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睿听完晴宛的话,将头抬高,望向那个正置身火海的女子。珠颜也正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答案。
“别以为你很了解我!”萧瑾睿将眼神从珠颜脸上收回。“晴宛你现在别无选择,你现在唯一可以可做的,就是到我这里来!”
晴宛一脸苍白,她告诉自己要冷静,眼神不断地在萧瑾睿周身搜索,她现在只想找到阻止那不断窜升火焰的方法。
萧瑾睿看出晴宛的想法,“没用的,这机关我有专人看管,没我的命令。那火是不会停下的,你看,那火焰窜地更高了!”
晴宛狠狠咬牙,她与白潜都想运轻功上去,可还没付诸行动。就被萧瑾睿浇了一盆冷水,“别想着去救人,那木桩的中心装了火药,只要有人接近,或者木桩剧烈晃动,那里面的火药随时都有可能爆炸,不想她们粉身碎骨,就想想我的提议!”
四周熊熊燃烧的烈火声,令人心绪不宁,庄主走到了晴宛身边道,“我们不如撤回吧,人下次再救,我想我们离开,对萧瑾睿来说,是件好事,他可以将火熄灭,关闭机关,留着你娘和珠颜再威胁你,而我们则可以再做计划救人!”
晴宛觉得庄主说得在理,正想点头,可此时那在木桩上的桑梓与珠颜,已经开始承受不了那剧烈的热度。
晴宛看着桑梓和珠颜痛苦的表情,这才发现,她的脸上已经全是汗水了。
她离火焰有着一段距离尚且热成这样,那她娘呢,珠颜呢?她们岂不是遭受着剧烈的炙烤,不行,这样不行,她娘和珠颜承受不了这么多的痛苦,她也不愿她们这么痛苦。
晴宛用力地摇着头,不愿离开。
“晴宛!”桑梓的声音远远地传来,那声音里夹杂着痛苦与不安。
“娘!”晴宛朗声喊着,“女儿一定想办法救你!”
“我说过了,你别无选择,晴宛乖乖地跟我回去,做我的妃,你娘就能平安了!”
晴宛犹豫片刻,终于看向了萧瑾睿,她几乎就要点头,此时紫霄痛苦地走上来,想要抓住晴宛的手阻止,却被白潜抢了个先,“晴宛,别相信他!”
晴宛回眸看到白潜眼里的担忧,心里莫名一暖,刚要转过头去,她又看到了紫霄,紫霄憔悴的身影就在白潜身后不远的地方,紫霄看着她,是心疼,是不舍。
晴宛不敢再看他们的眼神,她狠下心来转了头去,看向了正处于危险之中的桑梓和珠颜,毅然甩开了白潜的手,可此时此刻,令一双手也抓住了她的,她回眸一看,正是庄主的。
庄主冷冷道,“不准去,我以庄主的名义,命令你,不准去!”
晴宛先是一愣,随后一阵失笑,“对不起,今天我只听我自己的!”
“晴宛,你别答应他!”桑梓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晴宛,你们走吧,就算你跟着萧瑾睿,他也不会放过我们,晴宛,你们走吧!”
桑梓不停地劝告晴宛,晴宛却毅然走上前去。
桑梓激动地挣扎,想要挣脱那粗壮的木桩,她挣扎的时候,木桩晃动,看上去危险极了。
萧瑾睿抬眼望去,冷声道,“不要太激动,否则,我可不敢保证那火药会不会爆炸!”
晴宛听完桑梓的话,一阵紧张,连连喊道,“娘,您别激动,别激动!”
可桑梓却不管,依旧用力晃着,“晴宛,我告诉你,其实我不是你的亲娘,你的亲娘是赛珍!”
晴宛听完此话,犹如被雷劈了一下,整个人刹那间无法动弹,她低声呢喃,“我的亲娘……赛珍?”
桑梓才顾不得晴宛接不接受地了,只继续朗声大喊,“晴宛,我根本不是你的亲娘,当年赛珍没有成亲就怀了你,她根本不敢告诉任何人,独自一人偷偷地将你生下,我的孩子与你差不多时日出生,可惜他死了,于是我便将赛珍的孩子收养!”
晴宛听着桑梓的话,虽然每一个字都传入她的耳中,可是她却根本无法分辨,仿佛那只是一个个无法辨识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撞入她的耳中。
桑梓的话还在继续,“晴宛,你回去吧,不用管我了!”
“想不到,今日还能听到这么有趣的事!”萧瑾睿的声音在这空气里散播,每一个字,都令人恨地咬牙切齿。
“萧瑾睿,你闭嘴!”现在的晴宛忘记了刚才祈求萧瑾睿时的卑微,她只沉浸在那突如其来的身世故事之中。
“娘,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晴宛几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突然在想,当时紫霄在听到自己身世的时候,是不是与她有同样的感受,她下意识看了紫霄一眼,紫霄静静地看着她,站在远处,眸光柔和,却夹杂着复杂的情感。
庄主忍耐不住,朗声道,“别说了!桑梓,我和晴宛会救你的!”
