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身携带的那条项链就是他姐姐留下的,是他姐夫刻意拿过来给他的,之后没有多久,他姐夫自杀了。
叶筵之深知他父亲有多么的冷血无情,他答应了秘书,说他和邬以丞告别之后就和他走。
只是叶筵之没有想到这个道别居然演变成了一场欢好,他也真正认清了自己的心思,即便他再不愿意承认,他也是真真切切的喜欢上了邬以丞。
他将邬以丞背回了家,然后留下了那条项链。
留下项链的初衷是什么,叶筵之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希望邬以丞不要忘记他,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八年后重逢,他没有想到还能够和邬以丞再续前缘,而且他发现好像只要是邬以丞,怎样都可以。
可是碍于他父母的缘故,叶筵之并没有打算和邬以丞有什么具体发展,那只会害了邬以丞,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他没有想到邬以丞会跑到抗灾前线去找他,也没有想到邬以丞会为了救他差点丢了命,那一刻他真的什么也不在乎了,只要这个人能够好好活着,如果他想和自己在一起,那么他就不顾一切的和他在一起。
“你那个小学弟最近怎么没有联系你了?”
邬以丞拍拍叶筵之的肚皮发现居然都是腹肌,一个文文弱弱的医生居然有腹肌,他不爽的多摸了几下。
“范阳吗?他又出国去了。”
“他怎么走了,我倒是觉得他挺可爱的。”
叶筵之把邬以丞压在身下吻,“不准想别人,说起来挺巧的,他就是当初我在S省借宿的那家人的儿子,很早就出国去了,他们当年对我挺好的,至少比我爸妈好,所以我每年过年也会去拜访他们。”
邬以丞愣了下一下才反应过来叶筵之是在和他解释,他抬手捏了捏叶筵之的脸,“解释什么?这有什么?多正常啊。”
叶筵之没有说话,邬以丞挑了挑眉,“哈哈哈,不会吧,你难不成还为我守身如玉不成?”
叶筵之捂住他的嘴,眼神幽深的看看他,“你难道有别人?”
邬以丞拉下他的手,“那当然,知道我们部队里最不缺的就是男人吗?”
叶筵之的眉头越皱越紧,一口白牙生生要咬碎去。
邬以丞见叶筵之不说话,拍了拍他的脸,“怎么?生气了?”
叶筵之摇摇头,“没有。”
“还说没有,这脸都快拉成马脸了。”
叶筵之抿了抿唇,“都是我自己作的,我有什么资格生气,怪我太胆小,怪我太懦弱,也怪我太爱面子。”
“得了吧,你那时候能干什么?难不成你还真打算和我私奔不成?估计还没有跑出省就被逮回来了。”
叶筵之知道邬以丞是在安慰他,可是他就是这么没有用,就算是长大了,他也没能好好保护邬以丞,甚至连他心安都做不到。
叶筵之将头抵在邬以丞的肩头,邬以丞抱住他的头,亲了亲他的耳朵,“没有别人,只有你,从头到尾都是你。”
叶筵之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入眼的便是邬以丞那灿烂的笑容,恣意洒脱,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是那个巷子里那轮明月下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
“真的?”
邬以丞看着叶筵之这副傻愣愣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真的,真的,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老子初吻都是给的你,满意了吧?”
叶筵之的脑子顿时当机了,“可是,你当时不是说你……”
“说说说,说什么说,记性那么好干什么?吵架的时候好翻旧账吗?”
叶筵之摇摇头,然后抱住了邬以丞,“真好,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们彼此。谢谢你还愿意爱我这么一个混蛋。”
邬以丞翻了个身,紧紧拥抱着他,“不客气,只要我高兴了,还重重有赏。”
叶筵之看着上方的邬以丞,忽然拿出一枚戒指,那是在顾笙和林宴结婚典礼上被邬以丞拒绝的戒指,“那么可以请爷赏我,一生到老吗?”
