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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倾城留雁 当前章节:15420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0:47

知道孟溪月的生活习惯,小环将衣服放下,自己则出门去端洗脸水了。刚出去片刻,却听到她“啊!”的一声尖叫,之后便再无声息。

“小环!”听到这变了调的惊呼,孟溪月急忙踹开殿门扑了出去,却见一个青衣男子扼着小环喉咙正步步后退,身上衣衫破损多处,鲜血泥土混在一起,将那身青色衣衫染得斑驳乌黑。

“都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们!”右手长剑斜指身后的孟溪月,男子声音嘶哑微颤,显然紧张至极。殿门外一群侍卫虎视眈眈,虽然没有冲进来,却也没有退去的意思。

见小环生命暂时无碍,孟溪月稍微放下心来,随即却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位刺客大哥也未免太分不清楚状况了,竟然会跑到残月宫抓人质。也不看看这个名字,像是正常的妃子住处吗?

这里虽然不是冷宫,可是也差不多了。若是拓跋涵知道自己成了人质,估计能把嘴乐歪。别说救她了,不趁火打劫放暗箭灭了这孟家眼中钉都是好的。

“我说这位大哥,求你手下留情不要伤了她啊。”既然指望别人来救不太现实,那就只有自救了。“我这里人烟稀薄,平时就这一个丫头作伴。你若想找人质,那就到南边的明霞宫好了。那里人多钱多宝物多,又是最得宠的柔妃住处。你若是能抓住她,皇上肯定有求必应。”

“少罗嗦,你给我把嘴闭……”本就紧张不已的刺客被孟溪月吵得心烦,终于回头看向孟溪月。

“中计了!”就在他掐在小环脖子上的手稍稍松开之时,一直安安分分站在原地的孟溪月唇边泛起狡黠的笑容,将手中尚未穿上的外衫抛出,蛇一般缠向刺客的脖颈。

接着整个人纵身跃起,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落在刺客身前,俯下身子单腿弹出,扫向刺客下盘。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没想到一个后宫妃子竟有如此身手,眼看着就要中招,刺客只得抓着小环向后闪躲。孟溪月一击不中正欲再攻,却在看到刺客正面之后猛然停下:“是你?子息哥?!”

没想到会遇到熟人,刺客当下怔住,上下打量了孟溪月片刻,迟疑问道:“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孟溪月啊!”孟溪月急切表明自己的身份。为了让他看得清楚些,还特意将挡住脸颊的头发拨到一边。

段子息身子一颤,重新打量着她。

三年前离别之时,孟溪月还只是个尚未及笄的女孩,而且又喜着男装,印象早已经定了型。

如今三载功夫,当初的假小子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加上换了女装,难怪他一时认不出来。

“你是……二小姐。”从那双神采奕奕的眸子,段子息终于确定了孟溪月的身份,当下放了小环走到她的面前双手抱拳:“段某无礼,冒犯二小姐了。”

“你是来找姐姐的对不对?”虽然是疑问的口气,可是孟溪月可以肯定她猜对了。看着浑身是伤的段子息,她担忧之余又激动不已。

姐姐果然好眼光,这个男人竟为了见她闯进这虎穴龙潭。人生得此一人,还有何憾?

听到孟溪月提到孟溪浅,段子息立刻急切道:“浅儿告诉你的?她在哪里?她过得好不好?”

时隔三年终于归来,却得知孟溪浅已经嫁入了皇宫,段子息当下心如火焚,头脑中一片空白。

仗着一身武功不假思索闯进宫来,还未找到孟溪浅便被侍卫发现。此刻见了孟溪月,他顾不得自身安危,心心念念的,只有孟溪浅的消息。

毕竟事到如今,他怕是再没机会见她一面了。

“姐姐她一直都想着你,为了你甘入冷宫也要守住清白。”孟溪月一边急急说着,一边伸手抢下段子息手中长剑,拦在他身前低声道:“我来拖住这些侍卫,你从后殿屋顶上离开。姐姐的事,有我在。”

“不行,我不能连累你!”段子息断然拒绝。“我若是走了,你岂不是要落一个勾连刺客的罪名?”

“你以为你不走,她就没事了吗?”一个声音冷冷响起,殿外围得铁桶一般的侍卫层层散开,拓跋涵面如寒霜,阔步走来。

“拓……皇上!”见拓跋涵出现,孟溪月心中顿时慌张起来。他来了,那段子息肯定走不掉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

将孟溪月的惊慌尽收眼底,拓跋涵平静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步子沉稳优雅走到二人面前,并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冷冷打量着二人。

感觉到拓跋涵身上散发的寒意,孟溪月心中惊悸,下意识向着段子息退了一步,却未觉察到拓跋涵的双眸因为这个动作而泛起的暗潮。

“你就是拓跋涵?”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高贵傲慢气质的挺拔男子,先前还有些紧张的段子息反而镇静了下来。看着这个夺走了他挚爱女子的男人,段子息骨子里的倔强和血性开始沸腾。今日已经凶多吉少,即使是死也不能让这个男人小瞧了他!

