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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倾城留雁 当前章节:15404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0:47

“不妨事不妨事,旧疾而已。”孟楚生一边说着一边跪下道:“老臣参见月妃娘娘。”

“爹快起来!”急忙将孟楚生扶起,孟溪月搀着他坐在椅子上,叙了一会儿家常之后,再也按捺不住,将左右屏退,终于沉声问了出来:“爹,上弦是什么?”

“什么?!”听到这两个字,孟楚生身子一颤站起身来,浑浊的眼睛猛然射出两道精光,双手如爪猛然抓住孟溪月的肩膀惊道:“月儿,你想起什么来了?!”

“想起什么?”肩膀被他抓得生疼,孟溪月从未见过这样的孟楚生。疑惑之余竟然有了几分惊恐,不由自主地挣脱了他的钳制向后退去。“只是我最近的梦有了些变化,所以想问一问。”

“哦,这样啊。”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孟楚生轻咳一声缓缓坐下,只是眼神依旧惊疑未定,沉思片刻试探问道:“怎么变化了?说给爹听听。”

孟溪月仔细将最近的梦讲了一遍,包括那个女子和孩子,当讲到她看到有人围攻村民的时候,孟楚生额角忽地抽搐了一下,虽然轻微,却被孟溪月看在了眼里。

“那你有没有想起别的一些事情?比如故事或者……歌谣之类?”听孟溪月全部讲完,孟楚生有些按捺不住,眼神游离在旁边的摆设上,装作若无其事地追问。

定定地看着孟楚生,孟溪月忽然觉得今天的他有些奇怪,或者说是……陌生。那眼中虽然慈祥依旧,可是却有着少许难以言状的异样。而正是这个古怪的眼神,让她咽下了已到嘴边的话。

“……没有,爹怎么会忽然问起这个?”

“啊?啊!呵呵,没什么没什么,爹就是随便问问。”觉察到自己过于急切,孟楚生急忙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可有见过浅儿?”

“见过。”提起孟溪浅,孟溪月心中便是一痛。“姐姐她过的……很不好。”

“唉,这都是命啊。”孟楚生唏嘘道。只是这感叹来得太快,更像是敷衍一般。略微停顿,很快又把话题转了回来:“月儿,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没有了。”孟溪月摇头道。“爹,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我的母亲……真的只是个商女吗?她……真的是病死的吗?”

随着最近梦境的清晰,一直坚信不疑的事情开始有了动摇。

梦中那个口唤“上弦”的女人,虽然面目被血污覆盖,却难掩她轮廓的清新。直觉中,她已经将这个女人当成了那个消失在记忆中的母亲。可是按照孟楚生的说法,她的母亲明明是病重而死。

“当然了!”孟楚生斩钉截铁地回答,连声音都高了三分。“爹不是早就说了吗?你母亲是个商女,身怀有孕的时候悄悄离开。我数年寻找,她却已经病故。这条腿,就是那时候带着昏迷的你彻夜赶路落下马摔的。”

这件事,孟溪月听孟楚生说过多次,千篇一律,从未有过变化。而她也一直相信着这个解释,每次见到他那条瘸了的腿,都会无尽的感激和内疚。可是今天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却始终无法介怀。

真真假假,到底事实如何?

“对了月儿,还有一件事你要多加留意。”孟楚生看看左右无人,低声道:“那个闲王爷拓跋苍,你多注意一些。”

拓跋苍?!

听到这个让她心烦意乱的名字,孟溪月脸瞬间便红了,心如擂鼓,像是被人撞破了小秘密般无措。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边还没搞清楚这心乱如麻的感觉,那边孟楚生已经看出不对劲了。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压低声音道:“爹听说你们二人走得颇近,确有此事?”

“爹,我……”孟溪月想要解释,一时间却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只好敷衍道:“那些只是谣传而已,爹莫要当真。”

说完之后终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爹,为什么那拓跋苍明明是皇长子,却没有当了皇帝?”她早就觉得那兄弟俩怪怪的,却不知原因。今日机会难得,自然要问个清楚。

“月儿!”听了这个问题,孟楚生吓得脸色大变,侧耳倾听四处确无异常,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此事也就咱们之间讲讲,你别出去瞎说乱问。”

见孟溪月点头,孟楚生脸色稍好,定了定神,声音更加低沉:“这事还要从三年前说起。那时候拓跋苍还是太子,先帝忽然病重,正巧那时胡人犯我边境,太子便御驾亲征。哪曾想那二皇子拓跋涵趁着先帝弥留之际篡改了圣旨,李代桃僵登了九五,等拓跋苍带兵凯旋之时,朝里已经改天换日。虽然心有不甘,可是一则圣旨在上,二则拓跋涵显然预谋已久,朝中大臣多被其收买,就连几个托孤重臣也不例外。拓跋苍再是不忿,却也无力回天。幸好拓跋涵想要在百官面前树立宽厚仁德的形象,再加上根基未稳,不愿再生事端,这才使得拓跋苍留下一条命来。”