“其实我一直很讨厌你,真的,但是今天,我却不讨厌你了!”桑梓对着庄主说道,“我一直觉得是你辜负了赛珍,所以真的讨厌你!”
晴宛突然觉得奇怪,桑梓说的人究竟是谁,她沿着桑梓的视线望过去,发现桑梓看着的人正是庄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庄主与赛珍族长?
她拼命摇着她,觉得脑子混乱不堪,怎么可能,庄主与赛珍族长?
依桑梓所说,赛珍族长是她亲娘,那难道庄主是她的亲爹?
她突然觉得无法接受,她将眼神投向了桑梓,朗声问道,“娘,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晴宛,娘知道今日是逃不脱这炼狱了,可你还年轻,你还肩负着我们整个族人的安危,你不能有事的,你不要管我,我也不是你娘,你娘是已经死去的赛珍,而你爹,就是正站在你身后的男人!”桑梓一句比一句说得激烈,笃定地令人只能相信。
晴宛缓缓地转头看向庄主,此时庄主低着头,竟不敢看晴宛。
晴宛转过身来,看着庄主冷冷道,“我娘说的是不是真的?”
庄主不语,只将头低地越发下去了。
“告诉我,我娘说的是不是真的?”晴宛说着,几乎带着哭腔,她见庄主依旧不语,紧紧抓住了庄主的肩膀,摇晃起来,“告诉我啊!”
庄主沉默了良久,才将头抬了起来,看向晴宛的双眸道,“是的,是真的,你是我与赛珍的孩子!”
庄主说完,晴宛就将庄主一把推开,“这……怎么可能!”
她激动地转身,对着桑梓道,“娘,这不是真的!”
“晴宛,你相信我吧,我不是你娘,你不要管我了,快走吧!”说着,桑梓又加大的摇晃的力道,只想让这木桩爆炸。
晴宛看着这样的桑梓,眼眶红了,她知道桑梓是为了她好,不想她犯险,才会在这样的时刻说出这样的真相,虽然她听到这些很难接受,但是她知道,娘就是娘,哪怕不是亲娘,可在她心里,桑梓就是她的娘!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娘在她的面前死去。
303悲伤
那一旁的木桩上,珠颜被烈火照得满脸火光,那双眼睛透出一寸又一寸的悲伤来,“晴宛,别相信瑾睿!我就是因为相信他,所以爹娘都死了,他们都死了!”
珠颜的话,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怔,尤其是晴宛,之前她就有所怀疑,直到听到珠颜亲口诉说,这才敢相信。
晴宛心痛不已,虽然她知道萧瑾睿这个人不能相信,但是现在她别无选择,她要救人,就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你们别说了,你们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无论如何,我都要救你们!”晴宛仰起头来,一双眼睛闪着别样的光辉,那神态令所有人痴迷。
在所有人的眼光之中,晴宛一点点向着萧瑾睿走近。
四周响起了叹息声,而那远在虎门关城楼的打斗声,也不知为何响亮了起来。
大家都想阻止晴宛前行,可晴宛的步子坚定地令人不愿阻止。大家都了解晴宛,知道她为了毫不相干的百姓尚且能不顾一切,何况现在她要救的是她娘和最好的朋友啊。
桑梓看着晴宛为她跳入火坑,心疼不已,明明已经告诉晴宛了,她不是晴宛的亲娘,可是晴宛依旧如此义无反顾,有女如此,她只觉得此生无憾了!
桑梓狠下心来,转了头,看向离她不远的珠颜,珠颜也是个好孩子,只可惜际遇不济,造化弄人,桑梓冲珠颜喊道,“珠颜,我不想拖累晴宛,你去求求萧瑾睿,让他放了你吧!”
珠颜摇了摇头,一双眸子里含满了泪水,模模糊糊的视线,在火光的辉映下,萧瑾睿的影子依稀可辨。却遥不可及,萧瑾睿的一颦一笑早已深深印在她的心上,永远不会忘记。
忽而,珠颜笑了,眼眶中的泪终于跌落下来,带着一种狼狈的美,那泪滴低落,又很快被那熊熊火光带来的热度给化作虚无。
桑梓看得呆了,仿佛看到了已经逝去的赛珍,她仍然记得。赛珍在生命走到最后的时候。忆起与朱乾点点滴滴时。就是流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珠颜扯嘴微笑道,“我不会再求萧瑾睿,我的心已经死了,此时此刻我唯一的牵挂。就只有晴宛了!”
