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睿没有回音,睡梦之中还喘着粗气。
晴宛感觉萧瑾睿似乎不太对,好奇地抬了手去探他的额头,谁知刚刚一触,便缩回了手来,好烫啊,萧瑾睿在发烧吗?
就算萧瑾睿这个混蛋发烧了,又关她何事,她巴不得他死,只是没想到他发烧的时候力气还这么大,真不知道他是真发烧还是假发烧了。
晴宛不断挣扎着朗声大喊,“萧瑾睿!放开我!否则我不客气了!”
可此时的萧瑾睿依旧毫无反应,晴宛眼珠子一转,连忙点了他的穴道,他毫无抵抗,看来是真的生病了,晴宛这才用力一扒,将萧瑾睿的手给扒了开来。
脱离萧瑾睿的怀抱,这才大喘了几口气,看着萧瑾睿紧闭的双眼,她突然感觉这是个教训他的好机会,手握了拳,就对着萧瑾睿的脑袋狠狠打了几下。
她这才露出久违的笑意,简直是大快人心,还想往萧瑾睿的脑袋上再补上几拳。
“扶我起来,爷还有好多公务!”萧瑾睿的声音突然打破寂静,令晴宛心虚地缩回了手来。
晴宛浑然一凛,便奔下了床去,看到床边放着翠儿替她备好的衣物,赶忙先穿上,感觉到萧瑾睿又没了动静,这才犹犹豫豫地又凑到床前。
萧瑾睿不仅没有转醒,反而深拧着眉心,似是陷入一个噩梦之中,晴宛微微一怔,暗暗想到,现在这个机会真是太难得了,如果现在将萧瑾睿杀死,那么一切都解决了。
她唇角露着笑意,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紫霄给她的匕首,在清静的屋中,将匕首拔出,一道寒光闪现,明晃晃地闪地她两眼一眯,紧紧捏着匕首,就径直向着萧瑾睿的胸口而去。
就在匕首离萧瑾睿的胸口还有一寸的距离时,窗子忽而被人撞了开来,一道身影从外面窜入。
晴宛惊异地缩回手来,转头一望,“白潜?”
“嘘!”白潜赶忙上前用手捂住了晴宛的嘴,“你想把人引来才开心啊?”
晴宛摇了摇头,用力将白潜的手从嘴巴上扒拉下去,“外面有守卫,你怎么进来的?”
“一个区区守卫,怎么拦得住我?”白潜挑了挑眉,脸上笑意盈盈,凑到晴宛的颊边,“早被我打晕了!”
“这么说,你在外面很久了?”晴宛突然怒瞪起双眉,盯着白潜,难道刚才,她被萧瑾睿抱在怀里的一切都被白潜看了去?糟糕,她以后怎么见人啊!
“我刚刚才赶来!”白潜睁圆了双眼,“看到你想杀萧瑾睿,所以赶快进来阻止你!”
“阻止我干什么,萧瑾睿这种人,定要杀了才好!”晴宛紧握手中的匕首,眼眸中闪现着浓浓的杀意。
“要杀一个人,有时候不用亲自动手的!”白潜伸手夺过了晴宛手中的匕首,“更何况你答应他嫁来京夏,就是为了阻止一场战争,若你现在不忍下来,你想想,你现在代表的哪个国家,若是萧瑾睿死在你手里,你该知道后果了?”
听了白潜的话,晴宛终于冷静了下来,她差点就做了傻事,差点就又引起一场浩劫,幸好,幸好白潜及时制止她。
209不杀他
白潜见晴宛冷静下来了,才继续说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京夏大皇子之死?”
晴宛转了转眼珠子,思索了一阵子,才忆起了当日在残剑山庄的综政殿中,那也是她参加过的唯一一次山庄会务,“你的意思是?”
白潜淡然地盯着萧瑾睿说道,“玄汐接下了这个任务,一直在查,我们也在查,大皇子之死,很有可能与萧瑾睿有关,所以,要杀他,不需要你亲自动手!”
白潜所言着实令晴宛恍然大悟,确实,若大皇子之死真是萧瑾睿的杰作,那么就算她不杀他,京夏的皇帝应该也饶不了他吧。
冷静下来后,晴宛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望了一眼还未转醒的萧瑾睿,从白潜手中夺回了紫霄的匕首,小心翼翼地藏好,这才开口问了刚才她没有注意的问题,“对了,你之前不是回残剑山庄了吗,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白潜浅浅一笑,伸出手指往晴宛的脑袋上就是一弹,“你真是笨啊,都说了我们在查京夏大皇子之死,不到京夏来,怎么查?”白潜说着,忽而露出一脸坏笑,凑到晴宛身边,轻轻撞了撞晴宛,“莫非,你在意的是我没阻止你嫁给萧瑾睿?”