说到这里,孟楚生无限惋惜地摇头轻叹道:“可惜了这个原本聪慧出众的太子爷,从此一蹶不振,自暴自弃成了个闲散王爷。我也因为主张立长为尊,而被皇上从此排挤,不受重用。还连累了你们,唉……”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孟溪月的心好似坠入了万丈深渊。除了为这手足相争的丑恶事实而惊心之外,还有着化不开的失落。

原来拓跋苍之所以接近她,是因为当初爹站在他那一边的缘故。他几次三番相助,或许只是为了回报而已吧。

“月儿,你怎么了?”见孟溪月不语,孟楚生轻轻拍了拍她。

思绪被打断,孟溪月抬头冲着孟楚生强笑道:“我没事。”

“没事就好,时辰不早,爹也该回去了。”孟楚生起身低语道:“闲王爷的事情,你多留意些,有什么事情及时通知爹。毕竟他是皇族正统,能保则保吧。”

“嗯。”孟溪月应着,送孟楚生出门。临到分别之时看看四处无人,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爹,那个夜闯将军府的黑衣人,可曾……再来?”

“哪个黑衣人?”被孟溪月问得有些迷糊,孟楚生细细回忆总算想了起来。“没有,不曾再来。怎么?你认识他?”

“……怎么会呢。”没有得到黑衣人的消息,孟溪月有些失望。“只是有点事想要问他。若是他再来将军府,请爹不要伤了他。”

“好吧,爹知道了。”孟楚生没有多问,与孟溪月道别之后大步离去。

见他身影转过回廊不见,孟溪月这才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将军。”孟楚生走了不远,便见小环拿着披风迎面走来。见了他之后行礼问好,声音依旧怯生生的。

“嗯,好好服侍月妃娘娘。”点头还礼,孟楚生嘱咐道。二人擦肩而过时,忽然轻声道:“好好盯着她,有情况及时来报。”

微微点头,小环眼中一抹寒芒闪过,很快沉寂无形,重新回复了那胆胆怯怯的样子,捧着披风快步而过,向隆恩殿而去。

……

“七弟,你说的是真的?”驿馆中,惜月太子辛莫猛然站起,桌上茶盏翻倒,茶汁四溢。

“嗯。虽然看年纪不像是上任巫女,但是想必与她也脱不开干系。毕竟上弦不是谁都知道,还有那首长歌,更不可能听过。”靠窗站着的人一袭白衣,容貌俊美清雅,正是那夜孟溪月遇到的神秘少年。

“真是可惜啊,若不是你贪玩支走了侍卫,怎么会让她逃掉?”辛莫摇头,惋惜不已。

“二哥何必如此沮丧?想要抓住她有的是办法。”少年淡淡一笑,伸手推开轩窗。清晨的朝阳洒进来,柔柔地笼罩在他的身上。浓密的长睫微微扬起,露出那黑曜石般润泽深邃的眸。“只是此事需要二哥的配合。”

“哦?七弟有何主意,不妨说来听听。”见少年胸有成竹的样子,辛莫顿时来了精神。

“二哥不必管这些小事,只要好好选个妃子就行。其他的,交给我就好。”少年轻笑道:“听说大漠出美人,尤其几个公主均是倾城之姿,今夜二哥可要仔细看看,不要挑花了眼。”

……

送走了孟楚生,孟溪月心事重重回了残月宫。她现在脑子里已经乱成了浆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爹当初送她们姐妹两个进宫,明明说的是要保住孟家地位,取悦拓跋涵。可是为何这一次却变了口风,成了拓跋苍一党?

言语之间丝毫没有对孟溪浅的关怀担忧,而是围绕着她的梦追根究底。难道说她的梦,要比亲生女儿的性命还重要?

上弦到底是什么?那首长歌又有什么意义?梦中的女人是谁?她和惜月国又有什么联系?

问题越想越多,脑子越来越乱,孟溪月越来越烦躁,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发泄道:“啊——”

“哎呀!”刚跑进来的拓跋嫣被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倒退了一步,却被门框绊倒,咚的一声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娇呼道:“姐姐,你吓死嫣儿了。”

“嫣儿?你什么时候来的?”被拓跋嫣这一打岔,孟溪月倒是也把烦心事暂时抛在一边,急忙起身去把坐在地上的拓跋嫣扶起,帮她拭去裙子上的灰尘。

“姐姐,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连嫣儿来了都没听到。”拓跋嫣嘟着小嘴埋怨着。正准备撒娇装可怜,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急忙问道:“对了姐姐,大皇兄今天早上怎么回事啊?竟然会发那么大的脾气。”宫里许多人都听到了,都在窃窃私语地议论着。

“这个……他们吵架了。”孟溪月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支支吾吾含糊过去之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知道皇上把闲王爷怎么样了吗?”