邬以丞微微笑道:“可以,小美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叶筵之抓过邬以丞的手,像是害怕他反悔一样,把那枚戒指戴了进去,他牵着那戴着戒指的手,在戒指上落下一个吻。
“邬以丞,我们结婚吧。”
邬以丞看着叶筵之虔诚的目光,低头吻过他的胸膛,“你确定?如果我答应了,而你背叛了我,我可是会杀人的。”
叶筵之抬手触碰到邬以丞的脖子,那是人类最脆弱的地方,邬以丞这种接受过训练的人只要别人有意图碰上他的脖子,他就会立马反应过来掰断对方的手,但是他对于叶筵之的触碰毫无反应。
叶筵之目光清冽,眼神深沉,“可以,如果我敢背叛你,你尽可以杀了我,邬以丞,我爱你,你说你这种人上不了天堂,那就带我一起下地狱吧。”
邬以丞怔忪了片刻,露出了笑容,他没有直接回答叶筵之,而是低头亲吻上了叶筵之的嘴唇。
邬以丞利用他优秀的体能压制了叶筵之许久,叶筵之虽然平日里有注意运动,但是根本没有办法和邬以丞抗衡,这种情况明显表现在他们俩的床上还有他们俩吵架打起来的时候,叶筵之往往都是吃亏的那个。
而且邬以丞这人简直就是无情,每次都是自己在旁边抽着烟,让叶筵之在旁边像个废人一样。
“渣男。”
叶筵之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脖子,忽然有点怀疑自己这婚是不是求错了。
叶筵之洗完澡回来往邬以丞旁边一躺,完全不想动弹。
“你妈刚刚给你打电话,我给你接了。”
“嗯,她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她说她给你介绍了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孩儿,让我识趣点赶快离开你,还说要给我十万块。”
叶筵之闻言皱起了眉头,拉住了邬以丞的手,邬以丞毫不在意的开口道:“不是我说你也太便宜了,十万块就打发我了。”
叶筵之愣了一下,“我在瑶瑶学校附近买了一个房子,离你上班也近,我们搬过去吧,瑶瑶的学费不便宜,我不想你太累了……”
叶筵之解释着生怕自己让邬以丞觉得自己是在拿钱伤害他的自尊心了,但是邬以丞却轻松的点头,“好啊。”
叶筵之一副完全没有回过神的样子,傻愣愣的看着邬以丞,邬以丞笑了笑,“你不是已经和我求婚了吗?以后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还是我的。有什么不对的吗?”
叶筵之剧烈的摇着头,“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请把我带回家吧。”
邬以丞哈哈大笑,拍了拍叶筵之的屁股,道:“准了!”
叶筵之痛得闷哼一声,心里不禁郁闷的想:果然是渣男。
做人嘛,就是要有来有往,叶筵之也礼貌的拍了拍邬以丞的屁股,邬以丞龇牙咧嘴的看着他。
叶筵之云淡风轻的伸手关灯,“晚安。”
邬以丞看着叶筵之盖上了被子,闭上了眼睛,忽然觉得自己遇见的果然是个人渣!
番外五 度蜜月
林宴和顾笙的蜜月旅行去了日本著名的温泉之乡——伊豆。
“之前我看川端康成的文章里说到伊豆是日本历史的缩影,一直想去看看,特别是温泉。”
林宴坐在飞机上一直说不个不停,顾笙坐在他旁边听着,时不时附和他一下。
他们来到正是时候,恰逢樱花盛开,不少前来观赏樱花盛开的游客,林宴和顾笙挤在里面,差点被人群冲散。
“还是我牵着你走吧,一不注意就不见了。”
顾笙牵着林宴的手,林宴吐了吐舌头,没办法人流量实在是太大了。
去往住宿地点的路上两旁的路上正是满开的樱花,风一吹漫天樱花飘落,落在两人的头顶和肩膀上。
“真漂亮。”
林宴不禁感叹道,顾笙点点头,林宴立马拉着他拍了不少合照,又拜托路人帮他们俩拍了合照,背景正是满开的樱花,两人站在一起笑靥如花。
“谢谢,麻烦你了。”
那被林宴拜托拍照的女孩儿笑了笑用英语说道:“你们俩真般配。”
林宴愣了一下,笑道:“谢谢。”
女孩儿没有想到这两人居然真的是一对,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看着他们俩离开的背影。
“刚刚那个帮我们拍照的女孩儿说我们俩很般配呢。”
林宴走在顾笙的身旁,一边翻看刚刚的照片一边和顾笙说话。
“嗯,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宴听见顾笙丝毫不害臊的这么说,抬头对顾笙说:“你可很是很不要脸了。”
顾笙故作无辜的看着林宴,“难道不是吗?”
