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谁啊……”莫如歌打着哈欠,蓬头垢脸地从屋内出来,穿着拖鞋,手里还拿着一个锄头。
这几天听着邢北辰想着要吃蔬菜,这地府鬼里鬼气的也没有养分,但莫如歌还是想着黄泉边那儿的土壤比较肥沃,兴许能种上两三颗也不一定。
一般来说,鬼都是不用进食的,但也有例外,比如说像冥王和邢北辰这样的,就喜欢一日三餐附庸风雅,还有就是像饿死鬼那样什么都敢吃的。另外,还有像莫如歌这种嘴里不叼着点东西就不习惯的。
“你谁啊,找谁啊?”莫如歌定睛一看,跟前站着一个老头,脸上的褶子比他的百褶袍还要多,他鼻子灵得很,一闻就闻到这老翁身上沾着些阳气,“我这可不是什么志愿者驿站,老子不给指路,指路找鬼差。”
那老翁愣了愣,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最终变成了黑沉沉的不爽。
“干什么!别挡道,哥哥我要去锄禾日当午……”莫如歌将锄头放在两人之间,那老头依然黑沉着脸盯着自己看,“干嘛,我这儿没有茶水……”
“卧槽,你他妈这不记得我了!”那老头嘶哑着声音,生气地拽住了莫如歌的领子,他的手也是皱巴巴的,让人有些不忍拍开,“妈的,这里昏天黑地连阳光都没有种个屁菜,老子来了还不列队欢迎,你存心想要气死我吧?!”
莫如歌心说,麻烦你认清一下事实好吧,你已经死了!
“把你的脏手松开。”小猫妖身后环上一双手,邢北辰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以冰冷的眼神盯着老翁片刻,缓缓道:“谢忱你这样子真的太丑了。”
“我靠,老同学都认得我,你从小把我养大的都认不出来,莫如歌是你飘了还是我谢忱拿不动刀了?”
谢忱摸了摸自己的皮肤,不满意地嘟囔了几声:“狗男男,你才丑,在上面最后一句话就说我丑,来地下第一句话还是说我丑,你他妈对我是有多大的误解啊?”
谢忱一生平乐安康,儿女双全,子孙满堂。谢家在他这一代终于不再是单传了,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多亏了莫如歌的庇护。
不过这个祖传的保护神在完成任务之后立刻就六亲不认了,带着情人走四方去了,要不是谢忱执念过深,他也不一定能找到这里来。
“别种,得闲上去吃。”邢北辰宠溺地揉了揉莫如歌的脸,眉眼弯弯,“有这闲暇时间倒不如春宵一刻。”
莫如歌:“……”别了吧,他刚才从床上爬起来的。
谢忱:“死基佬。”
房门砰地一声关掉。
谢忱翻了个青天大白眼,终于明白小白让他远离邢北辰确实是有道理的,,他也就是在小说里见过,没想到还真是被某人实践运用起来了!
“谢……谢忱?”忽然伸来了一只手,钳住他的下巴往上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错愕地盯着自己看,旁边站着个穿白色西装的那人。忽然,那穿西装的男人拍腿:“果然是你!”
谢忱心里一惊,啥玩意……
“黑无常,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换的床伴数都数不过来,怎么还是想着谢忱啊,人家无辜少男,直的,别耽误了人家投胎。”
穿白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灯笼,张着嘴还没说完话,直接被对方一脚踢出了视线。
谢忱:“……”卧槽,牛逼。
“虽然老头子的样子很有韵味,但我还是喜欢你大学时候的样子,精力旺盛。”
黑无常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谢忱便从老头变回了年轻模样。
黑无常觉得很是满意,低头就在他嘴上亲了一口,“你好啊,小忱,我是李玄。”
谢忱:“??”
他刚才……被亲了?!
条件反射地推开这个自我介绍为李玄的人,谢忱虽然不排斥同性恋,他也不是没有和男人谈过恋爱。
但是……他好歹上面还有子孙满堂,要是被人知道了他在地府里胡作非为,他这不是丢死人了!
“果然胆子大了啊,几十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很怕我。”
李玄笑眯眯地又缠上来了,双手抱着谢忱的腰不放。谢忱年轻的时候身体强壮有肌肉,但腰还是很细,这样被李玄箍着,他根本逃脱不了。
“大……大哥……你是不是误会了……”谢忱发现根本挣脱不开,也就放弃挣扎了。俩人还站在莫如歌家外面,
李玄呵呵一笑,直接把他扛到了肩上,朝更幽暗的地方走去,“没误会,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就说了么,等你来地府了,我可就不会放过你了。”
被扛着的某人生无可恋,试图扳回一点理性:“喂,大哥,你这怕是有成百上千的床伴吧,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你放过我行不行,我只想找我家小祖宗聊会儿天……我还赶着投胎呢大哥!”