“能怎么样啊?关在静心阁反省呗。”拓跋嫣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他们每次吵过之后,都是这样的。几天就放出来了,没事的。”

“就这样而已?”孟溪月有些不敢相信,欺君罔上可是重罪啊,这么容易就过去了?

“对呀,不这样还能怎么样?反正他们经常吵架,只是这一次厉害了些。”拓跋嫣点点头,打断孟溪月的话道:“这事以后慢慢再说,嫣儿现在有急事要求姐姐。”

“算了吧,你有什么急事?最多就是那个惜月太子的事情。”孟溪月此言一出,拓跋嫣的脸上顿时红霞密布。

果然猜对了。

“放心吧,今夜我再去一趟,一定帮你查清那太子的长相。”还有那个上弦,她一定要弄到手。

直觉里,这个奇怪的东西与她有着密切的联系。昨夜匆匆的接触,已经将她某处沉睡的记忆唤醒。

就算会被捉住,也要弄清这个秘密!

“姐姐不必去了!”出乎孟溪月的预料,拓跋嫣断然拒绝了这个计划。

“为什么?”孟溪月不解,“难不成你又看上了别人?这也未免变得太快了吧?”

“姐姐,你胡说什么呢?”此言一出,拓跋嫣又羞又恼,恨恨地淬了一口,这才红着脸说道:“皇兄说今晚在藏雪阁设宴款待惜月国太子,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呀?”孟溪月简直要急死了,她这个急脾气,最受不了这样黏黏糊糊的样子,见拓跋嫣半天说不出来,急着追问道。

“而且……要我们几个适龄的公主一道参加晚宴。”费了好大的劲,拓跋嫣终于把这句话挤了出来。

“哦,原来是要现场挑太子妃啊。”孟溪月恍然大悟。“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呀,正好你可以亲自去看看。”

“可是嫣儿好紧张。”拓跋嫣自幼长在深宫,举手投足均是中规中矩,哪比得上孟溪月混在校武场上,和一群师兄混在一起没心没肺。

所以在孟溪月看来没什么要紧的小事,放在拓跋嫣身上,简直就是天大的事。

“那……今夜我陪你一起去。”眼珠一转,孟溪月笑眯眯提议道:“这样,你就不会紧张了。”

“真的?”拓跋嫣眼睛顿时亮了。她今天来的目的,正是想求着孟溪月帮她壮胆,只是之前孟溪月已经因为她遇到危险,所以正犹豫着不好意思开口。听到这句话,简直就像是瞌睡递来了一个枕头,乐得一把抱住孟溪月,蹦跳着笑道:“谢谢姐姐,嫣儿最喜欢姐姐了。”

“……额,不客气,快去好好准备吧。”看着拓跋嫣感激的样子,孟溪月有些心虚。她去参加晚宴,可不全是为了帮拓跋嫣壮胆。她的目的,是上弦。若是能趁着他们畅饮之时偷过来,就最好不过了。

……

入夜,藏雪阁。

灯影处处,人影纷纷。

孟溪月一袭宫女装扮,又特意将额前留出厚厚的刘海挡住半边脸,垂着头恭恭敬敬与另一个宫女一起,跟在拓跋嫣身后进了藏雪阁。

眼角余光瞄到主位上空空荡荡,她这才微微抬起头来四下打量。

按照拓跋嫣之前所说,参加这次晚宴的公主共有五位,此时已经全都到齐,各自落座。脸上带着羞红,礼节性的打了个招呼,便不再说话。

见此情景,孟溪月微微挑起眉,心中已经了然。看这阵势,拓跋涵确实非常看重这次与惜月国的联姻之事,否则也不至于如此破例,让自己姊妹像是民间秀女一样等着惜月太子挑选。只是不知道这惜月太子到底长得什么样子,若真是那个少年,倒也是个难得的俊俏夫君。

正胡思乱想间,忽听太监扬声长呼:“皇上驾到!”

