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了吐舌头,于是放轻脚步,想偷偷地溜过去。
“用儿,你要去哪?”
秦用看躲不过,只得冲罗成嘻嘻一笑,“后娘,我……我就是去看……”
“看谁呀?”罗成放下书,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秦用挠着头嘟囔道:“我就想去看看她眼伤好了没。”脸有些红了起来,“爹说过做人要讲信用,我答应过她父亲要关照她的。”
罗成走到他面前,一脸慈母般温和的笑容让秦用不寒而栗。
“后娘,你别这样看着我笑,我……我冷……”平时看惯了罗成倨傲冷峻的表情,这种反常状况让秦用有种不妙的预感。
“你想不想让裴三小姐归顺我们瓦岗?”罗成笑着问道。
“想是想,不过我看她也是个倔强脾气,而且武功又好,恐怕咱们没办法收服。”秦用道。
“你徐三叔倒是出了个主意,本来应该是你爹告诉你的,”罗成展了展眉头,“可是叔宝说这个主意太……所以还是由我来和你说。”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呀?”秦用不解道。
罗成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主意就是……”靠近他耳边说了几句。
“啊?这……这也太……”秦用硬生生地将“缺德”二字吞下了肚。
“用儿是个听话的好孩子,”罗成虽然依旧笑着,可眼中却是一副“敢不听话就让你好看”的神色,“绝不会让你爹和我失望的,是吧?”
秦用只得点了点头,“好,我照办就是了。”心里却在想着:这回就算是成功地将裴元庆收入瓦岗,恐怕她以后也要恨上自己了。
“大胆贼寇,居然敢将本小姐劫持到这里!”裴元庆一出门就看见了罗成和秦用,顿时火冒三丈。
“这哪里算劫持?”罗成抱着肩膀道,“我们好心为你医治眼睛,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反过来诬赖我们。”说完就给秦用使了个眼色。
“三小姐,千万别让人发现你在这里,”秦用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周围,“其实是我后娘让我去接你来的,我爹还不知道这回事呢。”
“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裴元庆一脸狐疑地看着二人。
“你先坐。”秦用把裴元庆拉到石桌旁坐下,“我后娘知道瓦岗此次定然难以抵挡朝廷大军,为了能让我爹到时有条活路,所以才想借此机会向三小姐你求个情。”
“求情?”裴元庆撇嘴道:“除非你们能劝秦琼归降。”
“我爹是个倔强脾气,如果能劝得动,我们又何必如此呢。”秦用笑着道,“不过我可以随你回去,瓦岗的地形我熟悉得很,可以帮你兵不血刃地拿下整个山寨。只是等到三小姐大胜之日,还求能留得我爹和后娘的性命。”
“好,那就一言为定。”裴元庆知道瓦岗寨易守难攻,有秦用帮忙自然是事半功倍,何乐而不为。
作者有话要说:
☆、中圈套元庆归瓦岗 自作孽恶人终丧命
此时隋军大营中,宇文成龙收到了一封瓦岗小兵送来的书信,上面写道:“裴家三小姐已与吾子秦用订下婚约,料你军中已无大将。不如早日退去,否则尔等性命不保。秦琼字。”
宇文成龙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一拍桌案,“来人,把裴仁基押过来!”
被士兵押到帐中的裴仁基不明所以,“元帅这是……”
宇文成龙将那封信扔到他面前,“好你个裴仁基,说什么是让人带你女儿去医治,原来是去暗暗联络瓦岗的反贼!”
裴仁基看到信也惊诧不已,“这……这一定是瓦岗的反间计,元帅切不可相信呀。”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宇文成龙一甩袖,“将裴仁基拉下去斩了!”
话刚出口,就见一个小卒跑进帐来,“元帅,裴三小姐回来了。”
“她居然还敢回来?”宇文成龙怒道,“带进来,我倒要看看她还有何话说。”
不一会儿,裴元庆和秦用就被五花大绑地推进帐中。
“爹?”裴元庆看到父亲被士兵按在地上,急道:“宇文成龙,你凭什么这么对我爹?”
“你与瓦岗贼寇串通,还敢质问本元帅?”宇文成龙瞥到秦用,指着他问道:“你是何人?”
“他是瓦岗归降的小喽啰,可以帮我们带路打进瓦岗。”裴元庆抢先道。
宇文成龙冷冷一笑,“好啊,那你即刻攻打瓦岗,要是敢打输了,你爹就别想活命。”
裴元庆率军来到瓦岗寨的后山,在秦用的带领下沿着山路行进。
“这都转了大半天了,怎么还没到山寨?”裴元庆隐约觉得有些不对,瞪着秦用道:“喂,你不会是诓我的吧?”
