的拓跋嫣,孟溪月立即睡了下去,希望可以继续方才的梦,至少让她看清楚那女子的容貌。
可惜事与愿违,这一觉却睡得格外香甜,莫说是梦,就连几时天亮都不知道。
睡眼朦胧中,孟溪月翻了个身,将头埋在被子里,借此躲开耀眼的阳光。
“昨夜睡得可好?”被子忽然发话。
“好……”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孟溪月突然反应过来,咕噜一下翻身坐起,一把揭开被子。
只见榻榻之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人。
双龙争凤(11000字大更)
而这个人,只着宽松睡袍,胸前微微敞开,隐隐露出结实的肌肤。黑发披散,在枕上凌乱如墨,加上那俊美出色的外表和慵懒的姿势,暧~昧之气满满氲开洽。
“……皇上?”片刻的怔愣之后,孟溪月很快便说出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的身份。笃定的语气,让男子有些意外。
“你就如此笃定是朕?”男子单手撑起身子,将来不及逃开的孟溪月罩住,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捏住她小巧的下巴,黑眸里带着探寻,锁住她的眼。“从哪里看出来的?”
“直觉。”不想多说什么,孟溪月随口应付道,忽然想起一事,禁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穿成这样?”
看着拓跋涵,孟溪月郁闷不已。她好歹也习武多年,自认有了些底子,可是怎么进了这皇宫之后,立刻成了个废物了?自己这个寝宫简直就像个自由市场,这两兄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她竟没有半点觉察。
“朕昨夜批阅完奏章,忽然想起已经数日没有见过爱妃,心中担心,便专门来看看。见爱妃睡得香甜,未忍心打扰,便直接睡下了。至于为什么穿成这样,当然是为了睡觉舒服。爱妃……不也是一样?”没有计较孟溪月的敷衍,拓跋涵默认了她的猜测,松开手重新躺回枕上,淡淡开口解释。
顺着拓跋涵的视线看去,孟溪月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上也只是一件薄薄的内衫。轻软的布料,将她的曲~线勾勒得极为清楚,虽然没有露出多少肌肤,但却极为引人遐思。
“啊!”上下来回看了几眼之后,孟溪月忽然一声尖叫。撕心裂肺鬼哭狼嚎一般凄惨,吓得窗外的鸟儿扑啦啦惊起无数。
拓跋涵倒是早有准备,面色不动地看着忽然抓狂的孟溪月。本以为她尖叫过后会抓起被子遮掩,谁知她却像生了虱子一般,两手齐动,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躺在那里看着孟溪月的一举一动,拓跋涵起初并不打算理睬。可是当看到她一个一个掰开脚趾头的时候,波澜不惊的表情终于开始有了变化,剑眉皱起,正欲开口却被孟溪月抢先打断。
“快说,你从哪里放进去的?”孟溪月早已经急得满脸通红,哪里还顾得上尊卑之分,上下检查一圈未见异状,直接便冲到拓跋涵面前,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怒道:“若是不说,今天你就休想出这个门!钤”
“什么?”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糊涂,拓跋涵倒是没有顾得上斥责她的逾矩。
“你把小娃娃从哪里种进去了?快说!”孟溪月真的急了,见拓跋涵仍然装糊涂,气得大叫道。
“咳咳!”万年不变的面具脸终于有了表情,拓跋涵险些被自己一口唾沫呛死。咳嗽了几声之后,才嘴角抽搐地问道:“你这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三师兄说了,夫妻若是脱了衣服同榻共枕,男的便会趁女的睡着之后,在她身上划个小口子,把小娃娃种进去。”越想越可怕,孟溪月仿佛已经感受到有东西在皮肤下面爬,四下乱摸却又找不到具体地方,额头上已经冷汗淋淋。
“然后呢?”拓跋涵脸上表情相当复杂,看不出是喜是怒。
“然后她就爬到肚子里,抓着我的肠子慢慢长大。”越想越是害怕,孟溪月脸色惨白,手已经开始哆嗦了。
“再然后呢?”拓跋涵表情更加丰富,唇边一抹弧度已经瞒不住了。
“再然后……”孟溪月蓦地卡住了,再然后她也不知道了。三师兄说到这里的时候正巧被师父听到,一巴掌打得扑倒在地,爬起来便逃之夭夭,也没来得及说该怎么把孩子拿出来。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再问,他却无论如何也不说了。
“怎么不说了?”见孟溪月呆如木鸡的样子,拓跋涵心情极好,懒洋洋靠在榻头,好整以暇地问道。
悲惨地发现了自己知识的匮乏,孟溪月欲哭无泪。可怜她早早没了母亲,成亲之时也只是听说进宫之后自然有人教导。结果半个冷宫住了这么久,连个教导宫女的影子都没见着。
师父啊师父,你为啥就这么急脾气?要打也等着三师兄说完再打,也免得她现在急得团团转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等等!