“带走。”

看也不看段子息一眼,拓跋涵径直走到孟溪月面前,森冷的气息蔓延,将她尽数笼罩。

伸出一只手擒住她的下颚,强迫她将视线定在他的身上,眼中妒火毫不掩饰,冷笑一声开口:“竟然有男人专门为了见你而来,朕的爱妃还真是不一般啊。”

“他不是……”孟溪月正想要辩驳,话到嘴边却生生咽下。

不是?那怎么说?

说他是为见姐姐而来?那样岂不是要将孟溪浅置于死地?

“我不是为了她来的,你不要误会!”已经被侍卫拖到门边的段子息虽然看不到拓跋涵的表情,却清楚感受到了那明显的妒意。

同是男人,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下顾不得其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解释。

“那你是为谁而来?”连头都不屑回一下,拓跋涵背对着段子息冷声道。

“我……”段子息顿时语塞,“我只是想来盗些东西而已。”

“不说没关系,朕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出来。”拓跋涵唇角弯起冷漠的弧度,依旧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听着侍卫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忽然伸出双臂撑在墙上,将孟溪月囚禁在身前,猛然低头咬在她的颈间。

这一咬极其用力,立刻便有嫣红的血线顺着白皙修长的脖颈滑下,在领口一闪便隐入其中,渐渐有妖娆的色彩从胸口透出,像是雪地里的梅。

“朕可以容忍你的无礼刁蛮,也可以容忍孟家的不敬和错误,可是,朕绝对不能容忍你的心里有别的男人。朕的东西,只能属于朕!”

冰冷的词语从那森白的齿间迸出,像是带着锋芒的冰锥,直直刺进了孟溪月心里。

恐惧和绝望像是涟漪般层层散开,将她沉入万丈寒潭。

这个男人的占有欲如此之强,若是知道段子息和姐姐的事情,那迎接二人的,只有灭顶之灾。退一万步讲,即使查不出真相,那段子息也难逃一死。如此一来,姐姐她……

越想越是心惊,孟溪月手脚冰凉,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目光惊恐涣散,嘴唇颤动着,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似是没有想到孟溪月竟会被吓成这样,拓跋涵声音一滞,再开口时虽然厉声依旧,却少了之前的冰冷阴沉。

“给朕老实待在这里,不许踏出半步!”扔下这句话,拓跋涵转身拂袖离去。

“姐姐……”

没了禁锢的孟溪月顺着墙滑坐在地,看着轰然合拢的大门,想要镇定却抑制不住心乱如麻。她该怎样做,才能平息拓跋涵的怒火?

……

“你吓到她了。”

此时的拓跋涵并未离去,而是站在残月宫外一处树影婆娑之地,神情复杂地看着那紧闭的两扇朱门。

树后阴影之中,一个声音浅浅笑着,毫不畏惧地调侃着这个以冷漠著称的君王。“看她那样子,你是不是心疼了?”

“没有。”拓跋涵淡淡的否认道。“我只不过是照你说的,把事办完就立刻离开而已。”

“我让你离开,可没说让你逃开。你方才那副样子,和落荒而逃有什么区别?”那个声音依旧清浅的笑道。“是那个女人的泪让你害怕了?

“我没有逃,也没有害怕,反倒是你这几句话,让我听出了几分酸酸的味道。怎么,我伤了她,你心疼了?”拓跋涵说着,慢慢转身看向那个人影,明媚的阳光被头顶茂密的树冠碎碎切割,化作凌乱的碎玉挡住了那人的面孔。

“心疼?怎么可能?”清浅的笑意蓦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拓跋涵还要冰冷森然的语调:“她是仇人之女,这笔账迟早要算个清楚!”

话落,身影随即跃起,转而消失在空荡的庭院中,只留下拓跋涵一人,细细品味着方才的对话。

他……真的不心疼吗?

……

“开门,让我出去!开门,开门啊!”

双手拍着紧闭的大门,孟溪月声音早已喊得嘶哑。

被软禁起来已经两天了,她从最初的惶恐变得烦躁,继而歇斯底里。可是无论她如何折腾,得了命令的侍卫都不予理会。

“娘娘,月妃娘娘,别喊了,看您的嘴唇,都干得裂开了,快喝些茶歇歇吧。你这样闹,也不会有用处的啊!”小环端着茶盏,立在一边扶也不是躲也不是,怯怯瑟瑟地小心护着茶水,蹭到孟溪月旁边含泪劝道:“您这饭也不吃水也不喝,熬坏了身子可怎么得了?”

“我不想喝,拿……”“走”字未出口,孟溪月停止了拍门的动作,双眸泛起诡异的神彩,起身走到小环面前,低头看着那娇小的身影,喃喃自语般道:“小环,对了,还有你啊!我怎么之前没有想到呢?有办法了,这样就有办法了!”