“可你还年轻,你……不怕死吗?”桑梓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她正在带领一个女孩子去死。
“不怕,我想,在另一个世界里我可能能活得更快乐,那里有爹,有娘还有我的孩子!”珠颜说到这里不住地哽咽,可是此时她不敢再去看萧瑾睿所在的方向,她怕只要看一眼她就会舍不得。
桑梓亦闭起了眼来。这一生她也无憾了,她唯一舍不得的就只有晴宛,但她知道,晴宛只要没了她这个牵挂,就可以不用跌入火坑了。她不想成为晴宛的软肋。
桑梓这样想着,终于下定了决心,看向了珠颜道,“珠颜,如果你现在想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珠颜听着桑梓的劝告,依旧义无反顾,她摇了摇头,镇定地道,“决不后悔!”
说完,桑梓的眼里终于再也忍不住,流下了泪来,她淡淡地道,“好吧!”
珠颜回眸一笑,仰望那夜空,她突然发现,天空好大,有数不完的星星,有看不到边际的黑暗,而此时此刻,她只是个渺小的人,大多数时候,根本没有办法随心所欲,大多数希望都被打破。
她已别无所求,只求晴宛安好,只求能忘记萧瑾睿,如此便好!
随后她又哼起了歌来,那歌声时而期期艾艾,时而欣喜欢乐,像极了珠颜在诉说自己的一生,桑梓像是受到珠颜感染似的,跟随着珠颜的节奏,也哼起了歌来。
晴宛听到了珠颜与桑梓的歌声,不知不觉间便停下了脚步,她抬头望去,发现桑梓和珠颜都在看她。
她莫名感到心里一沉,一股淡淡的痛楚从心间漾了开来,她似乎察觉了什么,一双眸子含着恐惧与哀伤,她看向萧瑾睿,“萧瑾睿,求你,先放了她们!”
萧瑾睿也听到了歌声,那歌声不断侵袭着他的感官,他想起了与珠颜的点点滴滴,其实有好多次,他都是身不由己,就像孩子的事,其实他也很难过,但是他不能向珠颜表露出来,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对珠颜并非是无情的。
那歌声继续不断传来,萧瑾睿突然失了神,他在想,该不该放珠颜下来,他突然发现自己也舍不得看珠颜受苦。
晴宛继续不断地哀求,“萧瑾睿,放了她们!”
萧瑾睿犹豫间,突然一阵炸响,在这黑夜的上空,破碎的残骸飞散开来,夹杂着火星子掉落,晴宛身上也被溅到了火星子,疼痛在此时已经毫无感觉,她只知道心里突然一空,那木桩子已经不存在了,唯有一团火光,珠颜与桑梓的身体毫无筋骨地从上空落下,在地面上重重地一摔,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歌声就停滞在那一刻,像是流星陨落,再无踪迹,却又曾经存在过。
萧瑾睿抬着眼,直直地看着那空空如也的木桩,耳畔依旧回响着珠颜的声音,那曾令他心动不已的歌声,可是一切突然归于平静,连他都不太习惯。
歌声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他要的不过是晴宛妥协,他根本没想过要取珠颜与桑梓的性命,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他突然全身无力,跌坐在地。
他根本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呆呆地看着珠颜那被炸地漆黑的身体,她的容颜依稀可辨,她还是那么美,不是吗?
萧瑾睿恍恍惚惚地起身,跌跌撞撞地前行,向着珠颜而去。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跋扈,有的只是震惊与痛苦。
晴宛也是一样,她惊诧过后,连泪也流不出来了,她跑上前去,来到桑梓的身前,想要用手抚摸桑梓的身体,可是那身体到处是伤口,血肉模糊,她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只不停地道,“为何要这么傻,为何要这么傻!”
萧瑾睿想要走到珠颜身边,此时却被白潜拦了下来,“萧瑾睿,看你干的好事!”
萧瑾睿不想理会白潜,只想绕过白潜,来到珠颜的身边,可白潜哪里肯放过他,连忙出手打了萧瑾睿一掌。
萧瑾睿毫无准备,被打了个正着,白潜这一掌用了很大的内力,直把萧瑾睿震出好远,萧瑾睿跌坐在地,口吐鲜血,可眼神依旧盯着珠颜那伤痕累累的身体。
萧瑾睿突然喃喃地道,“对不起……”那声音轻地没有人听见。
晴宛伤心地看完桑梓,又跑到了珠颜身边,看珠颜紧闭着双眸,安详地样子,晴宛的心终于碎了,她不停地替珠颜擦拭那脸庞,低声道,“珠颜,别睡,你的脸都弄脏了,快点起来弄干净啊!”
可是珠颜毫无反应,不论晴宛怎么拍打,怎么摇晃,都没有半点回应,她哼起了珠颜唱的歌,她边唱边说,“快起来啊,你的歌还没唱完呢,我想听啊……”
可无论她怎么说,珠颜还是沉睡着。
晴宛终于忍不住那满腔的伤痛,眼泪刹那间倾泻而出,她的哭声响彻整个夜空。
紫霄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劝道,“别难过!”