眼睛一亮,孟溪月把视线落在了拓跋涵身上。既然是他种进去的,那自然知道该怎样拿出来!
“皇上~~,”孟溪月摆出自认为最楚楚可怜的表情,暗地掐了大腿一把,疼出来的眼泪配上那急得发白的脸色,倒也有几分梨花带雨的娇柔。“皇上英明神武睿智无双,想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求皇上告知月儿,该如何将这小娃娃取出。皇上恩德,月儿铭感五内。”
“哦?爱妃就这么不想为朕生儿育女?”拓跋涵反问一声,面色不善。
“不是不是!”孟溪月后背汗毛立刻竖起,她可没忘了之前拓跋涵龙颜大怒的样子。姐姐的幸福,还在她手里攥着呢。小不忍则乱大谋,忍,一定要忍住!
“能为皇上孕育儿女是月儿求之不得之事,只是月儿为了皇上,前些日子失血太多,恐不能养出个健健康康的龙子。还请皇上垂怜,等月儿把身子调养好,再做打算。”孟溪月垂首,恭恭敬敬低声道。
眼中趣意渐浓,拓跋涵冷漠的面孔有了微笑的弧度,薄唇轻启,淡淡吐出几个字来:“爱妃说得也有道理,不过想要把小娃娃取出来,就必须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孟溪月不解,刚刚问出声来,已经被拓跋涵扑倒在身下。
“当然是先要把小娃娃放进去。”拓跋涵说着,已经低头吻下。
猝不及防,还在纠结如何取出小娃娃的孟溪月只见黑影扑至,下一刻已经被压在了柔软的被子上。耳际一暖,拓跋涵的气息已近在咫尺。
“不要……”孟溪月全身不由自主地战栗着,竭力推打着拓跋涵。“你放开我!放开我!”
这一切,似乎与三师兄说得不一样!
“爱妃不必害羞,按理说你早该是朕的人了,只是朕先前对你有所成见,这才冷落了你。今后,朕会好好待你的……”拓跋涵呢喃着,便欲解开她的内衫。
“不要!皇上,别,别这样!”觉察到拓跋涵的异样,孟溪月惊惧至极。虽然她平时大大咧咧,习武时经常和师兄们打作一团,可是这样亲昵的举动却是头一回遇到。
想要飞起一脚将他踢开,却又不敢如此。情急之下,只好双手死死抵住拓跋涵的胸口,阻止他的靠近。
“事已至此,爱妃又何必欲拒还迎?”见孟溪月抵抗,拓跋涵脸色渐渐冷了下来。“莫非……爱妃不喜欢朕?若如此,朕也不勉强。”
拓跋涵说着,便欲起身。
“别走!”见拓跋涵欲起身离开,孟溪月顿时慌了手脚。
得到拓跋涵的信任,救姐姐出宫,这不正是她期望的吗?甚至为此还差点死在柔妃手里。虽然不知道今日这拓跋涵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可是机会难得,怎么可以放弃?