“三小姐放心,过了前面的那个山谷就到了。”秦用皱了皱眉头,“我名字叫秦用,不叫‘喂’。”
裴元庆给了他一记眼刀,“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招,本小姐就拆散你的骨头。”
“你这么凶,以后一定嫁不出去。”秦用冲她做了个鬼脸。
“本姑娘嫁不嫁得出去也不用你来管。”裴元庆拿着手中的马鞭冲他一指,“你要是再这么多嘴多舌,我就先割下你的舌头。”
秦用“哼”了一声,“那好啊,小爷我还懒得给你带路呢。”说完就一牵马缰,径直跑进了前方的山谷中。
“喂,你……”裴元庆忙快马加鞭追去,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带的兵马已经被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穿过山谷,眼前便出现了一片松林。忽然一阵笛声传来,裴元庆抬眼望去,只见徐茂公坐在一座亭子中,悠闲地吹着笛子。
“哪里来的妖道,”裴元庆喝问道,“快说,这里哪条路是通往瓦岗大寨的?”
“无量天尊,三小姐小小年纪,这火气倒是不小。”徐茂公放下笛子,轻笑着开口道,“在下就是瓦岗的军师徐茂公。”
秦用从一旁窜了出来,双手叉腰笑着道:“三小姐,你中计了。你带来的那些兵马,现在应该已经在山谷中缴械投降了。”
“什么?”裴元庆这才恍然大悟,不禁又悔又脑,“秦用……你这个大骗子!”
“我后娘说了,这叫兵不厌诈。”
看着秦用一脸欠扁的表情,裴元庆抓起银锤就翻身下马,“小贼,先吃我两锤!”刚要抡起锤子,却发现有些不对劲,“这锤子怎么轻了?”
再一看,秦用早已笑得前仰后合,“齐叔叔这假锤子做的还真像,里面装些沙子再糊上银纸,看上去就和你那对银锤一模一样。”
“你居然把我的锤子换了?”裴元庆气得将假锤子扔在地上,从腰间拔出剑来,“本姑娘今天就是没有了锤子,也照样能踏平瓦岗!”
“元庆,快快住手!”只听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裴元庆回过身,只见来人正是自己的娘亲裴夫人和两个哥哥裴元虎、裴元绍。
“娘?”裴元庆几步跑过去,诧异道:“你们不是在山马关,怎么到这里来了?”
“是瓦岗的秦大帅派人送信,说宇文成龙要害你们父女俩。娘担心你们,所以就随送信的人来了瓦岗。”裴夫人道。
“娘真是糊涂,怎么能听信这些贼寇的话呢?”裴元庆跺脚道。
“那宇文成龙对你们父女处处刁难,你若是还看不清楚形势,那才是真的糊涂。”秦用道,“我们瓦岗都是光明磊落、顶天立地的英雄,可大隋的朝廷上却只有昏君和奸臣。为这样的朝廷卖命,值得吗?”
裴元庆犹豫着低下头,过了一会儿看向秦用道:“那我且问你,宇文成龙之所以会将我爹抓起来,一口咬定我归降了瓦岗,这究竟是为何?”
秦用有些羞愧地干笑了一下,“是我后娘给宇文成龙写了一封书信,说你……说你已经向瓦岗投降了。”
“你们这样是害了我爹呀!”裴元庆急道,“我若是不回去,那我爹岂不是就没命了?”
“三小姐稍安勿躁,”徐茂公笑着道:“贫道有一计,定能将裴将军救出来。”
“你所带的兵马都不见了,还敢回来受死?”宇文成龙看着站在帐下的裴元庆,气焰嚣张地道。
“此并非败军,而是计策。”裴元庆不慌不忙地道,“只是表面上看似一败涂地,实则深入其中。我现今已经打下瓦岗,请元帅前往。”
宇文成龙闻言大喜,心道:此番打下瓦岗,这功劳便是我的了。他起身道:“传令下去,三军开拔,直奔瓦岗大寨。”
旁边的军士刚拿着令牌走出营帐,裴元庆见帐中已无他人,一个箭步冲过去,拔出腰间的宝剑架在宇文成龙的脖子上。
“裴元庆,你……你大胆!”宇文成龙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形吓得不知所措,颤抖着道。
“你这个奸相之子,无德无才,却还在我们父女面前耀武扬威。今日若不杀你,天理难容!” 裴元庆手中剑锋一转,宇文成龙便被割断喉咙,倒在了桌案上。
走出营帐,裴元庆拎起宇文成龙的首级,对众将士大声喊道:“奸贼宇文成龙已死,愿随我归降瓦岗者留,不愿者自行离去,绝不强求。”
这些人大多是裴仁基所带的山马关将士,早就对宇文成龙有诸多不满,此时自然甘愿追随裴氏父女。于是,裴家也反了朝廷,加入了瓦岗寨。
为了庆祝裴家父女上瓦岗,程咬金吩咐摆下酒席,众人一同为他们洗尘。
裴元庆虽然年纪小,可性情豪爽,敬了一大圈酒之后,才回到自己父亲身旁坐下。
裴仁基看了看她,突然压低声音道:“元庆啊,你当初来瓦岗寨医治眼睛的时候,有没有答应过人家什么事?”