晴宛回眸看紫霄,当那泪眼对上紫霄清澈的眸子,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投入了紫霄的怀中。
就在这时,那许久没有出现的箫声再一次响起。
紫霄的疼痛再一次袭来,他想要好好安慰晴宛,不断压制着那胸口窜上的疼痛。
可毕竟紫霄身体里中了那蛊毒,在解除蛊毒之前,任凭他怎么抵抗,都睡徒劳的,渐渐的,他浑身颤抖起来。
晴宛感觉到紫霄的变化,这才从刚才的伤痛中反应过来,她抬眼望向了萧瑾睿,她想,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萧瑾睿。
一股恨意从她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溢了出来,看着萧瑾睿的眼神,就像是要杀了他,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白潜和庄主早就将萧瑾睿缠住,与萧瑾睿打了起来。
晴宛推开了紫霄,低声道,“紫霄,你再坚持一会儿!”
紫霄痛苦地点了点头,晴宛才跃了起来,用手狠狠擦去眼泪,直冲萧瑾睿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潮水般的厮杀声传了过来,只不过瞬间,这四周就有一大群士兵涌了上来,将晴宛他们全部包围住了。
士兵手中的刀枪全部亮了出来,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
晴宛此时根本顾不得这些,她的眼里只有萧瑾睿,她只想要了萧瑾睿的命,她示意白潜和庄主收手,让她亲自收拾萧瑾睿。
白潜和庄主心疼地应了下来,看着晴宛红着一双眼睛,不停地与萧瑾睿过招,嘴里咬牙切齿地道,“珠颜死了,我娘死了,你开心了!”晴宛说着就冲萧瑾睿打去一掌,不过被萧瑾睿躲了过去。
“现在你没什么可以束缚我了!”晴宛看着萧瑾睿那双暗红眸子,心里说不出的厌恶。
304突围
萧瑾睿躲过晴宛的掌风之后,艰难地绕过晴宛,跌跌撞撞地到了珠颜的身旁,他站在那里,并没有蹲下身子,只是静静地看着珠颜那张难以辨认的脸庞,一张脸看不出情绪,直到他将视线移向珠颜的小腹时,他忽而不停地后退,便再也不敢去看珠颜。
晴宛看着萧瑾睿接近珠颜,心里不是个滋味,她才不愿意萧瑾睿再去打扰珠颜,她在萧瑾睿后退的时候又出了掌。
就在这个间隙,京夏士兵一拥而上,京夏士兵人多势众,很快就涌了上来,萧瑾睿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那箫声依旧在继续,紫霄的疼痛并没有减轻半分,他的意识也在不断地涣散。
晴宛见此情形,便没有再去追逐萧瑾睿,她唯有拿起了那黑色的箫,不敢去看珠颜和桑梓的身体,收拾起那悲伤的心情,与那箫声抗衡。
可京夏士兵越聚越多,庄主和白潜两人虽然武功高强,但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那京夏士兵涌上来,又都拿着兵器,几人便陷入了危机之中,一时之间根本无法突围。
原来萧瑾睿已经暗暗下了命令,要将在场的晴宛、白潜、庄主、紫霄以及太子抓住。
这令一下,京夏士兵一个一个都黏了上来,场面混乱。
晴宛利用那黑色的箫吹奏的曲子很快就将那箫声压制了下去,紫霄经过这一折腾,倒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晴宛不断地阻截着京夏士兵的接近,缓缓退至紫霄的身旁,只想要保护他。
可是四周士兵实在太多,那大芫太子也身手重伤,很快就被京夏士兵围住了。
晴宛朗声大喊,“白潜,帮帮太子!”
白潜转头一看,那大芫太子已经被京夏士兵砍了几刀。他连忙向后一跃,到了太子身边,用手扶住太子,只剩下一只手来应对士兵。
这一次夜袭京夏军营,可谓出师不利,晴宛看着已经失去生命的珠颜和桑梓,尽是后悔。唯一庆幸的是,大芫太子被她救了出来,否则,这次真的是一败涂地。
京夏士兵倒下几个就有几个人补了上来。看来这次萧瑾睿是不会放过他们了。晴宛拖着紫霄的身子。不断向白潜他们接近,没想到两人不过五、六米距离,要接近竟然是如此艰难。
晴宛唯有朗声大喊道,“情况不好。我们撤吧!”
白潜很快便应声道,“好!”
此时庄主使了一个强大的掌力,将他身前的一片人打到在地。
晴宛将视线投了过去,庄主回给晴宛一个强烈的微笑,晴宛本想微笑回应,可突然想起了桑梓与她说的事情,她的心突然慌乱起来,她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接受,庄主是她爹这个事实。
她很快就将眼神收回。转了头去,不再看庄主,她只朗声道,“白潜,你带太子。我带紫霄,我们分开行动,如何?”