闻言,孟溪月身子一凛,下意识向后挪了一步,将自己隐藏在灯影之中,缩在袖子中的手悄然握紧,抓住了手腕上悬着的一个精致锦囊。

里面是蔓陀罗果实磨出的粉,加了一些草药调配而成。一旦放在酒中让人服下,很快便神志不清。本是御医开了来,为她安眠所用。却被她一点一点省下,果然今夜派上了用场。

太监声音方落,拓跋涵已经缓步而入。与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另外一个高大的身影。不必多言,自是今晚宴席的主角—惜月太子辛莫。

几位公主的视线或大大方方或偷偷摸摸,早已经落在了辛莫身上,拓跋嫣自然也不例外。

只看了一眼,心中已经有些失落。

浓眉大眼身形挺拔,虽然不如拓跋苍兄弟这般俊美,却也有着粗犷阳刚的气质。可惜拓跋嫣喜欢的并非这一类型,当下心中便有几分泄气。

正暗自叹息之时,忽听一个声音含笑扬起:“辛涯无状,竟然来得迟了,还请皇上赎罪。”

这声音如春风拂面,清雅中透着灵秀,宛如天籁响起,立刻便吸引了殿上人的注意。拓跋嫣觅声望去,顿时惊呆当场。

世间,竟然有如此秀美的少年?

满室灯火闪烁中,辛涯就如同是画卷中走出的人物,从拓跋嫣面前含笑而过,那唇边一抹浅笑,立刻如同弱水般沉溺了她。心不受控制的怦然而动,剧烈得如同一只小兔般想要跳出喉咙。脸顿时绯红一片,火辣辣的彰显着她的羞涩和悸动。

不敢抬头凝望,只得螓首轻垂心中思咐:这个少年,是谁?

月王妃和朔王爷(送450字)

垂首抬眸对上这个秀美少年,孟溪月眼睛顿时一亮。

果然今晚没白来,这个文质彬彬的男子,就是之前把她耍得团团转的家伙!

“朔王爷不必多礼,请坐。”听到少年的声音,拓跋涵面带微笑寒暄了一句。倒是辛莫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微皱着眉头斥道:“七弟怎地如此散漫?皇上亲自设宴款待,你却姗姗来迟,实在是大不该!”

“皇兄勿恼,只能怪这大漠皇宫景致太好。我走走看看之间,竟在御花园中迷了路,好不容易才转了出来,等赶来时已经迟了。”辛涯笑着回答道。“作为来迟的赔礼,我罚酒三杯还不成吗?

“哈哈,今夜只是家宴而已,朔王爷不必如此拘礼。既然喜欢这里的景致,那不妨明日白天再来转转,也好让朕尽这地主之谊。”拓跋涵笑答,眉目之间冷酷敛去,更添一种别样的潇洒。

“如此太好了。”辛涯闻言,俊颜上立刻露出欢喜的笑容,唇边露出一个小小的虎牙,灵秀中又多了几许狡黠,顿时羞红了几位公主的脸钤。

宴席,如预想般顺利。

站在拓跋嫣身后,孟溪月厚重刘海遮掩下的明眸牢牢锁在辛涯的身上,上看下看却又看不出那个上弦到底藏在什么地方。眼看着宴席过半,却始终没有机会接近,不免有几分沮丧。

此刻席间涌入一队舞姬,身段婀娜相貌艳美,水袖霓裳舞动间,好似仙子降临凡尘,立刻将宴会的气氛推向了顶峰。

拓跋涵与辛莫尚好,面色如常谈笑风生,可是那辛涯许是因为年轻,几杯下肚之后脸色立刻潮红,目光也迷离了起来。

辛莫似乎十分关心这个弟弟,见他已现醉意,急忙抢下他手中的杯盏,微皱眉问道:“七弟,你不要紧吧?”

“皇兄,我没……呃……没事。”辛涯说着,舌头已经有些不利索。“只是这酒……实在是太……厉害……了”

“朔王爷莫非是醉了?”拓跋涵见状笑道:“朕这就命人带他去休息。”

“不……劳皇上……费心。”辛涯摇晃着站起身子,醉眼朦胧推辞道:“我没……醉,只是有些……呃……头晕,出去走走就好……了。”

“可是……”拓跋涵仍有些担忧。

“皇上就让他去吧。”辛莫笑着劝阻道:“我这七弟素来任性顽劣,尤其喝醉了酒更是说不进话去,倒不如让他自己出去走走,醒了酒也就好了。想这深宫之中,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既然如此,那朕就不勉强了。”见辛莫都如此说了,拓跋涵也就不再坚持,任由着辛涯摇摇晃晃穿过舞姬的队伍,消失在殿外。

好机会!

看着喝醉了的辛涯晃出殿外,孟溪月简直想要跪下叩谢老天爷帮忙。左右看看无人注意,也顾不上和那个神思恍惚的拓跋嫣打招呼,借着烛影和歌姬的遮掩,悄悄跟着退出了殿外。

离开灯火辉煌的大殿,孟溪月四下环顾,只见辛涯孤身一人沿着甬路蹒跚而行,急忙跟了上去。

哪知道转过一个三岔路口之后,竟然失去了辛涯的踪影。孟溪月左右四顾却始终寻不到,无奈只得选了其中一条路准备追去,哪知刚抬脚便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

什么东西?这路上难不成还有树藤之类的东西?孟溪月一边揉着膝盖,一边伸手向脚上摸去。

这是……人手?!

