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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琉疏 当前章节:15400 字 更新时间:2026-7-8 20:46

朱滢始终没有管晴宛这边发生了何事,只是不断地在那暗牢四周细细观察,很快她看出了些许名堂来,连忙将呆愣在一旁的白潜给拉到了身边,指了指暗牢的几处栏杆,低声道,“将这里,这里锯开!”

白潜一边照做,一边时不时回头看看晴宛,双眸紧皱,说不出的担忧。

很快一阵粗噶的声音在洞内传开,可晴宛却没有发觉,她沉浸在自己为自己制造的痛苦之中,难以自拔。

倒是庄主此时,将一切看在眼里,亦知道晴宛不能再激动,他快速来到晴宛的身边,身手极快,伸手便点了晴宛的几处穴道,令她暂时昏睡。

紫霄对庄主感激地点了点头,便轻柔地抱着晴宛,将她平放在地面之上,随后便与大家一起研究起这暗牢的情况。

179御灵旧事

晴宛昏睡,这洞里陷入了一片沉静,火把在洞壁四周燃烧着,火苗晃动,将每一个人的影子都印在了这洞壁上。

白潜始终埋头锯着这坚硬的栏杆,“铿铿……”在那粗噶的声音之中莫名夹杂着一声又一声短促的敲击声,那声音依稀可辨,却无人注意。

唯有庄主一人闭眼,竖起了耳朵倾听,他蹙眉从那近在耳边的粗噶声音勉强摒除,只细细地听那沉闷而短促的声音,他仿佛忆起了多年前的往事,有人曾在他面前有节奏地敲击碗碟,当时的节奏似乎与这个短促的声音极为相似。

庄主双手紧握,忽而睁开双眼,走到白潜身边,按住了白潜的手,“停!”

白潜耸了耸肩,松开了钢丝,挑眉道,“庄主你来?”

庄主不接话,只将头越发往那暗牢的方向凑过去,许久,才轻声道,“你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此话一出,白潜、青漠、紫霄和朱滢全部都凑了过来。

“铿铿……铿铿……”那富含节奏的沉闷声,像是隔了墙壁传来的敲击声,虽然声音很轻,但是大家都听得真切。

庄主回转身来,“这暗牢里应该还有机关!”说完便按了按白潜的肩膀,“白潜,你继续!”

“什么,又是我?”白潜几乎是跳了起来,揉了揉手臂,“手很酸呐!”

“庄主,白堂主累了,我来!”紫霄二话不说便站了出来,接下去锯那栏杆。

白潜看着紫霄的侧脸,眼神微微带了一抹狠戾,可这狠戾只维持了一瞬而已,很快他的眼神柔和下来。望向躺在一边沉睡的晴宛身上。

晴宛身上带了许多他不解的谜团,不仅仅是有关她与“韩简”和紫霄的关系。更多的是对她身上藏着的秘密的好奇心。

青漠乘此间隙替晴宛把了脉,又拿出银针替她针灸了一番,这才大舒一口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紫霄硬是将一根栏杆给锯了下来,原本间距狭窄的栏杆。少了其中一根,宽度大了许多,大家可以侧着身子进入暗牢了。

紫霄率先侧身进入,随后朱滢、庄主、白潜和青漠一次进入,那暗牢尽头是一块大石头。

几人同时将耳朵覆在石头上,能够清晰地听到一阵短促的敲击声,从石头的另一侧传来。

“大家找找。应该有机关!”庄主下令几人寻找。

五人分别在石头的不同部位摸索寻找,那石头冰冷坚硬,表面光滑,根本没有什么机关。五人找了许久。几乎将石块每一处都摸了个便,硬是没有发现特别的。

一股颓然之气,刹那间传递开来。都是残剑山庄的精英,却极少遇到这样的无力。

不知是不是因为女子比男子仔细,朱滢只是略微一个抬头,便想到了什么,伸手指了指那暗牢上空,“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上面?”

另外四个男人面面相觑,忽而同时一跃。只听青漠朗声道,“找到了!”

下一瞬,地面震动,那整块的石头,缓缓向上移动,四周微微扬起一些尘土,是石门上升时摩擦产生的,石门后的景象一点点展现出来。

庄主的眼神复杂地盯着那石门之后,浑身的肌肉紧绷,心跳不停地加快,仿佛正等待着什么。

那石门没多久便升了上去,将石门后的一切展露出来。

那石门后,是一块宽敞的暗室,白潜认出来,这暗室中关着的正是晴宛的族人,他们一个个睁大着双眼看着完全陌生的五人,竟不知是敌是友。

那短促的敲击声,正是其中一个中年女子拿着石头在洞壁上敲击出来的,那中年女子,白潜认了出来,正是晴宛最敬重的赛珍族长。

虽然离上一次见面过去了些日子,但是赛珍族长和白潜只打了个照面,便认出了对方。

赛珍族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略显艰难地站起了身来,向白潜挪去。

“赛珍!”突然站在另外四人身后的庄主,突然对着赛珍族长喊了一声。

赛珍族长听到那喊声,眼眸一滞,原本急切的脚步亦停了下来,搜索着声音的来源,那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期待,可随之而来的是一抹黯然,她想定是她听错了,怎么可能在此处遇见他,十五年之前的记忆,已经仿佛不是自己的记忆,似乎只是一个遥远的故事而已,她自嘲地一笑,摇了摇头。

可此时,那喊声又响了起来,“赛珍!”