眨眼间,谢忱就已经被扛进了一间小黑屋里,房子的装潢与这人「黑无常」的名号很是般配,各种运动器材在客厅里错乱地摆着,连个窗子都没有,只有微弱的灯忽明忽灭。
谢忱直接被扔到了软绵绵的东西上,他习惯地吃痛,“卧槽,你拐我进鬼屋啊!”
“你要这么说,我还真没法儿反驳……”李玄思索了一下,他是鬼,他的家跟鬼屋也没什么差别,“我等你几十年,你还想赶着投胎?这不是很妥吧?”
等他几十年……
要还是个活人的时候,谢忱没准会感动到哭泣,但他现在已经是只排队投胎的鬼了,这么冷静地想想,他活着的这几十年里……岂不是一直被一只鬼觊觎着……卧槽,这不管怎么想都很诡异吧!
“大哥,你能不能……我可是个有妻室的人啊!”
谢忱紧张得瞥到镜子中的自己,果然是年轻时的模样,心里惊了一下,“喂,你别靠近我好吧……”
“说什么傻话,你夫人早就投胎转世了,再说你现在是二十几岁的样子,你二十几岁地的时候就结婚了吗,还不是四处浪荡造作?”
“卧槽,说什么鬼话……”谢忱无语了,这种逻辑绝非正常人,不正常鬼可以说得出来的,“你们地府不会有精神病院这种地方吧,你该不会正好是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鬼吧……大哥,放条生路好不好……”
李玄斩钉截铁地回答:“不好。”
黑白无常的工作其实就是领着去世的人来地府报道,大多时候都很忙,不过自从邢北辰和莫如歌两个来地府住下之后,无常的工作也就闲得多了,一空闲起来,李玄就常常跑到地上去观察谢忱,偷偷变成他身边的人,陪他去做一些很傻的事情。
终于等到他来到自己身边的这一天,他李玄才没有傻到放他走呢。
“你满足我了,我就放你走。”李玄狡猾地笑,谢忱已经像一条哧溜的鱼似的被圈在手臂之间了,“别怕啊,你又不是第一次和我做这种事情。”
谢忱震惊。
“卧槽,你别乱说话啊,老子可是清清白白的,用情专一从来没有在谈恋爱的时候和别人做过这种事情啊!”谢忱挣扎了一下,
李玄笑,笑声亲切动人,像是地狱里少有的风,撩拨人心。
这男人道,“不是吧,就算我上了你男朋友女朋友们的身体,你又怎么知道呢。不过……一直以来都是我被上,既然来了我的地盘,就再也不能发生这种事情了哦。”
谢忱又是一脸震惊,
——
地府里没有日与夜的明显分界,一天二十四小时里都是昏暗的,但好在有灯火燃烧着为路过的鬼魂们照明。
李玄的家在黄泉的另一端,远离了那片彼岸花,也远离了百鬼夜行的大路,四周寂静无声。
所以谢忱那一声又一声的并没有被人给听进去。
李玄亲了亲谢忱的脖子。他早就醒了,但始终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搂着谢忱,昏暗里,他感恩戴德地盯着睡着了的男人,心里宁静,脑子里却一片浆糊。
“我真的……很变态吗?”李玄轻声地问道。
他已经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成为黑无常的了,只记得他变成鬼的时候地府里还没流行穿西装。
他也不是什么圣人,遇到了喜欢的他就要去拿,所以甘愿等一个人等了那么久,他自以为这回报是应得的。
“你刚才说的……你上过他们的身……是……”谢忱醒着,一直没有睡着。
“假的,骗你的。”李玄扇了扇睫毛,望向谢忱的目光变得柔和,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松了一口气,“可是你确实没有拒绝我。”
反而很默契地迎合他。
谢忱的嗓音都沙哑了,他翻了个白眼,从这一刻起他已经打消了投胎的念头了。
人的生理机能决定了这个人的下半辈子很难有年轻时的精力,上了年纪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了,。
简直想要跪下大喊「power」,想要跟上面还活着的老家伙们炫耀自己的战绩那种。
“毕竟……这玩意儿我很久没有……”谢忱本来想要解释,但很快就把说到喉咙里的话咽下去了,他戳了戳李玄的脸,“那啥……莫如歌没告诉你吗,我对俊男美女没什么抵抗力,既然合得来,就一起呗,反正我年轻的时候一直这么想的。”
毕竟风流公子也不是白叫的。
“我问你啊,白无常叫什么名字啊?”
谢忱突然想起一脸性冷淡的白无常,正想要问他刚才一脚把人家踢到哪里去,结果这人瞬间黑了脸。
“白无常就是白无常,没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