“月妃娘娘……您……您怎么了?”被孟溪月忽然的亢奋吓到,小环哆嗦一下,急忙向后退去。那惊恐的眼神,已经把孟溪月当成了失心疯。

“小环,你别怕,我没疯,真的。我只是想出了怎样才能脱身去救段子息而已!”

见小环想跑,孟溪月赶紧上前两步,将她拉到内殿,压低声音道:“一会儿我藏在门后,你大声喊,就说我想不开寻了短见。然后你拿根棒子躲到另一边,趁着侍卫开门的时候,咱们两个一起动手,把他们打晕!”

“不……不行啊娘娘,我……我做不到。”听到孟溪月竟然想出了这样的馊主意,小环吓得简直要晕倒了,脑袋摇得像个波浪鼓,看得孟溪月有些头晕。“也对,这宫中侍卫不同一般,以你的力气确实有些困难。”见小环小脸煞白,孟溪月只好放弃了这个有些不现实的计划。眼睛一转看到壁上宫灯,立刻有了新的主意。

拉着小环重新走到门口,孟溪月声如蚊呐凑在她耳边道:“那你就躲在这里,我只要点头,你就喊救命。”

救命?小环不解地看向孟溪月,却见她已经重新回了内殿,找出一身宫女衣服换上,接着从榻上将被褥扯下,连同锦幔珠帘一起分作几堆摆在屋内,又拿出先前威胁拓跋苍时用过的艾草扔在上面。

想想还是不够,顺手端起宫灯,将里面的灯油全部倾倒在上面,这才拿起火折子将它们引燃。

烈火烹油,一触即燃。只是眨眼功夫,便熊熊燃烧起来。

扔下火折子退到门边,顺手在地上蹭了些灰抹在小环脸上身上,眼看着艾草的烟升腾而起,弥漫了整个内殿,孟溪月这才退到门后,对着小环重重点头。

“救……救命啊!”小环犹豫了一下,立刻大声哭叫了起来:“不得了了,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月妃娘娘被困在里面了!”

看着小环声泪俱下的精彩表演,孟溪月颇为意外。这丫头平时看起来傻乎乎没什么心眼,想不到这演戏还是很有天赋的。

还没有感慨完,孟溪月已经听到门外传来的喧哗之声,随即收敛心神,将身子完全藏匿在门后的角落里。

“哐当”,大门被大力推开。幸好孟溪月早有准备,否则难免被拍扁在后面。

“怎么会这样?是谁放的火?!”门外值守的侍卫呼啦啦冲了进来,一把抓住向外跑的小环怒喝道。

“我不知道!刚才月妃娘娘哭喊了一阵子,忽然抹着眼泪站起回内殿去了。我还以为她累了,服侍着她躺下后就退了出来。哪知道不一会儿,就走了水,我……我……”说着说着,便嚎啕大哭起来。

听了这话,再看着小环那惊恐至极的样子,侍卫再不怀疑。大声招呼着门外留守之人赶紧进来救火,自己则当先一步向内殿冲去。

其余人等不敢怠慢,一窝蜂拥了进来,烟雾弥漫的残月宫中顿时人影憧憧。视野差到极致,浓烟呛得睁不开眼,就连身前所立之人都看不清楚,更不会有人发现一个“宫女”趁乱悄悄地溜了出去。

搬出残月宫(送400字)

借着夜色东躲**跑到拓跋嫣寝宫附近,孟溪月这才站定,仔细倾听四下并无异常,这才轻手轻脚摸了进去。

“站住,什么人?”一个宫女看到了孟溪月鬼鬼祟祟进来,立刻高声喝问。

“我……”孟溪月正琢磨着是编个谎话蒙混过去,还是干脆动手打晕,眼角余光却看到东边凉亭中坐着一个玲珑的身影,顿时喜上眉梢,拔腿便跑了过去。

“嫣儿,嫣儿!”将身后追赶的宫女远远甩开,孟溪月几步窜到拓跋嫣面前,抓住她的肩膀急急道:“你知道拓跋涵前日抓住的刺客关在哪里吗?”

“啊!”正在神游的拓跋嫣不防,被吓得尖叫一声。被孟溪月眼疾手快将嘴捂住之后,这才看清是她钯。

“姐姐?”挤弄着眼睛示意自己不会再叫了,拓跋嫣拿开孟溪月的手,疑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皇兄不是不准你出来的吗?”