饶是孟溪月胆子再大,也禁不住这样突然而来的惊吓。一声“鬼呀”险些喊出喉咙,突然脑子一转,反应过来。

急忙用手堵住嘴,把已经到了唇边的尖叫咽了回去,孟溪月俯下身子,顺着那手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树影之间歪倒着一个人影,白色锦袍满身酒气,除了辛涯还会有谁?

哈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左右看看无人注意,孟溪月抓着辛涯的手,费了好大力气将他的身子拖到树丛后面,试探地叫道:“朔王爷,朔王爷,您醒醒,奴婢带您去休息。”

“……”无人回应。

“朔王爷?朔王爷?”孟溪月又试着唤了两声。

“……”依旧没有回应。

辛涯星眸紧闭,睡得极香。

见此情形,孟溪月再不客气,蹲下身子开始上下乱摸。可是摸了半天,却始终没有发现上弦踪迹。

奇怪,藏到哪里去了?

皱着眉看着辛涯,孟溪月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扯开束腰玉带,里里外外彻底搜了一个仔细。正面搜过之后,背面也没有放过,可惜白白折腾半天,一无所获。

难道说他没有把上弦带在身上?

细想想也有这个可能,那夜看来,这辛涯对上弦颇为重视,很有可能将它留在驿馆妥善收藏。若如此,自己在这里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想到这里,孟溪月再不犹豫,扔下被脱得衣衫凌乱的辛涯,起身快步离去。

回寝宫拿上钩爪,躲过侍卫来到了之前翻墙的地方,孟溪月轻车熟路越过高墙,猫一般轻捷地奔到驿馆内。

可能是因为惜月国带来的侍卫都护着辛莫入宫的缘故,今夜的驿馆格外冷清。为了避免前夜那样的情形出现,孟溪月格外小心谨慎,确定并无埋伏之后,这才小心翼翼摸到房子跟前。

“该死的,到底藏在什么地方?”不敢燃起蜡烛,又不知道辛涯到底住在哪间房子,孟溪月只得抹黑撬开一间屋子的锁,没头没脑开始寻找。

既然是很重要的东西,那自然是放在带锁的地方。抱着这样的念头,孟溪月连着撬了三四间屋子,把里面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

两手空空从屋子里出来,看着眼前黑漆漆的一排房子,孟溪月一阵眩晕。天哪,还有最少二三十间的房子没有找。这样下去,天亮也找不到啊。

顾不得灰尘,孟溪月就地坐下,抓耳挠腮欲哭无泪。今夜这么难得的机会,难不成就这样浪费掉?

“唉,你到底藏在哪里啊?”沮丧地长叹一声,孟溪月郁闷地喃喃道。

“本王就在这里啊。”身后有人接话,声音悠闲清润,极是动听。

“我又没问你,我说的是上……啊!”下意识回答了一句,孟溪月忽然后背发凉,登时蹦了起来,急回身望去,只见满月银辉映照下,辛涯面带微笑,负手而立。

“你,你,你……”接连说了三个“你”字,孟溪月仿若见了鬼一般指着辛涯,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喂喂,本王就这么吓人吗?”伸手摸着脸,辛涯有些不满地抗议着。眸中光芒闪烁,促狭地看着孟溪月,像是戏弄老鼠的猫般笑得诡异。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结巴了半天,孟溪月终于说出了一句连贯的话。“你不是喝醉了吗?”

“本王原本是醉了,可是被一个不知羞耻的女子在花园里把衣服脱去之后,本王就醒过来了。”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辛涯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想不到他堂堂的朔王爷,竟然会躺在御花园被一个女人按在那里上下前后摸了一个仔细。虽然是早就计划好要用计将这个女人引出来,可是这付出的代价也未免太大了点吧?

“你是装醉!”虽然鲁莽一些,可是孟溪月不笨,很快就想清楚了此事的来龙去脉。“将我引到这里来,你想做什么?”

“想让你看看这个。”辛涯不再调侃孟溪月,伸手从袍中取出一物递给她。方才他装醉倒在树丛中时,便把它藏在了旁边,树影婆娑之间,孟溪月并未注意。

“上弦!”孟溪月立刻眼睛一亮,伸手便想要去拿,却被辛涯眼疾手快重新收起。

“乖乖回答本王的问题。若是实话实说,本王可以考虑把上弦借给你。”看到孟溪月眼中的急切和渴望,辛涯胸有成竹的笑了,他知道,这个要求她一定会答应的。

果然,孟溪月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好。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只要我知道,一定告诉你。”

“你与巫女是何关系?”视线扫过孟溪月的脸,辛涯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他原以为今夜会费上一番功夫才能找到这个女人,哪曾想进了大殿不久,他便发现她鬼鬼祟祟站在一个公主身后。不是因为他眼神有多毒辣,而是她那钩子一般的视线始终在他身上游移,想看不到都难。

“不知道。”孟溪月老老实实回答道。

巫女这个称呼,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至于有没有关系,她哪里知道?