什么乱七八糟的,嫁给萧瑾睿是她自愿的,她没后悔,更没有在意别人是否阻止她。
她略显嫌恶地向一旁撤了撤,察觉到白潜略带着一抹玩味。斜睨了白潜一眼,“好了,说正经的,该怎么查?”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跟我走?”白潜那一脸笑意的脸颊突然变得一本儿正经,目光灼灼地盯着晴宛的脸颊,抓过她的肩膀,紧紧抓着,“你的丞相夫君将你送来京夏,如今要成为萧瑾睿的人,还不如跟我走呢!”
“谁要跟你走!”晴宛嘟囔着嘴,伸手凑到白潜的脸颊边狠狠一捏,“快。说正经的!要不然。萧瑾睿可醒了呢!”
白潜拧着眉。一脸痛楚的模样,伸手揉了揉被晴宛捏痛的脸颊,“怎么查。我也不知道,是玄汐负责的,她的伤还没好,我替她过来看看情况而已!”
“你也做不了主,那你来了也没用!”晴宛鄙夷的眼神扫过白潜,令白潜的脸颊一阵青一阵白。
“我来了有没有用,也不关你什么事,你最近就乖乖地别有什么特别动静就行,我先走了,有任务再来找你!”白潜说着。便已经往窗子方向走去,走到窗前,忽然回头,沉声道,“你自己小心点!”
晴宛点了点头,看着白潜离去。
这屋里一时之间,又只剩下她与萧瑾睿了,因为白潜的话,令她打消了杀死萧瑾睿的想法。
她有些不悦地端坐在桌边,用手托腮,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萧瑾睿。
说来也怪,每次见萧瑾睿,她都觉得萧瑾睿是那种特别厉害的人,好像什么也不怕,什么也难不倒他,只要他想做的事,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都一定能够成功,大多数时候,晴宛觉得她根本没办法打倒他。虽然她知道不该这样想,仿佛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是她也阻止不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只是此时的萧瑾睿怎么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是个被抛弃的孩子,孤独而令人怜惜。
一想到这里,晴宛连忙摇了摇头,怎么会心疼起萧瑾睿来,她真是脑子烧坏了吧。
可是过了这么久萧瑾睿还没有动静,这倒是令晴宛着实不习惯,面对萧瑾睿不是应该不断争吵,不断挣扎,甚至不断打斗才对吗,怎么这样看着安安静静的萧瑾睿她就觉得很不习惯。
萧瑾睿究竟怎么了?难道是累倒的吗?不过她觉得不可能啊,他这样的人,也会累倒吗?难道是装死?
晴宛突然觉得独自一人坐在屋里,而且还看着可恨的人不能有所动作,着实难受,她终是按捺不住,起了身来,踱了几步之后,才走到了萧瑾睿身边,略显粗鲁地抓住了萧瑾睿的手腕,替他把脉。
这一把脉,着实令晴宛一惊,萧瑾睿平日里许是终日疲累,身子竟然有些虚弱,虽然有内力支撑着,但是底子已经被他自己熬坏了,而且,从脉象看来,萧瑾睿每天似乎都活在焦虑之中……
她缓缓地盯着萧瑾睿的侧脸,那英挺的鼻梁还有那薄唇,看上去是那么俊朗而健康,怎么他的脉象会如此怪异,难道真实的萧瑾睿并不是平日里她看到的样子吗?
可萧瑾睿究竟是怎么样的,又关她什么事呢?她只知道萧瑾睿这个人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
他现在累病了,又淋雨染了风寒,一下子就发了热,真是活该,活该。
晴宛心里暗暗骂着,恨不得,就往萧瑾睿脸上抽一巴掌,为那些死去的人们出出气。
可她的手伸到萧瑾睿颊边,她又忍不住收了回来,她怕她一巴掌下去,就会忍不住掐住他的脖子,然后,她可能会失去理智。
所以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停下来,缓缓站起了身来,走到屋外,看到翠儿便道,“翠儿,太子殿下似乎烧得厉害,能去请个大夫来吗?”
翠儿显然一愣,而后由愣愣的表情变为惊诧,慌乱地转身,也顾不得这院落外的雨点密集,迈着快速的步伐往院子外而去。
此时的晴宛,便不准备再回屋里,她怕回去,就会改变主意,不过现在翠儿离开了,窗边的护卫也被白潜弄晕了,现在似乎是溜出去的绝好时机。
晴宛暗暗一喜,可是这雨下得很大,现在出去肯定会被淋成落汤鸡。
晴宛长叹了一口气,坐在了台阶上,托着腮,等翠儿带大夫回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晴宛身上突然一沉,她着实一惊,回头一看,正是萧瑾睿,他怎么醒了,还自己解了穴道?
晴宛的诧异全看在萧瑾睿的眼中,他冷冷一笑,本想说点什么,可身体还有些虚弱,就这么突然喘着粗气挂在了晴宛身上,“喂,你到底怎么了?”
萧瑾睿的双眼通红,气息擦着晴宛的脖子,灼热而不均匀,“我没什么,我很好!”
晴宛用力向后一撞,撇开与萧瑾睿的距离,“你看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死撑,放心,我才不会同情你!”