庄主身前的四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是都不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路,庄主迈开步子,每一步都微微一颤,仿佛身处美梦,害怕走下去,就会惊醒。

赛珍族长的眼神清亮,在那忽明忽暗的尽头,看到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一点点靠近。

“是你!”赛珍族长终于看清了缓缓走来那人的外貌,她原本显得无力的双腿,突然富含了力道,快步向前几步,可只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用手轻抚自己憔悴的脸庞,那脸庞已经爬上了几缕皱纹,她突而大步向后退去。

族里有年长一些的,亦认出了庄主,很快便有人站了出来,将赛珍族长拉到了身后,“你这个负心汉!你来这里干什么!”

站在庄主身后的白潜走到了紫霄身边,用肩膀轻轻撞了紫霄一下道,“诶……平日里你跟庄主最亲近,这又是负心汉,又是你你你的,究竟怎么回事?”

紫霄在白潜面前又突然恢复成了以前那个冰冷的男子,转头白了白潜一眼,冷声道,“庄主的私事,我不知!”

青漠和朱滢亦十分好奇,一同凑了过来。听到紫霄的回答,白潜三人全都无趣地散了开来,这种情况,只能自己判断了。

不过看这情况,庄主与赛珍族长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关系,说不定……白潜正想着,就见庄主做了个让他们退下的手势。

白潜耸了耸肩,对着庄主做了一个鬼脸,便转了身,步出暗牢,紫霄、青漠和朱滢亦紧随其后。

白潜出了暗牢,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庄主越是让他们离开,他越觉得庄主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若是本来不知道有这回事,也就算了,但是现在呢,他的胃口被吊起了一半,另一半就这么硬生生压回去吗?

不行,他忍不住,他在暗牢外踱步许久,终于按捺不住,悄悄用轻功走到了那石门的边上,偷听。

他这一去,另外三人也全跟了去,朱滢紧随他身后,莫名地伸手紧揪他的衣襟。

白潜回眸望了望躲在他身后的三人,心想,这三人躲在他身后,若是被庄主发现他们偷听,是不是会找他做挡箭牌,他叹了口气,既然已经偷听了,也无暇再去顾忌旁的了,他索性不再想这些可能和不可能,只是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庄主眼眸微蹙,利用他极好的轻功,一个闪身,便越过了那挡在赛珍族长身前的一个族人,一伸手,便拉着赛珍族长,沿原路返回了。

庄主紧抓赛珍族长的肩膀,令赛珍族长无法动弹,随后一个砖头,便对着那些年长的族人,“当年不是我负她,是你们将我赶走的!”

其中一个族人逼近朗声道,“你是通缉犯,我们怎能冒险!”

“我是被人冤枉的,你们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就将我赶走,等我找回来时,你们又都失了踪!”说到此处,庄主的头又转了回来,直视赛珍族长的双眼,“我找了你,你们整整十五年了!”说着庄主就要将赛珍族长揽入怀中。

赛珍族长却在此刻,眼眸中的一切伤感与思念全部化为灰烬,用力抬手,就将庄主的手掌挥去,退后几步道,“我与你早已恩断义绝,别碰我!”

庄主伸出的手僵在空中,手掌中空空如也,正如十五年前的他一样,失去了所有,失去了国家、失去了爱人、失去了尊严,甚至差点连生命也失去了。

现在呢,她就站在眼前,可是为何如此陌生,明明他思念了十五年,难道他的思念对她来说就是一文不值吗?

他突然觉得很不甘心,十五年前,明明他们相爱了,差点就成亲了,可是一夜之间就全变了,一失去,便是十五年,人生有多少个十五年啊,他突然很想知道当年她对他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亦管不得什么,大步向前,就拉住了她的手掌,狠狠捏在手心,“我找了你十五年,亦思念了你十五年,难道这些对你来说都不重要吗?你还记得吗,我们曾经是如此相爱!”

“别说了,别说了!”赛珍族长不住地后退,而庄主则不住地前进,直到将她逼到后背贴着洞壁,才退无可退。

赛珍族长慌乱地在族人之中寻找两个人的身影,又颓然闭上,“没有,没有,一切都过去了,过去了,不是吗!”