“没有呀,”裴元庆奇怪道:“爹,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裴仁基道:“那时宇文成龙之所把我抓起来,就是因为看了秦大帅的信。上面说,你答应和秦用订亲了。”
“什么?”裴元庆额头上露出几丝青筋,咬着牙道:“秦用……”
此时,不明状况的秦用一脸欢腾地拿着酒杯跑过来。“裴将军,秦用敬您一杯。”
裴仁基刚要答话,就见裴元庆起身走到秦用面前。
她阴沉着脸道:“秦用,本姑娘何时答应过和你订亲了?”
秦用意识到是瞒不住了,忙赔笑着道:“那信是我后娘写的,我怎么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我看你是找打!”
“呀,救命!”
于是,众人就看到秦用焦急地逃命,裴元庆则怒气冲冲地追了出去。
“用儿……”
秦琼刚要去拦,罗成忙笑着拉住他,“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咱们大人就别搀和了。”
裴仁基走过去尴尬地道:“大帅莫怪,我这女儿就是这副火爆脾气。”
“裴将军千万别这么说,”秦琼道:“之前为了取胜不得不拿三小姐来做文章,在下应当向您赔个不是。”
“都是自己人,这么客气干嘛?”罗成冲秦琼一眨眼,“我看这两个孩子很是合得来,不如就真的与裴将军结个亲家。”
罗成话还未说完,就听外面传来两人的声音。
“你还是不是个女孩子,怎么这么野蛮?”
“谁让你武功没有我好,活该!”
“我的耳朵……”
“本小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野蛮!”
秦琼苦笑着看了看罗成,“这件事,我看还是以后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二贤庄惨遭灭门祸 单信儿发誓报血仇
宇文成龙的死讯传来,宇文化及悲痛欲绝。他见无法攻下瓦岗,可又不甘心不报杀子之仇,于是便想到拿瓦岗将领的家人开刀。在宇文化及的提议下,杨广下旨给任太原留守的唐国公李渊,命其查抄潞州二贤庄。
第二日就要到潞州境内,这晚在驿站,李渊与随行的李建成和李世民商议查抄二贤庄一事。
李世民道:“杨广分明就想借父亲的手来清剿绿林,此事过后,咱们李家恐怕就要和绿林结怨了。”
李建成也点头道:“世民说得是,二贤庄庄主单信儿乃是绿林首领,查抄一事务必要慎重。”
李渊叹气道:“可是皇命难违,我李家现今羽翼未丰,若是惹怒了杨广,那可是要遭大祸的。”
“女儿倒是有一个办法,”李建成道:“不如先将二贤庄的人收押起来,仔细盘问过后,再将无辜之人放了。这样一来不违圣旨,二来也可让父亲在绿林中有个明察秋毫的好名声。”
李渊觉得言之有理,“如此甚好,就这么办吧。”
李世民笑着道:“还是大姐有主意。”
李渊欣慰地看了看他们,“建成善于运筹帷幄、治理政事,世民精于兵法韬略、征战沙场,有你们同心协力,我李家何愁大业不成。”
“其实若是论起带兵打仗,大姐的本事也不一定比我差。”李世民笑着冲李建成一挑眉,“比如半年前与侵扰边境的突厥开战,大姐坚持让我带兵去,这摆明了就是要把功劳让给我。”
“我可是当姐姐的,难道还能和你争功劳?”李建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世民真是长大了,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军。”
李渊抚着椅子道:“是啊,你们姐弟年纪都不小了。”看向李世民,“长孙先生有个妹妹,你娘对她很是中意。我看,这次回去就将婚事办了。”
李世民忙推脱道:“父亲,大姐还没成亲,哪里有当弟弟的先成亲的道理?”