林宴自然是不可能否认的,“对啊,我们俩最般配了。”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达了住宿的地方,他们下榻的是温泉旅馆,自己那个房间的庭院里就有一个露天小温泉,当然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喜欢去泡大浴池。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性,穿着素雅的和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举手投足间非常有气质,一点都不像是五十多岁。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俩的时候,林宴将行李放下,地板是榻榻米,整个房子的风格十足的和风。
“这个桌子好矮啊,长期这么吃饭不会觉得累吗?”林宴看着一会儿他们吃饭的桌子摸了摸下巴说道。
顾笙正在整理行李,闻言解释道:“一般人在家里吃饭还是和我们一样的。”
林宴点点头,然后走向露天的温泉,上面还冒着蒸腾的热气。
“哇,泡起来一定很舒服,而且还是露天的,晚上还可以看月亮。”
顾笙将行李整理完毕,抬头便看见林宴拿着手机到处一通拍。
“你不累吗?过来休息一下吧。”
林宴拍得正起劲儿,哪里觉得累,连连摆手对顾笙说:“我不累,这里好漂亮啊,我今晚要在这里泡澡。”
顾笙笑而不语,打开手机一看,顾妈妈给他发了消息问他们到了没有。
顾笙给顾妈妈回复了消息,只是一会儿的时间,他的朋友圈就被林宴刷屏了,他发了好多张照片,还有他们俩的合照。
邬以丞他们纷纷表示这狗粮我不吃。
“哈哈哈,你看昭君给我回复的,他说他认识的情侣里面就我们俩发狗粮最凶猛。”
林宴跑过来将手机拿给顾笙看,顾笙看了一眼,道:“我们俩是夫夫,不是情侣。”
“你说得对,我回复他。”
林宴便坐在他旁边回复起赵军,顾笙几乎已经预想到了赵军会如何的想要踢翻这盆狗粮。
六点钟的时候,旅店的工作人员准时的送来了晚餐,晚餐非常精致,纯正的日式料理。
“等等,我要先拍几张。”
顾笙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传染给林宴的这个习惯,他怀疑是顾箫也怀疑是秦柔,还怀疑是常欢意。
“真漂亮,我都舍不得吃了。”
林宴话音刚落,顾笙的筷子就下去了,丝毫不犹豫的夹了起来然后放进了嘴里,林宴望着顾笙,忽然有一种抛媚眼给瞎子看的感觉。
纵然这些食物做得再精美,估计在顾笙的眼睛里就是普通的食物而已。
“还不错,很新鲜你尝尝。”
顾笙完全没有意识到林宴心里的一番感慨,给林宴夹了食物放在碗里还推荐了一下他觉得味道不错的。
林宴这顿晚餐吃得很满足,颇有些意犹未尽,他不挑食什么都吃,所以对于这些平日里不怎么吃到的美食越发的喜爱。
吃过晚餐之后,顾笙和林宴准备出去走走,消消食,顺便观赏一下伊豆的夜景。
夜晚的樱花树倒映在河面上,暖色的灯光下水波粼粼,十分美丽。
夜晚的人流量不少,顾笙牵着林宴的手以防止他走丢了,他们俩旁若无人的牵着手,即便偶尔有人侧目而视,他们也当做没有看见,好像天地之大,眼里却只有彼此而已。
“我以前听说樱花树下埋着尸体,你说是真的吗?”
林宴转过头对顾笙说道,顾笙牵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回答他,“你一定要这么毁气氛吗?”