“这些以后再说,你先告诉我知不知道那个刺客关在什么地方!”将拓跋嫣的问题扔在一边,孟溪月摇晃着她的肩膀追问道。

“关……关在皇宫西门外的水牢中。”被孟溪月的大力摇晃咬到了舌头,拓跋嫣疼得一个哆嗦,一边皱着小脸回答着,一边挣脱了孟溪月的魔掌伴。

“西门外?知道了。”听完,孟溪月转身便走。忽地身上一紧,裙角已经被人牢牢拽住。回头看去,正是拓跋嫣。

“嫣儿乖啊,姐姐今天没时间陪你玩,等我把事情办妥之后,再来找你。”早已是心急如焚,孟溪月哪有闲工夫和这小丫头纠缠,伸手拽住裙角,便想要将其拽回来。哪知这平素里手无缚鸡之力的拓跋嫣此刻竟然豁出了全身的力气,两只手死死扯着,说什么也不松开。

“姐姐,按理来说你和皇兄之间的事情,是轮不上我来多嘴的。可是我喜欢你,也敬重皇兄,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所以今天这话,即使你不愿意听,我还是要说。”像是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般,拓跋嫣嘴上说着,手上攥得更紧了。

“行行行,你有事快说,我听着呢。”见拓跋嫣如此坚决,正想撕下裙角脱身的孟溪月只得停下了动作。万一惹恼了这小妮子,喊一嗓子出来,那她也别想去救段子息了。

“姐姐,嫣儿知道你入宫是身不由己,可是无论如何,姐姐已经是皇兄的妃子了。以前的那些事,就该放在一边,不再纠缠不清才是。而且,嫣儿从未曾见过皇兄待一个妃子如此特别。或许姐姐没有发觉,可是旁观者清,皇兄这一次如此震怒,并不只是因为你私通刺客,而是妒意使然。”说到这里,拓跋嫣抬头看着孟溪月,眼神中透着无比的认真和希冀。“所以姐姐,你不要再去惦记那个刺客了,忘却那些前尘旧事,和皇兄重新开始,安享这君王之爱和富贵荣华岂不是更好?”

瞅着拓跋嫣喋喋不休的小嘴,孟溪月早已经目瞪口呆。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呀?怎么听起来和她的事毫不相干啊?唯一符合的,只有拓跋涵对她很特别那句。

没错,是很“特别”,特别特别的喜欢折磨她。

“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呀?有时间多睡睡,免得闲着没事净是胡思乱想。”孟溪月无奈道:“快放开我,我还有正事去办呢。”

“不是嫣儿胡思乱想。”拓跋嫣涨红了脸辩解道:“宫中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说那个刺客是姐姐的青梅竹马,两人早已经私定终身。此次前来,本想要刺杀皇兄,谁知事情败露,便挟持了姐姐准备一并殉情。幸好皇兄来得及时,这才救下了姐姐!”

闻言,孟溪月顿时黑线满面。这些妃子宫女的舌头,竟然比那市井人家更凶猛。不过两日,竟然传出了这样的版本。真是唾沫星子淹死人啊!

“算了,没时间和你解释,总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具体情况,等我回来再和你详说。”眼看着时间已经浪费了不少,孟溪月再也顾不上其他,奋力将裙角从拓跋嫣手中夺回,纵起轻功翻过院墙,夜色中只见一道人影向西疾奔而去。

“姐……”张口欲喊,却还是将剩下的话咽进了嘴里。怔怔看着孟溪月的身影消失不见,出神了半晌之后,拓跋嫣这才缓缓走回了先前坐着的位置。

夜风起,将一张倒扣的宣纸吹落在地。拓跋嫣急忙俯身捡起,心疼地掏出绢帕拭去上面的浮尘。

纸上是一个男子的容貌,虽然尚未完成,却已经可以看出几分神韵。黑发束冠,星眸含笑,正是惜月国朔王爷辛涯。

将画小心收好,拓跋嫣轻叹一声,秀美的脸上满是惆怅:“我自己这事情还没有个着落,反而去劝姐姐要看开些。真是可笑……”

月色被乌云遮住,风越发的大了,将这一声叹息卷住,徘徊在皇宫的上空,许久方散……

……

总算是摆平了拓跋嫣,孟溪月不敢耽搁,躲躲闪闪向着西边寻去。或许是侍卫们被残月宫的乱引走的缘故,这一路行来,并未遇到大的麻烦,直到进了御花园之后。

“……老天爷,我怎么又回到这里来了?!”当看到眼前这株三人合抱的龙爪松上那崭新的刻痕时,孟溪月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不应该啊,我明明一直朝着西边走的啊,怎么又会绕回这里?”烦躁地揉着后脑勺,孟溪月简直快要疯了。整整一个时辰,她都在原地绕着圈圈,无论从哪个方向走,哪怕是钻假山挤树丛,最后依然回到这里。

有心想要爬到房顶上辨清方位再说,可是看看自己身上这身缎子白的宫女服,孟溪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坐在地上,继续琢磨该怎样走出这个绕昏头的园子。

“难道是遇到了鬼打墙?!”抱着脑袋研究了半晌,孟溪月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可能,随即又被自己否认。“也不对呀,听说鬼打墙都是在荒郊野外没人的地方才有,这热闹繁华的皇宫怎么着也不应该出现这东西呀。不过也说不准,想这皇宫数百年的历史,冤死的宫女太监妃子公主之类应该不少……”