李渊摆手道:“这个我和你母亲早就想好了,就将柴绍和你姐姐的婚事也一并办。”
李世民再也找不出什么理由,只得低下头去不再吭声。
李建成看李世民一脸萧索,便开口道:“长孙先生的妹妹名叫无忧,我也曾经见过。她温婉大方,以后一定是个贤惠妻子。”
“可……可我不想娶她。”李世民低声嘟囔道。
“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做主,岂能容你这般随性?”李渊呵斥了一句,却忽然头痛起来,忙以手扶额靠在椅子背上。
“世民,都是你乱说话。”李建成瞪了他一眼,赶快对李渊道:“父亲可是头痛的毛病又犯了?我这就去将长孙先生找来为您诊治。”
说完,她便拉着李世民匆匆出了房间。
李渊看着他们的背影发出一声叹息,“莫非夫人所担心的事是真的?世民对建成……”
李渊依李建成的提议,将二贤庄两百余口收进监牢。为防止生变,在监牢的大门放上铁锁,派军士轮流看管。
深夜,趁守卫的军士换班交接之际,两个蒙面黑衣人出现在监牢外。此二人是一对夫妻,男子名叫武士彟,女子复姓相里,单名一个“雪”字。武士彟和相里雪是朝廷的金龙卫,此次得宇文化及之令,务必要将二贤庄灭门,并且嫁祸给李渊。
“雪儿,你在外面接应,等我在里面放火之后出来,你就立刻将铁锁的锁芯封死。”
相里雪点了点头,武士彟就跃身翻墙而入,直奔监牢之内。
在这些被关押的人当中,有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小丫鬟杨晓盈。她是个鬼灵精怪之人,悄悄地用藏于袖中的针撬开了牢房的锁。
因为在大门处加了锁,所以里面并没有安排守卫。于是趁此夜深人静之时,杨晓盈出了牢房,溜到了外面的墙壁下。看到旁边有一棵树,便打算先爬到树上,然后再攀上墙头。谁知,当她刚走到树下,就见一个黑影从墙上落了下来。
“啊!”
杨晓盈刚叫了一声,就见武士彟挥着手中的刀冲她一指,“丫头,想活命就别出声!”
武士彟身为金龙卫,自然是杀过不少人,可今天却不知为何,对这个楚楚可怜的小姑娘却下不了手。
见杨晓盈被吓得呆若木鸡,武士彟便不再理会,径自进了牢房。
片刻后,就见从牢房里冒出了滚滚浓烟,武士彟从里面跑了出来。
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杨晓盈冲过去一把攥住武士彟的袖子,“你……你要放火烧死我们?”
武士彟急着脱身,只得一掌将她拍晕在地。
“是死是活,就看你的造化了。”武士彟撇下一句话,就忙纵身离去。
昏昏沉沉中,杨晓盈看到他左手上有一道伤疤,而后就失去了意识。
当李世民闻讯赶来时,监牢中已经火光冲天。由于大门的锁芯被封死,军士们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锁砸开。可是火势已经无法控制,他们只能听着里面传来的呼救嘶喊声,却是束手无策。
黑夜过后,东方已然发白。李世民走进烈火焚烧过的大牢,所看到都是惨不忍睹的尸首。他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天空,呆呆地盯着漫天的朝霞。
“世民,”李建成走到他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死者已矣,将他们好生安葬了吧。”
“咱们本想救这些人,可结果却……”李世民一拳捶在身旁的树上,“到底是谁用这种恶毒的手段?真是令人发指。”
“这还用想吗,当然是杨广。”李建成唏嘘道,“这手段真是狠辣至极,咱们李家可是要背上这坑杀二贤庄二百余口的罪名了。”
“大小姐,二公子,”一个军士跑过来,“那边墙下发现了一个小姑娘,好像还有气。”
“快救人,”李建成忙道,“如果她清醒过来,咱们就能知道这大牢到底是如何失火的。”
两日后,李世民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有些烦躁地抚着额头。
“二公子,喝碗安神汤吧。”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
抬头见是长孙无忧,李世民敷衍地笑了笑,“多谢长孙姑娘。”
“世民,原来你在这里。”只见李建成进了院门,径直朝他走过来。
“大姐,”李世民舒展开了眉头。
“郡主,”长孙无忧冲李建成做了个万福。
“长孙姑娘也在呀。”李建成冲她点头微微一笑。
“大姐,我看你行色匆匆,发生什么事了?”李世民问道。
李建成无奈地皱起眉头,“我们救出来的那个小姑娘,她一醒来就悄悄地逃了。”
李世民叹息一声,“算了吧,想来她一定也以为是咱们的人放的火,所以才会心生恐惧而逃走。”
李建成看了看李世民,“你这两天气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李世民摇了摇头,“自从亲眼看到那场大火之后,我夜里总是做噩梦。可能是因为睡不好的缘故,白天总会头痛。”
“这也难怪,”李建成道,“你本来就和父亲一样有头痛的病根,还是赶快吃些药吧。”
长孙无忧笑着道:“不用吃药,二公子喝下这碗安神汤,头痛应该就会好了。”
“世民,那就赶快喝了吧,别白费了长孙姑娘的一片心。”李建成道。
“我不想喝,”李世民突然带着几分撒娇地拽了一下李建成的袖子,“以前我头疼的时候,大姐都会为我揉太阳穴的。”
“去!那时你才多大?”李建成佯装恼怒,语气中却满是宠溺,“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在我面前装小孩子。”
“大姐……”李世民用哀求的眼神望着她,“你就忍心看我头痛?”