林宴笑了笑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
林宴拉着顾笙拍了很多照片,顾笙看着他的笑脸,嘴角也不由跟着上扬。
等到林宴玩累了,两人才慢慢往回走,夜晚的风轻轻吹拂着林宴的脸庞,他闭上眼睛鼻间全是鲜花的馨香。
他很久没有这么放松的玩过了,之前一直有工作忙个不停,这次好不容易借着和顾笙度蜜月出来玩,虽然两人在亲朋好友面前做了见证,但是说到结婚证,并没有,可林宴一低头就可以看见顾笙牵着他的手上的戒指,顿时眼神柔和了下来。
这对于他们来说大概就是结婚了,虽然没有那一张纸,可是他们在亲朋好友面前做了证明,而且彼此心里也是真心实意的把对方当做共度一生的人来看待的。
没有那一张纸也没有关系,他们会紧紧抓着彼此的手,走完余生。
林宴拿着浴衣打算去泡温泉,本来想问顾笙要不要一起去,结果顾笙正在打电话,便没有叫他。
林宴的脚一踏进温泉里就感觉到非常的烫,但是也不是那种会烫的你跑出去的热度,他坐了下去靠在温泉的石壁上,仰着头喟叹一声,感觉浑身经脉都被打通了。
天空像是一块幕布,林宴仰着头,感觉身心舒畅,他倒了一杯清酒在天青色的酒杯里,浅浅的呷一口,实在是惬意。
顾笙平日里是禁止他喝酒的,但是这酒暖过,喝下去只觉一股热流滑过,从里到外都暖和了起来。
泡了一会儿顾笙走了过来,他腰上围着白色的浴巾,露出肌理分明的上半身,水雾中林宴看见顾笙漂亮的肌肉线条和他取下眼镜之后那稍显凌厉的五官。
林宴咽了一口唾沫,也不知是酒的缘故还是泡久了的缘故,他感觉自己浑身滚烫,就连脸都开始发烫。
顾笙刚下来,他便站了起来,“我去醒醒酒,有些晕。”
“怎么了?没事吧?”
顾笙关切的问道,他伸过手扶住林宴,林宴只觉顾笙的手碰到自己的地方都像是带了电流一般酥酥麻麻的。
“我没事,大概是泡久了。”
林宴赶忙从温泉里往岸上走,顾笙看着林宴在水雾中若隐若现的身形,清浅的眸子,闪了闪。
林宴走到房间里面将自己身上的水渍擦干,然后穿上浴衣,他一个和浴衣斗争了老半天就是绑不好角带,直到一双手出现接过了林宴手里的带子。
顾笙的身上还蒸腾着热气,林宴怕他感冒了连忙催促他去换衣服,自己来就好,顾笙却是非常熟练的帮林宴绑好了角带,再帮他整理了一下浴衣。
林宴转过身去的时候顾笙正在穿自己那身浴衣,顾笙的浴衣是藏蓝色底,白色花纹,花纹很素雅,像是竹叶之类的。
顾笙的身形高大颀长,没有戴眼镜的时候五官凌厉,因为刚刚泡了温泉,所以他额前的碎发沾上了水汽,顾笙随手将那些凌乱的头发撩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林宴咽了一口唾沫,紧了紧拳头,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
顾笙真好看。
心里想着顾笙真好看的林宴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现在在顾笙的眼里是何等的诱?人,就像是春天里含苞待放的桃花,吐露出馨香的花蕊。
林宴的浴衣是纯白色的底,上面印着蓝色的花纹,大概是因为刚刚喝了酒,又或者是在温泉里泡久了,他的面色酡红,眼睛里带着水雾,不管是嘴唇还是眸子都带着撩人的水光。
额前的碎发坠着水渍,当他看过来的时候,顾笙的心头一跳,强忍着往他全身四散开来的热流,一步步走向林宴,他倒了一杯清酒,对林宴说道:“那晚我们俩还没有来得及喝合卺酒,现在补上,不过刚刚你已经喝了不少,不能再多喝,你就和我共饮这一杯吧。”
林宴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他看见顾笙将那杯酒倒进了嘴里,然后唇上便传来一阵温热,顾笙捏住他的下巴让他被迫张嘴,一股醇香的酒气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顾笙将酒渡了过来,没有来得及咽下的酒顺着他的嘴角滑进了他的衣领里,顾笙按着他的肩头,与他唇舌勾/缠。
至于这杯合卺酒到底是个什么滋味,林宴尽数不知,他像是醉了,又像是醒着,他只知道自己心里很快乐,他冲顾笙笑着,顾笙便回吻了他。
番外六 各有归处(上)
“顾总,‘幻视'那边派人过来了,说是想和您谈谈。”
秘书紧跟着身材高大,面容冷俊的男人向他汇报,男人忽然停下了脚步,清浅的眼瞳透过薄薄的镜片看起来十分冷冽且富有威仪。
男人抬手看了一眼手上价格不菲的表,抬手的时候,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眼光下闪烁了片刻。
“他们那边有预约吗?”