只是……原以为所谓的得宠只是两个人情意相投聊得开心便可,可是现在看来压根便不是那么简单。只是不论如何,她都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不想让朕走的话,就求求朕吧。”拓跋涵冷声道:“拿出你的诚意,留下朕。”
“……皇上,求您……不要走。”费尽力气从喉间挤出几个字来,孟溪月颤颤地伸出手臂搂住拓跋涵的腰身,闭上眼,脸上有凉意划过。
看着素来泼辣的她如此顺从的样子,还有那扑闪的长睫挂着的泪珠,随着她的颤抖而颤抖,拓跋涵心中忽然柔软了起来,话从唇间吐出,带着他自己都没有觉察的温柔:“别怕,朕会好好待你的。”
吻,轻巧而温柔,带着刚刚萌芽的情感,落在她的唇上……
突然,侍卫的惨叫声响起,与此同时,残月宫大门被人一脚踹开。脚步声纷乱急促,伴随着太监那尖利刺耳的惊呼声:“王爷!闲王爷!皇上还在就寝,您不能进去啊!来人,快来人……啊!”
“砰”!
太监话未说完,惨叫声已起,身子像麻袋般重重飞出,砸在了刚刚爬起的侍卫身上。
“拓跋涵,你给我滚出来!”随着这声怒吼,已有一人箭射而入,接着内殿的门轰然而开,门外站着的,正是满面怒容的拓跋苍。
“皇兄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是谁准许你擅入这寝宫内殿的?”相较于拓跋苍的来势汹汹,拓跋涵则显得从容不迫。翻身坐起面对着拓跋苍,还不忘顺手拿起被子将孟溪月搂进怀里。
看着拓跋苍突然闯来,孟溪月心中别扭无比。不知为何,被拓跋苍看到她和拓跋涵这般亲密的样子,要比方才单独面对拓跋涵更加让她心烦意乱。
下意识地伸手拉紧被子,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不要看她,不要看到她这个样子!
“拓跋涵,你这混蛋!”暴喝声如惊雷一般响起,孟溪月大惊,顾不得逃避,急忙抬头看去。只见拓跋苍目眦欲裂,额头上青筋暴起,脚下发力,竟像只发怒的狮子般向着拓跋涵冲了过来。
“护驾!”身后追来的侍卫见此情形,急忙加快速度冲了上来。当先一人纵身一跃将拓跋苍扑住,却被他双臂一振拍飞出去。可惜就是这一耽搁,后面的侍卫已经赶到,十余人一拥而上,将拓跋苍牢牢抓住。
“放开本王!你们这群***才!”拓跋苍拼命想要挣脱,无奈对方人多势众,根本动不得分毫。狂怒之下,只能放声怒吼:“拓跋涵!你这骗子!昨夜你说有要事相商,让本王在御书房等你。结果本王等了你一夜,你竟然跑到这里,还……还……”
吼到最后,拓跋苍声音已经嘶哑,昔日里玩世不恭的神情尽褪,双目圆睁,看着榻上衣衫不正的二人,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有剧烈起伏的胸口和粗重急促的呼吸昭示着他的愤怒。
“朕确实想要和你商议惜月国联姻之事,可朕在御书房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皇兄前来。倦意起来,只好寻一处寝宫歇着。虽说皇兄空等了一夜确实委屈,可君臣有别,皇兄以下犯上,跑到朕的爱妃寝宫,又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是不是有些过了?”见拓跋苍的视线锁在孟溪月身上,拓跋涵不悦地冷哼道,长臂用力,将她圈得更紧。
挣脱不开拓跋涵的怀抱,孟溪月被迫伏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坚定有力的心跳,鼻端传来名贵的龙涎香气,耳边……则是拓跋苍愤怒的吼声。
“你明明不喜欢小月儿,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明明是你和孟楚生之间的纷争,为什么要迁怒在她的身上?你这样伤害她,实在太过残忍了!”见了拓跋涵的动作,拓跋苍已然疯了一般。无奈挣脱不掉侍卫们的钳制,只能嘶声吼着。
“月儿是朕的妃子,朕这样待她再正常不过了吧?”冷冷看着近乎疯狂的拓跋苍,拓跋涵冰冷的眸中同样燃起了怒焰。
将孟溪月放回到榻上,起身走到拓跋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继续道:“你听好了,之前朕确实因为孟楚生的原因而迁怒于她,但是现在已经变了。朕亲近她,是因为她不惜性命用鲜血相救,让朕看到了她的好。所以从今天开始,朕会好好待她,皇兄就不必再费心了!”