听了孟溪月回答,辛涯脸色有些难看。隐忍着没有发作,继续道:“好吧,既然你不想说,那就换个问题。你怎么识得这是上弦?”

“不知道。”孟溪月依旧老老实实。

虽然第一眼就认出了上弦,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识得。那段失落的记忆带着太多的秘密,让她摸不透看不清。

此时的辛涯脸色更加难看,俊俏的脸上已经隐隐泛起青筋。深深呼吸几口将怒气压下,辛涯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努力和蔼地看着孟溪月:“那好,本王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那首长歌是谁教你的?”

“不知道。”挠着脑袋想了很久,就在辛涯渐渐失去耐心的时候,孟溪月终于有了回答,却还是这能噎死人的三个字。

“该死的!你存心戏耍本王是不是?”饶是辛涯再沉得住气,听了这个回答之后也终于忍不住暴跳如雷。积压已久的怒火喷薄而出,冲着孟溪月便烧了过去。

“我没想耍你,而是真的不知道啊。”皱着眉头看着接近暴走边缘的辛涯,孟溪月也挺憋屈。她明明都是实话实说,结果却让人家当成谎话连篇。看辛涯那七窍生烟的样子,她着实有些担心。

“……那个……你问的我都说了,能不能把上弦借我看看?”看着辛涯气得双手不由自主的握紧,孟溪月实在担心他会不小心捏坏了上弦。咽了口唾沫,极力摆出一副诚恳的笑脸,伸手向辛涯讨要。

“你!”听了孟溪月的话,辛涯登时气结。

该死的女人,竟然还好意思说这话?

这回答和不回答有什么区别?

心中的怒火好似浇了油般更加旺盛,辛涯怒极反笑,黑眸沉如深潭,配合着那完美的笑容,纵然是孟溪月这般神经大条的人,也不由脱口而出:“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好皮囊啊!”

眼前一黑,辛涯险些栽倒在地,浑身上下泛起层层鸡皮疙瘩,止不住的恶心。他堂堂的惜月国朔王爷,这个标志性的笑容迷倒了女人无数,向来只有他让别人脸红的份,怎么今夜反倒有种遭到调~戏的感觉?

“给你,拿去吧。”抽搐着僵硬的嘴角,辛涯笑得更加灿烂。将手里上弦微微举起,示意孟溪月过来拿。

“谢谢。”对上弦的渴望压住了心中的警惕,孟溪月一边道谢一边上前,伸手想要接过上弦,忽然眼前一花。

心知不妙,正想后退躲避,谁知手腕一紧,已经被辛涯牢牢抓住。

“你戏耍了本王半天,还想要拿走上弦?”咬着牙挤出这句话来,辛涯笑容骤变,俊美的脸上阴云密布,森森白牙露出,磨得咯吱作响。

“你耍诈!”对于辛涯的怒容,孟溪月毫不在意。这般姿色,再大的怒气也直接无视。再说了,当初习武的时候,比这难看可怕的怒容见得多了。唉,怪只怪她太会闯祸了。

“少和本王废话,今夜你若是不老实交代,就别想离开这里。”揪住孟溪月衣领,将她抵在墙上。辛涯本想居高临下赢得气势上的优势,却气结的发现这个该死的女人竟只比自己矮半个头,此刻杏眸圆睁瞪着他,那气势丝毫不逊于他。

这年头连贼都这么拽?还有没有天理了?!

就是这一走神的功夫,孟溪月立刻抓住机会,二话不说抬腿便向上磕去。

这一招是五师兄教她的,她也趁着三师兄不备,在他身上试验过,效果颇好。只不过随后便被师父罚扫了整整一个月的院子,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师父会那么大的火气吼她。

“唔……”辛涯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缺德,竟然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纵然他反应极快急急抬手阻挡,却依然被余力波及,顿时疼的倒抽一口凉气,额头汗如雨下。

见偷袭得手,不对,是偷袭得腿,孟溪月毫不迟疑,单手拽下手上锦囊,将里面的药粉一股脑灌进嘴里,然后饿狼扑食一般将辛涯按在身下,伸手捏住他的鼻子便将嘴凑了上去。

疼得龇牙咧嘴的辛涯还没顾上发飙,便被孟溪月按在地上,温热柔软的身子就压在他的身上。自小到大从未有过如此接触,异样的感觉很快便占据了他的身体。

眼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一时间竟然忘了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直到那带着清甜香气的唇停在他唇的上方。

风轻,月明,偌大的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

心忽然跳得失措,辛涯自己都弄不懂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在这种异样感情的主导下,向来戒备警觉的辛涯竟然忘了反击,就这样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孟溪月。

银辉笼罩下的她,眉眼间镀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那微张的唇瓣,像是午夜盛开的花朵般美好。

此刻他才惊觉,这个女人竟然如此美丽!