“没有。”
“那就不用理会。”
秘书点点头,继续给男人汇报别的工作,正在认真听秘书汇报工作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三十五岁的顾笙。
几年前,他给林宴创办了一个工作室,制作游戏,他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修的不是美术方面的,而是风马牛不相及的经济学,这是他爸的条件,要想去做自己喜欢的,先把正事做了。在他爸看来,还是要有个稳定的工作比较好。
顾笙没所谓,正好出国一边修经济学的时候一边可以学习国外美术方面的知识。
前些年炒股,再加上出国那个项目,顾笙攒了一笔钱,一部分拿来买了月安雅筑的房子,剩下的那部分又攒了攒才有了最初他送给林宴的那个工作室。
这些年两人一起奋斗,倒是做出来不少深受年轻人喜爱的游戏,最开始红起来的是一款手游,后来又做了几款小游戏口碑都不错,才慢慢有钱开始转向大场景的游戏。
「宴笙」在游戏制作公司里异军突起,算的上是后起之秀,这些年的发展势头非常迅猛。
「宴笙」就是他们公司的名字,由他和林宴的名字各选一个字合成的,简单粗暴而饱含深意。
顾笙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秘书汇报完工作之后,他揉了揉眉心,最近一直很忙,没有休息好,林宴又出差去了,他一个人除了工作什么也不想干。
他闭着眼睛,闭目养神,没想到竟然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隐隐约约之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脸热热的,顾笙睁开眼睛一看,便看到了放大版的林宴的脸。
林宴亲了亲他的脸,又凑到他的嘴上亲了一口,“宝贝儿,我回来了。”
顾笙的眼神瞬时间柔和了下来,他伸手摸了摸林宴这些年一直没有怎么改变的脸。
等到两人回过神来的时候,林宴已经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紧紧地贴着顾笙。
“刚刚上来的时候看见‘幻视'那边的人了,好像很着急着见你。”
顾笙搂着他的腰,随口回答了一句:“没预约不见。”
林宴笑了笑,用鼻尖蹭了蹭顾笙的鼻尖,“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顾笙不置可否,没有回答他。
他们俩心知肚明,当年的事情,都一直记着呢。
顾笙一个月没有见到林宴了,哪里还管得了什么「幻视」。
两人正说着话呢,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林宴一惊,猛地缩到了桌子下面去了,等到缩下去之后,林宴和顾笙同时懵逼了,林宴的耳朵一热,他为什么要藏起来?
外面有响起了敲门声,顾笙咳嗽了两声,“进来。”
进来的是市场部的经理,顾笙这才想起秘书说市场部的经理过一会儿要过来汇报工作。
“顾总。”
男人和顾笙打了个招呼,顾笙点点头,“开始吧。”
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大概是一路赶过来的,但是准备做的挺充分的,一开始卡了一下壳,后面就流畅了起来。
林宴蹲在办公桌下面,正对着的就是顾笙的膝盖,他这次出差了一个多月,走之前也因为两人都很忙,就抱着顾笙睡了一觉,天微亮他就提着行李赶飞机去了。
顾笙当然感觉得到林宴想要搞事情的心思,“咳。”
他假装咳嗽了一声,想要制止林宴,但是林宴没有听,市场部的经理倒是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了,茫然的抬起头看向顾笙,顾笙冷着脸没有任何情绪,“继续。”
“哦哦,好。”
市场部的经理又继续汇报,又听见他在咳嗽,于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顾总,您身体不舒服吗?”