晴宛正说着,萧瑾睿已经跌倒在地了。
“太子殿下!”院子门口传来一个男声,晴宛回眸一看,并不是魏大夫,而是另一个年纪更大些的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而来。
翠儿替那大夫遮着伞,也是一脸紧张和忐忑,口中不断说着,“李太医,您快点,您快点!”
晴宛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将萧瑾睿倒下的身子扶了起来,在赶来的李太医和翠儿的帮助下,一同将萧瑾睿弄到了床上。
而后晴宛便坐于一旁,事不关己的模样,但是耳朵却异常敏锐,那李太医一边把脉,一边喃喃地对着萧瑾睿说话,什么不可操劳啦,好好休息,是不断重复,语气加重,没想到萧瑾睿在李太医面前是少有的听话,晴宛看到李太医的银针一根根刺入萧瑾睿的穴道里,突然有些恍惚。
只是晴宛没想到,这些竟然是萧瑾睿的老毛病了,他这么个锦衣玉食,又美女成群的男子,还会怕操劳?难不成是因为每天要应付多位美姬,所以才操劳过度了?就连李太医也对他的身体心照不宣?
晴宛一想到这里,就浑身一寒,只觉得太过恶心。
直到李太医离去,她都没有看萧瑾睿一眼。
李太医给萧瑾睿施过针后,显得精神了许多,没有了刚才那副病怏怏的模样。
窗外雨依旧下着,晴宛突然意识到,危险又在一步步逼近。
“喂,你身体刚刚好一点,你可得听太医的话,好好休息!”晴宛一扬手,便阻止了萧瑾睿的靠近。
“啧啧啧……想不到,你也会关心我!”萧瑾睿有了精神就恢复了本性,一伸手就用力地抓住了晴宛的手腕,将她往怀中一扯,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了晴宛的额头上。
晴宛感觉到无比窘迫,连忙也低下头去,双手始终按在了萧瑾睿的胸膛,努力拉开距离,“谁要关心你,只是不想你死在我房间而已!”
“放心,你夫君我的命还长着呢,决不让你做寡妇的,哈哈!”说着,萧瑾睿就将唇覆下,想要亲吻晴宛的唇,晴宛不断躲避,那一吻不小心落在了晴宛的颊边,带着一股凉意和湿润,令晴宛极度想逃,“放开!”
晴宛用力狠狠在萧瑾睿胸口一抓,没想到这一招很管用,萧瑾睿吃痛,便松开了手来,喘了几口粗气。
“怎么样,萧瑾睿,你也有怕痛的时候!”晴宛得意地笑着,“怎么样,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不把你的窘样说出去,如何?”
“条件?”萧瑾睿挑了挑眉,他并不在意晴宛将他身子虚弱的事说出去,他只是很在意,晴宛说的条件是什么。
210条件
晴宛眼睛向上一挑,得意地转了转眼珠子,望向那紧闭的窗子,“要说条件可不急,我可知道你派给我的婢女还有窗外看守的护卫都是来监视我的,我也不怕你监视,但是你这是想闷死我吗?”
“我闷谁也不会闷你啊,我的妻!”萧瑾睿浅浅笑着,他的部署被晴宛看穿,他一点也不惊讶。
“谁是你的妻啊,还没成亲,就不是,别忘了还有一个月呢!”晴宛瞪圆了双眼,小脸因为激动而微拧,让萧瑾睿看得越发喜爱。
“没想到你算地那么精!”萧瑾睿显得还有些疲累,向后退到桌边坐下,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晴宛。
晴宛耸了耸肩,“跟你当然要算得精,要不然哪天被你卖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晴宛看着萧瑾睿那令人生寒的笑意,微微一怔才道,“好了,不跟你废话了,我的条件很简单,你要让我能在你府里自由走动!”
“哈哈!”萧瑾睿忽而大笑,着实令晴宛一惊。
她提的条件很好笑吗?晴宛着实不明白,微蹙着眉,盯着萧瑾睿笑得极其难看的脸,低头碎了一句,“有什么好笑的……”
萧瑾睿似乎听到了晴宛的低喃,笑得越发灿烂,带着笑意道,“没什么,放你到府里走动不是难事,只是,我怕你会被我府里的那些姬妾给捉弄而已!”
萧瑾睿此话一说完,晴宛的脑子里很快便浮现了那五位美姬捉弄她的场面。她浑身一个激灵,却不愿意服输,在这萧瑾睿的府中,有太多太多事情需要她去查探。比如说御灵天书的下落,比如与京夏大皇子之死有关的线索,每一件事都该去查探一番。
只是她现在不确定的是,萧瑾睿的姬妾到底有多少呢。
“谁会怕这点小事!”晴宛感觉到自己展现出的一丝恐惧,连忙一个振作,盯着萧瑾睿,毫不畏惧地挺着胸。
“你……真的不怕……你可别忘了,你将会是我的太子妃,我府里的姬妾怕是都会嫉妒你的!”萧瑾睿挑了挑眉,用指腹抚了抚眉毛。一脸得意的模样。
晴宛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口水。郑重道。“放心,我晴宛才不怕这些呢!”