“真拿你没办法。”李建成挪步到他身后,抬手帮他揉按起太阳穴。
站在一旁的长孙无忧看到两人亲昵的样子,心中不免泛起狐疑:他们虽然有姐弟的名分,可毕竟不是亲的,这样未免有些……
“以后大姐出嫁了,看你还和谁撒娇?”李建成开玩笑道。
“那你就别嫁人,永远陪着我嘛。”李世民笑着答道。
“说什么胡话!”李建成收回手,脸上隐隐有一丝红晕,“看来你的头也不痛了,我就不打扰你和长孙姑娘了。”
李建成转身就走,李世民见状忙追了过去。
“大姐,我的头还痛呢。”
“你这活蹦乱跳的,还想诓我?”
望着二人一路出了院门,长孙无忧的双手不觉攥紧了衣角,“李世民,你……”她眼中泛起泪花,既而忽地端起那碗汤,甩手就砸到了地上。“你……你不知廉耻!”
这日正午过后,徐茂公正在寨中四处闲逛,只见单信儿一边拍着衣衫上的泥土一边向这边走来。
徐茂公笑着走过去,“五妹,你这是怎么了?”
单信儿有些懊恼地道:“还不是那匹红鬃烈马?当真是不好驯服,害我摔下来四五次。”
“你之所以不能驯服那匹马,是没有用对方法。”徐茂公道。
“听你这口气,难道你有办法?”单信儿找了块石头坐下,好奇地问道。
徐茂公也坐到她身旁,一撩拂尘道:“其实驯马只需三件东西:铁鞭、铁锤、匕首。”
“哦?这三件东西有什么用?”单信儿问道。
“先用铁鞭打它;若是不服,就用铁锤接着锤。如果前两种方法仍然驯服不了,那就用匕首割断它的喉咙。”徐茂公答道。
“亏你还是个修道之人,”单信儿笑着指了指他,“心肠却比我这整天打打杀杀的女贼头还恶毒。”
“这不是恶毒,是谋略。”徐茂公抬起袖子替她掸着肩上的尘土。
“文人就是文人,你说的那套我可不懂。”单信儿站起身舒展了几下筋骨,“我还是先回房换身衣服。”
“单将军!”一个小卒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我们巡山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小姑娘,她说自己是二贤庄的。”
“二贤庄?”单信儿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忙道:“快把她带来见我。”
山寨门口,杨晓盈一看见单信儿,立刻冲过去跪倒在地,哭着道:“小姐,大员外一家,还有二贤庄上上下下二百余口,全都……全都葬身在大火中了。”
这番话犹如晴天霹雳,单信儿不禁打了个趔趄。沉默片刻过后,眼泪就潸然而下。她咬着牙问道:“是何人所为?”
“是唐国公李渊。”杨晓盈抹着眼泪道,“说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将我们都关押在大牢中等候审讯。谁知,那李渊居然派人半夜潜进牢房放火。要不是我侥幸活命,今天就见不到小姐了。”
“李渊!”单信儿眼中胀满怒火,“这笔血债,我一定要向你们李家讨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殷郡主下嫁柴官人 李世民迎娶长孙氏
夜晚,单信儿独自坐在寨门口的石阶上,拿着酒坛一口接一口地灌下去。
“五妹,你可让我好找啊。”秦琼踱步过去,也在石阶上坐下。
“二哥不用担心,我没事的。”单信儿低下头道。
“喝了这么多酒,还说没事?”秦琼抢过她手中的酒坛,叹了口气道:“二哥知道你的个性,再多的苦也要咬碎了牙咽下去,再深的痛也会硬撑着自己忍下去。”
“我爹娘遭祸早丧,是我堂兄单雄忠收留了我,这才有了今天的单信儿。”她已然带了几分哽咽,“二贤庄是我的家,现在亲人没了,家也毁了,而我却不知何时才能为他们报仇。”
“你还有我们这些兄弟姐妹,”秦琼拍了拍她的手臂,劝慰道:“报仇之事不急于一时,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要振作起来。”
单信儿抬起袖子擦了一下眼角的泪花,冲秦琼笑了笑,“二哥说得对,你放心,我不会一直消沉下去的。”
正在这时,就见尤俊达带着一个身着罗裙的年轻女子向寨门口走来。
“二哥,五姐,”尤俊达向他们两个打招呼。
“七妹,这位姑娘是……”秦琼看着那女子问道。
“奴家是江都人,”女子怯怯地开口道,“因为皇上要顺大运河巡幸各地,江都侯就选了我们几个打算送给皇上,让小侯爷护送我们去见驾。可我实在是太想家了,所以就偷偷地逃了出来。”
“江都侯王世充?”单信儿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忙问道:“你口中的小侯爷,可是王世充的儿子王御风?”