“那些发生过,哪怕过去了,也牢牢记在这里!”说着庄主将赛珍族长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那里,心脏正怦怦跳动。

这一切发生在须臾之间,这才有族人反应过来,上前拉扯庄主。

180身世

庄主始终死死拉着赛珍族长不肯放手,突地一个苍凉的笑声在这幽深的暗牢后面响了起来。

“哈哈……”赛珍族长轻笑着,眉眼间没有半分笑意,有的只有嘲讽和不屑。

这表情和这笑声令庄主怔然,十五年的思念换来的竟是这般陌生的嘲讽吗?他不甘心,却无法阻止自己手心的颤抖。

“你说你找了我十五年,亦思念了我十五年,真是痴心啊!”赛珍族长一个用力就挣脱了庄主的手掌,她自己则因为腿软,只能勉强靠在身后的石头上,凝视庄主。

庄主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赛珍族长,错失了十五年的人,一直在记忆里深刻地存在着。

“那你为何还要另娶他人,为何还要与他人生儿育女?”赛珍族长几乎是用尽全身气力,对着庄主一字一句说地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插入庄主的心脏。

那声音回荡在这洞穴之中,显得那么苍凉和愤怒。到了此时,大多数族人都知趣地退了下去,尤其是年轻族人,他们根本不知道赛珍族长与庄主之间的恩恩怨怨,只得退下。

“你这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只难为了族长还要为你生……”此时只有一个与赛珍族长一般大年纪的女族人突然站了出来,为赛珍族长打抱不平,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却被赛珍族长给拦了下来。

一直偷听的四人,也全都将眼神放在了庄主身上,庄主夫人在生下大小姐后不久就过世了。当时他们几个还未加入山庄,对庄主的那一段往事完全无所知。原来庄主对御灵族这般感兴趣,就是为了这个叫赛珍的族长,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庄主曾经竟然做过这样寡情薄幸之事啊。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庄主略显不解,突然眼中闪过一抹欣喜,“莫非你曾经找过我?”

“呵……”赛珍族长冷笑一声,“早在族人将你赶走之时。我就知道会发生这件事,所以我离开地毫无眷恋!”赛珍族长说着眼神略显黯淡起来。

庄主刚才闪现的欣喜也在刹那间消失不见,“是啊,我怎么会这么认为,你明明就能知未来。我竟然还……”庄主自嘲一笑,“可是当时我身受重伤,是沫儿救了我,山庄庄主不愿收留我,是沫儿求的庄主,她为了将我留下来好好照顾。不顾庄主反对,硬是与我成了亲……”庄主想起这段往事时,依然有一抹感动之意闪动。

赛珍族长听着庄主说这段往事。心痛无比,“是吗,既然她这么好,你就该一心一意对她。为何还要思念我,找我?”

“你难道不知道吗,你虽能知未来,却不能知人心啊,我的心一直属于你,对沫儿只有感激!”庄主又伸手紧紧抓住了赛珍族长的手。

这边偷听的朱滢听到庄主与赛珍族长的这段对话,显得极为愤慨。她紧紧揪着白潜的衣服,在白潜耳边咬牙切齿地道,“你们男人都是喜新厌旧、寡情薄幸之徒!”

“喂,你干嘛扯我头上啊?”白潜不解地回头,正看到朱滢双眼放着怒光,正死死盯着庄主。

朱滢听到白潜的声音,缓缓转头,冷声道,“你对玄汐,你敢说你没有愧疚,那个女人就有这么好吗?”说着朱滢看向了始终躺在暗牢外的晴宛一眼。

白潜眼神微微一暗,回头看了一眼紫霄,便再没说话,继续看向了庄主和赛珍族长的方向。

“放开我!”赛珍族长硬生生将庄主的手掌甩了开来,“你的心属于谁,我不知道!也不关我事!”

“你难道要让我将心挖出来给你看吗?”庄主双眼紧紧锁住赛珍族长,一字一句说地铿锵有力。

赛珍族长却不看庄主,毫无半分在意。

下一瞬,只听尖刀刺入皮肉的声音响起,鲜血沿着庄主的衣服一滴一滴滴下来。

赛珍族长猛然一惊,一时之间竟站不稳,背靠着石壁竟就这么滑坐在地上,站在她身前的庄主看着她,身上的血一滴一滴滴在了她的手背上,她突然感觉到慌乱,心底最真实的情感是骗不了人的。

她浑身颤抖,很快就努力起了身来,抓住了庄主的手,“你怎的不要命啦?”

庄主的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眼中依旧是不掩饰的柔情,终于艰难地抓住了赛珍族长的手,颤抖着道,“是的,为了你,我不要命都行!”