越想越觉得瘆人,孟溪月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转头四顾,只见树影憧憧张牙舞爪,好似无数鬼怪幽魂藏匿其中。夜风吹拂间,带着各种诡异的声音响起,细细听去,却又归于寂静。

“不管了,试试再说!”饶是孟溪月胆大粗线条,此刻也禁不住满身爬起鸡皮疙瘩。使劲跺跺脚给自己壮胆,接着按照听来的做法呸呸在掌心吐了几口唾沫,正要往脸上擦的时候,突然背后伸出两只手,将她的手腕牢牢攥住。

“鬼啊!”被这突然出现的手吓了一跳,孟溪月惨嚎出声。

“鬼你个头啊,大半夜穿一身白在这里晃来晃去,你才更像鬼呢。”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立刻让孟溪月的鬼号声消失无踪。

“你是……拓跋苍?”虽然声音和拓跋涵一模一样,但是孟溪月还是从那语调中带着的戏谑和无奈中轻易辨出他的身份。

“没错,正是本王。”见孟溪月认出他,拓跋苍的声音中明显多了几分欣喜。两只手松开,手臂却依然松松悬在孟溪月身侧,将她围绕在他的气息中。

双手得了自由,孟溪月立刻转身,双手紧紧抓着拓跋苍的衣领,惊喜道:“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溜出来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皱着眉歪着嘴,拓跋苍将孟溪月的手从衣领上掰开,故作嫌弃地埋怨道:“别在本王衣服上你的黑手。还有,什么叫溜出来的?把本王说得好像只耗子一样。至于本王为什么会在这里,还不是因为你?”

“关我什么事?”看到拓跋苍在这里,孟溪月烦躁的心情好了许多。凶悍的本性立刻露了出来,冲着他叉腰怒道。

“本王正在观景台上赏月饮酒,刚刚许下心愿求上苍赐一个相伴一生的红颜知己,哪知低头便看到你在花园中摇来晃去。你说,这不是天意又是什么?所以本王毫不犹豫便跑来找你,以不负这良辰美景。小月儿,时辰不早,我们就在这里歇了吧!”说完双臂一拢,立刻将孟溪月结结实实抱在怀里。接着低下头来,便向着那嫣然红唇吻去。

“滚开!”扬起手掌将那凑过来的大脸拍飞,孟溪月挣脱开拓跋苍的钳制,接着上前拳脚相加,把他打得抱头鼠窜。

“别……别打了。”拓跋苍抱着脑袋一边躲一边喊:“再打就把侍卫招来了!”

这一句极其管用,孟溪月刚刚抬起一脚将拓跋苍踹得趴下,正欲“大开杀戒”之时,听到这一嗓子,顿时收了拳脚。心中暗恼不已:为什么每次一对上这个不着调的货,就会误了正事?

“以后再敢胡言乱语,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咬牙切齿丢下一句话,孟溪月转身便走,刚刚迈了两步,忽然又停住转身走了回来。

“你你你,你还想干什么?想要飞礼本王吗?”见孟溪月折返,拓跋苍满面惊恐,忽地脸色一变娇羞不已。“来吧,不过快点,天气凉,别冻坏了人家。”

说着竟然伸手拉开腰带,忸怩着开始脱衣服。

“你个白痴!谁要飞礼你?!”被拓跋苍气得哆嗦,孟溪月上前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腿上。“我是要问你,西门在哪里?”

“小月儿是想要和本王私奔吗?太好了!不过此事不可鲁莽,等本王回去收拾些行李盘缠咱们再走!”拓跋苍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趁着孟溪月不备又将她搂进怀里,低头笑道:“不过走之前,先给一个香吻鼓励一下吧。”

“吻你个头啊!”孟溪月已经被这个男人气得口不择言了,“快点带我去西门!”

“好。”出乎预料,拓跋苍这次的回答极为爽快,将已经准备好严刑逼供的孟溪月闪了个踉跄,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问道:“你说什么?”

“本王说好。”满是耐心的笑眯眯重复一遍,拓跋苍伸手拉起孟溪月的柔荑,悦耳的声音中满是深情。“只要是小月儿想去的地方,天涯海角本王都愿意带你去。”

不知道是被这动听的声音吸引,还是被这美好的誓言迷惑,孟溪月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拓跋苍完美的侧脸,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像是感觉到了孟溪月的凝视,拓跋苍恰在此时低头向她看来。二人视线相对,就这样凝视着彼此。

“好,我们走吧。”觉察到自己的反常,孟溪月迅速低头移开视线,催促着拓跋苍。

轻叹一声,拓跋苍俯身将孟溪月抱起,柔声道:“好,走吧。”话音未落,人已经腾空而起。

窝在拓跋苍怀中,孟溪月心中暗赞:这个男人虽然武功不济,可是轻功确实比她要强上许多。随着耳边风声响动,二人已经行出好远。

“到了。”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处隐秘之地,拓跋苍依依不舍地放下孟溪月,在她耳边轻声道:“前面就是西门。”