顾笙不动如山,冷着脸和声音,“没事,你继续。”
“哦。”
随着市场部经理的这一句“哦。”
这么多年,他们俩什么坏事都做过了,林宴也更加不要脸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有点不舒服,想休息一下。”
市场部经理一听,他就说顾总肯定是生病了,“好,顾总您注意休息。”
“嗯,你和李秘书说一声,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我想睡一觉。”
“好的。”
市场部经理一走,顾笙就立马往后退了退,露出了桌子下面的林宴,林宴眼睛却是充满了笑意,他勾了勾嘴角,“顾总,这么不专业啊。”
顾笙的呼吸一重,起身走到门边将门锁上,然后将林宴从桌子下面拉出来,开始认真地亲吻他。
晚上两人出去吃饭,他和顾笙去了一家新开张不久的餐厅,虽然才开张没有多久,但是口碑不错,林宴便和顾笙预定了。
他们走过走廊的时候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在训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那男人弓着腰,低着头,被骂得狗血淋头但是并没有吭声。
林宴总觉得那人有点眼熟,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顾笙发现了他的异常,询问道:“怎么了?”
“那个人,看着有点眼熟。”
顾笙顺着林宴的视线看过去,他的眼神暗了暗,随即握住林宴的手,“认错了吧,走吧,你不是一直说想来尝尝这里的菜色吗?”
林宴被转移了注意力,也就没有再去想刚刚的事情,顾笙扶住他的肩膀,微微侧头刚好与林宴所说的眼熟之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那不是别人,正是周学锋,他被一个中年男人骂的狗血淋头,只是因为他不小心端错菜了。
周学锋一抬头便看见林宴转过头去,而顾笙却是看了过他,他浑身一震,目光死死的锁定顾笙,顾笙根本不把他当成一回事,反而扶住林宴的肩膀,状似亲密的离开了。
他们俩看起来光鲜亮丽,而他不过是个落水狗,当初他爸收到了一大堆他和各种男人往来的大尺度照片,一气之下将他赶了出来,并且收回了他所有的钱财,连他买的车都没有放过。
一夕之间,他从一个富家公子变成身无分文的穷人。
他以为自己朋友到处都是,可是祸到临头,雪中送炭的一个没有,老大他们知道了他对顾笙做的事情,也不想和他再有来往。
真的等到他身无分文,他才忽然明白林宴当初说的,要是有一天他父亲和他断绝了关系,他还有什么,他什么都没有,他也养不起林宴。
他不是没有做过生意,想要挣扎起来,可是他父亲已经在圈子里说了他们俩以后再无关系,这些人自然不会再给他好脸色,他拿着自己卖掉房子的钱,拼拼凑凑,想要靠自己的能力证明给他父亲,还有林宴看,可是现实是残酷的,他血本无归。
也因此一蹶不振,每天在拥挤,逼仄的出租屋里,做着又脏又累的工作,被人骂成狗,还不能还嘴。
周学锋觉得自己的人生可能也就这样了吧,或许哪天死在出租屋里也没有人给他收尸。
“你刚刚去哪儿了?”
林宴已经点好菜,顾笙说他去上个厕所却去了不少时间。
“人太多了,我到旁边的商场里去上的。”
林宴也没有怀疑,菜很快就上来了,他们俩开心的吃起了晚餐。
顾笙刚刚去打了个电话,这家餐厅的老板他也认识,算是有点生意往来,和老板说了一下让他照顾一下一个员工,前后没有花掉一分钟。
他纵然讨厌周学锋,但他们曾经是兄弟,他送了周学锋一份大礼也算是报了那个仇,现在不过顺嘴一提,也算是对得起当年周学锋把他当兄弟的那份情,从此之后就真的是陌路人。
番外七 各有归处(下)
周学锋的日子并不好过,除了贫穷和生活的窘迫,一直困扰着他的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来自黎梓洋不断的纠缠,在黎梓洋的纠缠下他大概能够明白当初的林宴是有多么的厌烦他,偏偏他还要凑上去故作深情。
黎梓洋一出监狱就开始到处找他,周学锋猝不及防的被他找到了,从此他的噩梦开始了,黎梓洋的精神并不稳定,所有靠近他的人都会被黎梓洋攻击,他像是条疯狗一样,只要一有人靠近周学锋,黎梓洋就会咬上去。