萧瑾睿低头陷入了沉思,晴宛紧紧盯着萧瑾睿的脸颊等待答复。
萧瑾睿略思忖了一会儿才道。“那好,你要随意走动也行,不过你让翠儿陪着你便好!”
“能不让翠儿陪吗?”晴宛一想到翠儿是萧瑾睿的人,若是让翠儿同行,那怕是和不出院子没什么区别了,她可不愿意让这么大个眼线就在眼皮底下。
“莫非你想让我陪你吗?”萧瑾睿说到此处便站了起来,缓步向晴宛靠近。
晴宛连忙后退,连忙摆了摆手,“算了,还是让翠儿陪我吧!”
萧瑾睿很快便露出一抹皎洁的笑意。“这是你自己说的!”
什么,这个该死的萧瑾睿,竟然如此给她下套,让她自己答应把眼线摆在身边,还要形影跟随,真是失策失策啊。
可是话已出口,可不容许再改,晴宛唯有怒瞪着萧瑾睿,若是眼神能够杀死人,恐怕萧瑾睿早已死了几千几万次了。只可惜,眼神总归是眼神,晴宛叹了一口气,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不过她很快便振作精神,毕竟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说不定出了院子查探能够找到机会摆脱翠儿呢。
翌日,是个好天气,没再下雨,晴宛吃完早膳,就迫不及待地带着翠儿出了院子。
雨后的晴朗,令人心情格外愉悦,空气中也吹来清新的气息,晴宛走出院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不自觉地轻叹,仿佛院里院外的空气都有着天壤之别。
院外是自由,院里是禁锢,她露出笑意,每走一步都有别样的心情。
当然,晴宛并不满足于这样的自由走动,她的眼神更是机灵地四处打转,没多久,便有一队巡逻守备从她身旁恭恭敬敬走过。
晴宛不禁感叹,萧瑾睿府中守备森严,似乎巡逻班次要比大芫太子府要频繁许多。她要摸清这些,恐怕还需些时日。
虽然晴宛心里有着很明确的目的,但是毕竟她对萧瑾睿的府邸极为不熟悉,她这么走在府中,显得毫无目的,而翠儿只是紧紧跟随她的脚步,这令她感到十分局促。
晴宛斟酌了许久,才对着始终沉默的翠儿问道,“这府中可有什么有意思点的地方?”
翠儿眨巴着眼睛思索,眼神突然一滞,“书美人!”
晴宛随着翠儿的眼神转而望去,一个身着素白锦衣的女子,扭着腰肢,款款向她走来。她一眼便认出,那女子正是弄书,糟糕,冤家路窄,绕道吧。
正想着,晴宛的身子不自觉地就转了个放心,迈了步子,拉着翠儿就待离去。
“怎么了,是哪房的丫头,见了本美人都不行礼?”弄书的声音,略显生硬地传来,听上去,弄书的心情不是太好。
晴宛没有理会,只拉着翠儿径直准备离去。
弄书身旁的婢女匆匆忙忙赶来,拉住了晴宛,看样子,这婢女并不认识晴宛,动作显得粗鲁。
翠儿见状亦没有护着晴宛,只是冷眼看待,仿佛在这府中这些只是寻常事,并不需要大惊小怪的,更多的恐怕是怕惹祸上身吧。
晴宛斜着眼看向款款而来的弄书,用力就将弄书婢女的手给甩了开来,索性站在原地,看着弄书走来。
晴宛毫不给面子地朗声道,“想不到,你我还有相见之日!”
那翠儿听到晴宛此言着实一惊,这琴棋书画舞五位美人在这府中可是能够横着走的,什么侧妃、妾侍等等全都要给她们几分面子的。这夫人就算过了门恐怕也要给她们几分面子,可现在夫人还未过门,就跟她们闹个不愉快,那接下来的日子可会不大好过吧。
弄书双眼一眯,走到近前才看清是晴宛,这下双眼立刻绽放一抹怒意,“原来是你,你来府里做什么?”
“怎么,你不知道?萧瑾睿没跟你说吗?”晴宛浅笑盈盈地回道,眼中已有了几分挑衅之意。
弄书显然是有些不安,似乎在思忖着,萧瑾睿为何没将晴宛进府的事告诉她,她一边思索一边上下打量着晴宛,“好了,我不管你是为什么进府,总之入了太子府,你就要严守府中的规矩!”