说着庄主有些站不稳,跌坐在地上,见赛珍族长依然对他抗拒,伸手握住匕首的柄,准备再插得深些,赛珍族长终于忍不下心,伸出手阻止了他,接着蹲下身子,眉眼中是掩饰不了的担忧,“你真是个笨蛋!”她说着便开始替庄主处理伤口。

白潜看到这情景嘟囔了一句,“今天老头子可真的是下了血本啦!”

朱滢愤愤地看着庄主和赛珍族长的方向,听到白潜的声音觉得极为刺耳,狠狠捏了白潜一下。

白潜疼得差点喊出声来,幸地身后的青漠捂住了他的嘴。

“早知道这么做你能关心我,刚才一见你,我就该往这里插上一刀!”说着庄主伸手指了指插着匕首的左胸,痛苦的表情中泛着一丝甜蜜,“若是见到你,你却不再理我,那我就没了活下去的意义,这十五年来,我就是靠对你的思念走过来的!”

“是吗?”赛珍族长的眼眶终于盈满了泪水。

“族长,既然他还爱你,那个事,你就跟她说了吧!”之前为赛珍族长打抱不平的女族人此时上前按了按族长的肩膀。

“我……”族长抬眼将其他族人全部望了一遍,脸上是说不出的羞愧之色,“这个事当年我藏了下来,就是为了不让人知道,今日……”

“可是,当日你是不知道他的心意,这么多年了,你不是也没忘了他吗,既然相爱,何苦要伤害自己,杀害他们?”那女子看着赛珍族长,每一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

“你在这里瞎掺和什么!”那女子的丈夫走了出来硬是将那女子拉走了。

赛珍族长看着那女子和女子丈夫离去,眼眶莫名湿润。

庄主伸手将赛珍族长的脸转了过来,“究竟是何事,什么秘密?”

赛珍族长低下了头去,狠狠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说!”

那刚刚被拉下去的女子不依不饶地道,“族长,告诉他吧,难道你准备瞒他一辈子?”

赛珍族长越是不说,庄主越是想要知道,又问道,“告诉我吧,究竟是什么事?”

赛珍族长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庄主的脸庞眼眶湿润,那个秘密藏了十五年之久,她亦不知她与他竟还有相见之日,当时她得知他会与其他女子生儿育女,就心痛难当,毅然做了那样的决定,经过十几年的岁月,她没想到如今的她对他还是舍不得放不下,她突然觉得自己太过软弱,若是可以心狠一点,是不是就可以安心度过余生呢?

可是她的心在此刻动摇了,尤其是在看到他将刀插入胸口的刹那,她突然发觉那种心痛的感觉竟是比当年不得已分别时,更痛数倍,原来她对他的爱,在这时间的长河里,变得更深,更醇厚。

她定了定神,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滴在了他的胸口上,与他的血融为了一体,随后她轻启干裂的唇,缓缓吐出一个深藏已久的秘密,“十五年前,你离开后,我发现,我……我有了你的骨肉!”

庄主简直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断重复着,“我的骨肉?你有我的骨肉?那么……”

“你知道,我当时已是族长,我与你虽有婚约,但是成亲前,族人就将你赶走了,我与你发生的一切都变得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我以闭关的名义偷偷地在山洞中生下了一个女娃,我不敢让族人知道,本想将孩子送到别处,就在那时我的好姐妹亦生下女娃,可惜女娃刚生下不久便夭折,我便将我们的孩子托付给了她,我们的孩子叫晴宛!”

“晴宛?”庄主猛然一惊,眼神不自觉地就向暗牢外一瞥。

偷听的四人亦都露出讶异的眸光,“真想不到晴宛竟是庄主的女儿!”青漠和白潜几乎是同时暗叹一声,紫霄与朱滢都未言语,眼神复杂。

“好了,别偷听了,一会儿万一庄主走出来!”白潜挑了头,退回了暗牢外。

四人终于沉默不语,眼神都锁在晴宛的脸上,竟是一时之间无法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本来大家只知道这御灵族藏着一个秘密,十分神秘,作为残剑山庄的庄主,对神秘的御灵族感兴趣显得那么自然而然,只是谁都没想到庄主竟然与御灵族族长有过这么一段往事,而且还有一个孩子,最令人惊讶的是这孩子的身份,没想到他们的孩子竟然是晴宛。

晴宛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她就像是一个谜待人挖掘,她更像是一个磁铁,吸引每一个人的目光。越是与她接触,就越是难以自拔。

181疗伤

暗牢深处,石门后的谈话还在继续。

庄主胸口的匕首已被取出,幸好伤口不算太深,点了几个穴道,便暂时止住了血,赛珍族长又细心包扎了,他这才勉强起身,心里突然觉得装满了幸福,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与赛珍族长竟然有过一个女儿,而他们的女儿就是晴宛,晴宛是多么好的女孩,他是何其有幸,有赛珍族长这个爱人,还有晴宛这个女儿。

可高兴之余,晴宛的身体又为他的心蒙上了一层阴影,他伸手指了指那暗牢之外,“晴宛就在这暗牢之外!”