周学锋觉得他现在的生活大概真的是报应,如果当年他没有在察觉到自己可能喜欢男人并且那个人是林宴之后贸贸然跑去找林宴告白,在被林宴残酷拒绝之后跑去买醉,然后稀里糊涂的和黎梓洋滚了床单,那么一切可能都不一样。
黎梓洋是他第一个意外,因为醉酒滚了床单,他们俩当时都是第一次,那天晚上还挺惨烈的,他第二天早上起来被吓得不轻,黎梓洋在他旁边,面色煞白,被单上还见了红。
最开始的时候,周学锋心里还会觉得有些愧疚,对林宴,也是对黎梓洋,但是大概是天性作祟,渐渐地对于林宴他发现自己不过是解决一下生理需求,他心里喜欢的只有林宴,从未有过别人,所以他并不认为自己背叛了林宴,更何况他和林宴又不是恋爱关系,他没有那个责任为林宴守身如玉。
而对于黎梓洋,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只不过自己第一次技术不好,所以把他弄惨了点,大不了以后绕着他走就是了,你情我愿419之间更没有什么责任需要说的。
巧合的是黎梓洋就是他们的邻居,不在一栋楼,隔得不远,黎梓洋又来找了他,他们俩心照不宣,开始了很长一段时间走肾不走心的关系。
随着年龄的增长,周学锋认识的人多了,身边的花蝴蝶更是多不胜数,而黎梓洋这个老炮友对周学锋而言就像是结婚多年的老婆已经毫无新意了,后来他已经不怎么去找他了,但是黎梓洋却是早就喜欢上了周学锋,一直把周学锋当做了自己的私有物。
最开始的时候他没有那么疯,但是随着周学锋越来越不理会他,黎梓洋开始慌了,他开始变得阴晴不定,周学锋原本就腻烦了他,这下更是不想再和他联系。
正是他的这种行为刺激了黎梓洋,倒是黎梓洋好几次打了周学锋身边的那些小零。
直到后来,他才发现这些人周学锋随时都会换,而真正占据周学锋内心的人是林宴,那个对周学锋的爱不屑一顾的人。
黎梓洋对林宴出手了,也是因此被周学锋弄进了监狱了,他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周学锋,时间并没有消磨掉他的执念,反而是让这种执念像是烂在泥土里一般扎根。
周学锋推门回了他那个破旧的出租屋,因为太累了也就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阵凉风吹拂在了周学锋的脸上,将他惊醒,他揉了揉眼睛,只见黑暗中一个人影站在他的床前,直勾勾的盯着他。
周学锋被吓得坐了起来,他伸手按开了灯,是黎梓洋。
“你怎么进来的?”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周学锋即便换了锁黎梓洋依旧有办法进他的屋子里。
“锋哥,你又换锁了,你是不是不想我进来?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贱人!”
黎梓洋的眼神阴郁,到后面面目狰狞起来,他猛地扑上去,周学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自己的肚子一痛。
“唔……”
周学锋不可置信的看着黎梓洋,黎梓洋眼神疯狂的看着他,把刀子抽了出来,然后又重重的捅了进去,“别怕啊锋哥,我马上就去陪你了,你是我的了,是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周学锋不知道自己被捅了多少刀,他只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外流,身体也越来越冷,这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东西,最后定格在林宴的脸上。
“我叫林宴。”
那是林宴将他从人工湖里捞出来的那一天,他救了他的命,从此成了他的命。
周学锋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他的眼睛转动了两下,越过黎梓洋满脸血迹的脸,看到了柜子上那张他和林宴的合照,林宴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他咧着嘴将手臂搭在林宴的肩头,岁月静好。
他这辈子竟然如此短暂,他庆幸的事就是他爱上了林宴,最后悔的是也是他爱上了林宴。