晴宛不屑地碎了一句,根本没准备搭理弄书,自顾自就将翠儿拉走了,独剩下弄书站在原地怒目而视。
晴宛拉着翠儿快步离去,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池塘边,那池塘中间有一座假山,假山上还有细小的水流向下流淌,缓缓地流入池水之中。假山没入池水的地方,有甲鱼缓缓地向上攀爬。
晴宛走到池塘边,发现了这边的美景,忍不住驻足静静地观赏,这池中养着锦鲤,着实好看,流水时不时因为锦鲤的嬉戏而微微波动。
“想不到,这府里还有如此美的景色!”晴宛走到此处,一切烦恼尽去,紧绷的脸不知不觉舒展开来,露出浅浅的笑意。
“可不是呢,太子可是对府中景致要求很高,这个池子只是其中一处而已,府里的其他主子,很喜欢在这附近观赏景致,夫人有机会也可以到处走动看看!”翠儿很难得地开口。
晴宛忍不住看了翠儿一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翠儿的心思,只觉得翠儿话不太多,但是她觉得翠儿应该不太讨厌她,否则翠儿也不会开口提点。
晴宛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或许翠儿还是有办法拉拢的,想到这里,她缓缓开口,“翠儿,你在这府中待了多久了?”
翠儿将眼神从美好的景致中收回,缓缓望向晴宛,眼神微微一闪,又躲了开来,低头道,“奴婢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入府了,该有五年了!”
想不到翠儿小小年纪就入萧瑾睿府做婢女,晴宛忍不住同情她,但是晴宛亦知道一个在府中待了五年的女子,定对府中情形十分熟悉,她转了转眼珠子道,“翠儿,那你对府中定是十分熟悉了!”
翠儿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晴宛微叹了一口气,眼神转向了那微微波动的池水,“虽然我不是京夏人,但是毕竟我是要嫁入太子府的,我听说太子妻妾成群,是不是真的啊?”
翠儿眨了眨眼睛,低声道,“是的,夫人……”
“那你能不能与我说说,我也好有个准备啊,怎么说以后我要成了太子妃,定要打理太子府的,太子府的人事我定要早些熟悉才好!”晴宛思索了一阵子,又叹了一口气,看上去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
翠儿看着晴宛的这副模样,眼神一暗,想到这太子府里争宠之事太过平常,眼前的虽是太子钦点的太子妃,但是以后的日子好不好过,恐怕还是个未知数吧。
翠儿本想说些什么,可又犹豫了一阵子,始终没有说出口。
亦在这个当口,听得一阵悠扬的琴声从她们两人的对面传来。
211被耍
那乐音不近亦不远,恰好传入晴宛的耳中,她细细地听着,那琴音越听越像弄琴的杰作,“是弄琴?”
“夫人,您知道琴美人?”翠儿似有些疑惑,转头看着晴宛微蹙眉的侧脸。
晴宛稍稍转头,扫了翠儿一眼,唇角微扬,淡淡道,“是啊,确实认识!”她尤记得弄琴当日在永寿殿中与大芫二公主凌梓涵的那场比试,弄琴的琴艺毋庸置疑,在这府中遇到五位美姬确也是平常事。
“走,我们去看看!”晴宛听得出弄琴琴音中的一些不寻常的调调,她突然来了兴致,想去看看情况。
晴宛说完,便已经迈着步子跟随琴音而去,以至于翠儿话到嘴边来不及说。
晴宛循着琴音绕过池子,经过一排刚刚没过水面的石阶,穿越了一片竹林子,竹林之后是一处建在池塘上的水榭,水榭四周挂着轻纱,水榭四面各有一条小桥通往岸边。
那轻纱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悠扬的琴音就从那轻纱之后缓缓溢了出来。
只是这琴音美则美矣,却多了一分怅惋,晴宛正是被这分怅惋之意给吸引了过来,她静静地站在石阶之上,琴音伴着脚下的流水声,更是多了一分惆怅。
“是谁?”琴音突然断了,那轻纱后若隐若现的身影起了身来,掀开了那轻纱,略带敌意的眼眸直视而来。
“原来是你!”弄琴在看清来人之时,不屑地扫了晴宛一眼。便放下了轻纱,退回了水榭之中。
“琴美人,今日的琴音似乎有些惆怅,不知是因为什么?”晴宛勾唇一笑。跨步向前,一步一步接近那小桥。
弄琴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又开始抚琴。
晴宛走到近前,弄琴的音调一变,少了刚才那分惆怅之意。
晴宛突感怪异,刚刚顿了脚步,从天而降,一张大网,将她整个人都罩了个遍。
慌乱间她回头一望,翠儿早已躲得远远的了。晴宛顿时感到怒从心起。耳边传来女子的低笑声。
她不断拉扯着大网。想要摆脱。可那网拉着她,直往那池水中带去。
一切发生地太快,她根本来不及摆脱。只听“扑通”一声,她浑身已经一个激灵,整个人连带着大网,全部泡在了水里,这池水并不浅,她的双腿根本踩不到池底,本来她是识水性的,可那网死死缠着她,令她一时间无法施展。
她整个脑袋没入了水中,已经喝了整整一口水。好不容易浮上来,那水榭四边的小桥上已经站满了女子,有掩嘴笑的,亦有哈哈大笑的,那在水榭之中弹琴引她来的弄琴,心情极佳地弹奏着。