“什么!”赛珍族长的手微微一颤,扶住了微微晃动的庄主,“你怎么认识她的?”

庄主想起了一些有关晴宛的细节,感叹道,“一言难尽啊!长话短说的话,就是她加入了我的残剑山庄!”

“哦?”赛珍族长并没有太在意晴宛与庄主是如何认识的,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晴宛在这儿,她露出一个欣喜的笑意,可这笑意只存在了一刹那,很快就变成了担忧,“不行,我不能让她知道这个秘密!你千万不可告诉她!”

“为何不能让她知道?”庄主靠着赛珍族长站定,甚为不解。

“总之不能告诉她,我不希望她难过,我希望她一直将我当成族长就好!”赛珍族长眼眶莫名一红,她心里藏着的另一个秘密是绝不会对别人说的,谁也不知。

“如果你不希望她知道,那我们便不告诉她,只是她现在身受重伤,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庄主眸色黯淡,心里有些吃味,却缓和下来,决定尊重赛珍族长的决定,现在没有什么比治好晴宛更为重要的。

赛珍族长急切地说道,“你怎么不早说。我去看看!”

赛珍族长扶着庄主走出了暗牢,她身后的族人亦跟在赛珍族长身后走来。

晴宛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此时紫霄已在她身边细心照料。

青漠很快便迎上去替庄主疗伤,庄主推托了好一阵子,才在赛珍族长的劝说下疗伤,赛珍族长见庄主暂时无碍,连忙上前,在晴宛身边蹲了下去,在看到紫霄的面容时,一脸惊诧。“我来照顾她就好!”

紫霄略怔了一会儿。不明白赛珍族长面对他时不自觉流露出的敌意是为何。但自从刚才偷听得知赛珍族长是晴宛的亲生母亲后,他不自觉地对她产生一种敬畏感,他没有多做考虑只得缓缓起了身来,退至一边。

“晴宛!”与其他族人一同走来的其中一名女族人。正是之前一直劝说赛珍族长的女子,在看到晴宛时,快步奔了出来。

赛珍族长朝那女子看了一眼,眼眶微微一红,她颤抖地唤了一声,“桑梓!”

而后,便低下头凝视晴宛苍白的脸颊,用颤抖的手掌轻轻抚过晴宛的脸颊,很快桑梓亦赶到了她的身边。蹲在一边,眼眶湿润。

赛珍族长也懂医术,伤感过后亦能马上恢复镇定,微闭双眼,伸手替晴宛把脉。她的手指轻按在晴宛的手腕上。双眉越发蹙起,手亦从晴宛的右手换到了左手。

睁眼时,眼眶一红,只轻声叹道,“为何你要像娘一样,喜欢做傻事!”说着赛珍族长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庄主,两人眼神一触,她便很快收回。

那眼神中的伤感与不舍一点点消失殆尽,余下的只剩下坚定,或许当日她在得知御灵族将遭遇磨难时,便下了必死的决心,走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以后的一切,就要靠她了。

“我要给晴宛疗伤,你们都走开!”赛珍族长忽而起了身来,对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朗声说道,语态严厉,眼神更是锐利无比,直让所有人都不敢违抗半分。就连在场的残剑山庄的庄主和堂主亦被她的气势给镇住了。明明他们都是见识过大场面的,却没想到一个女子可以有这样的气势,不过一想到,赛珍族长是这神秘民族的族长,就不足为奇了。

确实有其女必有其母,或许准确地说应该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所有人都乖乖地退了下去,赛珍族长身边只留了一个桑梓。

“桑梓,谢谢你照顾晴宛这么些年,晴宛有你这个母亲何其有幸!”赛珍族长见周围其他人都退了下去,深深地看了一眼桑梓,伸手抓住了桑梓的手,越抓越紧,不愿放开。

“赛珍,你别这么说!”桑梓眼眶含泪,似乎察觉到一些不对劲。

“桑梓,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吗,不论如何晴宛的母亲只有你一个,不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永远都是,我的期限将近,以后晴宛就托付给你了!”赛珍族长握着桑梓的手又紧了紧。

“怎么会,赛珍?不是说好了,我们要一同老去吗?”桑梓摇了摇头,回握赛珍族长的手。

赛珍族长忽而弯唇浅笑,“桑梓,还记得十几年前,你我为了争做族长而闹翻的情景吗?我现在想来,那时的日子竟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你说晴宛和珠颜像不像当年的我们?”赛珍族长此言,像是在询问亦像是自言自语。

桑梓看到这样的赛珍族长除了摇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突的,赛珍族长脸上的笑意敛去,“这个担子始终还是落在了我的肩头,没想到竟然还会落在晴宛的身上!”说着赛珍族长又轻轻抚了抚晴宛的脸颊,“桑梓,你知道吗,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一定不要做这个族长,我宁愿只是个普通人,过着平凡的生活!”