他的呼吸吹拂在耳边,引得孟溪月心中又是莫名的悸动。刻意忽视这种感觉,她细细打量着前方不远处的情形。

高大巍峨的朱红大门前,左右分列着两对戴盔披甲的带刀侍卫。虽然已是夜半,却依然精神抖擞,鹰眼如梭,目光炯炯。

“你想要从这里出去,是不可能的。”身边拓跋苍轻声开口:“所以,你没有办法去救那个男人。”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救人?”孟溪月一惊,侧头看着拓跋苍。

“本王说过,已经把你放在这里了。”拓跋苍说着,拉起孟溪月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戏谑的表情变得认真。“你在本王心里。所以你想做什么,本王都知道。”

说着,拓跋苍苦涩一笑:“可惜,你的心里已经有了别的男人。纵然如此,本王依然带你过来。因为本王知道,以你的性子,不到无路可走,便绝不会死心。”

“他不是为了见我而来的,我救他也不是你想的那个缘故。”见拓跋苍失落的样子,孟溪月急忙解释道。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急从何而来,只是不愿让他误解她与段子息的关系。

“真的?”听了孟溪月的辩解,拓跋苍双眸一亮。“他不是你的青梅竹马?”

“不是,他是为了见姐姐而来的。”生怕拓跋苍误解,孟溪月将实情脱口而出。说完之后立刻有些后悔,急忙拉着拓跋苍的袖口道:“这件事,你千万别告诉拓跋涵。”

“放心好了,小月儿说的每一句话,对本王来说都是宝贝,藏起来回味还来不及,怎么会告诉别的男人?”拓跋苍说完,晦暗的表情立刻明朗了许多,一改之前被动的模样,主动和孟溪月商量道:“你也看到了,这里根本就出不去。不如我们先回去,慢慢再作打算?”

“嗯。”孟溪月也知道今夜去见段子息再无可能,虽然不甘心却也只好放弃。“我们回去吧。”

“好。”拓跋苍点点头,带着孟溪月向来路走去。在转身的那一刻,貌似不经意地抬起左手轻轻一挥,树影中随即闪出一个黑衣人影,无声施礼之后向着另一个方向飞奔离去。

……

离残月宫还有好远,孟溪月便闻到了那浓烈的艾草烟的味道。在侍卫们的及时扑救下,火势并未蔓延。只是那艾草的浓烟并未散去,云遮雾绕地盘旋在残月宫上空,看上去颇为壮观。

“我走了,今晚谢谢你。”不想被人发现,孟溪月停步和拓跋苍告别,不让他继续送她。

“好吧,你要小心些,不要再鲁莽了。”知道孟溪月担心什么,拓跋苍没有坚持,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视线中带着不舍和黯然,转身快步离去。

“我和拓跋涵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看着拓跋苍颓然的背影,孟溪月脑子一热,脱口喊道。

拓跋苍的脚步顿时一滞,随即背对着孟溪月挥了挥手:“快回去吧,别让他发现了。”

看着拓跋苍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孟溪月嘴角轻弯,笑了开来。虽然拓跋苍并没有回头,可是她依然从那忽然变得轻捷雀跃的步伐看出了他的欢喜。而她的心,也因此而如释重负,先前的烦躁和郁闷之感消散了许多,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再见到他,你就这么开心吗?”阴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凝结了孟溪月的微笑。僵直地转过身来,垂眉敛目躬身纳福:“月儿参见皇上。”

“对他可以笑逐颜开,对着朕就只有这样的冰冷疏离?”拓跋涵声音更加冰寒,伸手将孟溪月拉至身前,掐住她的下颚,强迫她抬头直视着他的怒火,声音低沉充满了危险:“你今夜放火出逃,就是为了和他幽会?”

此言一出,孟溪月顿时陷入两难。

若说不是,那拓跋涵自然可以猜出她做这些事是为了去救段子息,这样正好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如此一来,段子息再无活路。

可是若说是,这拓跋涵本就误解了她和拓跋苍的关系,而且对其忌惮颇深。她这一承认,无疑是将拓跋苍推进了陷阱,给了拓跋涵惩戒他的机会。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深邃的瞳眸微微眯起,拓跋涵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孟溪月矛盾纠结的表情。

“皇上,我是去见……”被拓跋涵盯得心如擂鼓,孟溪月紧握双拳,用指甲狠狠地抠进掌心,借着这疼痛终于有了选择。谁知眼看着就要说出口,却又被拓跋涵出言打断。“算了,朕不想听你解释。另外,看在你曾以血相救的份上,今夜你火烧残月宫的事情朕也不和你一般计较。朕已经命人重新为你布置了住处,你早些歇着,明早有一场好戏,不要迟了。”

拓跋涵说着放开了孟溪月,转身离去。

没想到拓跋涵忽然改了主意不再逼问她究竟是去见谁,孟溪月长吁了一口气,正暗自庆幸的当口,忽见拓跋涵站定转身,冷漠的脸上泛起威胁的冷笑:“有再一不可有再二,若是你再玩什么花样,那就只好让你住到朕的寝宫,就近监视着了!”