糟糕原来这根本是个圈套,她怎么就这么笨啊,这下可好了,被这群女人奚落了,真的被萧瑾睿说准了,要是被萧瑾睿知道,他不知道会怎么嘲笑她呢,就连翠儿也知道这群女人要耍她,她真是糊涂透顶。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没脸见人了呢。
那人群中还有一道逼人的视线格外显眼,晴宛想要看清,不想整个人又沉了下去,又喝了一大口水。
她被大网缠地极度难受,努力踩了踩水,才又浮了上来,狠狠咳嗽了一声,全身的冷意令她抖得厉害,这初春的天气,水温依旧刺骨。
她咳了一阵子,才停了下来,终于看清了那道逼人视线的主人,只是她没想到竟然是萧瑾睿。
萧瑾睿在众多姬妾的簇拥下,轻扬着双眉,紧紧盯着晴宛,脸上笑意满满,看上去别提多得意了。
要不是因为泡在冷水之中,晴宛恐怕会气得冒烟。她气愤地恨不得现在就跃上岸去,将看她笑话的众人一一打下水来,可那张网牵制她的行动,她的体力也渐渐不支,又沉了下去。
她整个人浸在水中,双手双脚不停晃动,可那大网怎么也摆脱不了,而冰冷的池水令她的小腿突然抽筋。她挣扎了一会儿,池水中似乎伸出了一双无形的手将她不断向池底拉下去。
她感觉到一种无比的恐惧,尤其是水下能见度很低,那种仿佛被黑暗笼罩的感觉,令她觉得与死亡越发接近。
她无力地伸出手臂,想要抓住什么,可那冰冷的池水将她包围,她握了拳,手心的亦只是可以溢出的水,到最后始终是空。
萧瑾睿真是过分,萧瑾睿的姬妾也很过分,若是她今日死在此处,她做鬼也不会放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晴宛闭上了眼睛,脑中依稀浮现紫霄的脸庞,她伸出手想去抚摸他的脸颊,可他的脸越来越远,她害怕地将手伸地更远一些。
突然有一只手紧紧抓住令她的手掌,随后一只有力的手掌已经按在了她的腰间,唇被什么覆上,她感觉到了久违的空气正输入她的口中,她缓缓睁了眼来,竟是萧瑾睿放大的脸。
她努力想要挣扎,可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直到在萧瑾睿的拖拽之下,破水而出,却始终没有力气。
身子很沉,她感觉到离开水面时的那种沉重感。胸口被压着,喘不过起来。
耳边依旧低低地传来女子的低笑声,在一个男声的喝止之中,一下子归于宁静。
唇角一凉,似有人给她度了一口气,突然一阵急促地咳嗽,喝下的水从口中吐了出来,刚才窒息的感觉才不见了。
她终于睁开眼来,虽然她猜到是萧瑾睿给她度了一口气,但是当亲眼看到萧瑾睿就蹲在她身边,证实了她的想法后,一股恼意直冲脑门,刚才被耍弄的愤怒亦让她气红了脸,伸出还颤抖的手掌,用力就在萧瑾睿的脸颊上一打,在萧瑾睿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晴宛听到身旁清晰的惊诧声,还有倒抽冷气的声音,她才不管别人的诧异,伸了手又是一掌打下。
身旁的惊诧声越发响亮起来,萧瑾睿一脸郁闷,嘴角也抽了抽,他什么时候在自己的姬妾面前如此没有面子地被人打过。
他见晴宛伸手又想打下,连忙用手抓住了晴宛那冰冷的手掌,“够了!”
“萧瑾睿!”晴宛用力朗声大喊,那声音令她自己也抖了一抖。她突然顾不了这么多,跌跌撞撞地起身,身子还没有从刚才离开池水的失重感中恢复过来,差一点就跌倒在地。
“我早就警告过你,出来转悠有可能会被我的姬妾耍弄!”萧瑾睿伸手一把就揽住了晴宛的腰,令她不得动弹。
“我怎么觉得,这次好像不是你姬妾的预谋,而是你的阴谋!”晴宛瞪着萧瑾睿暗红的眸子,却没有去反抗萧瑾睿的怀抱,此时的她真的没有什么力气,抵抗也没什么用处,“我看就连我身边的翠儿也知道今天的这一出,就我让你们耍弄,看笑话!”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萧瑾睿边说边忍着笑意,眼神更是得意地扫过他的那些姬妾。
晴宛本来还不太确定,但此时她可以断定,萧瑾睿就是故意的,否则这么多姬妾,怎么会同时知道,她会在今日出院子呢。而且,她身边的翠儿也很有嫌疑,她微怒的眼神搜索着翠儿的身影。
可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翠儿的身影,她倒是将萧瑾睿的姬妾看了个遍,几乎个个美艳,要不就身材火辣,体态匀称,真的可以说是美女如云。就连弄琴弄棋弄书弄画弄舞五位美姬,放在这美女堆里,也就不显得那么出众了。
晴宛不禁感叹,萧瑾睿一人拥有这么多没人,真是暴殄天物啊。
可是谁让他是京夏国的太子呢,将来是九五之尊,后宫三千佳丽,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一想到她也要成为其中一人,着实有些烦躁。幸好幸好,她吃了药丸,只是做他名义上的妻子而已。
“阿嚏!”晴宛想了这么半天,终于感觉到冷意,那冷风吹过,令她抖了抖。
“你着凉了?”萧瑾睿原本戏谑笑着的脸颊突然变得一本正经,紧张地看着晴宛。
晴宛蹙着眉,揉了揉鼻子,浑身又窜过一阵凉意,“废话,这么冷的天,还在水里泡了这么久,怎么能不着凉,你自己也去水里泡泡试试看啊!”晴宛刚说完,这才想起,萧瑾睿刚才也到水里泡了一阵子,现在也是浑身湿透。
萧瑾睿微微一愣,亦打了个喷嚏,哆嗦了一阵子,“别冤枉我,我刚才已经跟你同甘共苦过了,你看看,我也全身都湿了!”