“正是。”女子点头道。
“我看这姑娘也挺可怜的,”尤俊达道,“所以就带她上山来,打算明天再派人送她回家。”
“如此甚好。”秦琼点了点头。
“那我们先走了。”尤俊达说完就带着那女子离去。
单信儿微蹙起眉头,心里暗暗地盘算起来。
日已西斜,王御风一行下了船,来到驿馆住下。
吃过晚饭后,王御风正打算安顿歇息,却见一个仆人进来道:“小侯爷,外面有一个女子说要见您,还交给了小的一块玉佩。”
王御风从他手中接过那件东西,见是一块雕着飞鹰图案的和田玉。这玉佩是他自小贴身佩戴之物,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他嘴角微微一展,“带她来见我。”
“没想到单姑娘竟会找到这里,御风真是受宠若惊。”王御风与单信儿走进堂中坐下。
“小侯爷这么说,真是折煞我了。”单信儿微微一笑,冲他拱手道:“我这个人不会拐弯抹角,实不相瞒,我此来是有一事相求。”
“姑娘是在下的救命恩人,有什么事尽管开口。”王御风道。
“听闻小侯爷此次是护送美人给皇上的,”单信儿道:“不知能否也算我一个?”
王御风端起茶杯的手忽然停住,有些不解地看向她,“这事倒也不难,前几天有个女子跑了,我还正为这事发愁呢。可是,姑娘能否告知在下,为何会有此请求呢?”
单信儿有些心虚地半低下头,“陪王伴驾就会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哪个女子不想呢?”
王御风摇了摇头,“我虽与你只有过一面之缘,可也能看出你并非是贪图富贵之人。”
“我……”单信儿迟疑着抬起头,“我是想……行刺。”
“什么?”王御风惊讶不已,“姑娘你……”
“杨广下旨杀了我全家,”单信儿恨恨地道,“我一定要报这个仇。”
“可行刺极为冒险,很有可能非但报不了仇,还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王御风劝道。
“我不怕死,”单信儿恳切地望着他,“只求小侯爷能帮我这个忙。”
王御风看她如此坚持,只得点了点头,“我可以帮你上龙舟,可你要想好了,这一去就是九死一生。”
“多谢小侯爷,”
单信儿起身要向他下拜,王御风忙扶住她的手臂,“姑娘不必如此多礼。”
王御风自从与单信儿在客栈见了一面之后,就一直对她念念不忘。今日能再次见到她,本是应该庆幸的事。可没想到,这姑娘一开口就是要自寻死路。
心思纷乱之下,王御风竟忘了收回手。
“小侯爷……”
单信儿轻声叫了一句,王御风这才放开了手,有些尴尬地微微转过身去,“姑娘就先去休息吧,我们明天一早就上路。”
“有劳小侯爷了。”单信儿冲他施了一礼,而后才转身要离开。
“等等,”王御风将那块玉佩塞到她手里,“这玉佩,姑娘还是留着吧。”
“这是小侯爷的东西,本就应该物归原主,我又怎能再收下呢。”单信儿推却道。
“姑娘若是不肯收,那就是看不起在下。”王御风微笑着道。
“这……”单信儿见实在无法拒绝,只得将玉佩收起,冲他笑了笑,而后姗然而去。
王御风叹息坐回椅子上,自语道:“贴身之物只能赠给心上人,你难道真的不明白吗?”
这日,唐国公府里热闹非凡。殷郡主与参军柴绍、二公子李世民与长孙氏同日成婚,府中上上下下喜庆地忙作一团。两对新人拜过堂后,府中大宴宾客、鼓乐齐鸣。
柴绍进得洞房,只见李建成蒙着红盖头,端庄地坐在床上。
拿起桌上的玉如意挑开那层红纱,露出李建成带有几分羞涩的面容。
“郡主……”柴绍局促地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李建成“扑哧”一笑,“夫君,我们该喝交杯酒了。”
柴绍这才回过神来,忙用桌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走到床边坐下。
“郡主今天真是明艳照人。”柴绍笑着将一杯酒递给她。
李建成弯起唇角,“从今天起你我就是夫妻,以后就别叫我郡主了。”
“建成,”柴绍抬眼凝望着她,“你嫁给我,是否仅仅是因为国公的意思?”