黎梓洋将门窗锁死,割了腕,然后点了火,他躺在周学锋的身旁嘴角带着笑容,像是个小宝宝一样,手指与周学锋十指相扣。
“锋哥,我们永远在一起了。”
对此,林宴和顾笙毫无所知,他们俩正说着钱松终于得偿所愿,陶晓珊答应了他的求婚,这场爱情长跑终于得以结束,大家都在恭喜钱松,钱松高兴的连发了好几条朋友圈,显然乐成了傻子。
林宴和顾笙去参加了他们俩的婚礼,杨珏现在就在顾笙的公司里工作,当初顾笙刚创业的时候也一同邀请了杨珏他们几人,结果最后只有杨珏和习施跟着他们俩过来了。
赵军专业跑去干销售了,估计也是这点工资干不下去了,倒是把首付给攒出来了。何仪敏相亲嫁了人,重心都家里,帮着她老公打理生意。
钱松跟着陶晓珊去了国外读书,当时不在国内,后来回国后虽然还在从事美术类的行业,但已经告别游戏产业了。
在陶晓珊和钱松的婚礼上他们一群人再次相聚,大家都感慨于林宴的脸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嫩。
林宴被邀请上去讲话,他西装笔挺的站在上面,像是一颗闪闪发亮的启明星。
顾笙站在台下看着他,眉眼温柔,等到林宴下来之后,大家纷纷表示钱松这个新郎的风头全被他抢走了,竟然还有不少女孩儿悄悄拉着陶晓珊和钱松问林宴有没有女朋友。
林宴笑了笑,举起手他手上的戒指低调的炫耀着他已婚人士的身份,“不好意思,已经有主了。”
大家笑作一团,纷纷表示这种日子就不要虐狗了吧,林宴和顾笙相视一笑,顾笙牵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真好啊,一个也不少。”
林宴看着嬉笑起哄要闹洞房的赵军一行人,眉眼含笑,顾笙看向他点点头,“嗯,真好。”
过了几天,正好是清明,林宴和顾笙去了A市祭拜林妈妈,林鞅的墓就在这附近,林宴却是没有过去,倒是出来的时候遇上了多年不见的林家乐,林家乐已经是个青年模样了,他看见林宴和顾笙也是惊讶了片刻。
“哥,嫂子。”
林宴原本想说谁是你哥,但是一听林家乐叫顾笙嫂子他就乐了。
“哈哈哈。”
林家乐有些懵,不知道林宴为什么突然笑得那么开心。
顾笙依旧面无表情,拍了拍林宴的背,免得他呛到。
笑够了,林宴正打算拉着顾笙离开,林家乐就叫住了他,“哥,当初谢谢你,要不是你让我买了那些股份,我和我妈现在一定没命了更不会过得这么好。”
林宴收敛了笑容道:“我只是提了一句,做决定的是你。”
林家乐摇摇头,“哥,我还是要谢谢你,我现在已经工作了,还交了一个女朋友,过两年可能就要结婚了,到时候……你能来吗?”
林宴微微挑眉,“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早就和你说了,你们林家的事情,我概不参与。”
林家乐还想说什么,却被林宴打断了,“行了,别说了我们走了。”
说着林宴就拉着顾笙的手离开了,林家乐看着顾笙和林宴的背影,有些羡慕,这么多年了,他们俩还是那么好。
林宴坐在副驾驶上接到了顾妈妈打的电话,“宴宴,箫箫刚刚生了!生了一个丫头!”
林宴一听立马就乐了,顾箫这已经是第二个了,有一个是个男孩儿,但是他们家男人实在太多了,十分想要个丫头,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给盼来了。
“真的吗?!太好了,我和顾笙这周就回去,箫箫怎么样了?”
“箫箫生完就想下地,把医生吓得不轻,那丫头,身体好着呢。”
“哈哈哈,那就好。”
和顾妈妈多说了几句,才结束了通话,林宴笑眯眯的和顾笙说:“箫箫生了个丫头,我们这周回去看看吧,我要给丫头包个大红包!再打个金锁好了。”
顾笙看着林宴这么高兴的模样,趁着红灯捏了捏他的鼻子,“这么喜欢孩子?”
“当然喜欢啊,多可爱啊。”
“那我们去领养一个?”
林宴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要,你有我一个小朋友就好了。”
顾笙的嘴角不禁扬了上去,探过头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好的,我的宝宝。”
很快前方就绿灯了,霓虹灯上,万家灯火,两人开着车往家里行驶。
你身之左右,我心之安处,我心安处,便是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