“谁让你连同她们一起耍我!你放心,只要找到机会,我一定让你们好看,你们等着瞧吧!”晴宛撇过头去,才不理会萧瑾睿,她亦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次被耍的仇,她一定要报。
萧瑾睿勾唇一笑,便打横将晴宛抱起,眼神一一扫过那些投射出嫉妒眼神的姬妾,朗声道,“散了吧!”
“萧瑾睿,你放我下来!”晴宛湿漉漉的身子贴在萧瑾睿的身上,两人身上都不断向下淌着水渍。
在众多姬妾的窃窃私语声中,还有羡慕又嫉妒的眼神中,萧瑾睿带着拼命拍打他胸口的晴宛,从众多姬妾中带走了。
212默许
晴宛只觉得浑身发冷,连牙齿都开始打颤,拍打萧瑾睿的手掌也渐渐无力起来,只能任由萧瑾睿带着她回房。而水榭边那一道道犀利的眼神,扎地她浑身不自在。
本来她入得这萧瑾睿府,就已经惹了萧瑾睿的一群女人嫉妒憎恨,现在萧瑾睿还当着这些人的面,将她抱着离去,这下那些女人堆她的嫉妒之心,恐怕只会更甚吧。
那么今日的耍弄事件,在她正式嫁给萧瑾睿之前,只会络绎不绝了。
萧瑾睿是不是就是要利用今日的事情,彻底打消她出院子走动的想法呢?
在晴宛毫无准备的情形之下,她被萧瑾睿扔进了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浴桶之中。热水淹没全身,她整个脑袋亦没了下去,咕噜噜喝了几口热水,那股寒意一下子被驱散而去,原本冻得无法动弹的手脚,亦活络了许多。
与萧瑾睿浑身湿漉漉地单独相处,令晴宛内心忐忑,她深怕萧瑾睿又来一个突然袭击,令她不知所措,她感觉身子可以动弹的时候,便一个起身,从热水中钻了出来,带动水声,水滴溅入浴桶,犹如出水芙蓉,清丽脱俗。
晴宛眼神一扫,见那萧瑾睿蹲在浴桶边浑身哆嗦。
她还未消气,才不管萧瑾睿这般装可怜,伸手就想一掌打在萧瑾睿的身上,萧瑾睿感觉到逼近的掌风,喘着粗气,便在地上翻了个跟头,躲过了晴宛的掌力,略显吃力地起身,“真想不到,你也会乘人之危!”
晴宛看着萧瑾睿,感觉到离开热水时,那一股寒意,只是没想到,萧瑾睿看着她的眼神令她感到越发寒冷。
晴宛下意识地往下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她双手环胸,赶快躲入了浴桶之中,“看什么看,还不出去!”
萧瑾睿眼眸一滞。一抹熊熊燃烧的烈火在眸中肆虐。晴宛心里咯噔一下,本来还有些害怕,可是她吃过莲青族长给的药丸。所以此时的害怕又一下子消散。
萧瑾睿缓缓起了身来,眼睛微眯,晴宛看着萧瑾睿这副模样,就觉得心中一凛。
本以为萧瑾睿会直冲上来,可没想到,萧瑾睿却转了身子,步出了屋子,竟还不忘将门关上。
晴宛还没回过神来,已经不自觉地大舒了一口气。
萧瑾睿这样的反应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不过她并没有思考太多,在水中泡地浑身舒畅,才起身换了衣服。
静下心来,越想就越觉得气愤,刚才跌落池子,被大家笑话的场面真是丢死人了。
最可恶的是。她在院中走了这么久,却什么也没查清楚,就连那些耍弄她的姬妾,住在哪个院子她都没有弄清楚,真是可恶。可恨。
白天出去不行,或许,晚上……
晴宛这样想着,翠儿敲了敲房门,小心翼翼地入了屋子,入了屋子就跪在了地上,“请夫人见谅!”