晴宛刚刚说完,庄主便飞奔而来,“晴宛,那我帮你!”
说着,庄主便将紫霄那高大的身躯扶了起来,令紫霄靠在了他的身上,他冲晴宛坚定地点了点头,晴宛叹了口气,确实此时她需要庄主帮忙,便没有拒绝,两人带着紫霄便向外突围。
就在这个时候,四周突然响起了一阵潮水般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晴宛以为又从哪里围了一大堆京夏士兵,头上冒出了涔涔冷汗来。
可随之而来的刀剑相碰声,嘈杂地在四周响起,晴宛突然觉得那声音很是奇怪。
她放眼望去,只看到一面军旗,上面写着“杨”字,当看到这个字时,她整颗心为之一怔,她下意识地转头向那虎门关望去,似乎虎门关的战争已经归于平静,看来杨澈已经打赢了,他不仅打赢了,还赶来接应他们。
晴宛脸上露出了笑意,全身都充满了动力。
白潜和庄主也发现了杨澈军队的到来,也都响起爽朗的笑声。
杨澈的军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虎门关一役大获全胜,所以士气如虹,每个士兵都斗志高昂,挥刀,见到京夏士兵就砍,他们带着极大的仇恨,抱着营救太子的决心,不想大芫的城池轻易让给京夏,所有人动作迅速,很快就将京夏士兵包在了中间,各个击破。
杨澈骑马而来,一张脸上意气风发,他手中挥舞着钢刀,直冲太子而来。
杨澈见太子受了伤,连忙下马,请太子上了马儿。
太子再也支持不住,坐上马儿便抱着马脖子,毫无气力。
杨澈亦上了马背,对着晴宛朗声道,“晴宛,我想将太子带到安全的地方,你们再坚持一会儿!”
晴宛重重地点头,今日要不是杨澈,他们恐怕难以离开京夏的势力范围。
如今大多数京夏士兵都被大芫士兵纠缠住了,只剩下了一部分人对抗晴宛、白潜和庄主,白潜此时也不用去扶太子,便跃至晴宛和庄主身旁,与庄主一同扶住了紫霄。
白潜与庄主决定,运轻功一同带紫霄离开,晴宛则为他们殿后。
很快紫霄就被白潜和庄主带离,晴宛为他们抵挡了不少士兵的刀剑,待到他们安全了,晴宛才离开与他们会合。
京夏的营地在这一夜之间,被大芫的军队打了个落花流水,萧瑾睿没有达到目的,唯有撤军。
这一次上路,萧瑾睿不免显得落寞,以前珠颜总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边,而如今他带回去的,是珠颜的尸体,他突然觉得寂寞和孤独,他甚至都不相信,珠颜就此离开了他的世界,去了另一个无忧无虑的世界。
他第一次问自己,他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沿路问了自己好几遍,却始终没有找到答案。他只是在回城的路上,时不时去陪陪珠颜说话,想起两人生活的点滴,一切不知是缘还是怨。
另一方面,紫霄在经受那箫声的侵袭之后,昏迷了几日都未曾醒来。
晴宛始终陪伴在侧,她几次在紫霄的床边昏睡过去,嘴里偶尔会说些梦话,她常常会道,“龙筵泪”。
白潜经过时听到,脑中浮现了一段记忆,他不知道自己记地真不真切,只在晴宛醒来之后与她说了。
“晴宛,我听你在梦中喊的龙筵泪,究竟是为何?”白潜看着晴宛憔悴的脸庞,心疼不已,因为晴宛几次做梦都喊着龙筵泪,所以他才忍不住问。
晴宛叹了一口气,“我听人说,龙筵泪可以治百毒,若是与七彩灵狐的血一起服用,便可替紫霄解蛊。”说到这里,晴宛又想起了小狐狸,也不知道小狐狸去哪里了,她又低声道,“紫霄上一次清醒过来,就是服用了七彩灵狐的血,我想现在只有龙筵泪,能够帮他解毒,恢复意识了,可是就连青漠也不知道龙筵泪是什么!”
白潜了然地应声,又细细地将自己的记忆重温一遍,才道,“晴宛,我可能知道龙筵泪在哪里!”
“什么!”晴宛激动起来,拉住了白潜的衣襟,一双眸子紧盯着白潜,“你快点告诉我!”
“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时与你离开京夏的时候,曾经路过一个偏僻的村子,那村子里当时来了很多人,据说是去找一种药材,我记得他们管那药材叫做龙筵泪!”
晴宛听完,连忙在记忆中搜索,那些丢失的记忆一点一点被拼凑回来,原来根本是她太过在意龙筵泪这个名字,所以有很多重要的记忆,一时之间被她遗忘了。
经过白潜的提醒,她一拍脑门,一双眸子闪起了精光,“是的,我想起来了!”