“赛珍,你在说什么,我觉得害怕!”桑梓只觉得心一点点痛起来,往事遥远地令人不忍想起,可想起来却又那么清晰,明明当年如何意气风发,作为两个好朋友间的争夺,谁也不知道竟这样一夜之间两人成了陌路,而后,她们又因为一个孩子冰释前嫌,走到了现在,可是现在大家已经再不是当年的年轻模样,有的是一脸沧桑。人生就像一场梦,梦醒了,会不会手中什么也没有,只徒留遗憾。

赛珍族长此时却笑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笑了,像是一种释然,对紧抓于心的一切,全部释怀,“桑梓,别担心,我不过是有所感触而已,好了,我要替晴宛疗伤了,你帮我看守一下,我不能被人打扰!”

桑梓明明看到了赛珍族长眸中的一眸不舍,却只是一瞬,那不舍便融化在赛珍族长的笑靥之中,或许当年她对赛珍夺得族长之位极为不服气,可不知为何,时至今日,她却突然明白了赛珍的过人之处,她突然发现,她缺乏的是一颗宽容的心,如今多年前的心结终于化了开来,她点了点头,心里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赛珍族长伸出手,将躺在地上的晴宛抱在怀中,凑到她的额头,轻轻一吻,低叹一声,“多想听你叫一声娘亲!”说完,她的眼眶终于含了盈盈泪水。

她伸手擦去,将晴宛扶起,面对着她端坐在自己身前,看着晴宛的脸颊,多年前的往事在脑海中依稀浮现,从一手能怀抱的婴孩一直到了现在,已经出落地亭亭玉立,晴宛小时候那调皮捣蛋的脾气,亦令她想起来就不自觉一笑。

她微微一颤,终于伸出手掌覆在了晴宛颓然的手掌上,运了功力,钻心的疼痛在胸口蔓延,可她硬是忍住了疼痛,将功力源源不断地向晴宛的手掌输送入晴宛的体内。

这是可以支撑她走到今天的最后一点本源,她不知道耗尽之后她还能活多久,她可以感觉到脸上的肌肤正一点点变得苍老,她曾见过这样的自己,当时她几乎不敢相信,可现在她觉得为了晴宛做什么都可以。

桑梓站在一旁,看着赛珍族长的脸一会儿年轻一会儿苍老,她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紧紧揪着衣襟,看着一道红色的光圈将两人渐渐围绕,晴宛的脸色也渐渐从苍白变得红润起来。可赛珍族长的样子却大多数时候都呈现出苍老,仿佛是一个被风干的水果,表皮干皱,令人不忍直视。而赛珍族长原本黑色的长发渐渐变成了银白色,桑梓终于忍不住抽泣一声。

不知是不是因为桑梓的抽泣声惊醒了晴宛,晴宛在此时缓缓睁开了双眼,眼前的人竟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那个苍老的身影,她似乎曾在哪里见过,她恍惚的记忆不停搜索着,山洞,是久极山的一个山洞,正是当时她被萧瑾睿关押的山洞,她依稀记得,曾经在山间乱逛时,无意间,见过这个苍老的人。

可忽然那个苍老的人一变,又化成了赛珍族长的模样。她想刚才那个苍老的身影只是她的幻觉,她甚至一下子无法反应过来身处何处。

她定睛与赛珍族长对视,感觉到手掌传来阵阵热量,她还来不及高兴,突然意识到什么,想要抽回手,却被赛珍族长狠狠抓住了手掌,原本空虚的丹田渐渐有什么充盈而入,无力的身子也渐渐有了力来。

182嘱托

可是晴宛并没有感到欣喜,因为眼前的赛珍族长又变成了一副苍老的模样,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是真实的,难道赛珍族长正在消耗自己的内力救她,这怎么可以?

晴宛睁大双眼拼命摇头挣扎,“赛珍族长,晴宛已经没事了,您别再消耗内力了!”

赛珍族长眸中划过一抹厉色,一字一句道,“别说话!否则你我都会死!”

晴宛便不敢说话了,只能静静地坐着,任由赛珍族长输本源给她。

她不时地环顾四周,认出了她与赛珍族长所在的位置,正是上次与白潜潜入洞穴时的暗牢,只是上次,她与赛珍族长被那坚硬的栏杆相隔两边,而如今这坚硬的栏杆已经被拔去了一根。

她的娘亲正站在栏杆边上,含着泪看她与赛珍族长,她想这定是上天给予她的最大的赏赐。

她转了头,望向暗牢深处,竟是与上次潜入时不同,她想,定是在她失去意识之后,紫霄他们寻找到的机关吧,她依稀可以分辨,那暗牢深处有许多人。

晴宛思忖间,两人周身的光圈一点点变亮,直到发出最光彩的一瞬之后,归于黯淡,赛珍族长的双手刹那间颓然无力,整个人跌坐于地,眼神却始终锁在晴宛身上。

晴宛只觉得浑身有了极大的力气,之前因为自废武功而便无力的身子,似乎又恢复地和以前一样,甚至比以前还要好,她只微微高兴了一瞬,便蹙起了眉心,上前抓住了赛珍族长的胳膊,朗声道,“赛珍族长!”