“当然不是,”李建成将手搭上他的手臂,“父亲安排这两门婚事,的确是因为柴家和长孙家都是关中望族,是李家成就大业的助力。可你应该清楚,我李建成决不会甘心当任何人的筹码。当初我连杨广下旨的册封都敢逃,若我不想嫁你,今日这婚事也是不可能办成的。”
“可郡主心里,是否另有意中人?”柴绍问道。
“你是说秦琼?”李建成笑道:“我当初确实对他有些倾慕之意,可更多的只是钦佩而已。”
“我说的不是秦琼,”柴绍握住她的手,“而是……世民。”
“世民?”李建成眼中一丝复杂的神色闪过,但立刻又恢复如常,笑着摇了摇头,“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非醋?世民可是我弟弟。”
“可你别忘了,你们并不是亲姐弟。”柴绍认真地道,“其实我早就看出,世民对你的心思不单纯,他……”
“够了!”李建成双眉一凛,面含怒气地抽回手,起身将酒杯摔到桌子上,“你若是猜忌,又何必和我成亲呢?”
“建成,我只是……”
“不要再说了,”李建成叹了口气,“也罢,我以前一直对你很淡漠,难怪你会疑心。”
她坐回床上,轻轻地靠在柴绍的肩膀上,“你放心,既然我嫁给了你,就一定会当一个好妻子。”
“对不起,”柴绍抬手梳着她的长发,“是我太多心了。我发誓,会用这一生来守护你的。”
长孙无忧紧张地等待着新郎,足足过了快两个时辰,却依然不见李世民的踪影。
正在不安之际,忽听门被“哐啷”一声撞开。
长孙无忧受惊之下忙自己揭下盖头。只见李世民喝得酩酊大醉,跌跌撞撞地走过来,一头栽到床上躺下。
“夫君,”长孙无忧无奈地皱了皱眉头,“怎么喝了这么多?”
“今天是我成亲的日子,我高兴啊。”李世民轻笑一声。
长孙无忧见他醉得不成样子,只得伸手为他解衣衫。可就在这时,李世民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世民,你……”长孙无忧羞红了脸,紧张得乱了气息。
李世民一边吻着她,一边呢喃道:“大姐,我……我真的……好爱你……”
长孙无忧的心顷刻犹如落入了冰窖,两行泪水沿着面颊静静地流下……
作者有话要说:
☆、李建成智惩杨玄感 单信儿刺君陷囹圄
半月后
疾驰的马车内,坐着李建成、柴绍和李元吉。
李建成撩开帘子向外面望了望,“再过半个时辰应该就会到了。”她又转头对一旁的柴绍道:“也不知世民是怎么想的,才和无忧成亲没几天,就向父亲说要去督造行宫。”
柴绍还未答话,李元吉就“哼”了一声,“我看他是急着在父亲面前争功。”
“元吉,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李建成轻叱道,“世民和你是亲兄弟,你怎么连二哥也不叫一声?”
“大姐就是偏心。”李元吉抱起肩膀,不满地一撇嘴,接着冲外面喊了一声:“停车!”
赶车人闻声就停住了马。
李建成皱眉道:“你又要胡闹什么?”
“车里太闷,我要去骑马。”李元吉说完就跳下了马车。
李建成无奈地摇头,“这兄弟两个,怎么都是这般任性?”
这时马车剧烈地一晃,李建成差点滑下座位,亏得柴绍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元吉,不会赶车就别逞能!”李建成喊道。
马车就这样颠簸着行进了一会儿,骑在马上的李元吉忽然看见前方有一个红色的影子由远及近,原来是一个身着红衫的少女纵马迎面而来。
李元吉本想避让,谁知这马刚才被他赶得太急,竟一时无法停下来,于是就与那少女的马撞了个正着。
“哎呦!”红色少女险些从马上摔下来,待勒住了马缰之后,便一脸怒气地冲李元吉道:“喂,你这人怎么走路不长眼,竟然挡我的路!”