她突然激动地伸手抱住了白潜,白潜微微一愣,心里一暖,犹豫了一会儿,才将手慢慢收拢,抚在了晴宛的后背上,随后用力将她抱紧。
白潜想念这个怀抱很久了,他用力地收拢两手,将晴宛牢牢地圈在自己的怀中。
晴宛开始只是因为高兴而失了态,直到感觉到白潜涌出的绵绵情意,她的一张脸很快便涨地通红,就想赶快摆脱这尴尬的场面,因为她心里的人是紫霄,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白潜的情意。
她挣扎了一会儿,才挣脱了白潜的怀抱。
白潜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晴宛的发丝,朗声道,“傻丫头,既然知道了龙筵泪的下落,那我陪你去吧!”
晴宛思索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安静睡着的紫霄,她静静地点了点头。
晴宛与白潜达成了共识,便去找了庄主,庄主听完非常支持他们两人,只是现在刚刚与京夏发生过冲突,而晴宛对萧瑾睿来说是志在必得,这次要深入京夏找龙筵泪,恐怕也是一个艰难的行程。
庄主向白潜和晴宛阐明了此番路途的艰难,见两人都不畏惧,便也不阻拦,只向晴宛保证,在这些时日里,一定保紫霄平安。
晴宛离去之前,庄主显得非常不舍,他很想听晴宛喊他一声爹,可是他真的不敢奢望,谁让他在晴宛的成长过程中一直缺席呢。
305重入沙漠
晴宛与白潜商讨了此次入京夏的方法,白潜觉得应该跟着萧瑾睿的军队一同入京夏,而晴宛则希望翻越沙漠入京夏,两人产生了分歧。
晴宛觉得跟着萧瑾睿的军队入京夏,确实非常安全,毕竟萧瑾睿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两人会跟随他的军队入京夏,但是同样的,跟随军队入京夏也有弊端,跟随军队,那么他们的行动很是不便,尤其现在萧瑾睿的军队已经起行回城,他们现在跟上,很有可能引起怀疑。
纵使没有引起京夏士兵的怀疑,他们不能随意行动,处处受到掣肘。所以晴宛希望重走沙漠的路线。
白潜倒不是怕走沙漠路线吃苦,他只是想顺带调查下萧瑾睿的下一步计划而已。
不过经过晴宛的这一番说辞之后,白潜妥协了,最终还是决定与晴宛冲走沙漠,穿越沙漠虽然苦些,但是可以更快地到达村落,寻找龙筵泪,毕竟紫霄的情况实在不容再拖了。
两人商讨好了之后,便准备进入沙漠的一切准备。
杨澈这一次在虎门关一役大获全胜,使得将士士气大振,杨澈留下了自己的精英部队继续守卫虎门关,他则亲自带太子回芫城。
晴宛看着杨澈带太子离开,这才与白潜上了路。
晴宛与白潜为了节省时间,策马去了沙漠的入口,这一次并不像上次这么好运,他们并没有遇到进入京夏的商旅,这次进入沙漠需要完全靠他们两人了。
两人准备了许多水,去商贩处买骆驼,那商贩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晴宛与白潜,“你们要买骆驼入沙漠?”
晴宛用纱巾将脸颊裹了裹来抵挡那猛烈的阳光,她看了看白潜,觉得商贩的问题很是奇怪。
白潜亦觉得奇怪,便开口问道,“老板。为何有此一问啊?”
那商贩微微叹了口气,整张脸都有些垮了下来道,“你们不知道啊,就是上次虎门关我们大芫跟京夏打了一仗,现在京夏那边对于我们大芫的商人都不放行了,我们这儿也绝不对京夏的商贩放行,所以已经没人走沙漠了,我这儿生意已经断了好几天了,这不,你们说要入沙漠。我觉得奇怪呀!”
晴宛和白潜听到商贩如此一说。两人互望一眼。虽然大芫与京夏有了虎门关一役,两国关系变得紧张,但是没想到就连这种商旅之路也被封锁了。
难怪这次来到这沙漠边城会显得如此荒凉,就连路过的商旅也没有了。
他们这次来这沙漠源头。就是为了穿越沙漠入京夏的,现在可好,沙漠之路被封锁了,他们现在再回头去跟随萧瑾睿的军队已经来不及了,这一下他们两人变得进退两难。
晴宛望着那挂在空中的猛烈太阳,不免想起了当日与白潜经过沙漠时的艰难日子,她伸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又想起了紫霄那张痛苦挣扎的脸,无论如何她不能够退缩。她一定要想到办法入京夏。
晴宛下意识地抓住了白潜的手腕,抓得很紧很紧,白潜感觉到了晴宛的慌乱,便伸出手来,搭在了晴宛的手上。
白潜将晴宛拉到了边上。轻声道,“晴宛,别担心,我去问问老板,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晴宛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沙漠,微微叹息。
白潜走到了那商贩身边,轻声问道,“老板,可有什么办法可以穿过这沙漠啊?”白潜说完,见那商贩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似是觉得白潜这样问很是奇怪,于是便没有搭话。
白潜唯有继续道,“老板,其实那个是我的娘子,她是京夏人,她嫁给我的时候,她的家人反对,所以我带她私奔了,最近我们听到消息,说她的娘亲病重,所以她一定要回京夏的家去看看,其他所有回京夏的城池都看守严密,我们只能往这沙漠想想办法!”