晴宛的娘亲桑梓亦跑过来她们身边,温柔地看了一眼晴宛,便用手托住了赛珍族长软下去的身子。

赛珍族长吃力地挪了挪身子,“桑梓。我没事,我有话要对晴宛说,你且先下去吧!”

桑梓深吸了一口气,勉强逼回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点了点头,“是的,族长!”

晴宛并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一切。更不知道赛珍族长就是自己的娘亲,但在她心里赛珍族长是她最敬重的人,尤其今日赛珍族长还耗费内力替她疗伤,她更加感触。直接抱住了赛珍族长。

刹那间,脑中又回想起那个苍老的身影。她微微一怔,松开怀抱,又细细打量了赛珍族长一眼,发现赛珍族长还是老样子,这才长舒一口气。

赛珍族长浅浅笑着,伸出手替晴宛理了理微乱的发。声音虚弱却极其温柔,“晴宛!”

“族长!”晴宛眼含热泪,对她们来说,今日才是真正的重逢。

“晴宛啊,以后御灵族就交托给你了!”赛珍族长伸手抓住了晴宛的肩膀,紧紧一捏,仿佛是将一个沉重的胆子架在了晴宛身上。

晴宛突觉肩膀沉重,亦自知自己的不足,连忙摇了头来。“不行,赛珍族长。这次我们就是来救你们的,等我们大家安全出去,族里就没什么危险了,为何还要将族长之位在这时传给我?”

“晴宛,听着,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每一句都牢记!”赛珍族长始终按着晴宛的肩膀,似是不容她拒绝的意思。

晴宛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正处于她与赛珍族长之间,令她感到莫名的不安和悲伤。

此时赛珍族长已经端坐在晴宛身前,嘴唇未动,可她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晴宛的耳中。“现在我与你说的话,别人都听不到了,这是御灵赋予我们的特别能力。”

晴宛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只得听赛珍族长继续说下去。

“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起过的御灵天书吗?”

晴宛点了点头。

“我跟你说说我的故事吧,现在不与你说,以后便没有机会了!”赛珍族长浅浅一笑,胸口微微泛起一抹疼痛,令她的笑容一敛,将眼神放远,却强忍着疼说下去,“十五年前,我刚刚成为族长,上一任族长将天书传给我不久便去世了,我当时并不能很好地驾驭天书,所以只当天书的秘密只是一个传说而已,平日里便对天书没什么兴趣,更喜欢到久极山的山洞修炼只传族长的那一套心法,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无意间在山间救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当时身受重伤,待他醒来之后,我也不知为何与他日久生情。”

说到此处,赛珍族长的脸上还能微微展现一抹幸福的笑意,“之后他在族里休养了一个月才渐渐康复,养伤期间他告诉我他正是当时大芫皇帝的御前护卫,负责去枫林镇查探一件蹊跷的杀人案,他本想带伤赶去枫林镇的,可就是那个时候,我替他找药时,不小心碰翻了御灵天书,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晴宛摇了摇头,全然不知,却甚为好奇,十五年前,枫林镇的蹊跷杀人案?她几乎是在脑中迸出了曾经在大芫太子府里,紫霄交给她的任务,当时紫霄就说起过十五年前的命案,罿戎的贺甄将军被刺杀,大芫皇帝派亲信前去查探,亲信却在半路失踪,难道这亲信就是赛珍族长救的那男子吗?

赛珍族长的声音继续传来,打乱了晴宛的思绪,她唯有继续听下去,“我从天书中看到了有关他的未来,成为通缉犯,被人追杀,当时的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了确定不是幻觉,我特地带着天书偷偷到了练功的山洞,启动天书,竟然让我看到了更多,包括大芫的朝堂更迭,还有族人必有的那一劫!”

“族人必有的那一劫?”晴宛没张嘴,但是她却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是的,当时我很乱,我怕一切都会是真的,所以马上阻止了他离去,也正是这一阻止,我亦犯了一个大错,与他有了夫妻之实,上一任族长曾跟我说过,若是一人与族长过于亲密,要从御灵天书中窥探与那人的事会变得越发难,或许这就是为了防止族长为了所爱之人冲昏头脑吧。上一任族长曾再三告诫过我,只是我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想来我虽有遗憾,却从未后悔过。”赛珍族长尤其想到她与庄主的女儿晴宛是如此好的女子便觉得欣慰无比,可同时她亦十分伤感,是为了晴宛可能会遭遇与她同样的艰难抉择而伤感惋惜。

而晴宛此时,亦突然想了很多,若是有一天,她面对同样的抉择,该如何做?