对于辛涯的想法浑然不觉,孟溪月情急拼命。见辛涯傻乎乎竟然不知道反抗,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重重地将唇压向了他的唇。

“轰!”如遭电击一般,本就已经失神的辛涯脑子里如惊雷炸响,四肢立刻软绵绵没了半点力气,任由着她胡作非为。

圆瞪着眼睛看着孟溪月凑在近前的脸,往昔里那个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朔王爷直接变成了傻子,脑子里浆糊翻滚,任由本能主导思维,启唇迎接孟溪月的靠近,甚至希望她更进一步。

柔软的触感如期而至,辛涯倒抽一口气,下意识张开了嘴,想要含住那清甜的唇瓣。哪知口中突然涌入一团异物,而那双唇也迅速离开。

“哈哈,成功了!”一击得手,孟溪月兔子一样跃起,远远躲到了一边,双手叉腰笑得奸诈不已。

这药粉以酒为引,效力惊人。她滴酒未沾,所以不受其害。而辛涯已经喝了许多佳酿,此刻只要稍微沾上一点,任他意志再坚定,也绝对扛不住的。

“你……”眼看着方才的月下佳人转瞬间换了嘴脸,辛涯目眦欲裂。那美好的感觉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被戏耍之后的暴怒。

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正想要伸手抓住这个无法无天的女人,忽然眼前一黑重新栽倒在地,意识已经渐渐模糊……

“这么快就睡着了?”见辛涯突然间没了动静,孟溪月心中欢喜,知道定是那药效开始发作了。可是有了先前的教训,她着实不敢再大意。

一步步走到辛涯身边,孟溪月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之后,伸脚踢了踢辛涯的腿。见没有反应,便继续向上挪着踢了几脚他的腰。还是没反应?孟溪月皱了皱鼻子,贼兮兮地笑着把脚放在了他的头上。

搓一搓,再搓一搓……还是没反应?嗯嗯,这样看来应该是真的昏过去了。

看你还敢揪我衣服!看你还敢掐我脖子!看你还敢说我是三脚猫的功夫!”看看鞋底已经搓干净了,孟溪月弯腰摸出上弦,正欲将其纳入怀中,却忽然身子一僵,愣在当场。

““这……是假的!”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上弦,孟溪月确定自己又被耍了。

虽然从未仔细看过上弦,但是她却轻易分辨出了真伪。手中这个,虽然材质形态都惟妙惟肖,却瞒不过她。如果一定要说破绽在哪里,那就是这个假的上弦没有魂,没有之前那种与她心灵相通的魂!

“喂!你醒醒,给我醒过来!”随手扔掉假上弦,孟溪月蹲下身子左右开弓便扇了辛涯三五个耳光。可惜药效凶猛,辛涯依旧昏死着没有半点反应。

“看来不给你点厉害瞧瞧是不行了。”孟溪月说着挽起了袖子,伸手拽下辛涯腰带,将他结结实实绑了起来,接着拔下他头上束发的银簪,便要开始大刑伺候。

就在这当口,忽然远处灯火点点脚步声声,原来是筵席已散,拓跋涵亲自送那辛莫归来。

眼见得大好时机就这样白白浪费,孟溪月虽然不甘却又无可奈何。起身愤愤踢了辛涯一脚,遁入阴影避开人群溜了回去。

……

宴席散去,宾主尽欢。拓跋涵礼仪周到将辛莫送回了驿馆。哪知道刚刚走到驿馆门前,辛莫便目瞪口呆,失声惊呼道:“七弟?!”

拓跋涵也看到了那倒在地上的身影。纵然镇定如他,也忍不住心中一惊。原因无他,只因为这位朔王爷此刻的样子着实太狼狈了些。

先前那身一尘不染的锦袍此刻已经凌乱不已,上上下下十几个脚印交错密布。原本在腰间的束带此刻缠在手上,失去了束缚的长袍散开,凌乱的里衣挡不住外泄的风光,将那结实的腹肌尽数展示在众人面前。而那张倾倒众生的俊颜,此刻黑得像是锅底一般,长发披散纠结,与其说是王爷,倒不如是乞丐更详细些。