那老板一脸难色,看了看白潜又看了看晴宛,正好看到晴宛望着那一片沙漠满脸忧伤,正好印证了白潜的话。
此时白潜又很真诚地看着商贩,恳求道,“老板,帮我们想想办法吧!”
那商贩此时终于经受不住白潜的恳求,眼珠子一转,将脑袋凑了过去,轻轻在白潜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白潜恍然大悟,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坚守城门的士兵身上。
白潜终于露出笑意来,全身洋溢出阳光来,跑到晴宛身边,抓住了晴宛的手腕,将她带入了自己的怀中。
晴宛微微一惊,抬头间,看到白潜那一双清澈的眸子闪着光芒。
只听得白潜低声地道,“不好意思,我刚才去求老板想办法,所以就说你我是夫妻了,委屈你一下了!”
晴宛愣了愣,随后才露出笑意来,她想起了当时与白潜在京夏遇到商旅时,白潜就说他们两人是夫妻了,没想到,这一次又是用的这一招。
那时候,与白潜从京夏逃脱,两人共度了不少患难,历经艰险才得以脱身,想不到如今他们又要再重返京夏,而且这一次的阻力更大了。
晴宛想到这里,知道白潜并不是为了占她便宜,而此时白潜眸中闪烁的光芒,令她隐隐地觉得,白潜是找到了方法了。
她露出笑意,看入白潜的眼睛道,“看你的样子,一定是想到办法了,是吗?”
白潜知道晴宛聪明,她能够猜出来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于是偷偷将脑袋凑近晴宛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晴宛这才点了点头。
白潜和晴宛两人之后便一直在准备入沙漠的一切东西,直到入夜,黑幕笼罩下来,两人才带着所有准备向着那城楼附近前行。
晴宛和白潜在城楼附近躲藏了起来,静静地等待时机。
月色照耀下来,将地面照得微微亮,也不知是不是在沙漠边上,这座城池的夜晚特别冰凉。
两人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什么,晴宛冷得瑟瑟发抖,白潜只好伸手将晴宛揽入怀中,此时的晴宛也无法拒绝这样的怀抱,只将身子往白潜的怀中靠过去。
突地一声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夜的宁静,晴宛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汹涌澎湃,一股热流窜了上来,令她不自觉地就脱离了白潜的怀抱。
白潜手中一空,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失落,他轻叹了一口气,才将手收了回来。
不远处有几辆马车接近,看上去像极了商旅,晴宛和白潜暗叹一声,那商贩说的原来是真的。
晴宛和白潜乘着那几辆马车接近城门之前,便跃了出去,控制了其中一辆马车的车夫,白潜将匕首架到了车夫的脖子上,车夫根本不敢动弹半分,任由晴宛和白潜将他弄进了车厢里面。
白潜还穿上了那车夫身上的衣裳,假扮起了车夫,跟着前面的马车前行。
原来那商贩告诉他们,有一支商旅很有办法,不仅买通了大芫的守城士兵,也买通了京夏的守城士兵,在如今这么严密的城防之下,还是可以进出京夏和大芫。
这支商旅的行动很是隐秘,全部在晚上行动,那商贩因为长期与他们合作骆驼的生意,所以才对他们的事情略知一二。
那商贩偶尔还介绍一些商旅将东西交托给他,而他则将那些东西交给往来的商旅,通过那商旅带着东西往来与京夏大芫,回来时将银两带回来,而那商贩则抽取银两中的一部分作为报酬。
当然,这一次白潜也没少给那商贩银子,否则那商贩才不可能将这么秘密的事告诉白潜。
晴宛待在了马车之中,白潜则驱策那牵引马车的骆驼,在经过城门的时候,那守城的士兵接过商旅给的银子,便全数放行,而那些士兵,则会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一样,任由商旅出城。
当白潜跟着其他马车出了城池入了沙漠的时候,他才长舒一口气。
沙漠的夜晚特别寒冷,整支队伍加快了速度,毕竟沙漠是个危险点地方,能够少呆一天是一天啊。
这一次跟随商旅路过沙漠的时候,白潜特意细细地观察着,他一直想不通商旅是如何在沙漠中辨别方向的,直到天亮了,沙漠的白天降临,他才渐渐的看出了沙漠之中的一些路标。