很快赛珍族长便收拾了心情,继续说道,“所以御灵族长一般都是年轻女子,不仅仅因为刚才说的这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御灵天书中记载的都是天机,每窥探一次,都要耗费本源作为祭品,待有一天本源耗尽,也就是大限之时,所以作为御灵族族长的人大多活不过四十,一般三十几岁便会,便会死去!”

“那赛珍族长,你……”晴宛刚才的那种不安在听到赛珍族长的话后更甚。

“你别伤心,生死有命,我说这些不过是想要告诫你,别犯和我同样的错误。至于我们族人必经的一劫,我经过数年,终于推算出了日子,正是事发的前一天,亦是我让你上玉灵峰的那一日,我通过天书,看到那日我与族人将被罿戎的将军抓走,所以我将御灵天书藏在了玉灵峰,只待你上了峰顶,天书自会在那日选择你作为主人。只是我没想到原来事情不像我想象地这般简单而已,看来族人的劫数远不止如此,你一定要将天书找回来,好好利用天书。”赛珍族长说到此处,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晴宛的手掌。

晴宛沉默良久,才重重地点了头,此时她想起了那封沉睡三百年之久的,莲青族长给她的木盒子,她连忙取出来,“赛珍族长,这木盒子我打开看过,可是里面只有一封信,还有一对耳坠子,信空白一片,耳坠子我戴在了耳朵上了。”她说着用手指了指耳朵上的那一对耳坠子。

赛珍族长接过那张空白一片的信纸,亦是空白一片,沉思了一会儿才道,“我想莲青族长留下的东西定不寻常,你且收好,说不定时机还未到,等时机一到,你就能知道里面写着什么!”

晴宛似懂非懂地将信纸又收好,此时另一个盒子掉了出来,这正是当时在大芫太子府的密室中取得的盒子。

赛珍族长看到这个盒子,眼神一亮,捡起来道,“这盒子你从哪里取来?”

晴宛出声道,“大芫太子府!”

“这盒子里的东西应该很重要,我曾在天书中窥探一二,你要好好收藏,以后应该会有用的!”赛珍族长仔细看了看盒子的每一个纹路,还有上面上着的锁,交还给了晴宛,突然想起什么,就道,“对了,还有,那个穿紫衣的男子,你要特别小心,我曾在天书中看到他对你痛下杀手!”

紫衣男子?莫非赛珍族长说的是紫霄,紫霄对她痛下杀手,怎么可能,她不相信似的,摇了摇头。

赛珍族长突然加重了语气,咬牙切齿道,“你听到了吗?要小心他!”

“是,晴宛知道了!”虽然晴宛有些不情愿,但是在面对赛珍族长时,仍然应了下来。

183洞穴坍塌

“我所知道的,就这些了,以后就靠你自己了,对了,我替你把脉,发现你武功被废,但是,你可能不知道你修炼的这套心法,有自愈的能力,只要你修炼得法,武功还是能练回来的,我刚才只是将我剩下的本源传给了你而已,这是族长的传承仪式!”赛珍族长说的十分轻描淡写。

赛珍族长的声音一点点悠远柔弱,听在晴宛耳中,一股强烈的悲痛有心而发,喉口窜过一阵又一阵的酸涩,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打了一拳,那种隐隐的疼痛,令人喘不过气来。

她的脑中不断回响着赛珍族长的话,族长一般活不过四十岁,族长将剩下的本源传给了她,而那个依稀浮现的苍老的模样亦在脑海若隐若现。

今日赛珍族长与她说了这么多,是不是意味着赛珍族长就要,就要……死……,这个死字在脑海停留了片刻,她突然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她不相信会有这么不幸的事情发生,她们不是才重逢吗?这是喜事啊,不会的,赛珍族长在她眼里,一直是那么厉害的人物,怎么可能在一夕之间就死去呢?

心里不停地否定着,但是眼前看到的一切又是那么地真实,她看到赛珍族长忽然又变成了那个苍老的模样,她觉得心痛难当,眼泪哗哗地流淌下来,再也无法逼回去。

她趴坐在地上,上身前倾,双手紧紧抓着赛珍族长的双手,“赛珍族长,我不做族长好不好。我把本源还给你,好不好,你不要,不要……”

“啪!”的一声。突然在寂静的洞穴内不断回响。

晴宛脸颊上已红了一片,一个鲜红的掌印清晰地浮现。晴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赛珍族长,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被狠狠打了一个巴掌,以前赛珍族长再严厉也没有打过她巴掌,刹那间,原本流淌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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