听了这些话,拓跋苍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侍卫的钳制,冲到近前狠狠一拳打在拓跋涵胸口。
拓跋涵淬不及防,连退了两三步这才站稳。
拓跋苍还想再打,已经被侍卫们重新抓住,远远拖了开去,口中却依然兀自嘶吼不休:“你胡说!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喜欢她!你是为了和我争,和我抢!皇位如此,女人同样如此!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小月儿,所以才演了这样一出戏!你这伪君子!混蛋……”
“将闲王带走,囚禁静心阁!”拓跋苍还未说完,拓跋涵已经冷声下令。看着侍卫们将拓跋苍拖了出去,这才折返身回到榻前。
孟溪月早已经懵了,眼前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一般,极不真实。看着拓跋苍为了她那般的愤怒,听着他渗透着绝望和心碎的吼声,她的心,像是被撕裂般的痛。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孟溪月不懂。
她只知道,当看着拓跋苍被拖出去的那一刻,她的胸口,窒息般难受。他的嬉皮笑脸,他的无私帮助,夜探冷宫,驿馆相救,还有那侧殿中仓促的吻,历历浮现眼前。心中,坚硬的外壳有了裂痕,似乎有一种陌生的东西开始萌芽。
“你在看什么?”
隐含怒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下颚随即被一只大手抓住,被迫看向了拓跋涵清冷的俊颜。“朕不管你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也不想知道。只是别忘了,你是朕的妃子,不准再想他,更不准再见他,听到没有?”
抬眸看着拓跋涵,孟溪月深吸一口气,想要理清思绪,却终究不能。
为什么?
明明是两张一摸一样的容颜,却带给她截然不同的感觉?明明拓跋涵才是她的夫君,是大漠最高贵的男人。可是为何她现在担心挂念的,却是那个被带走的他?
“听到了。”虽然心烦意乱,孟溪月还是下意识的应了一声。见拓跋涵瞪视着她,终于鼓足勇气开了口:“皇上……月儿的姐姐还在冷宫,能不能求皇上放……”
虽然现在说这个不是时候,可是她必须要试一试。段子息马上就要回来了,姐姐若再不出宫,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此事以后再说,”
果然,拓跋涵冷着脸打断了孟溪月的话。“你入宫多日,应该有些想家吧?朕已经安排人去传孟将军了,你收拾收拾,一会儿到隆恩殿去见他。”
说完,放开孟溪月起身大步离去。
“皇上……“孟溪月还想求情,至少让她去问问孟溪浅有没有什么想和孟楚生说的话,哪知道拓跋涵走得如此之快,话刚出口已经人影不见。
狠狠一拳捶在榻上,她只能暗自气恼。
见拓跋涵去得远了,小环这才怯生生从外面挪进来,见孟溪月脸色难看,吓得扑通跪倒:“月妃娘娘饶命,是皇上让小环退下,小环才……”
“没事,帮我更衣吧。”看着瑟缩的小环,孟溪月暗自叹气。这个胆小的丫头,实在不适合在宫里生活。原本商量过让她回将军府去,可这丫头抵死不同意,说是怕孟溪月一个人在宫里没个照应,不放心。无奈,只好让她留下。
见孟溪月没有和她生气,小环这才放心,站起身来一边服侍她洗漱,一边开始叽叽喳喳:“月妃娘娘,将军今日进宫来看你啊?”
“嗯。”淡淡应了一声,孟溪月忽然想起那个梦来,心中顿时急切了许多,催着小环随意挽了头发,拿起架上的锦袍便向外跑去。
门外等候的宫女见孟溪月出来,躬身纳福之后便领着她去了隆恩殿。刚一进门,一个身影便一瘸一拐地迎了上来:“月儿,让爹好好看看。”
“爹……”见孟楚生老泪纵横的样子,孟溪月鼻子一酸,也忍不住湿了眼眶:“腿又疼得厉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