在沙漠之中行走了几天都相安无事,可是在离京夏还有一天路程的时候,他们很不幸地遇到了一阵强烈的狂风,那风无情地卷起了沙子,沙子铺天盖地而来,白潜的视线之中全是漫天黄沙,他几乎无法站稳,而沙漠之中根本找不到什么可以借力,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甩出去。
周围其他人的嘶吼声不绝于耳,他看到许多人被风沙卷走,被黄沙完全遮盖住。
而晴宛所在的马车也在风沙之中摇摇晃晃,白潜焦急地抓住那马车的车轱辘,想要头过窗子去看一看晴宛,可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他不停地喊着晴宛的名字,可他始终没有听到晴宛的回音,风沙更大了,他的手几乎无法再抓住车轱辘了。
306风沙过后
车厢之中,透过窗户缝隙疯狂地吹入滚烫的沙子。晴宛将裹在脸上的纱巾裹得更紧了些,眼睛被沙子吹得根本无法睁开。那风沙的力道极大,将那整个车厢吹得震了又震,颠簸地根本无法坐稳,她奋力抓住了窗框,只怕摔跌出去。
她隐隐约约看到窗外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黄沙,不断地冲着他们而来。
马车终于也经受不住风沙的强烈力道,在沙地上不断推移。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风沙已将整个商旅全部遮盖住了,晴宛也经受不住强烈的折腾,失去了意识。
那毒辣的太阳依旧在天空中肆虐着,风沙渐渐平息下去,沙漠又恢复了平静。
晴宛的双手渐渐恢复了知觉,她微微动了动手指,感觉到身上都是沙子,她又尝试着睁了睁那疲惫的眼皮,伸手将身上的沙子往旁边推去,幸好她并没有被沙子覆盖地很严实,没多久,她就从沙地里挣脱了出来。
之前她乘坐的马车早已经散了架,她只看到她身边有一个车轮一半埋在了沙漠之中。
她只觉得浑身疼痛,艰难地起身,放眼望去,周身只剩下一些残骸露在沙漠的平面之上。一眼望去,四周的沙面依旧平滑,仿佛刚才的那一场大风只是做梦而已。
头顶的烈日依旧在肆虐着,她这才发现之前准备的所有食物和水,都被埋藏在这一望无际的沙漠之中。
其他人呢,都去哪里了?
晴宛第一次感觉到害怕,尤其是在这一望无际的金黄色之中,头顶烈日,而她只能看到自己孤零零的影子,她试着走了几步,身后便留下了一连串的脚印,她回身一望,突然觉得自己渺小地只是世间的蝼蚁。
“白潜……白潜……”她用力地喊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口渴。她的嗓子沙哑,而这空旷的四周,她的声音一扩散出去,就被这沙漠吞噬了。
很快她便大汗淋漓,口渴难耐,可是她不相信,白潜会在这场风沙之中消失不见。
她想,会不会白潜被这风沙吹到了更远些的地方,她微微停下来歇息了一会儿,一双眸子灵活地望着四周。她发现四周大多都是平缓的沙面。唯有她身后有座高大的沙丘。挡住了她部分实现。会不会白潜他们被吹到了这沙丘的后面?
她歇息了一会儿,准备爬上那沙丘上去看看,不过那沙丘很高,要爬上去并不容易。更何况,她现在浑身无力,根本不知道可不可以爬上沙丘。
但是,此时的她别无选择,她休息了一会儿,实在忍受不住烈日,唯有起行。
她在这沙漠之中,根本不知道方向,如果她找不到白潜和商队。她不知道独自一人能否离开沙漠,就算她能够找到路出沙漠,现在没水没粮食,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坚持多久。
这一路她只觉得意志颓丧,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眷顾她。她走了没多久,就听到了一些人声,那些人似乎也正在喊着同伴的名字。
晴宛眼前一亮,有些害怕这是自己的幻觉,她加快了速度,甚至用了自己仅存的一些气力,运了轻功,跃上了那座高耸的沙丘。
可是沙丘之上空无一人,她的整颗心都在此刻凉透了。
她想,她一定会死在这沙漠之中吧。
她叹了口气,感觉到再无气力,索性躺在了沙丘的顶端,望着那明晃晃的太阳,眼前一点点晕眩模糊。
她的意识一点点混乱起来,眼前出现了赛珍族长的脸庞,赛珍族长对着她笑,告诉她自己是她的亲娘,她露出了笑意,轻轻喊了一声,赛珍族长,而后又喊了一声娘。
当一声娘喊出声,她眼前的赛珍族长便变成了桑梓的模样,桑梓身处火海之中,只让晴宛离开,走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