这一句话足以抵得过千言万语,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泼下,顿时将孟溪月心中那点小心思冻成了冰疙瘩。

看着拓跋涵重新转身离开,孟溪月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垂头丧气跟着两个宫女来到了新的住处,无意间侧头一望,顿时杏眸圆睁。

“那,那是哪里?”难以置信地看着距离她不到十丈远的宏伟建筑,孟溪月险些咬到了舌头。

她没看错吧?为什么那里如此眼熟?

“那是皇上的寝宫啊,月妃娘娘真是好福气。”一个稚气些的宫女掩嘴笑道:“这承辉殿是距离皇上最近的寝宫了,按惯例都是皇后娘娘才能住的。柔妃娘娘求过好多回了,都没能如愿。想不到月妃娘娘因祸得福,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茗婉,不许多嘴。”另一个年长些的宫女低声斥道,接着转向孟溪月恭声道:“奴婢名叫茗清,她是茗婉。皇上让我们二人先来服侍着,等明日再挑选些心灵手巧的宫女过来一并服侍。”

“小环呢?”左右看看不见小环的踪影,孟溪月皱眉问道。

“月妃娘娘说的是您从娘家带来的宫女吗?”茗清问道。见孟溪月点头,才不疾不徐道:“皇上说她受到了惊吓,又被浓烟呛到身子不适,已经派人送回了将军府里卧床休养。”

看着这个得体机灵的茗清,孟溪月心中冷笑。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火是她放的,小环就算受了惊吓,也不至于到了需要卧床调养的程度。分明是借此机会调开她身边唯一一个可以信赖之人,再安上两个眼线监视她而已。

出双入对

“皇上真是心细如发。”皮笑肉不笑地轻哼一声,孟溪月迈步进了殿内。也不沐浴,随手脱了外袍扔在地上,躺在刚刚熏香过的松软锦被上翻来覆去,细细品味着方才拓跋涵说过的话。

好戏?她才不相信会是什么好戏。自打进了皇宫,宴无好宴,人无好人,这戏……又是什么?

…洽…

心烦意乱之间,终于天边放白。

心中有事惦记着,孟溪月早早就从榻上爬了起来。

唤进茗婉茗清二人洗漱更衣完毕,孟溪月正琢磨着是主动去找拓跋涵问个明白,还是以静制动等着看他玩的什么把戏之时,忽听门外太监高声奏道:“皇上驾到!”

“月儿恭迎皇上。”正犹豫不定之时,这拓跋涵却主动送上门来了。孟溪月眼珠一转起身盈盈下拜,温顺得猫儿一般。

“爱妃免礼。”

没想到孟溪月如此平静温顺,拓跋涵眉峰轻挑,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表情,嘴角轻弯似讽刺又似调侃:“爱妃今日怎么转了性儿,变得如此温顺可人?若始终如此,朕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了。钤”

“皇上说笑了,月儿打小任性惯了,一时进了宫摸不清规矩,才屡次三番惹出麻烦。昨夜承蒙皇上厚爱,赐了这处宫殿,月儿受宠若惊,静心忏悔了整晚。以后决不再肆意妄为,惹皇上生气了。”

“爱妃果然明事理,如此朕也就欣慰了。”冷眼看着孟溪月拙劣的表演,拓跋涵并不拆穿,而是不慌不忙,顺着她的话继续道。

“皇上,月儿入宫数日,想去看看姐姐……”东拉西扯客套了半晌,看看火候差不多了,孟溪月小心翼翼提出请求。

听拓跋嫣的意思,昨天那一场刺客风波整个皇宫都知道了,也不知身在冷宫的姐姐是否听闻。如果听说,那她一定会猜出那刺客正是段子息。如此一来,岂不是生生要了姐姐的命?

“原来爱妃如此温顺,是有求于朕啊。”拓跋涵神色不变,似乎早就看穿了孟溪月的心思。

缓步上前将她带进怀中,抚着她的头发沉声笑道:“正巧朕与爱妃想到了一处。今日这场好戏,宫中妃嫔皆可观赏。你姐姐早就到了戏台,只等你过去了。”

“真的?那我们快走。”听到姐姐已经到了戏台,孟溪月心急如焚。唯恐那些长舌的妃子胡言乱语说一些有的没的,吓到她那文静的姐姐。当下忘记了尊卑之别,顺手拉起拓跋涵的手向外就跑。

一抹嗜血之色在拓跋涵眼中一闪而逝,快得仿佛是幻觉一般。

向来不准妃子主动亲近的拓跋涵,破天荒的没有甩开孟溪月的手,任由她拉着向外而去。看着那交握的十指,他心中满溢的杀机不知为何竟平息了许多,莫名的悸动在心湖中荡起了波澜,将那深邃黑眸中的冰冷融化了些许,也烙下了前方那个窈窕的背影。