“七弟!七弟!你没事吧?”顾不上其他,辛莫快步上前将辛涯扶靠在怀里,颤颤伸手凑近鼻端,感觉到温热的呼吸依旧有力,这才心头略宽。

旁边早有随从送上披风,辛莫伸手抓过,将辛涯裹住交给侍卫送入房去,转身向着拓跋涵抱拳道:“今夜有劳皇上设宴款待,本王感激不尽。原想着请皇上再入驿馆品上一壶我惜月国的好茶,可是皇上也看到了,七弟他不知遇到了什么事,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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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这样的事,都是朕疏忽大意布置不周,还请太子殿下勿怪。”拓跋涵面沉如水,眼中波澜翻滚:“朕这就命人去查个清楚,定会给惜月国一个交代。”

“皇上不必自责。”辛莫忙道:“这驿馆之中本就该我们自己安排警戒才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都是我们自己的疏忽,怎么敢劳烦皇上费心?至于何人行凶,等七弟他醒来再问也不迟。”

“既然如此,那朕就不打扰了。”拓跋涵说完,告辞离去洽。

辛莫将他送到驿馆外,客套寒暄几句,拓跋涵便率人离去。看着他的背影远去,辛莫这才长吁口气,却不知自己的异样早已被拓跋涵尽收眼底。

……

白白折腾了一夜,孟溪月垂头丧气溜回了残月宫。

刚进门,小环已经急急迎了上来:“月妃娘娘,您又跑到哪里去了?”

“没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挥挥手堵住小环剩下的话,孟溪月没精打采走到榻边,刚刚栽倒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冲到桌边端起茶盏咕噜咕噜漱口。

“噗”,狠狠地吐出茶汁,拿起袖子拼命来回揉搓着嘴,孟溪月欲哭无泪。这皇宫一定是和她犯冲,要不然为什么处处不顺钤?

自打进了宫来,和嫔妃之间的斗争暂且不提,这干净了十八年,从没被人碰过的唇接二连三被男人吻上。尤其这一次,竟然还是她主动的!

想到方才发生的那一幕,孟溪月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虽然那时情势危急迫不得已,可是这样的举动也太豪放了些。若是被人看到传扬了出去,爹还不得气得活活咬死她?

“没事,没事,没人知道这件事。”孟溪月喃喃自语安慰着自己。

除了那一身宫女服饰之外,并无任何泄露身份的地方。只要她不自己跑出去说,任谁也猜不到这个女登徒子竟是后宫嫔妃。

只可惜经过这一番折腾,那辛涯一定会更加戒备提防。等将来惜月太子娶了媳妇回国,恐怕这辈子就再也没机会见到上弦了。

越想越是沮丧,孟溪月苦着脸脱去衣衫鞋袜,也不洗漱便钻进了被窝。和那个遥不可及的上弦相比,还是自己的梦可靠一些。早些睡去,说不定可以梦到新的内容。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就在孟溪月睡得正熟的时候,一个身影悄悄从门外溜了进来。脚步轻捷如猫般无声无息行至榻前,弯腰在孟溪月脱下的衣服上摸索。

窗外月色正好,透过窗棂映入,清楚地照出了此人摸样。身形娇柔纤弱,形象楚楚可怜,正是宫女小环。摸索片刻没有任何收获,这才将东西恢复原样,悄悄溜出门去。

……

虽然努力,可惜事与愿违。孟溪月这一夜梦是做了不少,可惜东拉西扯竟没有一点有用的东西。

“滚,不要靠过来!”闭着眼睛怒喝一声,孟溪月突然飞起一脚向前踢去,本就滚到榻边的身子立刻失去了平衡,连人带被一起滚了下来。

五体投地趴在冰冷的地上,孟溪月茫然四顾,好半天才从清醒过来。梦中的情境历历在目,稍稍回忆便面红耳赤。

“真倒霉,一大清早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抱着被子爬回榻上,孟溪月一时无心起身,坐在那里傻乎乎的发愣。虽然拼命克制自己不要去想,可是越克制,那个梦就越清晰。

梦里,拓跋涵和辛涯轮流出现,一同出现的,还有他们的吻,辗转痴缠让她无法呼吸。

而就在她羞恼暴怒一拳挥出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那中拳倒地之人是拓跋苍。

虽然坐在地上满身灰尘,可是那双眸却依旧漆黑深情,温柔而包容地看着她,唇边那抹微笑仿佛可以融化冰雪:“美人儿,你伤到人家啦。快点过来,亲亲人家嘛……”

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孟溪月只觉浑身汗毛竖起,暗自庆幸自己这一脚踢得及时,要是再继续梦下去,指不定还有多恶心人的画面出现。

“月妃娘娘,您醒了?”小环闻声从外面进来,捧着换洗衣物笑着道:“奴婢这就服侍您更衣。”

“外面怎么了?”小环的出现打断了孟溪月的神游,起身接过衣服正要穿戴,忽听外面远远传来一阵喧哗。

“听说是有刺客潜入宫中被侍卫们发现,正在抓捕呢。”小环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儿啊,孟溪月暗暗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是辛涯告了密,现在搜查那个大胆女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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