晴宛刚刚在思考晚上如何行动,翠儿就入了屋子,她扫了一眼翠儿,亦对翠儿的所作所为记得清清楚楚,心里还不免有些隔阂。
伸出刚刚被热水泡地暖烘烘的手掌,凑到鼻尖轻轻一嗅,厉声道,“你还知道我是夫人?”
“夫人,今日的事,翠儿也没有办法,是太子下的令!请夫人饶了翠儿!”翠儿低着头不敢抬起。
晴宛本就觉得翠儿不会大胆到对付服侍的主子,原来是萧瑾睿下的令,也确实为难了翠儿。两边都是主子,翠儿夹在中间,也确实是难。
虽然晴宛并没有想要责怪翠儿,但是她可不准备这么容易就原谅翠儿,她想依靠这件事,收服翠儿为己用。
她脸色一凝,“不管是谁下的令,你这么对我,就是没把我当主子!”
翠儿听完显然有些害怕,身子都哆嗦起来。
晴宛还准备教训两句,却听得翠儿道来,“夫人,是翠儿不好,不过翠儿还是想提醒夫人,夫人最好还是别出院子的好,太子……太子只怕是不会到此为止呢!”
晴宛眼神一亮,眨巴了下眼睛,看到翠儿还没抬头,忍不住偷偷露出笑意,好不容易忍住笑意,才道,“这么说,你知道什么了?”
“翠儿不敢说,请夫人恕罪!”翠儿依旧没有抬起头来,头始终俯在地上。
晴宛转了转眼珠子,想来翠儿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定是萧瑾睿搞的鬼,不过她可不准备就此罢休,今晚,她一定要去四处走动一番,想到这里,她才道,“不说可以,但是今天晚上我出去走动,你可不许跟来!”
“夫人,不可啊!”翠儿紧张地抬起头,摆了摆手。
晴宛舒展了一下手指,走上几步,犹豫了一阵子,才终于下定决心点了翠儿的穴道。
是啊,早该用这招的,点了翠儿的穴道,她还怕翠儿跟来吗?
她做好一切准备,等到了夜幕降临,她凝神望着窗外的明月,那守在窗外的侍卫依旧毕恭毕敬站着。她回头望了望被点了穴昏睡的翠儿,眼眸中露出一抹得意。
那夜渐渐深了,空气中的冷意也一点一点袭来,她微微打了个抖,觉得时辰差不多了,才换了一件暗色的衣服,轻手轻脚地从大门窜了出去。
她纵身一跃,就跃出了院子的围墙,她回头看了看早已在脚下的院落,心里更是得意。
只是这种得意并没有维持太久,她刚刚落地,院外就有守备巡逻的脚步声渐近,不是这么巧吧,她抽了一口冷气,匆忙间跃上了道路边的一棵树上。
刚刚上了树,树下就有一波巡逻人马离去,她还没松一口气,又从另一个方位来了一队人马。她瞪着眼,看着一队一队交替而来的守备巡逻离去,不得不感叹,这萧瑾睿定是为了防她,所以才加强了她院落外的守备。
只是萧瑾睿日防夜防,也防不住她的轻功吧。幸好她不算太笨,很快便找了空档,从这棵树上窜到了另一棵树上。几个起落之后,那守备巡逻便再无踪迹,不知不觉间她到了之前跌落的水榭处。
银月当空,照在水榭前的池水中,夜里的寒风轻轻刮过,将池水微微搅动,那明月的影子在池水中晃来晃去,令人忍不住觉得月亮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水榭之中亮着微弱的光,轻纱浮动,里面并没有人,四面的小桥非常平静,白天挤满女子的场景,仿佛只是晴宛的一场噩梦。
晴宛不过短暂地失神了一阵子,眼神一转突然看到水榭远处有一座亭子,那里亮着微弱的灯光,她可以隐约看到有些个女人围坐一团。
她细细观望了一阵子,似在人群中看到了弄琴弄棋弄书弄画和弄舞,不过因为隔着一段距离,她也只是凭空猜测。
这么晚了围在一起,莫不是在商量怎么对付她?晴宛忍不住这样想着,准备前去打探一番。
刚跨出其中一只脚,在看到水榭时,白天跌落池水的画面忍不住冲入脑中,她顿了顿,准备从另一个方向绕过水榭过去。
旁边是一片竹林,在夜色中竹叶摇曳,显得有些漆黑,她运了轻功,从竹林的高出,脚踏着竹竿,轻盈而去。眼观之处,有几处院落,正亮着灯光。她又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驻足观望,却不知这些院落是何人所住。
她一一看去,突觉有一道快速而过的身影从眼前晃过,她全身的神经一下子绷紧,眼神灵活地寻找那身影。
究竟是谁,这么晚还在院落里用轻功飞来飞去?
看来萧瑾睿的府里也并不太平吧,纵使这么多守备巡逻,看上去极为森严,但是还是免不了有人闯入吧。
她定睛一看,那身影速度很快,掠过了那些池子,亦掠过了一旁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