“明明是你的马突然冲过来的,凭……”李元吉刚要反唇相讥,却发现那女子的容貌与李建成有六、七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柔美。这让他一时愣住,竟将反驳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这时,从旁边的小路上又有一人骑马而出,正是楚国公杨玄感。“玄月,不得生事。”
“哥,是他不讲理。”红衫少女对杨玄感道。
李建成和柴绍听到外面的争吵,便都下了马车。
“原来是殷郡主。”杨玄感认得李建成,便翻身下马来见礼。
李建成也冲他施了一礼,“这是我弟弟元吉,他年少不懂事,楚国公别见怪。”
“哪里,哪里,”杨玄感摆手道,“是我妹妹玄月太莽撞了。”
李建成道:“不知国公为何会来此地?”
“在下是奉命掌管修筑大运河一事,这些时日正好到了这附近。”杨玄感笑着道,“贵府的二公子李世民正在督造行宫,在下刚刚去拜访过,却不成想遇到了郡主。”
“既然是到了太原,那就该是我们李家尽地主之宜,怎敢劳烦国公去拜访世民呢。”李建成略微欠了欠身,“国公想来也是事务繁杂,今日就先别过,改日定当请国公到府上一叙。”
“也好,那玄感就先行一步了。”杨玄感冲李建成一拱手,随后上了马,带着杨玄月一起离去。
天雷寺
李建成三人刚进得庙中,就见李世民满脸怒气地坐在石阶上。
“世民,这是怎么了?”李建成开口问道。
李世民咬牙恨恨地道:“杨玄感那个混蛋,他刚才来这里耀武扬威。说什么修筑大运河必须经过天雷寺,要拆了这里。否则若是绕道修建运河,那多花费的银子就让我们出。”
柴绍闻言道:“我也听说,这杨玄感借着修运河的名义,在多地以挖富贵人家的祖坟相要挟,勒索了不少钱财。”
“我就知这杨玄感来天雷寺,一定是没安什么好心。”李建成冷冷一笑,“贪财居然贪到我们李家头上,我就让他知道知道自己有几两重。”
夜晚,太原城中最有名的烟花之地“醉红楼”却闭门谢客。
二楼一间宽敞的雅间中,应邀而来的杨玄感一边喝着茶,一边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李建成。
“殷郡主将这里包下来,该不会仅仅是请我来喝杯茶吧?”杨玄感问道。
“建成今日请楚国公来,是为了运河经过天雷寺一事。”李建成端起酒壶为他倒了一满杯,“行宫是依天雷寺而建,如果拆了寺庙,那行宫的大部分工程就得重新来。因此,还请国公行个方便。”
杨玄感轻笑一声,“我已经和二公子提过了,若是不想拆天雷寺,那就得出运河绕道的花费。你们李家也是皇亲国戚,不会连这点银子都拿不出来吧?”
“楚国公也是皇室宗亲,论起富贵绝不比我家逊色,”李建成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那为何还要四处收揽钱财呢?”
杨玄感笑了笑,“当今天下风起云涌,若不多积攒些实力,岂不是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既然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那楚国公又何苦为难我们李家呢?”李建成秋波微转,竟是格外的妩媚,“我看国公你也是胸怀大志之人,若能与李家连成一线,岂不是更好?”
杨玄感起身离座,移步到李建成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嗤笑着道:“那就要看殷郡主你是不是解风情了。”
李建成回眸一笑,不着痕迹地轻推开他的手,起身便向内室走去。
杨玄感以为她是应了自己,于是满心欢喜地跟了进去。
刚踏进内室,却见李建成转过身来,眉目冷冽如霜,“打!”
杨玄感还未回过神,李世民和柴绍就从一旁窜了出来,接着就是将他一顿暴打。
“混蛋,居然敢在我大姐身上动心思!”李世民将已经鼻青脸肿的杨玄感拎起来,“你给我听着,我们李家不是好欺负的。运河必须绕道,不得经过天雷寺。”
杨玄感不想吃这个眼前亏,忙应道:“好,好,一切好商量。”
李建成冷笑着瞪向他,“杨玄感,这里可是太原,是我们李家的地盘。大家最好井水不犯河水,否则倒霉的可是你。”
杨玄感赔笑道:“郡主说得是,之前都是我不知深浅。”
“世民,放他走吧。”李建成一挥袖子道。
李世民应了一声,松手之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杨玄感如临大赦,狼狈不堪地夺路而逃。
经过三个月的开凿,一条贯通南北的大运河终于完工。其间动用民力无数,运河两岸不知埋了多少壮丁的尸骨。杨广遂巡幸扬州,沿大运河而下。
龙舟上,宇文成都站在扶栏旁,望着运河两岸的风景出神。
“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杨广悠闲地踱步过来,口中念念有词。
“陛下。”宇文成都刚想转身施礼,却被杨广揽在怀里。