急火火冲出了殿门,孟溪月这才想起根本就不知那戏台搭在何处。尴尬地站定,看着被她拉扯出来的拓跋涵讪讪笑道:“皇上,您先请。”

淡淡一笑,拓跋涵反手握住那即将松脱的柔荑,带着孟溪月一并上了早已备好的龙辇。众侍从前呼后拥,队伍缓缓开始行进。

“皇上,不是要去看戏吗?”与拓跋涵一起坐在龙辇中,孟溪月暗暗用力想要抽回手来,稍稍一动反被握得更紧,无奈只好放弃。

“对,是去看戏。”觉察到那只手的挣扎,拓跋涵不露声色地用力握紧,感受着她指节上薄薄的细茧,淡然的笑意已经爬上唇边。这个女子真的是和他的妃子们大不同,只是不知道一会儿看到好戏上演之后,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可是观戏阁不是在那个方向吗?”抬起另一只手向后面指去,孟溪月有些怀疑这拓跋涵是不是被她火烧宫殿的壮举气得失心疯了。

“今天的戏台,搭在瀛山。”简单地解释了一句,拓跋涵已经闭眼假寐,摆出了一副不想被打扰的样子。

孟溪月不好再追问,只得靠在旁边发呆。龙辇走得极为平稳,微微的摇晃中,一夜未眠的孟溪月不知何时经昏昏睡去。

……

“醒醒,到了。”孟溪月好梦正酣,忽然有人轻轻拍上脸颊,声音磁性低沉,将她从周公身边拉了回来。

迷迷糊糊睁开眼,她这才发现龙辇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拓跋涵站在一边眼中带笑,手轻轻划过她的唇角。“爱妃睡得好香......”

抬手飞快地从嘴边擦拭了几下,孟溪月大为窘迫。

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睡的留出口水,而且还是在另一个男人的面前。饶是她脸皮再厚,此时也忍不住红了双颊。

没有理会太监摆上的台阶,孟溪月从龙辇上一跃而下,动作轻捷利落,却忘记了今日穿着的是绮罗宫裙,落地时直接踩到了拖沓的裙摆,立刻五体投地趴在了拓跋涵脚前。

其余妃子并未与拓跋涵一同而来,而是早早便被领到了这里等候。见孟溪月竟然睡在龙辇上,早已经是个个眼中喷火咬牙切齿。正暗地里腹诽之际,忽见她出了这么大的丑,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猴子一只,就算插上了羽毛也变不成凤凰。”笑声中,一个讥讽的声音格外突出。孟溪月就算不看,也猜到了自然是那个最得宠的柔妃。至于其他人,才没有这个胆子当着拓跋涵的面说出此话。

三两下从地上爬起,孟溪月没有理会裙子上的灰尘,顺着声音望去,果然看到柔妃妆容精致,在一群妃子的簇拥下,昂着头高傲地瞪视着她。

“毒蛇一条,披上张人皮还真像那么回事。”针锋相对瞪了回去,孟溪月从鼻子里哼出一句,趁人不备将方才趴在地上顺便捡起的一颗小石子弹了过去。只听“诶呀”一声,柔妃发髻上的簪子已经落在地上,顿时披头散发,狼狈不已。

“你!”虽然没看到是怎么回事,但是柔妃心知此事定是孟溪月所为,想要出言指责,却又找不到证据。

“我?我怎么了?”嘻嘻笑着问道,孟溪月这才慢条斯理拍去身上的土,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急忙转头看去。

媛妃穿着一袭杏色宫装,与另外几个妃子静静地站在旁边。见孟溪月与拓跋寒一并而来,也是露出了惊诧的神情。这神情一闪而逝,很快被她脸上的笑意掩盖。

见孟溪月看她,媛妃弯起眼睛笑得更甜,身子朝着侧面让了让,示意孟溪月站到她的旁边来。

瞧见媛妃关心的小动作,孟溪月笑嘻嘻地眨了眨眼睛,正准备凑过去的时候,手腕却被拓跋涵紧紧拉住,不冷不热地问道:“做什么去?”

“找个地方看戏啊。”孟溪月理所当然地回答。

“若是想看得清楚一点的话,还是乖乖地跟着朕吧。今天的‘戏’,会很有趣的。”听了孟溪月的话,拓跋涵垂眼看着她淡淡道。唇角挂着浅浅的弧度,眼中却是冰冷一片。

早就习惯了拓跋涵这样冷冰冰的表情,孟溪月并未留意他语气中特意加重的两个字。

被这样亲近的姿势弄得浑身不自在,孟溪月想要假装整理头发不着痕迹地甩掉他的手,可是那修长的手指看似随意,实则却握得极紧。甩了几下没甩开,反而惹得那些妃子们纷纷侧目,无奈之下只好认命,被拓跋涵一路半拉半拖地带到了第一排正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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